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寿命get√+在逃杀人犯的女儿(一)
周一,今天是顾音转学后第三次踏入新学校。
这次是孟缨络亲自送她来的学校。
因为手头上没事,孟缨络最近很闲,送完了女儿,她还要去大儿子那里和他说说话,带他出去走一走,逛一逛。
在这个家里,孟缨络最担心的两个人,一个是自闭症的大儿子,另一个自然就是顾音这个身体病弱的女儿了。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老师说,不要强撑。”
孟缨络很难不担心顾音的身体,她看起来真的太瘦弱了,每次咳嗽的时候仿佛身子骨都会断裂,咳出血更是让孟缨络心惊肉跳,可是顾音本人却总是一直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些伤害。
“好。”顾音点点头,告别了掉转车头离开的孟缨络,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不巧,她没走几步就碰上了顾媛和顾凯这对姐弟。
两人也是刚从车子上下来,下车后两人同样也发现了顾音的存在。
没办法,顾音那道高挑瘦削的身影太过显眼,哪怕大家不去看她的脸,也很容易被她身上散发的气质吸引过去。
顾凯只往顾音那里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顾媛则是对顾音礼貌性的笑了笑,还低声对顾凯说:“小凯,好歹打声招呼。”
不等顾凯有所反应,顾音已经拿着校园卡在门禁闸机那刷了一下,率先走入了学校大门。
“看来音音真的很不喜欢我。”顾媛缓缓叹了一口气,只为了在这个蠢货弟弟心里扎下一根又一根的刺。
要说这个家里最没脑子的是谁,那肯定是顾凯了,穿书以来顾媛随随便便就可以拿捏他。
至于其他人,顾媛冷笑,表面上对她很好的样子,其实大家也不过是互利互惠,特别是在真假千金的事情爆出来后,看似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还真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反倒让那些人利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又想到中元节那天,朱亚月和顾音说的那番话,顾媛心里就气得牙痒痒。
顾媛为了维持人设,自然不方便出手教训顾音,所以只能让这个蠢弟弟上阵了,反正他是顾家亲生的,不管他对顾音这个亲姐姐做什么,那老太婆肯定不会在意,如果是她这个假孙女出手,表面上老太婆几人肯定不会说什么,私底下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然而,顾凯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她不想和我们当一家人,我也不想和她当一家人,见了面也就当陌生人。”
顾凯自认为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和顾音约定好了以后再学校就当做不认识,那他肯定能做到,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可是她毕竟是你……”顾媛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顾凯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地表示:“血缘并不能代表什么,和我长大的那个人是你,保护我的那个人是你。”
顾凯说这话的表情十分认真,顾媛一脸感动,实际上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作为一个半路姐姐,顾媛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弟弟,更别提是二房的其他人。
顾媛一直想要的是二房的资源,用这些资源去包装自己,培养自己成为千金大小姐,改变大多小说真千金是团宠的剧情,让假千金成为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至于什么家人,什么弟弟,在顾媛这里其实什么都不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二十好几,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对真正的亲人都没有多亲近,又怎么可能会对这几个半路家人产生什么真情实意的感情。
名利钱财,才是一个成年人该选择的东西,也只有顾凯这种蠢货才会真的相信什么姐弟情深。
“你们俩站在这做什么呢?”龚雪莉远远就看到两人站在校门外,半天也不见他们进去,所以大步过来打招呼。
“没什么。”顾凯抿了一下唇,然后大步朝前走。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可爱,难怪会挨揍,还需要你这个姐姐保护他。”龚雪莉啧了一声,用调侃的口吻道,“我严重怀疑你们两不是亲姐弟,你弟弟是被抱错了吧?”
好友微妙的点明了部分真相,无疑是在顾媛心口上插了一箭,哪怕她从穿书那天就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依旧无法避免去介意假千金的身份,这个身份就如同一个定时炸l弹,随时都会夺走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
“怎么会,又不是演电视剧。”顾媛勉强的笑笑。
神经大条的龚雪莉没看出顾媛的心思,一边挽着她的手朝校门走,一边说:“不过你变化挺大的,有时候我都怀疑小时候的你到底存不存在。”
那时候的顾媛不管是性格还是气质外貌,都和现在天差地别,就好像在某个不经意间就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媛心头一紧,勉强扯了扯嘴角:“长大了总会变的。”
真正的假千金卑微又懦弱,她是傻了才会按照对方的性格继续生活。
在两人谈话之际,顾音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教室。
她一进去,嘈杂的教室产生了短暂的寂静,等他们盯着一身校服的顾音看了几秒,才冷不丁想起不久之前班上来了一位漂亮的新同学。
只不过这位新同学在第二天被年级主任叫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还以为顾音要么是退学了,或者不适应转班了。
谁让这位新同学转校的第一天就一直从头睡到尾,在学习浓厚的火箭班里面格格不入,一看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差生。
那时他们都被顾音走失多年的身世吸引过去了,所以也没怎么特意关注顾音的上课表现,和具体的学习能力。
现在大家总算琢磨过味来,瞧见顾音在位置坐下,大家下意识去看坐在第一排的顾安远。
顾安远正在专心写题,并未留意妹妹总算知道来上学了。
直到顾音走到他桌前,他才察觉有人,抬头看去。
看到顾音的时候,顾安远的反应也是愣了愣,随后才想起顾音不仅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同班同学。
“妈妈让我带给你的早餐。”顾音把三明治和一瓶酸奶往顾安远桌上放。
顾安远住校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餐,有点轻微的胃病,孟缨络今天做早餐的时候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顾安远点点头:“好。”
顾音垂眸,看向顾安远写在草稿纸上的步骤,还有放在旁边的题目。
“题目错了,这里。”
顾音指了指错误的地方就转身离开,没给顾安远询问的机会,回到座位上后,她不出意外的再次趴在桌子上睡觉。
在学校真的很无聊,但是又不得不上学。
关于这一点,顾音表示很是惆怅。
顾安远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着顾音刚才说的地方,等到三明治吃完了,他困惑的眼睛骤然大亮,不由扭头去看坐在最后排的妹妹。
她竟然真说对了!
在顾安远犹豫要不要去询问的时候,铃声响起,他只能作罢。
第一堂课和第二堂课都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一进来,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上多出一个人。
他只觉得头疼,他还以为这姑娘受不了火箭班浓厚的学习氛围,终于知道及时止损,去合适她的班级上课了,没想到她不仅再次出现,还又在课堂上光明正大的睡觉。
等到两节课上完,数学老师在收拾东西的功夫,顺便看了一眼顾安远旁边的那个空位,原本坐在那里的班长兼数学课代表葛雯雯并不在。
听说是生病了,从时间上来看,顾音没来上课的那天,葛雯雯同样也没来上课。
不过葛雯雯没来上课,数学老师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是不关心,而是葛雯雯已经被名校保送了,上不上课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班上也有好几个保送生,顾安远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们依旧还在学校好好上学。
数学老师走到顾安远桌前问他:“让你做的题写完了吗?”
顾安远拿出刚才的题目,这是数学老师单独给他出的题目。
“这里错了。”顾安远指了指刚才那道题。
数学老师仔细看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没注意写错了。”
顾安远想了想,告知:“是顾音告诉我的。”
顾安远知道班上的老师对顾音这个不务正业的学生有诸多不满,一致认为她是砸钱进来的差生,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
虽然事实上顾音确实是砸钱进来的,但顾安远还是忍不住帮她挽回形象。
数学老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巧合吧。”
说完,数学老师又想起了之前顾音写在草稿纸上的竞赛题过程,答得很完美,还给出了几个高中阶段根本学不到的解法。
真的只是巧合吗?
数学老师看向还趴在桌上的顾音,心情很纠结,一方面觉得太离谱,另一方面又觉得聪明的学生也不一定都是乖巧懂事,特立独行的也不在少数。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叫顾音的同学究竟是让人头疼的天才,还是不学无术的学渣,等到这次月考就知道了,也不差这几天的功夫。
顾安远也很期待月考的到来,希望妹妹其实是在隐藏实力,考试那天能一鸣惊人,这样就能让大家对她改观了。
至于顾音本人,同样也在盼望着月考的到来,不仅仅是因为黄毛鬼的心愿,也因为她本人也很想离开火箭班。
说起黄毛鬼,今天竟然格外安静,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顾音也没见他从魂珠里跑出来在她面前发表中二言论,规划他的中二爽文蓝图。
在以前的学校,黄毛鬼每次到学校的时候可活跃了,突然变得安静起来,顾音还真有点不习惯。
吃完饭,顾音对顾安远说:“我想去洗手间,你先回教室吧。”
和顾安远在食堂门口分开后,顾音去了操场后方的花园,不得不说作为一所私立贵族学校,校方在校园设计上绝对下了很大功夫,连宿舍都是单人间公寓,很多大学都赶不上这样的条件。
“龙霸天。”顾音叫出了黄毛鬼的名字。
不一会儿,其中一颗魂珠隐隐发烫,黄毛鬼悄然出现在了顾音身边,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出来后甚至忧郁地看向天空,满脸写着“我很惆怅”。
顾音认为她有义务时常关注任务鬼的心理情况,以免任务鬼一时想不开,思路歪了,变成让顾音头大的恶鬼。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还得冒着掉寿命的危险去镇压去开解,开解不了的话也只能直接灭了,也就意味着之前花费的时间精力全打了水漂,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音淡定关心:“你怎么了?”
黄毛鬼继续四十五度角望天,发出冗长的叹气:“我在想我这一生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顾音:“……”不走中二路线,改走忧郁路线了?
顾音沉吟,猜到一点原因,问:“孙志和对你说了什么?”
孙志和临走前,特意和魂珠里的小伙伴一一告了别,这两鬼活着的时候,家庭条件和经历有多处重叠,之前还闹过矛盾,孙志和和他说什么都不奇怪。
黄毛鬼点点头,他在空中盘腿坐下,一手撑着脸,一手去拨动花坛上的花骨朵,嗓音里充满了茫然:“大师,我突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我的那些心愿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顾音自然不可能当面评判任务鬼的心愿,只道:“每个人想要的各不相同,没有高低之分。”
那张还充满少年青涩的脸上流露出苦笑:“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人生下来就是有高低之分,看到的世界不一样,想法也同样会产生高低之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就像我,死了这些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很差劲,思想一直没有内涵,低俗,没什么素质可言,你再看看孙志和,他明明都和我一样没有父母的依仗,没有亲人的帮衬,初中也没上完,却能靠自身的本事实现自己的价值。”
“如果没有遇到罗娜娜,他肯定会活的更好,也一定不会止步于一个装修工,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拥有一个美满的小家庭。”
顾音不置可否,在她看来所有的“如果”都是不成立的,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没有任何人能给尚未发生的事情下结论。
就如算命,算归算,在事情没有彻底落下帷幕之前,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顾音至今没死,就是很好的例子,哪怕被认定活不到十九岁,她也没有因此摆烂,选择慢慢等死,因为她知道只要没到十九岁,她还有无数个活着的机会。
因为孙志和的事情,黄毛鬼在这一刻骤然产生了很强烈的倾诉欲,他从来都没有跟顾音说过他以前的事情,顾音也从未问过他。
顾音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和见到其他鬼一样,直接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需要帮忙达成。
黄毛鬼长这么大以来,活着的时候从未有人问他过想要什么,没想到死了之后,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生问有什么心愿。
如今顾音都比他大了,永远停留在16岁的他还是没活明白。
黄毛鬼往后一倒,虚虚地躺在花丛里,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昨天才下过雨,今天的天格外的蓝。
他自顾自的说起了关于自己的过往。
“我和孙志和一样父母双亡,不过不同的是,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快四岁的时候我爸终于娶了新老婆,他宁愿去喜欢新妻子带来的孩子,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经常把扫把星这个词挂在嘴上,说我害死了我妈,也害得他被公司辞退,是不祥的扫把星。“
“我后妈一开始对我还不错,我当时也真把她当成了亲妈,毕竟我出生就没见过我妈到底长什么样,后来她和我爸有了自己的小孩,有些事情就逐渐变了。”
说到这里,黄毛鬼又自顾自地摇头:“不对,应该说她从一开始就对我不好,把恶意包装成母爱,不断纵容我所有的不好,渐渐的,我也改不了了,哪怕后来明白她的意图,我也还是选择了放任,因为不管我怎么做,都不会有人喜欢我。”
“后来我爸也死了,后妈果断收拾包裹,带着钱和她两个孩子跑了,我被丢给了奶奶带大,我奶奶也从来不管我,不断在我耳边骂我,骂我爸妈,死了都要丢给她一个扫把星拖油瓶。”
“我越来越放纵自己,交了不少和我一样家里没人管的朋友,喝酒炸街什么讨人嫌的事情我都做过,明明知道大家都讨厌这样的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做,因为这样能引来别人的目光,也能和那些朋友加深感情,让我不至于永远孤零零的一个人”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为了兄弟义气,和人互砍,16岁就死了,其实我死的时候还挺难过,挺后悔的。”
黄毛鬼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顾音始终没有出言打断,其实有时候听任务鬼诉说自己的过往,对顾音而言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她曾经困于族内不得随意外出,对外面的世界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直到这一世她开始通过各种各样的人和鬼,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充斥着那么多她从未见过的人和事。
比起用特殊能力“看穿”他人的过往,顾音更愿意倾听当事人的叙述,这两者之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见黄毛鬼不往下说了,顾音才开口:“我知道,你当时哭得挺难过的。”
顾音记得自己首次碰上黄毛鬼的那天,就是在黄毛鬼的葬礼上,那时候她去他们村子做任务,正巧碰上了吃席,吃的就是黄毛鬼的席面,
那些吃席的人要么嗑瓜子唠嗑,要么抽烟拼酒划酒拳,还有几个中年人笑眯眯地收着礼钱,一口简陋的棺材孤零零摆放在那间土砖做的瓦房里。
没有人在意棺材里那个被人砍死的少年,更不会有人为他流泪难过,除了少年本人。
当时,顾音就坐在面朝棺材的那个方位,看到一个把头发染得像稻草一样的黄毛鬼站在那,不断用手去擦拭掉落的血泪。
顾音一边细嚼慢咽的吃东西,一边静静地观看,她看了多久,黄毛鬼就哭了多久,许是哭得伤心至极,黄毛鬼缓缓地蹲下,跪下,之后就一直保持跪趴的姿势,跪在他自己的棺木前久久不动。
直到察觉有人靠近,黄毛鬼才抬眼看去,发现是个面生的漂亮小姑娘,外貌看起来应该比他小上两三岁,一身宽松的道袍,不知道是不是着凉的缘故,她连连发出几声咳嗽。
咳着咳着,黄毛鬼发现对方竟然咳出血了,可这个小姑娘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只用帕子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淡定地拿了三炷香,用旁边的烛火点燃,站在原地对棺材拜了拜。
黄毛鬼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喂,你没事吧?”
他知道自己是鬼,对方也听不见,所以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再次伤心自己小小年纪就葬送了一生,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意过他的存在与否。
不曾想他的眼泪刚要掉出来,顾音就丢给他一句淡淡的:“无碍,老毛病。”
说完,这个面色苍白无血色的小姑娘又一次发出强烈的咳嗽,瞬间打断了黄毛鬼刚升起的思绪,也来不及思索她竟然能听见他说话。
顾音一边咳嗽,一边慢条斯理的将香插在了香炉里,才偏头看向满脸血泪的黄毛鬼。
“你有什么心愿吗?”
这道声音虚弱又冷淡,却还是能听出她年纪不大,略有青涩。
那双黑沉的眼睛只静静注视精神小伙般的黄毛鬼,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小姑娘不仅没有不耐烦,又放轻声音问了一次:“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达成。”
黄毛鬼终于确认这个病恹恹的小女生是在和他说话。
那双没有丝毫杂质的黑眸子静静的注视他时,仿若把他整个人都装在了眼里,好似生活于这个喧嚣的尘世里的一粒微小尘埃,终于在那一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那也是黄毛鬼首次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念头:真好,被看到了。
那是黄毛鬼活着的时候无数次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曾会在想死之后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得到了。
过往的回忆,让此刻的黄毛鬼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半晌,他才温吞地开口:“大师,其实我不叫龙霸天。”
“我知道。”顾音既然去吃过席,自然知道对方叫什么。
当时好长一段时间黄毛鬼都不爱搭理人,一直待在魂珠里当自闭鬼,后来冷不丁犹如被打满了鸡血,编了一个中二十足的名字,对她提出了那些让人无奈的心愿。
黄毛鬼坐起来,飘到了顾音的身侧,不好意思的说出自己的真名:“我叫李想,不怎么好听。”
顾音:“……”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龙霸天比李想好听?
似乎看出了顾音沉默下的吐槽,黄毛鬼笑了一声:“大师,我能叫一叫你的名字吗?”
顾音颔首:“可以。”
名字取了就是用来叫的,顾音也不在乎别人用其他称呼叫她,反正只要意思到了就好。
黄毛鬼摸了摸鼻子,忽然忸怩起来:“顾音你好,我叫李想。”
顾音:“嗯,李想。”
黄毛鬼对上少女永远没有波澜,通透到仿佛看透俗世的眸子,他不由再次仰头看向天空:“我想明白了,我不需要你帮我完成什么爽文心愿了,我有了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
“嗯。”顾音也看向天,并未侧目去看黄毛鬼脑袋上的任务图腾有没有消失,也没有去看自己脑袋前面的寿命有没有增加。
不过她还是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当前寿命497天12小时11分08秒。
这个花费了好几年的长线任务,给了她95天的寿命,从时间成本上看似乎不多,但其实已经很不少了,毕竟顾音期间也在做别的任务,做个差生对顾音来说不仅不费劲,还带给了她一定的方便,无非是转校费了点钱,完全不费命,顾音还挺满意的。
帮鬼完成心愿,让其放下执念,本身就是一件无法定义的事情,有时顾音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契机,她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到那些寿命,也有时候她努力帮对方完成了一个个心愿,还是无功而返。
这件事的本质,无非是需要任务鬼自己能想明白,顾音顶多算是个引路人,掌灯者。
不过她还挺好奇黄毛鬼放下中二心愿,放下执念后,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既然好奇,她自然就直接问了。
黄毛鬼抬起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我想重新上学,所以……”
他轻咳一声:“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和古教授说一说,帮我补补课?”
古教授就是那个让顾音考上最高学府的任务鬼,顾音之所以能提前把小学至高中,甚至是大学的部分知识学得滚瓜烂熟,多亏了这位古教授不辞辛苦的教导。
而且这个古教授十分的好学,每次掌握一项新知识,就会立马兴冲冲的传授给顾音,有意把顾音培养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神童,奈何顾音的身体太弱,除了学习学校知识,还得学其他的,实在难以承受高压学习。
古教授没忍心,就提出了让顾音好好读书,拿每个阶段的文凭,考上最高学府。
顾音原本以为黄毛鬼会提出让她帮他补课,没想到他竟然没这么做。
见顾音没说话,黄毛鬼以为她为难,又小声补充:“她帮我补习,就不会来烦你了。”
在顾音身边这么久,黄毛鬼也能看出顾音志不在学业,她似乎更喜欢和鬼打交道,帮他们完成心愿,要么就是热衷于给人算命看相。
这是黄毛鬼的人生和鬼生加起来,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热心肠的人。
顾音闻言,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一人一鬼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多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六十来岁的女教授,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穿得很讲究,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表情更是古板严肃,老教授师父看到黄毛鬼的精神小伙般的装扮,更是嫌弃极了。
老教授师父只喜欢认真好学的好孩子,对这种不学无术的精神小伙很难产生好感。
特别是这小子之前还让顾音当坏学生,老教授师父对他更是很难有好脸色。
没等顾音开口,黄毛鬼就主动表示自己想当她的学生,保证洗心革面,好好做鬼,在他鬼生之年一心只有学习,思想绝对积极端正,百分百不开岔。
老教授师父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对此并不看好。
她年轻教书的时候,也遇到这种嘴上说得好听,结果到头来还是不干正事,甚至是倒打一耙的学生,见多了,她也就懒得让这些“差生”回头是岸了,专心搞学术。
可惜年纪大了,身体没跟上,不满七十岁她就过劳猝死了。
按照计划,她本来是想活到八十岁的,期间还能掌握更多新知识丰富自己的学识。
后来做了鬼,她发现自己不再受年龄的拘束,也不用吃饭睡觉,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也不碍事后,十分庆幸自己死得早。
再后来,她又可惜自己一脑袋的丰富知识没有人可以传承,直到遇到了小小年纪的顾音,病恹恹的小家伙板着脸,奶声奶气的问她:“奶奶,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完成。”
看她着实可爱,老教授摇身一变成了顾音的鬼师父,其他鬼师父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不算上后来才死的观主大师父的话,顾音如今也只剩下她这么一个鬼师父了。
既然答应了黄毛鬼,顾音开腔:“师父,我觉得可行。”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无关寿命,顾音并不介意帮这个小忙,不过如果老教授师父不乐意,顾音也没办法逼她收下这个学生。
老教授知道顾音很忙,自然也看得出她志不在学业,比起学习现代社会的这些新知识,顾音明显更喜欢学习玄学方面的知识。
一个病恹恹的奶娃娃,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停的学,大了一点还要出去给人算卦,渐渐的还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好几次都命悬一线。
老教授师父看得气死了,一方面,她气顾音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非得一门心思栽在上面,好好读书拿学历,以后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不好吗?
另一方面,她又气那几个比她大了两三百岁的老家伙们一点也不心疼顾音,还非得说什么天命难为,顾音注定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相处这么多年,老教授师父完全是看着顾音长大的,在她心里顾音就如同自己的孙女,自然是对她心疼极了。
现在顾音帮黄毛鬼说话,老教授师父又好气又好笑,斜睨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怕我每天盯着你好好上课,让你认真听讲,不许逃课。”
老教授师父严重怀疑顾音当初答应黄毛鬼的心愿,就是想名正言顺的不上课,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
被说中心思,顾音完全不心虚,反而有些理直气壮的开口:“师父您的心愿不就是想桃李满天下,让人继承您的衣钵,一个学生不够。”
只收一个学生叫什么桃李满天下?
顾音认为仅凭自己完成老教授师父的心愿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提议:“不如师父多收几个鬼当学生?魂珠里的那些鬼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够的话,我去帮您找喜欢学习的孤魂野鬼?”
这话一出,魂珠里的其他鬼们纷纷吓得出声——
“不要!绝对不要!”谁不知道这个老教授是个学习狂魔,每天除了学习新知识什么也不做,要是被她盯上了压着学习,没个三年五载,谁也别想出魂珠潇洒。
“大师我们不是那块材料啊!”
“大师你好残忍,我好不容易做了鬼不用读书上班,我才不要继续当学生呜呜呜。”
“小师妹,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点。”
“徒儿,这个其他鬼们,应该不包括为师吧?”
老教授师父听到这些唯恐避之不及的言论,心里冷哼,你们不乐意学,我还不乐意教呢,一群蠢材,加起来也没有音音聪明。
老教授师父懒得搭理那些废材鬼,开始上下打量黄毛鬼,终于开口决定:“既然音音都开口了,我教你也不是不行,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要是不好好完成我给你的学习任务,一切免谈。”
黄毛鬼一脸感激,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挠挠头:“那我算不算是顾音的小师弟了?”
老教授师父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挺美,她是徒弟,你是学生,哪门子的小师弟。”
也不怕某只大公鸡听了炸毛,啄不死你。
“走吧。”老教授师父是个速战速决的鬼,既然收了学生,自然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反正都是鬼,就不用考虑对方的身体健康了。
“老师你先去,我马上就来。”黄毛鬼还有点事想和顾音说。
回魂珠前,老教授师父不咸不淡的提醒:“当了我的学生就好好学习,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还有事?”顾音看向明显有话要说的黄毛鬼。
黄毛鬼注视眼前身穿校服的少女,脸色薄红:“我、我其实……”
顾音静静看着他,也不催促。
在这样的目光下,黄毛鬼紧张的情绪逐渐放缓,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还挺喜欢你的。”
“嗯,谢谢。”顾音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厌恶,更没有羞赧。
她的眼里似乎装着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黄毛鬼并不意外的顾音的反应,简单说完了心里那点小小的念想,说完了,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既然翻篇了,黄毛鬼很自然的改回了原来的称呼,汁源由扣抠群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大师,我也谢谢你。”
谢谢她当初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来到了他的世界,给了他另一种可能,让李想终于找到了他的理想。
说完,黄毛鬼就回到魂珠里了,按照顾音对老教授师父的了解,没个五年六年的时间,黄毛鬼别想从魂珠里出来干别的闲事,老老实实学习才是正事。
其实顾音并不是第一次收到男生的告白,甚至还有女生,年少慕艾,属实正常,她也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大多人对于喜欢无外乎就是从外貌开始的。
所以顾音对黄毛鬼的告白不惊讶,也不在意。
她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另一个鬼,那就是已经去往故乡,默默等待消失的孙志和。
不得不说,孙志和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这么旺她的鬼,黄毛鬼之所以发生思想上的转变,无外乎是因为孙志和作为他的对照组,带给了他很多感悟,同时间接的帮助顾音拿到了寿命。
也不知道往后的人生,她还能不能遇到这么一个旺她的临时任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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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黄毛鬼离开后,没了任务的顾音并没有因此开始好好听课,虽然没有逃课,但依旧在课上开小差。
下周,也终于要迎来每个月的测试考了。
等到月考后,顾音会按照原计划考一个很烂的成绩,顺理成章的到学习氛围很差的国际班,不然继续待在火箭班,隔三差五逃课,还不认真听课,老师肯定有意见。
又是一天课程结束,顾音慢吞吞地起身离开教室,临走前,看了一眼顾安远座位旁的那个空位,她记得这个座位的人是班长葛雯雯。
据说从那天请假后,她就没来上过学,但因为她是保送生之一,上不上学都不重要,并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特别关注。
顾音收起目光,什么也没带就走出了教室,刚到二楼楼梯的拐角处,隐约听到上面传来打闹声。
顾音脚步顿了顿,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因为她再次感受到了之前那道若有若无的阴气。
没记错的话,那道阴气来自于一个名为柳文静的女生。
顾音抬眸看去,正好看到什么东西从三楼的楼梯口往下跌落。
顾音下意识想躲开自保,意识到那是个人后,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步,伸出手,准确的从背后揽住了对方的身体,因为惯性的原因,她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后面的墙上。
那道阴气变得很近,就来源于怀中人。
怀里的人比顾音矮,被顾音抱在怀里的她,发顶只到顾音的下巴。
顾音下意识嗅了嗅。
的的确确是阴气,但是太淡了,就像是刻意隐藏起来了,不想被发现。
不等她仔细感受,怀里的人惊慌失措地站直,转过身,连连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顾音没看她,而是看向此时正站在楼梯口的几个女生,这几人显然没想到柳文静会从上面掉下去,脸上的慌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现在看到柳文静被顾音救了,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其中一个长发公主头女生扬声:“下次走路小心点,还好没砸伤了学姐。”
在聚英高中,每个年级的校服会有微小的差别,顾音的黑色领带说明她是高三,高一是蓝色,高二是紫色。
长发公主头女生的领带颜色就是高一的,除了从领带看出这一点,也能从胸口的铭牌看出各自的年级和姓名。
顾音当时捡到柳文静的铭牌,就已经得知她是高一的新生。
同时,顾音对这个长发公主头女生有印象,就是那天匆匆离开的几个女生之一。
站在三楼走廊的几个女生,居高临下地注视背对着她们的柳文静,跟着长发公主头女生一步步走下来。
长发公主头女生率先走到柳文静的身边,细长的手臂勾住柳文静的脖子,轻笑:“柳文静,还不快点和这位学姐道歉,她要是出事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顾音看到了对方的铭牌,这个女生叫苏诗曼。
苏诗曼并不记得顾音,当时逃跑得太急了,她根本没看清顾音的长相。
苏诗曼见顾音长得漂亮,气质高冷,下意识认为她家境肯定不错,聚英不缺有钱人,但是有钱人也分三六五等,她见顾音从头到尾都不冷不淡,像极了那种底气十足的千金小姐。
她现在这么做,也是想讨好顾音,交个朋友,说不定还能给父母拉一些商业合作。
顾音看着始终不敢抬头的柳文静,皱眉:“不用道歉。”
她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特别是这个柳文静的身份成谜,那道若有若无的阴气是个隐患,但看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稍有不慎就是要命的后果,顾音并不喜欢这种行为。
既然撞上了,也牵扯进去了,顾音自然要管。
顾音淡淡提醒:“我看到了,你推的她,所以严格来说,应该是你向她道歉,同时向我这个波及者道歉。”
苏诗曼的脸色一僵,正要反驳,顾音指了指拐角上空:“它也看到了。”
顾音手指的方向赫然就是监控器。
其他人见状,脸色一变,暗叫不好,是她们大意了,以前都是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刚才“打闹”的时候忘了教学楼到处都是监控,据说是校方为了响应上面下达的“反校园暴力”的号召,所以安装了不少监控在教学区域。
至于究竟会不会有人管,还只是面子工程,她们并不敢赌,所以找的地方都是学校兼顾不到的地方,比如学生宿舍,比如女厕所,比如更偏僻的花园角落。
苏诗曼对上了顾音那双淡淡的眸子,明明没有情绪,苏诗曼却还是忍不住恼了起来,特别是看到旁边畏畏缩缩的柳文静,心头产生了扭曲的恶意。
这个时间点很多走读生都回家了,办公室也没人了,但依旧有不少住校生在教室看书学习,这些学生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爱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质,此时楼道口围了不少人。
苏诗曼看了一眼顾音胸口上的铭牌,心里讶异她居然是火箭班的学生,这个班上的学生都是校方重点培养的对象,几乎每一个学生都给学校挣过荣誉,从学校手里头赚过钱,不管他们的家庭好不好,一般学生都不敢去找他们的茬。
没想到这种好学生也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苏诗曼针对的又不是顾音,所以也没有多慌乱,她抬了抬下巴,看向柳文静,道:“学姐,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说完,苏诗曼环顾四周,用手指着柳文静,嘴角挑起,对众人扬声。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杀人犯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