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求生or赴死?
房子强烈的震动感,让墙体开始出现清晰可见的裂缝。
顾音咬牙,迎着这些不断向她涌来的阴气,快速在男人肚子上写符,要是晚了,这肚子可真的就嘭的一下破了,到时候哪怕是大罗神仙到场,这人也救不回来。
“我到底是在图什么?”顾音一边忍着嘴里的血腥味,一边疯狂吐槽进退两难的局面。
鸡师弟在四周飞来飞去,虽然鬼气对它没有什么作用,可鬼婴一直不现身的话,它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噗——”
伴随无法克制吐出的血液溅落在了男人身上,那道凄厉的婴儿啼叫愈发刺耳。
骤然爆发的音浪瞬间将少女瘦弱的身体击飞出去,眼看她就要砸在布满裂痕的墙面,一道黑影迅速飞过去挡在了她身后,帮她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力。
这会儿顾音半趴在地上,捂着唇不断发出咳嗽,血就像不要钱似的从指缝里面流出,顷刻间就把那只苍白的手染成了红色。
顾音见状可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的血,淡定的往衣服上擦了擦,这擦一点,那也得擦点,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坚决不能浪费,必须做到物尽其用,鬼婴出来的时候起码不敢轻易近她的身。
不多时,原本只是沾了灰尘的校服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还闪着顾音看不见的金光,迅速做完这一切,顾音就地坐好,开始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鬼婴许是察觉到了顾音的意图,弥漫在房间里的鬼气逐渐变得暴躁起来,开始聚拢在一起,然后疯狂朝着顾音的方向攻击。
它想要趁机破开顾耀荣的肚子降生于世,然而当它用尽全力去撕扯男人肚皮时,写在肚子上的符咒就会起效,牢牢地将它禁锢在那方寸之地。
它出不去,就越暴躁,发出的音波也就愈发强烈,墙壁四处的符咒也因为一阵阵的攻击在逐渐削弱。
屋外,重新跑上楼的顾凯能明显感觉到房子在震动,朱亚月不知道去了哪,他也顾不上她,只连忙跑到顾音所在的房间。
他可以通过透明的结界看到房内的情况,从这个角度看去,顾凯只能看到浑身是血的少女稳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咒语。
顾凯的余光发现有什么东西朝顾音那边袭去,他下意识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那只大公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及时挡在了顾音面前,帮她挡住了鬼婴的暴躁攻击。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顾音此时满头都是汗,念咒的速度变得尤为费力,倘若她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来支持这些消耗,这破咒语早就念完了。
顾凯望着少女过于脆弱的身躯,心头逐渐产生了懊悔,他终于捏紧了拳头,冲着里面大吼:“我后悔了,顾音,我后悔了!”
她是他姐姐,是他的亲姐姐,是和他一起在母胎里共度了几个月的双胞胎姐姐,可他却不顾她的安危,将她送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如果不是他的请求,她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顾音你听见了没有,我后悔了,我不想救他了!顾家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可以出来了!”
顾音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没有过多的理会,嘴里依旧在费劲的吐字:“五炁腾腾……”
眼看着就要念完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却在持续不断的发出异响,顾音不用抬头也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在被砸成血肉模糊的肉饼,和让鬼婴趁机逃出禁制之间,顾音用三秒钟的时间做下了决定。
伴随着“轰隆——”的一声,整栋房子也跟着轰隆轰隆摇晃起来,这时已经带着行李跑到室外的顾媛,同样感觉到了这场震动。
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佣人,这会儿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地、地震了?!“
云西市鲜少出现地震,近年来发生的地震也不严重,不至于出现这种房子和地面都在强烈摇晃的画面。
“地、地……”
有人指着脚下的草地,结结巴巴的提醒身边的人,大家低头看去,只看到地面出现了裂缝。
听说大地震的时候地面会裂出一条大缝,在将地面上的东西吞噬进去之后,很可能会再次合上,顿时吓得他们连忙往外逃跑,完全没有留意到诡异的婴儿啼哭,和萦绕在房子上端的浓郁黑气。
人眼可清晰见到的鬼气,起码也是中级厉鬼的级别。
顾媛被逃跑的人撞倒在地,手扎到了尖锐的石子上,疼得她好几次都站不起来,又或许是因为极度惊恐才会让她站不起来。
只因为在这些逃窜的人当中,只有她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鬼婴有这么可怕吗?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一大半,配上那些可见的黑气,恍若随时都会将那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和周边的所有生物尽数吞噬。
顾媛再次试图站起来,可身体因为过度的恐惧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力气让她站直,更别提逃跑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以女主为中心运转,当初也是因为女主率先脱离了小说的设定,从在保姆身边长大变成了在道观长大,才会导致团宠剧本变成灵异剧本的话,是不是只要女主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正常剧本了?
这个念头早在之前就已经在顾媛的心头悄然种下,而此刻它正在疯狂滋生。
房子里。
顾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看向不远处比她还要高的畸形鬼婴,经过这段时间的壮大,它身上都是一层一层的肉堆叠在一起,皮肤呈现绀紫色,皮肤表面看起来更是油腻腻,怎么看都无比的恶心。
那双漆黑一片,看不见一点眼白的眼睛,正盯着废墟上的瘦弱少女,瞧见她狼狈咳血的样子,它竟然咧开了嘴巴,露出了两排锋利又尖锐的牙齿,发出更加难听的笑声。
臭小孩,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顾音面无表情的从魂珠里拿出了一把木剑,她往木剑灌入过阴气,才顺利的将它放在了魂珠里面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拿出来后,顾音只需要将上面的阴气清除干净即可,她利落的抹了一下嘴上的血,将这些血全抹在了木剑上,经过功德光的洗礼,上面的阴气很快荡然一空。
“徒儿,我和你师兄出去帮你吧。”
顾音在外面搞出如此大的动静,观主大师父和大胡子师兄都感应到了,虽然他们在魂珠里看不见鬼婴,但魂珠可以感应外面的鬼气,这个鬼婴显然比上次那个进入初级厉鬼状态的古装女鬼还要难搞。
顾音虽然本事高,但可惜身子骨太弱,上次打古装女鬼就已经够费力,碰上这个异化的鬼婴恐怕够呛,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师妹丧命于此。
“不必。”顾音果断拒绝。
托那位大师的福,鬼婴已经不同往日,如今的它壮大道这种程度,完全可以轻易吞噬其他鬼为自己所用,她可不能拿师父师兄他们冒险,进一步给鬼婴添砖加瓦。
以防万一,顾音隐去了魂珠的气息,以免鬼婴察觉到魂珠里面无穷无尽的阴气,想占为己有,如若一不留神让它得逞,顾音那时候也不用担心死不死的了,她直接躺平,等着整个云西市都来当她的陪葬吧。
这么一想,如果这次真的死了话,还挺有牌面的,可比前两世风光多了。
察觉少女还有闲工夫走神,鬼婴不开心的捶打着地面,震得房子又跟着颤了颤,它还不忘发出愤怒的尖叫来表达自己不满。
被压在石块下面的鸡师弟总算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立马朝体型巨大的鬼婴飞去。
它对着这具几乎实体化的魂体狠狠地啄下去,鬼婴发出刺耳的尖叫,它气急败坏的想要伸手将偷袭它的大公鸡抓过来,奈何异变之后的魂体过于臃肿,让它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根本追不上鸡师弟飞来飞去的矫健身影。
顾音见鬼婴转移了攻击目标,也跟着改变了方案,放下木剑,再次坐下去念咒,这一次她念的是超度咒。
鬼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将至,很快又将目光锁定了坐在废墟上的清瘦身影,它一边挥动着如同藕节一般的肉乎乎手臂,一边迈着同样粗壮的腿,朝顾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鸡师弟追上去再次进攻,同时骂骂咧咧,这死小孩的魂可真厚!
身上无法忽视的痛感,让鬼婴不得不停下脚步,暴躁的释l放着鬼气全力攻击这只缠着它不放的大公鸡,终于找准机会把这只讨鬼厌的臭公鸡抓到了手里。
鬼婴瞪着眼,张开嘴巴想把鸡师弟生嚼了,那一口冒着寒光的牙齿无比的尖锐,似乎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它嘴里都能被它嚼得嘎嘣脆。
臭死了!!!
鸡师弟被鬼婴的口气熏得头晕,费力挣扎,你鸡爷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想被丢进这张臭烘烘的鬼口里面。
就在鬼婴即将嗷呜一口吃掉这只讨人厌的大公鸡时,一直稳坐在地上的少女猝不及防的睁开眼,放在她身边的木剑也凌风飞起,以迅猛的速度朝鬼婴袭去,瞬间穿过了鬼婴的心脏。
一般情况下,鬼自然不会拥有心脏这种活人独有的特征,可是鬼婴在他人协助下,成了顾耀荣以身“孕育”的孩子,出现了一部分“人”的特征,也拥有的所谓的心脏,这个心脏和人类的心脏又有所不同,鬼婴本质上还是鬼,所以顾音的这一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一剑看似只简单的刺出去,实际上已经让顾音的身体亏空得厉害,哪怕看着剑刺穿鬼婴,她的神经也不敢松懈。
受了伤的鬼婴发出的尖锐啼哭更加强烈,它痛苦的狰狞着脸,发现胸口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立刻愤怒的盯向了几乎丧失力气的少女。
人在极端情绪下会激发出想不到的潜力,从而开场一场绝境求生的奇迹,鬼同样也会如此。
顾音暗叫不妙,不由想起了当年差点嗝屁的那一战,也是没能一次性击杀成功,反而让敌人进入狂怒状态,实力更上一层楼。
虽然对方一旦泄力,还是会死,但在此之前她本人也已经命丧鬼手了。
顾音直接躺在地上,看向掉到了三年的寿命时间,此时还在持续下降。
她又去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隐约可以窥见几颗闪烁的小星星。
要不,就这样算了?反正已经活到了十八岁,比前两世强多了,不管是在年龄上,还是其他方面,她活得都比前两世好太多。
这一世,她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人,很多鬼,听过了无数个充斥着爱恨情仇的鬼生往事,有过很多倾囊相授的师父,有过会哄她开心,时刻担忧她嗝屁的师父师兄,有了明知道她冷漠自私却还愿意爱她的亲人,还有一个还没来及收入门下的胖子徒弟,还有……
顾音反复眨动疲倦的眼睛。
反正这一世她拥有了前两世都没有过的精彩人生,也算是赚够本了吧?
就在少女累得想要闭上眼的时候,骤然听到了一声嘹亮的鸡叫,紧接着一个尖锐的鸡嘴用力啄在了她的手上。
谁准你睡的!快给你鸡爷麻溜站起来打怪!
这道熟悉的骂骂咧咧瞬间拉回了顾音的神智,她哭笑不得的扭头,去看某只毛发凌乱的暴躁大公鸡,随后轻叹:“师弟,我好累啊……”
累到已经懒得去感受身体上的剧痛,只想趁机一了百了。
“你说,我想当一个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她把愣神的鸡师弟抓了过来,抱在了怀里,然后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木剑,再用它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的站起来。
终于费力的站直后,她才看向再次朝这边袭来的鬼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鸡师弟那颗小脑袋:“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说完,顾音运气,抓着鸡师弟的脖子就把它往另一个方向狠狠甩出去,又立马举起手中的木剑,默念咒语,以血为祭。
随着咒语的启动,她身体的血液从掌心的伤口处流出,朝剑柄聚集,被这把木剑大量吸收,这把不起眼的木剑被血染红的同时,也在渐渐的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这一次,顾音总算可以看到属于她自己的功德光了。
她举起剑,凌空一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鬼婴狠劈过去,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嘹亮的啼叫,陌生又熟悉的叫声,让顾音一愣,随后一股热浪从后方迅猛袭来,将少女裹住的同时,也从她身侧继续前行,无情地灼烧着鬼婴那道巨型的丑陋身躯。
鬼婴惊慌失措的用手去扑打身上的火焰,然而这些火焰不仅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烈,它开始仓皇的往后跑。
被火焰裹住的顾音,此时已经安然无恙落在了地上,火焰在散去的时候似乎还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全程没有伤及她分毫。
顾音想去看火焰的来源,却敏锐察觉鬼婴逃跑的方向很眼熟,她只能暂时放下火焰的事情,连忙追上去,跟着鬼婴的逃跑路线,一路追到了祠堂外面。
这里便是夺运阵法的阵眼。
趁着鬼婴还在祠堂里面,顾音连忙丢了几张符纸,将整个祠堂困住,想借机利用鬼婴的自爆,间接销毁这道棘手的阵法。
破坏阵法并非她本意,系统这次总不至于扣她的寿命了吧,就算扣,也比她亲自去破阵来得好!
顾音顾不上去看寿命时间,她直勾勾的盯着暂时还没有出现异常动静的祠堂,黑暗中那双眼睛显得尤为亮,充斥可见的兴奋。
倘若她的一线生机真的在顾家,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该死的阵法,让她以身破阵,她不敢,不然她也不会拖到现在。
但这次不一样,是天助她也!
她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等待鬼婴在里面间接助她捣毁阵眼。
不多时,如顾音所愿,这间抱有不可告人目的建造出来的祠堂,在她的见证下轰然倒塌,自爆的余波被困,只能在里面四处撞击,进一步破坏阵眼。
鬼婴身上的余火也点燃了这间大部分都是木头建造的祠堂,熊熊的火焰正照亮着祠堂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照得她眼底格外的烫人。
“音音!”
这道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让顾音讶异转身看去。
是顾建国,发现真是女儿的身影,他再次加快脚步跑过来。
顾建国来的时候,那栋熟悉的房子已经变成了废墟,不等他惊慌,又听到祠堂这边发出的动静,猜测女儿多半在这个方向,他又立马朝这边跑来查看。
浑身是血的少女注视跑来的男人,布满血迹的脸上充斥着还没有退去的兴奋感,她下意识喊了一声:“爸……”
下一秒,顾建国就看到女儿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换成了可见的慌乱,没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已经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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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孟缨络和鬼王刚下飞机没多久,一起在路边等顾建国的车。
“这鬼天气可真是够冷的。”
听到鬼王的嘟囔,孟缨络好奇:“你可以感应气温的变化?”
她以为在一般情况下,鬼不会饿也不会疼,没有温度也没办法感应温度,怕疼这一点她倒是可以排除了,当初她可是亲眼看到鬼王捂着手嗷嗷叫的样子。
不过她可以很确定一件事,鬼王弟妹没有体温,每次靠近她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冷上几分。
鬼王给她解惑:“可以,不过也可能因为我没死之前是植物的原因。”
孟缨络更加困惑了:“柳树应该抗寒吧?”
鬼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嫂子你可真可爱,耐寒也不等于不怕冷呀。”
反正她在当柳树,也开了灵智的那段漫长的日子还挺怕冷的。
就在两人谈话的功夫,鬼王陡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一扭头,果然瞧见了一辆眼熟的车子缓缓开过来,驾驶室上的人赫然就是她家小华华。
顾耀华解开安全带下车,一边帮两人抬行李,一边解释:“大哥去顾耀荣那了,我现在正好休息,大哥就让我来接你们回去。”
孟缨络拧眉:“他去那做什么?”
莫不是又被那边的人给哄骗了?要真是这样,孟缨络非得给丈夫一点颜色看看,以前傻也就算了,如今真相大白,他要还是抱着所谓的“念旧情”,那就是蠢!
顾耀华看出了孟缨络的神色变化,赶紧替顾建国解释:“大哥是去接音音的。”
孟缨络愣住,怎么又扯上音音了?
顾耀华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音音放学后就跟着顾凯去了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哥不放心所以才特意去接她回家,安远在家照顾太清,我把你们送回去后,再去那边看看。”
听完了解释,孟缨络沉吟,音音不会没有理由就去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音音不上晚自习五点十分就该放学了,就算碰上堵车六点之前也该到二房那边,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几分了,她还没回家的话……
想到女儿当初满身是血的画面,孟缨络变得焦躁起来:“我不回家了,直接去找音音。”
顾耀华也知道侄女不是一般人,她去二房那边的目的肯定不简单,这么晚还没回家,说不定是真出了事。
鬼王见状,连忙安抚:“大嫂你别急,我速度快,我带你去。”
坐车也太慢了,还不如她趁其他人不注意,抱着大嫂咻的一下飞过去。
孟缨络这才想起鬼王不是人这件事,正要点头,就觉得心口一痛。
“大嫂!大嫂!”
鬼王刚想下车,只瞧见孟缨络的身体一软,在她眼前晕过去了。
顾耀华吓了一跳,连忙示意:“把椅子放平,我马上去医院。”
鬼王却面色凝重的摇头:“去医院恐怕没用。”
顾耀华知道她既然这么说,就说明大嫂的昏迷不是普通的身体原因造成的,只能焦急询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鬼王脸色煞白:“有东西在吸食她的气运和灵魂,找不到根源的话,只能……”
之前鬼王一直在山里专心修炼,对人类的玄术没有太多的研究,不然也不会被那个老道士鬼耍得团团转,如今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大侄女了。
“你别急,我现在立马带大嫂去找大侄女。”
鬼王说着,就将孟缨络从车子里抱了出来,再用鬼气施了一个障眼法,然后才在顾耀华的目送下抱着孟缨络朝顾音所在的地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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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哥哥,你不累吗?”
太清撑着下巴,无奈的看着走来走去的顾安远,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顾安远就这样不停地徘徊,他走着不累,太清都快看累了。
顾安远摇摇头,抬手捂了捂心口的位置,那种熟悉的焦虑感又浮了上来,甚至于比之前还要强烈。
音音一定出事了。
也不知道爸爸接到音音了没有?都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在顾安远犹豫要不要打车过去查看情况时,手机铃声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然而并不是他的手机在响,他循着声音找去,才发现顾建国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这个号码,是面瘫二哥打来的。
顾安远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你是手机主人的家属吗?我们这边是裕兴市的第二人民医院,手机的主人刚刚……”
顾安远感觉一阵头晕,摇了摇头,并没有听清楚那头的话:“不好意……”
他想让对方再说一次,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伴随着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少年也无力的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安远哥哥?”
听到动静的太清疑惑地跑去查看,就看到顾安远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他急忙上去,发现少年的皮肤冰得不像话。
太清叫了好几声,顾安远一直没有应声,只在昏迷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无意识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好疼——
太清正要去检查其他地方,就见少年冷不丁的吐出了一大口血,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太清强忍惊慌,用孟缨络给他买的儿童智能手表呼叫急救电话。
此时的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顾老太太刚要入睡,骤然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想要发出声音求助,却被瞬间涌出来的血水卡住了嗓子,她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也在转瞬的功夫涌现了血迹。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却也只短促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渐渐瘫软下去。
护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瞪大眼睛,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老太太,骤然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
这是怎么回事?
顾音低头,茫然注视不久之前倏然倒地的男人,此时他面色灰白,不仅仅是气运,他的生命也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
“师弟,师弟。”
顾音下意识去寻找鸡师弟的身影,然而四周除了正被大火焚烧的祠堂发出的响动以外,再也没有旁的声音。
在这一刻,顾音感觉世界变得万籁俱静。
“大侄女!大侄女!”
恍惚,有一道声音闯入,貌似是从天上传来的?顾音木然地抬头,很快就从另一个方向看到了鬼王,还有她怀里的女人。
“大侄女,你快看看大嫂……”鬼王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道熟悉身影,这不是大伯哥吗?!
鬼王低头看着孟缨络,又看看顾建国,这两人明显出现了一样的情况,这究竟怎么回事?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顾音看向鬼王,鬼王摇头:“我手机在你小叔车子上。”
顾音低头去掏衣服兜,发现手机居然没有在打斗中掉落,她拿着手机的动作顿了三秒,才划开接听键。
“师叔,安远哥哥……要死了……景行哥哥好像也要死了……”
手机那头传来太清的哽咽,小家伙抽抽噎噎的说明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顾音沉默半晌,才说:“嗯。“
说完,她干脆地挂了电话,随后看向鬼王,发出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小婶,帮我一个忙。”
鬼王连忙道:“你说。”
顾音走过去:“抱我到天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鬼王还是点头,努力无视少女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伸手抱她,没办法,她真的很怕疼啊!
“抱歉,我忘了。”顾音看到她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浑身是血,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清除这些血迹,于是她将外套脱了。
发现她又要面无表情的朝裤子下手,鬼王连忙阻止:“够了够了,小心着凉,大不了我去你珠子里待着养伤。”
顾音想想也是,示意鬼王可以抱她了。
鬼王迅速把人抱进怀里,忍着被血液灼伤的痛感飞到了上空,问:“这个高度可以吗?”
顾音嗯了一声,虽然她从小恐高,但还是低头去看清当初发现的阵法。
顾音闭了闭眼,祠堂破坏后,不仅没有破坏阵法,反而露出了全貌。
是她大意了,这道阵法没有那么简单。
也是她的自以为是,彻底触发了这道阵法,才让事情走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此时,她的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冷风声。
顾音感觉这些风声全都化为了一声声的讥讽,嘲笑她太过天真,真以为可以不用入局,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此事?你事事瞻前顾后不愿入局,那这一次我便诱你入局!
就在顾音垂下眼帘的时候,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也跟着悄然响起,就如同那天在菩提村一般,只是这次并没有一重又一重的利诱,只有简单明了的残酷选择。
【这才是属于你的一线生机,若是转身离开,即为求生,可度过十九岁的必死局面,往后继续做任务积攒寿命,上不封顶,且相关规则会产生改变,除去打斗产生的伤害,和身体病痛等因素导致的寿命缩短,不再会以其他行为活动扣你寿命。】
【如若入阵破局,即为赴死,这一世终止于十八岁,且再无来世。】
【你生,他们死。】
【你死,他们生。】
这些话语的背后仿佛还藏着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
这一次,你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