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美梦中死去or现实中挣扎
医院。
顾耀华做完手术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靠着墙面站立的少年。
察觉有人靠近,少年抬头看去,眼底充斥浓郁的倦色,喊了一声:“小叔。”
顾耀华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奶奶下葬了?”
顾凯:“嗯,已经在墓地下葬了。”
奶奶在医院忽然去世,爸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妈妈脑袋受了伤痴痴傻傻,顾媛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如今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顶事。
匆匆处理完奶奶的葬礼,顾凯陡然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了,唯一想到的倾诉对象只剩下了小叔顾耀华。
大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爷爷害死了大伯的亲生父亲,和奶奶抢占了大伯家的财产,之后大伯又被奶奶和他爸夺取气运,顾凯实在没脸去见顾建国,更没脸喊出那一声大伯。
看到少年红了眼圈,狼狈地低头擦拭眼睛,男人拧眉:“哭什么。”
此时的顾凯早就没有当初任性的大少爷模样,哑声:“对不起。”
顾耀华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顾凯摇头,最近他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此时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十七八岁的少年如今颓废的像被生活反复毒打过的中年人。
“走吧。”顾耀华一直在忙,正好也没怎么吃过饭。
两人也没走远,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
见顾凯心不在焉地坐着,顾耀华随口问:“你妈怎么样了?”
顾凯如实回答:“昨天刚出院,被外公外婆他们接走了。”
他顿了顿,顺口说了顾耀荣的事情:“我爸接受不了现在的样子,精神状态很差。”
经历过鬼婴的事情,顾耀荣的身体情况堪比七八十岁的老人,浑身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耷拉着,着实吓人,顾耀荣根本不敢出门,每天都在出租屋里发脾气,一不顺心就拿顾凯撒气。
顾耀荣的公司已经宣告破产了,其中还牵扯到了不太干净的业务,不仅要吃官司,可能还要吃牢饭,就是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不能撑到那天。
“嗯。”顾耀华淡淡回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他来说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顾耀荣都是陌生人,这些人死了也好,省得祸害别人,让其他人不得安生。
细嚼慢咽的吃了十分钟,顾凯半碗饭都没吃完,他犹豫几秒,放下筷子,才再次开口:“顾音现在怎么样?”
那天朱亚月和顾音相继晕倒,他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打急救电话也找不到手机,只能拼命的往有人的地方跑,总算找到了一个人,立马打了120,把顾音,朱亚月,还有顾耀荣一起送进了医院。
那会儿他既要忙着处理吐血而亡的奶奶,又要照顾昏迷不醒的父母,同时还要接受警察的询问,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顾音已经不在医院了,给她办理手续的恰好是见过一面的小婶,所以小叔肯定知道顾音的情况。
顾凯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天不仅他们家出事了,大伯一家同样出事了,除了长期待在在特殊机构的大堂哥,余下的人全进了医院,还差一点没抢救回来。
至于原因,多半就是顾音说过的夺运吧?
提到侄女,顾耀华叹了口气:“她还在昏迷。“
这孩子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顾安远正好醒了,然后立马从病床上跳下来,死活要去找顾音,没曾想刚到楼下,就看到顾音被人从救护车上转移下来。
当时顾音全身都是血,脸上也脏兮兮的,如果不是顾安远一眼就认出了她,顾耀华见了肯定认不出来。
据说救护人员到场的时候,顾音早就没气了,虽然根据顾凯所说顾音是在十几分钟前才昏过去的,但顾音当时的体征表明她起码死了有一个小时以上。
救护车还没到场人就死了,这种事情不算少见,确保顾音真的死了之后,救护人员自然要当做尸体处理,先把尸体送到医院太平间存放,再联系警方和家属,方便处理后续事宜。
他们刚要给顾音盖上白布,这具凉透的尸体冷不丁侧过身,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把救护人员吓了一大跳,以为诈尸了。
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再次给顾音检查身体,发现她竟然有了呼吸和心跳,原本冰凉的身体也有了微弱的温度,就是吐血之后,她又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状态。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死了一个小时以上的特征就不得而知了,也幸好当时没有酿成大错,不然现在得到的就是顾音的骨灰了。
命是保住了,可人却迟迟没有醒。
孟缨络他们四个人都恢复过来了,顾音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医院这边给出的结论是植物人,但考虑到顾音的特殊性,孟缨络几人并没有信。
只因为顾音曾经多次说过,医院无法检查出她真正的身体情况。
又根据太清所说,顾音每次受伤都会昏迷很久,而且医院的鬼太多,阴气多,反倒会影响顾音的身体健康,孟缨络咬咬牙决定让女儿回家休养。
顾凯面露迟疑:“我能去看看吗?我正好有件重要的事要和大伯他们说。”
夺运阵法的事情,他至今没有告诉大伯他们,他自己也不知道迟迟没有说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太忙了,还是过于不齿,想要逃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耀华抬眼看他,那天的事故包括顾音在内,一共有四个人受伤,朱亚月的大脑受伤变得痴傻,顾耀荣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顾凯知道,但警察来盘问的时候,他一问三不知。
那几个提前逃跑的佣人也只说当时地震了,地都裂开了,所以他们才会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可是云西市并没有发布过任何和地震有关的消息。
他和顾建国几人都知道顾音不简单,更不可能相信这种说辞。
“好,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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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你那几个同学又来看你了,还给你送了很多东西。”
孟缨络坐在床边,温柔凝视着平躺在床上的少女,她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不同,身体依旧清瘦,脸色同样苍白无血色,只是至今也没有睁开那双仿若随时都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
“虽然妈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小婶说你是为了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
孟缨络伸手打理着女儿并不凌乱的发丝,低喃:“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宁愿你自私点,你自私点该有多好,我——”
泪水掉落的瞬间,女人发出哽咽:“追根究底我根本不是你妈妈,你爸也不是你爸,景行小远他们也不是你的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
如果当初她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的音音是不是就能做到置身度外,而不是傻乎乎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就为了救他们这几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妈,小叔和顾凯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们说。”
听到顾景行的声音,孟缨络连忙擦拭泪水,给顾音掖了掖被子,才起身出去。
不多时,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眼皮动了动,薄薄皮肤下面的眼珠好似在滚动,可也只有短促的几秒,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是哪?
顾音发现自己正赤脚站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放眼过去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尝试朝前走,去寻找出路,可是不管她怎么走,始终无法走到终点。
“咦?居然不累?”少女歪头,只因为她惊奇的发现,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不适感,她不由眨巴眼,提起裙摆,盯着前方,默默倒数,然后一鼓作气,赤足跑了出去。
在这白色的空间里,少女惊喜又兴奋地跑来跑去,又蹦又跳,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少女抬起脸,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展开双臂,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发出了一连串的欢快笑声。
接下来的时间她仿佛不知疲倦,尽情地奔跑着,放声地大笑着。
只因为这种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畅快了。
“阿音听话,快下来。”
少女在这个属于她的白色空间独自雀跃,隐约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她不由好奇转身看去,霎时,入眼的不再是漫无边际的白,而是一处清幽的小院子。
她也不再赤足踩在冰凉的白色地板上,而是坐在了树杈上,晃荡着小短腿。
树下,是一个穿着繁琐古装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三四的模样,像是怕吓到她,女人尽量放轻了声音:“阿音,快下来,娘亲保证不骂你了好不好?”
她低头看着树下的女人,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她还没想起这人是谁的时候,鼻尖陡然一酸,立马委屈地抱着旁边的树干:“我才不下去,我最讨厌娘亲了,阿音最最最最讨厌娘亲了!”
女人不仅没有生气,还愈发温声细语的去哄还在闹小脾气的女儿:“阿音,娘亲错了,你下来好不好?娘亲最喜欢我们阿音了,再也不舍得骂我们阿音了。”
骗人。
控制不住的浓郁委屈骤然爬上了心头,小姑娘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嘴里喊着:“骗人!骗人!你和阿爹都不喜欢我,你们只喜欢弟弟妹妹,从来不对我笑,从来不抱我,我生病好难受好难受,你们也从未来看我一眼,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
女人闻言,面露讶异:“阿音,你在说什么?娘亲怎么听不懂,娘亲只有我们阿音一个孩子,何来的弟弟妹妹?娘亲最喜欢的就是我们阿音了。”
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莫不是魔怔了?
“骗人。”小姑娘眼含泪水,委屈巴巴的注视底下的那张脸,明明在她的记忆里,这张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的注视过她,永远只会冷淡疏离看着她,毕恭毕敬的喊她圣女。
“阿音乖,娘亲怎么会喜欢别人呢,我最疼的只有我们阿音了,你快下来,不小心摔伤了怎么办?”女人对这个顽皮的女儿很是头疼,谁家五六岁的小姑娘会爬到这么高的树上耍脾气?
看着底下一脸担忧的女人,小姑娘犹豫片刻,尝试站起来,同时心里闪过一丝迷茫,咦?她会爬树吗?她不是恐高,怎么会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走神的功夫,小姑娘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往下掉落,吓得她惊叫出声,本以为要摔个头破血流,却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同样熟悉又陌生的脸,小姑娘先是迷茫了一会儿,才喃喃:“爹爹?”
“你这小祖宗,是想吓死我和你娘亲不成?”男人嘴上斥责着女儿,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
女人连忙过来查看女儿的情况,看到她手腕擦伤了,顿时心疼得不行,双目瞪向丈夫:“你凶什么?没看到阿音都受伤了,你这个做爹的不心疼,我这个当娘的心疼。”
男人哭笑不得,连忙认错:“都是我的不对,阿音,爹爹给你买糖吃。”
小姑娘被娘亲抱了起来,急急忙忙送到屋子里,她让下人拿来药膏,亲自给女儿擦药,免得处理不及时留下疤。
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心疼的女人,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娘亲,你真的喜欢阿音吗?”
女人温柔回应:“阿音是娘的掌上明珠,不喜欢你喜欢谁?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不然很难解释自家闺女怎么会说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阿音也好喜欢娘亲。”小姑娘瘪着嘴,双眼再次蓄满眼泪,仿佛将过往遭遇的所有委屈全都藏在了一颗颗的泪珠当中。
她把头搭在女人的肩上,双手紧紧抓着手下柔滑的绸缎,放肆的哭出了所有的委屈。
“别不要阿音,阿音好害怕,阿音不喜欢被关在院子,阿音不想当圣女,不想当少主,阿音只想当娘亲和爹爹的阿音,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阿音……为什么不管在哪,不管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不愿意爱我……”
整间屋子充斥着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哭得女人心尖都疼了,虽然不明白女儿的胡言乱语,不明白她为何要一直说一些根本不存在,也没发生过的事情,但她还是拍抚着女儿的背,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娘亲和爹爹最喜欢阿音,怎么舍得把阿音关在院子里不让你出去呢,我们阿音什么都不当,只需要当我和你爹爹最喜欢的掌上明珠就好了,娘亲真的好爱好爱我们阿音。”
许是哭累了,女人察觉女儿的身体逐渐软了下去,嘴里还在含糊嘟囔着:“阿音不想救……”
细碎的声音终究销声匿迹,女人小心把人抱上了塌,再用帕子擦拭她的泪痕,神情无奈:“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莫不是她之前真的太凶了?
“这脾气也不知随了谁。”女人笑盈盈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尖,躺在她身侧,温柔的注视着她。
阿音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安全感的往她怀里钻,嘴里还小声低喃:“别不要阿音……”
阿音在这里生活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可是比起这些想不起来的东西,她更喜欢眼下的一切。
今天是花灯节,等入了夜,娘亲和爹爹就会带她出去看花灯,阿音早早换好了漂亮的新衣裳,她兴奋地趴在窗户边,眺望远处的暮色,期盼着天快点黑,她就能出去看漂亮的花灯了。
“你喜欢这里吗?”
“谁!”阿音被冷不丁的动静吓了一跳,惊慌的去寻找说话的声音,只看到不久之前给她梳发的丫鬟小桃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神色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眉眼淡淡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她这边,坐下。
“你喜欢现在的日子吗?”丫鬟目光黑沉地盯着她看。
阿音怯怯地看着变得陌生的丫鬟:“小桃你怎么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留在这个地方做被父母疼爱,健康长大的司音,还是想回去做随时都会死,为了寿命不断奔波的顾音?”
阿音歪头:“顾音?那是谁?”
“是你。”
阿音眨巴眼:“你认错人了,我叫司音,不是顾音。”
“你是司音,也是龙水音,也是顾音。”
怎么又冒出一个龙水音?阿音鼓着脸,气呼呼的开口:“小桃你怎么这么奇怪,我是司音,不是你说的那两个人。”
真奇怪,为什么她感觉另外两个名字好似在哪听过呢?
“你不是小桃,你是谁?”阿音用脆生生的声音笃定。
那双黑沉的眼睛凝视这张被养得白胖的脸,发出的声音不冷不淡:“我是你。”
“骗——”
骗人二字还没有冒出来,阿音就看到眼前人陡然变了一张脸,是一张五官精致却又十分苍白的脸,厚实的衣服下面是一具过于清瘦的身体。
“你喜欢这里吗?”
她伸出手,摸着阿音的脸。
阿音低头,发现自己年幼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抽条起来,她惊慌的去看不远处的镜子,讶异发现她和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你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这道声音依旧有条不紊的询问,仿佛只是让她做出一个极为简单的选择,做完了选择,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阿音不解:“回去?回哪去?”
如今的她又能去哪?
“留在这里不好吗?”她不由自主的低声喃喃,仿佛是在回答对方的话,又好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这里有爱她的娘亲和爹爹,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蹦蹦跳跳,开心的时候就放声大笑,想哭的时候就嚎啕大哭,生气的时候可以任性发脾气,做一个无忧无路的小孩。
难道这样的人生不好吗?这可是她曾经无数次梦寐以求,却迟迟未能拥有的人生啊。
“永远留下,这便是你的答案?”
阿音闻言,抬头看向眼前人,那双清淡到没有情绪的眼底印出了她迷惘的面容。
她好像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眼睛再次眨动的那一刻,有泪从眼眶滑落,同时还有一道声音在她心里默默的问——
在美梦中死去,在现实中挣扎,这一次,你想选谁?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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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凯忐忑地坐在沙发上。
他对面坐着的是顾安远,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正冷冷盯着顾凯看。
顾安远身边还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顾凯没记错的话,这小孩就是顾音认亲那天带来的小孩,好像是顾音的师侄?
察觉有人进来,顾凯连忙看去,就见顾景行和孟缨络一起走了过来,女人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
顾凯下意识站起来,想像以前一样叫孟缨络大伯母,又想到那层尴尬的关系,连忙改了口:“孟姨。”
孟缨络闻言只淡淡地点头:“有什么事吗?”
这一刻不请自来的少年在这个屋里显得格格不入,顾凯局促地抿唇,开口:“我想看一看顾音。”
“不方便。”孟缨络直接回绝。
顾凯也知道自己百分百会吃闭门羹,只好换了话题:“顾伯在吗?我还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既然给孟缨络改了口,他自然也要给顾建国改口。
“他去景舟那里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孟缨络现在不太愿意见到二房的任何一个人,只想让顾凯说完事就走。
顾凯深呼一口气,把顾音那天跟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孟缨络。
他已经做好了孟缨络会暴怒的准备,可是当他说完这些话,孟缨络只不咸不淡的开口:“果然有猫腻,也是,你奶奶那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
话音落下,孟缨络抬手摸着女儿当初给她的小木牌,等她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这块木牌就已经碎了,是她专门找了人修复,只要不仔细看就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瑕疵。
当初女儿送给他们这块木牌,想必也是另有深意吧。
顾凯面容发烫:“对不起,我……”
虽然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夺运的事,但作为这件事背后的既得利益者,他就没资格把自己摘出去,所以不管孟缨络和顾建国知道真相后会对他做什么,都是他该承担的后果。
“不用道歉。”孟缨络冷冷的打断少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一长段道歉,“我这个人还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谁的错谁承担,如今你奶奶和你爸都受到了惩罚,这件事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女人直勾勾看去:“我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女儿是为了救他们几个人才会身负重伤,但朱亚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顾凯会知道夺运的事情,其中一定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顾凯也没有隐瞒,把他请顾音帮忙的事情说了,又把顾音在晕倒前似乎对朱亚月做了什么的事也说了。
这些话他没办法告诉警察,不然他们只会觉得他疯了,但他完全可以告诉孟缨络等人。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顾凯绝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把自己看到的,哪怕是微小的细节也说了。
包括现在顾媛并非是一开始的那个顾媛。
对于此事,孟缨络也只是讶异了几秒,她和顾媛接触的不多,对于现在的顾媛和以前的顾媛有什么差别,是不是一个人,她并不在乎。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孟缨络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也希望我们家和你们家以后不会有任何往来了。”
她知道那边的人才是音音真正的亲人,可是她打心里认为他们不配。
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再接触顾音,包括那两个屡次上门想要看亲外孙女的朱家人。
顾凯很清楚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惹人嫌,也不再说什么。
顾耀华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顾凯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他独自走了出去,刚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口有人站着,顾凯以为是顾建国回来了,结果抬头看去却是三张陌生的脸。
“妈,你没事吧?”
顾安远见孟缨络一直没说话,很担心她的状态。
孟缨络刚摇头,就瞧见本该离去的顾凯又回来了,她拧眉:“怎么了?”
顾凯急忙说明情况:“我刚出去,门口看到站着几个人,说是来找顾音的。”他没敢擅自做主让他们进来,这才又回来告诉他们这件事。
莫非是音音的同学?还是老师?孟缨络起身,准备亲自过去看看,顾景行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孟缨络很快就看到了门外的人,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有六七十岁了,另外两个也该有三十来岁了,孟缨络可以很确定没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是?”
年长的那个明显是领头人,他掏出证件,说明来意。
“你好,我们是天鬼联合协会的人,针对之前的事情,想对玄明道友,也就是你们的女儿顾音做一次简单的调查”
天鬼联合协会?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协会。
孟缨络警惕:“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玄明,也没有什么顾音,我家只有三个儿子。”
老者见她不配合,皱眉:“我劝你们好好配合,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三人看去,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三人齐齐吓了一大跳。
鬼王?!她怎么会在这里?
鬼王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孟缨络身边,安抚她:“大嫂别怕,都是一群杂鱼天师,老娘我分分钟就能让他们见阎王。”
老者又怕又气,提醒鬼王:“按照规定,这是我们人间事,该由我们天师部门自己处理,就算你是鬼王也不能破坏规矩,这可是酆都城城主定下的规定,难道你想违反吗?”
鬼王不顾形象的甩给他们一个白眼:“关老娘屁事,我可不归你们这个破协会管,酆都城城主算个球?我又没有入驻酆都城,这家伙还想管到老娘头上?此事牵扯到鬼婴,怎么就非得是你们天师的事情了?还想欺负我大嫂和我大侄女,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别忘了当初可是我们这边给你办理的人间身份!”老者气呼呼的提醒她,都是鬼王级别的鬼了,居然还过河拆桥,太不要脸了。
鬼王呵呵几声,示意:“大嫂,二侄子,你们都后退,小心伤到你们。”
除了大侄女,她现在平等的讨厌所有天师和道士,每次看见他们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管他们有没有道理,打了再说!
瞧见鬼王的周身在散发浓郁的鬼气,三人吓得脸色一白,领头的老者战战兢兢地威胁:“柳翠,我要去投诉你,让上头收了你人间的身份,以后禁止你出入云西市。”
啧,居然还敢威胁她?鬼王眯起眼,准备让这三人知道威胁一个鬼王的下场。
“咳!咳!咳!”
一阵阵咳嗽从后方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虚弱又清冷的嗓音。
“小婶,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