第138章 真正的亲人
这熟悉的声音……
孟缨络神情恍惚的转头看去,那个十几分钟以前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清瘦少女,此时正站在她身后的几步之外。
因为睡太久,又受过重伤的原因,顾音走路的脚步虚浮,天气比她昏迷前又冷了不少,一阵风吹过,她不由拧眉再次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咳嗽,孟缨络如梦初醒,惊慌失措的上前,伸手扶住仿若随时都会晕倒的女儿。
顾景行也连忙把大衣脱了下来,盖住了妹妹单薄瘦弱的身体。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顾音一直不太习惯这种亲密关系互动,抿了一下唇,才开口:“谢谢。”
瞧见女儿微微发红的脸蛋,显然是被冷风吹红的,孟缨络简直要心疼死了:“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
顾音注视眼眶通红的女人,缄默。
其实在沉睡的这段时间,她偶尔会对外界的动静产生一些感知,所以孟缨络在床边说的好多话,她基本都听见了,只是处于睡梦中的她并不愿意接受任何与梦境无关的动静,选择了忽视。
“别哭。”顾音伸出手,擦拭女人陡然从眼眶滚落的的泪珠,可她越擦越多,让她愈发无措。
看到少女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孟缨络连忙挂起笑容:“妈妈是高兴的,真好我们音音没事了,没事了就好,没事……”
女人最终还是没有克制好即将决堤的情绪,当第一声哽咽发出来的时候,她将女儿抱到了怀里,可又怕弄伤她,双手完全不敢去用力抱紧女儿,去好好感受她终于醒来的真实感。
听着女人接连不断的哽咽,顾音安放在两侧的手略显僵硬,她习惯性想推开这样的过于亲密的拥抱,最后却将手抬起来来,放在了女人的背后,笨拙地拍抚她因为哭泣而发颤的背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的被她抱着。
这是她的妈妈,是她曾经梦寐以求,会发自内心爱着她的妈妈,是本该与她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
那场美梦中的娘亲,是她第一世的娘亲,是深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道执念,是她在无数个日夜里渴望着的娘亲,是从未回头看她一眼的娘亲,也是从来不会对她笑,如同对待其他孩子一样宠溺叫她乳名的娘亲。
那些从记事起就产生的渴望,随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所以哪怕她经历过第二世,第三世,这一世甚至同时拥有三世记忆,她最终无法释怀的永远是第一世那位从来不肯将她抱起来,喊她一声阿音的女人。
顾音再次抿紧了唇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抱紧孟缨络,发出一声:“妈妈。”
此时还站在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来调查东西的,不是特意来这观看母女情深的感情大戏。
“咳!”老者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这几人的注意。
然而完全没有人理会他,他尴尬了几秒,又给左手边的男人使眼色,决定派他出去当这个没有眼力劲的人。
上司的命令岂敢不从,站在老者左手边的男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扬声:“你们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快带我们去见顾音!”
话音刚落,两道如同冷箭的目光嗖嗖的射过来,目光的来源是那位名为柳翠的鬼王,另一个则是和正在哭泣的女人一起出来的面瘫冰山男。
这人不怕后者,但怕前者,所以他默默往后退一步,就看到老者朝自己丢来一个“要你何用”的眼神。
他心里大喊冤枉,你行你上啊!
一直到孟缨络的情绪平静了,顾音才将闷在嗓子里的咳嗽发出来,孟缨络急忙拉着女儿的手:“先进屋。”
她心里又是一阵自责,外面这么冷,她竟然让刚苏醒的女儿在外面吹冷风。
顾音示意她稍等片刻,才看向门外那三个生面孔:“你们找顾音?”
见终于有人肯搭理他们了,老者立马挺直背脊:“对,小姑娘,你要是知道顾音在哪,就赶紧带我们去见她。”
才说完,老者就听到了一声嗤笑,循声看去,发现是那个鬼王,此时鬼王正嫌弃地看着他们。
可恶!是鬼王就很了不起吗?这里是人族的地盘,灵异生物都归我们天师管,你丫到底在拽什么?
老者在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表达半个字的不满,所以他只能针对在场人里最弱的小姑娘了,只是这姑娘怎么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病歪歪,一看就没几天可活的丫头片子,也敢看不起他们了?
老者刚要安慰自己别和这些无知的普通人计较,有失身份,就听到少女发出一声淡淡的:“我就是顾音,有什么事进屋说吧,怪冷的。”
老者身旁的那两位都已经冷得打哆嗦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天师,居然不会给自己备几张保暖用的符纸。
在顾音淡淡的提醒下,老者立马拔高声音:“你就是顾音?!”
顾音纳闷:“有什么问题?”这些人上门前难道不知道做一些基本的调查?起码要知道她长什么样吧。
老者右手边的男人,正不可置信的打量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少女:“这怎么可能,你这种人……”
咔嚓——
什么声音?男人看去,就看到鬼王掰动手指,笑盈盈地看着他这边,似乎他要是敢往下说,她就把他的脑袋当场掰断。
其实即便他不说,顾音也看懂了这几个人的表情,无非就是觉得她这种一看就要死的弱鸡,不该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顾音。
“音音,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孟缨络不由分说的拉着女儿往里面走。
门外的三人还在犹豫该不该跟进去,就听见鬼王冷哼一声:“没听到我大侄女让你们进来,少磨磨蹭蹭的,连调查人员的长相都没搞清楚,果然你们这些天师都是一群废物。”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才派人过来调查,也不怪鬼王看不上他们。
什么狗屁天师,全是一群酒囊饭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要不是为了维护世界运作的稳定,酆都城才和这些天师搞了一个协会,不然就凭这些废物,这个世界早就被鬼占领了,哪还有他们对寻常人趾高气昂的份。
被一个鬼明目张胆的嫌弃,站在天然对立面的三位天师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顾音进去的时候,顾凯还没有走,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顾凯惊喜又庆幸。
顾安远和太清看到熟悉的身影第一反应都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愣了好几秒,听到少女发出的轻咳,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幻觉,的的确确是他的妹妹/师叔!
太清率先跑了过来,抱住顾音,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呜呜呜师叔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他真的好担心师叔最后也会离开他。
顾音低头看着他,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小太清的容貌有了明显的变化,如果是天天相处或许不会察觉出其中的异样,可是顾音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更能瞧出他的不同。
不知道想到什么,少女又微微蹙拢了眉心。
孟缨络以为她不舒服,紧张询问:“音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你这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吃的。”
太清之前说过顾音在长期沉睡的时候,一直不吃不喝并不碍事,只有醒来的时候她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需求。
想到这个点,孟缨络再次愧疚到不行,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顾音也确实开始感觉到饿了,点头,不过她也没有选择回房间休息,因为她得把这三个不速之客打发走。
等孟缨络离开,顾音示意那三人坐下。
老者坐下后,环视四周这几个无关人员:“此事涉及机密,不适合闲杂人等在场。”
顾音摇头:“无碍,他们都知道鬼的存在,也亲眼见过鬼。”
老者瞥了一眼鬼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鬼嫁人,还能和谐相处,是他当天师这么多年以来,听到过最离谱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疯了吗?哪怕鬼王看起来和人无异,可她本质上还是鬼,但凡出现什么差错,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天师对上鬼王,小命也很容易交代在鬼王手上,灵魂说不定还会成为鬼王的养料。
老者越看鬼王越觉得她接近这几个普通人,一定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是在养储备粮。
真不愧是鬼王级别的鬼,做事就是阴险。
自以为看出了鬼王的阴谋,老者鄙视的同时,也没打算告诉这群可怜的储备粮,因为没有一个天师会傻到得罪一个鬼王级别的鬼。
只要不要牵连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者不再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再次拿出证件,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天鬼联合协会的人。”
“我叫丁宗恒,这是我的两个队员,张久明,印烈,我们收到消息,上个月桦西路北柳墅28号别墅出现的异动,与人为因素无关,当天受到波及的人员一共有四位,顾耀荣,朱亚月,顾凯,还有你顾音,可对?”
顾音颔首。
“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前三人都是普通人,只有你是甜水村青云观的现任观主,但也仅仅只是国家登记在册的道士,但是你本人并非天师,可对?”
看到少女再次点头,丁宗恒一脸严肃的表示:“根据规定,没有天师资格证的道士无权干涉任何与鬼相关的事件,靠此赚的每一笔钱也都属于非法盈利,你可知道?”
顾音淡定:“不知道。”
事实上她知道,只是一直没有当回事,她也从未对外说过自己是一名天师,只说自己是道士,就为了避开这些无聊又有病的规定。
丁宗恒见她年纪不大,名下的道观又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也就当她没有靠谱的师长教导,对玄学界的事情并不清楚。
“那你现在知道了,下不为例,往后若是被我们的人发现你非法营业,可是要教罚金的。我们再来聊聊那天的事情,请你如实说明那天的情况,可还见到什么人?”
经过相关部门的现场复盘,基本可以确定除了这四个人以外,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场,这个人也一定是个高手,不仅斩杀了一个中级厉鬼的鬼婴,还破坏了一道十分繁琐的多重阵法。
至于那道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暂时还没有人可以研究出来,只知道设阵人不简单。
天鬼联合协会在大分类上是酆都城X天师合作的组织,但天师这边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门派。
派系多了,牵扯的利益也多了,自然就产生了竞争关系,如今云西市腾空出现了一位能斩杀中级厉鬼的大师,谁都想招揽过来,给自己的门派添砖加瓦,他们门派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这一次前来并非是为了调查,而是想知道这位高手的身份,抢先其他人一步招揽到他们门派。
他们收集好各路的消息,怀疑在事情发生后就从未露过面的顾音,极有可能是那个高手,可是看到顾音本人之后三人立马打消了这个怀疑,一个十七八岁的病秧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顾音接过顾安远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嗓子,才回答:“那日我接到一个请求,也就是这位小友。”
顾音看向还在现场的顾凯,示意三人顾凯就是她口中的小友,然后慢悠悠的编瞎话。
“他怀疑他父亲被阴物缠身,想让我驱邪,看在钱的份上我就答应了,奈何我能力有限,被阴物所伤晕倒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信的话你问他,我晕倒之前他还没晕。”
丁宗恒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向顾凯。
顾凯不明白顾音为什么要说谎,但也不会傻到戳穿她,跟着点头附和。
“嗯,就是这样,当时我们都晕倒了,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家房子塌了,祠堂也被火烧干净了,我看到其他人还晕着,就赶紧跑出去找人借手机打急救电话,除了我爸被阴物缠身的事情我没和警察说,其他都是如实说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丁宗恒盯着两人看了良久,也没看出任何说谎的痕迹,他不死心追问:“你们再仔细想一想,难道当时就没有任何异常,比如那个火是怎么来的?”
他们去现场勘察过,总觉得那个火来得蹊跷,不像是普通的火源引起的。
顾音一边咳嗽一边道:“抱歉,我真不清楚。”
顾凯:“我也一样。”
丁宗恒和两个队员交换眼色,一致认为这两人没有必要说谎,谁都没有怀疑过此时捂着唇咳嗽的少女,就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大佬。
或许这姑娘真是个有点驱邪本事的道士,但她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又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有实力对战中级厉鬼,这个厉鬼还是最难搞的鬼婴。
丁宗恒看向顾凯:“你可知你家的阵法从何而来?”
如果真的找不到这个大佬,那他只能试着去找设阵的人了,能设下如此精密阵法的人想必也不简单,拿回去交差也不会被挨骂。
顾凯看了一眼顾音,见她神色淡淡,随后开口:“我只知道我奶奶以前和一个大师来往密切,但那位大师已经上了年纪死了好多年了,我奶奶不久之前也病逝了”
听到前半句话,丁宗恒一脸激动,很快又听到后面的话,心立刻凉了半截。
顾音挑眉:“不如你们试一试招魂?把老太太和那个大师的魂招来问一问。”
她其实也很想见一见竹昌的师父,问一问那道内有乾坤的阵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丁宗恒闻言,好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招魂很容易?别说招魂了,能直接凭肉眼看见鬼的天师屈指可数,难道你去驱邪的时候能看到那个阴物?”
丁宗恒并不认为一个天师资格证都没有小道士,有本事直接看到鬼婴,许是通过算卦看出顾耀荣被阴物缠身,才莽撞的去帮人驱邪,没想到会撞上这么厉害的厉鬼,如今她能保住一条命也算不错的了。
不是所有鬼都能有鬼王这么好的天资和运气,能将魂体凝实到和人无异。
天生阴阳眼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他这个快入土的老天师,也需要凭借外物给自己开眼,才可以看到那些飘来飘去的鬼,
试探完毕的顾音摆出一脸受教的模样,啧,原来这些天师这么废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没得到想要的消息,丁宗恒也不愿意继续在这浪费时间,难怪其他门派一直没有派人接触这四个人。
也是,大佬的实力如此的强悍,想要对这些普通人隐匿踪迹再简单不过。
“稍等。”
听到少女的声音,丁宗恒的语气比刚才生硬不少:“还有什么事?”
既然顾音不是他们想找的人,更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他们作为协会的人没必要对她一个小道士有什么好脸色。
顾音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只弯了弯唇角:“我作为道士给人算卦赚钱,应该不违规吧?”
丁宗恒点头:“作为道士你的确可以给人算卦,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是天师才能做的事情,如有违规,我们会做出相应的金钱处罚,倘若危害甚广,我们协会甚至有权对你进行就地斩杀的处决。”
老者不咸不淡的说完了一些玄学界的基本常识,就带着另外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音沉吟,既然被麻烦的东西盯上了,那最近她就不做和鬼相关的任务了,至于寿命要怎么解决……
顾音抬眸,看向脑袋前方的寿命时间。
当前她的寿命时间不多也不少,刚好可以用到她踏入十九岁门槛的第二天,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时间从她醒来到现在,并没有跟着时间的流速而下降,意味着这是一道锁死的时间。
并且这个锁死的时间下面,又多出了一行时间【00:00:00】
从她醒来至今,系统并未发出过任何动静,更别提贴心的给她说明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
顾音转动脑袋思索,最上方那行锁死的时间,是不是意味着这段时间她不管受多严重的伤,做多过分的事,都会让她安安稳稳的活到十九岁的第二天,代表她已经破了不到十九岁就死的命格,
但是十九岁之后,她能活多久,还得看下面的时间?
在十九岁没有来临之前,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方式,给自己攒十九岁之后的寿命?
这是她在正确的取舍之后,得到的真正奖励?话说回来,系统这一次又成功骗了她,事不过三,倘若还有下一次,她一定不会上当了。
习惯了靠自己去摸索系统的规则,顾音正在沉浸式思索这些新改变,完全没有留意四周还有其他人在场,大家见她一脸严肃,眉头还越拧越紧,很像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都不由沉住呼吸。
“大侄女,有什么问题吗?”最后还是鬼王觉得这种气氛太压抑,率先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顾音后知后觉的看向其他人,拉回所有的神智后,摇头:“没事。”
鬼王以为她在担心那三个天师,向她保证:“你不用把那三个天师当回事,我至今都没见过比大侄女你还厉害的人。”
倘若鬼婴的事情让那些天师来解决的话,起码也要上一二十个人,指不定还会死伤一半,可见顾音不是一般的牛逼,如果她身体没问题的话,完全能吊打大半的天师和鬼。
可惜老天是公平的,给了她厉害的本事,却没有给她一具健康的身体。
顾音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在担心这个,只道:“小婶,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交给那个人了吗?”
鬼王闻言,当即从兜里掏出顾音之前给她的魂珠。
“我见你只是昏迷,就没去找你说的那个人,我本想让你师父保管,结果我拿了这玩意之后,里面就没反应了,也没见你师父和师兄出来过,我也没办法进去,又担心里面的阴气影响你,就一直带在身上。”
看到这串陪了她度过十五年玄学人生的珠子,顾音顿了顿,才缓慢伸出手拿过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让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戴在了手上。
戴上的瞬间,她很快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我已无大碍,无需担心。”顾音传音进去,之后就屏蔽了里面的动静,她才恢复,实在不宜和魂珠建立太多的联系。
从这次的事情来看,魂珠无法给鬼驱动,当初她也只给黄小胖一个人用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唯一的特例。
“顾音,对不起。”
听到这道突兀的声音,顾音抬眼看向在对自己道歉的顾凯,她知道顾凯是在道歉将她牵扯到危险当中,她摇头:“你无需自责,我说过了,我只是在还你的人情。”
这个所谓的“人情”在这次的事件里极具讽刺性,也让顾凯五味杂陈,他决定说完最后一件事就走:“妈的大脑受损,医生说她现在的智力只有三到四岁,出院后她就被外公外婆接回朱家了。”
不管怎么样,朱亚月也是朱家的女儿,不管是为了不被人说三道四,还是真的心疼她,他们都应该把她接回去照顾。
顾凯捏了捏拳头,才往下说:“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毕竟……我们是亲姐弟,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顾音叫住他:“等等。”
其他人下意识以为顾音心软了,因为不管怎么说,朱亚月和顾凯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今二房那边发生了这么多事,顾音会心软太正常了。
顾凯却不这么觉得,在顾音对他说出那番话,在她对朱亚月下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姐姐从来都不在乎这层无关紧要的血缘关系。
就如同他当初认为顾媛这个一起生活的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一样。
在某种意义上,这算不算他们双胞胎姐弟之间的共性?也恰恰证明了他们在基因上的紧密联系?
顾凯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顾音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少女神色疏冷:“我是朱亚月从我亲生母亲的肚子里偷去的孩子,让我被迫成为她的亲生女儿,所以她不是我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弟弟,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人为制造的错误。”
“你的母亲不仅不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仇人,她毁了我的人生。”
毁了她花了两世才期盼来的美好人生。
如果她可以按照正常的轨迹降生,就会拥有一具和灵魂完美切合的健康身体,和一个完全属于她的美满家庭,却因为朱亚月的一己私欲,毁掉了最适合她的天然身体,在肚子里重塑出了一个和她灵魂完全不契合的容器,因为强行融合还伤到了她的魂体。
正因为如此,她的魂体和用邪术制造出来的容器,才会一直处于“排异”状态,她本人才会如此病弱。
至少,顾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顾凯,你内心深处在怨我对她无情,可她不仅毁了我的人生,也同时毁了我母亲的人生,毁了我长兄的人生,所以我并不认为我想要从她那知道真相有什么错。”
面对少女咄咄逼人的神色,顾凯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偷来的孩子?妈妈偷换了别人家的女儿?那么顾媛呢?顾媛又是怎么回事?
不仅顾凯没听懂,在场的人同样不明白这些话背后代表的意思。
顾音不是朱亚月的亲生女儿,那她会是谁的女儿?难道先是朱亚月换了别人的孩子,然后那个保姆又把自己的孩子换上去?既然如此,朱亚月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还想把顾音抢回去?
朱亚月的亲生女儿是谁?顾音又是谁家的孩子?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那……你的亲生母亲是谁?”顾凯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原以为夺运就是他们家最大的秘密了,万万没想到背后还埋藏着谁都想不到的秘密。
顾音没说话,侧目看向从厨房那边端着食物走进来,想让女儿趁热吃的女人。
孟缨络也听到了刚才的那番话,拿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只因为她曾经有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如今女儿的这番话,又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个无法验证的猜测。
孟缨络忘了呼吸,直勾勾盯着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清瘦少女,等到对方从她手里把碗接去,她才听到她说。
“我的亲生母亲是孟缨络,在没有成为顾音之前,我应该叫顾安溪,是孟缨络和顾建国的女儿,顾安远的双胞胎妹妹。”
“哪怕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和哥哥,我也不后悔救下你们。”
少女弯起眼眸和嘴角。
“不过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还是为此感到欢喜。”
只因在她“死”的那一刻,终于迎来了一次属于自己的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