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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 第43章 古代茉莉花八

作者:快乐如初简单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1 MB · 上传时间:2025-11-29

第43章 古代茉莉花八

  荣晏披着斗篷,跟着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低头走着,心里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带他去哪,他将他从净房救了出来,却始终一言不发。他紧紧攥着钗环,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不会是另一个比净房更可怖的地方……

  这一刻,他心底升起的是无尽的悲哀。身为蝼蚁便是如此,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只能随波逐流,听从那些贵人们的吩咐。

  然而同时,他又止不住生出一股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他要遭受这些,凭什么那些人就要高他一等,他们都是人,除了出身,他又比他们差了哪里?

  随即他又有些颓然。是啊,出身,仅一个出身就能让他们永远凌驾于他之上。谁让他没生在一个好人家,偏还长了张惹祸的脸。

  他不禁摸了摸还在隐隐发疼的右颊,浮上脑海的不是冯音真时而痴迷时而厌憎时而不甘的眼神,而是一双清澈干净的瞳仁。

  她看向他时,没有其它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恶心反感,也没有怜悯。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平等,将他与其他人放在一起看待的平等,而不是一个物件,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尽管她下令毁了他的容貌,他心里也生不出一丝怨恨的情绪。

  相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终于不用再日日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了,既要对冯音真谄媚示好,又要时刻担忧情绪不稳的她再想出什么方式折磨他,也不用惶恐着他的存在被别人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不敢逃离的牢笼,有人帮他划出了道口子。

  虽然是以容颜被毁的代价。

  只是可惜,牢笼一个接一个,他似乎依旧没有逃出……

  “赖兄,这就出宫了吗?”

  一道粗犷的声音唤回了荣晏的神智,他悄悄抬起眼,透过兜帽可以看到前方宫门口,几个身穿禁卫军制服的侍卫正热情的和他身前的人打招呼。态度亲切,仿佛很是熟识。

  那人却神色淡淡,不远不近。

  “嗯,王爷还在等着,不敢耽搁。”

  “那快去吧,快去。”侍卫略带巴结的笑,瞅了身后的荣晏一眼,没有说什么,径直打开了宫门。

  等等,宫门……

  荣晏茫然四顾,真的是宫门口,不久前他被乔装带进来的地方。

  “愣着做什么。”那人朝他低喝,“还不快走!”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机械的跟着他往出走。

  直到走出宫门很长一段距离,他才回过头,眺望那座宏伟却也冰冷无情的宫殿群。

  他居然就这么走出来了……没少什么,完整无缺的从宫里出来了……

  他眨了眨眼,鼻头间忽然开始酸涩。原来出来也不是那么难。

  “王爷,人带来了。”赖虎停在一辆马车前,弯腰俯身,神情恭敬,隐隐含着几分崇拜。

  荣晏仓皇的望过去,一时竟是忘了行礼。

  马车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挑起了帘子,朗朗如明月般清雅无双、气度非凡的男人从里探出头,漠然的上下扫视他两眼,着重在他脸颊处停留了片刻,声音冷沉而淡漠。

  “若儿?”

  “不……”不知为何,再提起这个名字,尤其在这个男人面前,荣晏只觉满心羞躁,恨不能立马有个地缝钻进去。

  “奴……在下名荣晏。”

  “荣晏。”萧彧面色平淡,明显对他叫什么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一点:

  “可记恨王妃?”她毁了你的脸,也断了你攀附权贵的前途,可会恨她?

  “……不曾。”

  萧彧仔细打量他,确定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他的神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发淡漠了。

  这样都不记恨,说明什么?

  “你别为难他了。”马车内响起另一道声音,婉转悠扬,令人百听不倦。

  荣晏蓦地抬起头,就见那个清丽绝尘的女子从萧彧身后冒出来,脸上满是歉疚和愧意。

  “荣公子,方才对不起……”实在是形势、场合所逼。

  当时她若是无动于衷,什么表示也没有,不仅会让人小瞧了她,也会连带着萧彧的盛名受损——

  别人都那么赤裸裸羞辱你了,你的夫人居然毫无反应,什么摄政王,也不过如此。更甚者,若是传出去,还会被人利用,拿来攻奸他与太后的t关系。

  君不见前任北冥王便是栽在了流言和“揣度”上。

  可如果她当场勃然大怒,进退失据,也不行。旁人依然会说你不过如此,一件小事竟如此大动干戈。

  当时那么短的时间,她也只能选择那样的方式,既给予了震慑,又维持住了北冥王府的体面和尊严。

  唯一愧疚的便是无辜挨了一刀的荣晏。

  “这是生肌焕容膏,对去痕除疤很有效,你坚持涂抹,应当不会留下疤痕。”顾茉莉说着,从车厢取出一个包裹。

  萧彧看了她一眼,接过来,递给站在马车边的丫鬟。

  顾茉莉没在意,只以为他是不想她拿着太累,不管谁给,只要到了荣晏手里就行。

  “里面还有十万两银票,应该够你离开京城,找一舒心之地,买座院子,请几个仆人,以后衣食无忧。”她表情郑重,再次向他道歉。

  “今日之事实在抱歉,将来若是有任何问题或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北冥王府找我,我定尽心替你解决。”

  萧彧又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话却是对着荣晏说的。

  “不用麻烦王妃。王妃今日种种皆是为本王所故,因果也当在本王身上。无论你是恨是怨,亦或其它,来找本王即可。”

  “你说的什么话。”顾茉莉无奈的推了推他,“事是我做的,与你何干?”

  “你说的‘夫妻一体’,你的事,当然和我有关。”萧彧笑得宠溺,“人你也见了,我肯定会安排妥当,所以别担心,更别自责了,好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是她第一次伤害别人……

  顾茉莉眸光黯了黯,萧彧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叹了口气,一手握着她,一手将她揽入怀中,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

  “是我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让你卷入了皇家之中,让你承受了你本不该承受的负担。

  “哎呀。”当着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举动,让顾茉莉很是赧然,她不自觉往他身后躲了躲,却愈发靠近了他的怀里。

  从荣晏的角度,两人亲密无间,周遭的氛围甜蜜得好似谁都插不进去。

  他睫毛颤了颤,抱着包裹的手不断的收紧。

  拿了这个包裹,他不仅能衣食无忧,还能小有富足的过这一生,而且容貌也没毁。

  活着,安稳的活着,这是他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实现的事情。现在就在面前,唾手可得。

  他该立马感恩戴德的表示感谢,然后抱着包裹离开,从此和京城、和皇宫,包括和王府都再无瓜葛。

  可是……

  他犹豫了,迟疑了。

  他站在原地踌躇,半晌没有反应。赖虎面露不耐的盯着他,这是对安排不满意?

  那可是足足十万两!

  都说“京城居、大不易”,可在京城租个占地半亩的院子,一月也不过才一两多点银子而已,更何况除了京城之外的地方。

  他皱起眉,手摸上腰间。心太大,可不是个好习惯。

  萧彧看了看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扶住顾茉莉的肩膀往里推。

  “走吧,天色不早了,派去叫娘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等……”

  “王妃娘娘!”

  荣晏忽然出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他。顾茉莉回头,就见他直直跪了下去。

  包裹散在一边,有道银光从他的袖口露了出来。

  萧彧眉头紧锁,第一时间挡住了顾茉莉。赖虎、上珠和甘露几乎是立刻飞身上前。

  随后,众人都愣住了。那道光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冲着马车而来,而是对准了他自己的脸。

  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脸。

  荣晏握着钗环,狠狠挥下。刺骨的疼痛使他忍不住闭了闭眼,他跪着,身上干涸的印迹又染上了新鲜的色彩,他浑然不觉,“咚咚”磕了两个头。

  额贴着地面,眼前一阵阵晕眩,寂静的小巷里,只有他决绝的声音——

  “求王妃收留!”

  他不想走了,他不但想活着,还想活得更好,就像那些贵人们,就像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一样。

  *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来了?”齐婉婉恨铁不成钢,重重戳了她一下,“你是不是傻?”

  那是太后的人,即便表面看很无辜,可若是故意使苦肉计,就是为了接近你,接近萧彧呢?退一万步讲,他真无辜,那他也到底是个男人啊!

  “你将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带进府,让旁人怎么想,让王爷怎么想?如果被太后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抢了她一个男人,还要再抢第二个?

  “什么抢男人……”顾茉莉蹙眉,“荣晏说他并没有逾矩,太后将他带在身边,却没真的让他夜里服侍。至于萧彧,他们更没有关系了。”

  年少时的一点纠葛,他也都和她说得清楚明白。冯音真就算那时候真有心思,这么多年只怕也早淡了。之所以找了个荣晏,一是为了为难她,二可能是心底还存有几分怨。

  对当年因为去找他而阴差阳错进了宫,也有对前任北冥王的。

  毕竟那个孩子究竟怎么来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但是这些却不能对齐婉婉说。

  萧彧肯将王府过往尽数告知于她,是对她的信任,可终归涉及到他父王的私事和清誉,即便是齐婉婉,她也不好再说。

  “总之,他们没关系。”

  “没关系,她会无缘无故为难你?”齐婉婉没好气的点了点她,又去扒她的裙摆,“让娘看看你的腿。”

  顾茉莉面露迷茫,她的腿怎么了?

  “我的腿没事呀,好好的。”

  齐婉婉不理她,径直掀起她的裙子,仔细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一点伤痕,依然白嫩水润,这才重新帮她整理好。

  “来时听到一点传言,说是你进宫谢恩被太后为难了,故意晾着不叫起,让你跪得都走不了路,还是王爷把你抱回来的。”

  顾茉莉眨眨眼,虽然确实是萧彧把她抱出宫的,但真不是跪的原因呀。

  相反,她貌似还砸了太后的场子,就差掀了她的宫殿了……

  她心虚的垂下脑袋,“其实不是我受欺负……”

  她将在宫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本以为又得挨一下,谁知齐婉婉听完,当即拍手叫好。

  “做得好,就该这样!下次谁要再欺负你,你就这样还回去!”

  “……娘?”顾茉莉抬起头看她,“您不觉得我太张狂了吗?”

  “这算哪门子张狂,这叫以牙还牙。是她对你居心不良在前,你反击在后,换了我,划的就不是那谁的脸了。”

  而是始作俑者的。

  齐婉婉一脸理所当然,她自小被娇惯,要星星不给月亮。齐国公又是行伍出身,性格大老粗,教育孩子从来不会说什么以理服人、以和为贵,而是“打你一拳、你就回两拳”,“随便揍、有事老子抗”。

  可想而知,在这样教导下和毫无原则溺爱下长大的孩子能是个好脾气的吗?没长歪都是万幸。

  “想当初,你外祖为什么最终同意了我和你爹的婚事,因为我说不同意,我就去抢了他,自个生米煮成熟饭。”齐婉婉笑得得意,她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只不过婚后生活还是将这种锐气和肆无忌惮磨灭了几分,那种年少轻狂、不顾一切都要得到的想法也再没有出现过。

  “你能这样,娘很高兴。”她抚摸着顾茉莉的头,将惆怅和怀念掩埋心底。

  “我和你爹走到现在这一步,有很多原因,但并不是说我当年就错了,或者你爹错了,造化弄人罢了。娘最不希望的就是因为我们的失败,对你造成影响……”

  无论是对感情望而却步,止步不前,还是介意外界的声音,压抑自己,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的女儿就该比她当年还要肆意、还要张扬。

  “目前看来,让你嫁给王爷没选错。”齐婉婉颇感欣慰。

  位高权重,能护住她不说,最重要的是不管她做什么,都站在她这边。

  在一段关系中,仅有爱还不行,女生更需要的是偏爱。只有当她感觉自己是最特殊的、最被特别宠爱的,她才能真正放开自己,尽情投入感情中。

  是这样吗?

  顾茉莉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齐婉婉毫无原则的偏袒,所以她在她面前越来越放得开。因为她感受到了萧彧温和下的坚定不移,所以她才能放心的依靠着他,放心用他给的。

  因为有他们在,所以她表露了她以前自己都不曾认识到的另一层性格。

  因为她开始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尽他们所能保护她。

  这是好事吗?她问自己。

  就这么放任着去信任他t们,可以吗?会不会最终得到的又是另一个母亲呢?

  她不懂爱,但她知道爱易变,一开始很爱的,之后也可能突然不爱了。

  顾茉莉垂下眼睑,偎在齐婉婉怀里没说话。齐婉婉以为她累了,折腾了一天,又在宫里经历那样的事,想必身心俱疲。

  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耐心而温柔,“累了就睡,我等你睡了再走。”

  “……娘不住下吗?”

  “我知道你记挂娘,王爷说什么担心你住不习惯,想让我陪你一段时间,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齐婉婉无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但是再怎么样,也得等你回完门呀。”

  新婚后第三天,新婚夫妇要回女方娘家,她不在的话,像什么样。

  “再等等吧,等回门结束……”齐婉婉神情悠远,等女儿回门结束,她和顾如澜的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

  回门,亦称归宁。女子新婚后第一次携夫婿回娘家,意义自然不同。

  又是一大早,顾茉莉就被唤了起来,梳妆、打扮、试衣,丫鬟们忙得团团转,一件件的华衣拿到她面前,令人眼花缭乱。

  “这件怎么样?”她旋过身,绯红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曼妙的弧度,尚衣局无数绣娘精心织造的锦缎宫装穿在她身上,端庄高贵,又不失灵动飘逸。

  萧彧照例坐在窗前榻上,如今这个位置几乎成了他每日早晨固定会坐的地方,每次顾茉莉醒来,都能看见他低头看书的侧影,而他也能每次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苏醒。

  之后,她梳洗,他等着。她梳妆,他看着。直到她整理完毕,再和她一同用早饭。

  每日皆是如此,虽只有短短几天,却让顾茉莉有种好像两人一起过了很久的错觉。

  自然而然的,她也开始问起了他的想法。

  “好看吗?”

  “好看。”萧彧笑着点点头,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告诉她,他没说谎。

  是真的很漂亮,但美的不是衣裳,而是她。

  她只是站在那,便宛如汇聚了满天的星光,落下了满地的清霜,让人再也挪不开眼。

  他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支镶嵌着翡翠的凤凰步摇,温柔地插入她的云鬓之中,而后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很轻、很浅,一触即分,浅得不像一个吻,但这已是他们自那日马车上“亲吻手背”后最亲密的举动。

  不过这次萧彧心里没有了纠结。

  她是他的妻子啊,是他想携手共度一生、曾承诺要珍爱一辈子的人。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低声咏诵,半阖的眼底有一丝喟叹。

  他好像……变得贪心了。

  *

  王府这边热热闹闹,顾府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挂那,对,就是那里,显得喜庆。”

  “那个糕点不行,太甜了,茉儿不喜欢,让厨房重做。”

  “王爷爱喝普洱,茉儿爱喝花茶,别弄错了。”

  正院里,齐婉婉穿戴一新,精气神十足的指挥着下人们一会弄这一会弄那,连一点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

  女儿第一次回门,她一定要在王府面前帮她将脸面撑住了,这样他们以后才不敢轻易小瞧了她。

  虽然有萧彧护着,也没人敢,但齐婉婉就是觉得还不够。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

  “哥哥嫂嫂来了吗?”她又问,“没来的话,赶紧派人去催催。”

  “来了来了。”世子夫人一进门就听见她的催促声,不由无奈摇头,“知道你着急,比原定的还早出门了半个时辰,没想到还是免不了被你催。”

  这性子也太急了。

  “我这不是怕茉儿太想家,一早就回来吗?”齐婉婉扬起笑容迎上去,挽住世子夫人的胳膊,又朝兄长点点头,“大哥,麻烦你们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齐国公世子齐忱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回门本是和新娘本家人相聚,外家无需到场,可顾家家底单薄,顾如澜的大部分族亲如今还在南方老家,在京城的不仅少,还撑不起场子,譬如顾老夫人和顾玲珑,不给捣乱就万幸了。

  所以齐婉婉思前想后,还是去请了兄嫂来,好歹能陪一陪新姑爷。

  至于顾如澜,她不指望,只要别像接旨和成亲那日哭得那般“凄惨”便行。

  不过……

  齐婉婉看向两人身后,比她计划的还多来了个人。

  “灏儿也来啦。”

  “姑姑。”齐灏行了一礼,笑容温和,仿如从前,却又比以前好似多了点什么。

  “连日读书,颇感困倦,今日正巧得空出来走走,叨扰您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叨扰不叨扰。”齐婉婉状似不悦的拍了拍他,“你来我这是叨扰,那我之前带着茉儿回国公府又算什么?我看你不是来叨扰的,而是来寒碜我的。”

  “不敢不敢。”齐灏赶紧鞠躬讨饶,“是灏说错话了。”

  “他是茉儿的兄长,妹妹回门,他自当来贺。”世子夫人也帮忙打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是最近读书读迂了。”

  “上进是好事,但也注意身体。”齐婉婉扫了齐灏两眼,微微皱眉,几日不见,似是清瘦不少。

  “听你娘说此次春闱你打算下场试试,那更得保养身体了,春闱可是要考三天,除了答卷,吃喝也都在里面,没个好体力怎么坚持下来?”

  “我也是这么说,但他就是不听。”世子夫人叹气。

  以前怕儿子不努力,现在他努力了,她又担心忙坏了身体,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齐忱却不以为意,“女人就是爱瞎操心,春闱在即,他多刻苦几分,把握就会多几分。想休息,考完有的是时间休息。”

  “什么春闱?”

  顾如澜一脚迈进大厅,就听到这么一句,立马起了好奇心,“灏儿要参加春闱?”

  他一来,屋内原本和乐的氛围消散了些,齐忱垂头盯着茶盏,仿佛要将上面看出朵花。世子夫人微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只是态度透着明显的疏离客套。

  齐灏礼节周到的拱手俯身,“顾大人。”

  从那日来退婚起,竟是再未叫过姑父。

  顾如澜有些尴尬,又有些伤感。他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现在这样,但他却无力改变,只能看着原本和乐的大家庭逐渐走向崩解。

  “你……要考科举是好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对其它的不算精通,好在曾经研究过几年的考题,这方面还算有点心得。”

  他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鼓励这个外侄,一抬眼却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是长得比他高了许多。

  “……”他讪讪地收回手,目光下意识落向妻子,刚刚张开嘴唇想说点什么,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爹。”

  顾玲珑不顾厅内众人各异的视线,也不行礼,直接走到一个位置上坐下,态度理直气壮,“有吃的吗,饿了。”

  齐婉婉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去,她没看顾玲珑,只盯着顾如澜,眼里冷若冰霜。

  她先前交代了他那么多次,他居然还敢把她放出来?

  顾如澜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他也不想放大女儿出来,可她以绝食相逼,又趁丫鬟不注意,摔了碗碟,差点划伤自己,他实在没办法这才打开了院门……

  “我和她说好了……今天一定不捣乱……”他怯生生的说,满脸都是心虚和愧疚,“她都这么大了,总这么关着也不像话,下人们该怎么看她……”

  齐婉婉当即冷笑一声,“你在乎下人们怎么看她,却没想过等王爷看到害茉儿的凶手居然好端端的坐着,他又会怎么看待茉儿,看待我们吗?”

  “我……”

  “够了。”齐婉婉现在是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只吩咐随身侍候的,“带大姑娘回去,没我的吩咐,谁若是再胆敢放她出来,直接发卖!”

  “……是。”当即有两个婆子走出来,就要去拉顾玲珑。

  “别碰我!”顾玲珑拿起桌上的茶杯,高高举起,一副谁过来就砸谁的模样。

  世子夫人撇过脸,一眼都不想多瞧,第无数次的在心里庆幸,还好婚约没成,还好这样的人没能成为她的儿媳妇,不然她得气噘过去不可。

  齐灏望着地面,仿佛是为了守礼,不好直视女眷,手里却悄悄弹了个东西。

  铛。

  顾玲珑只觉手腕一麻,手上竟是没了一点力气。杯子从掌心掉落,被眼疾手快的婆子及时接住,另一人立马箍住她的t手臂,一手还不忘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顾如澜还没回过神,大女儿已经被强制带着往出走了。

  “慢……”

  他一句慢着没出口,就对上了齐婉婉冰冷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寒冰般的冷冽,仿佛只要他说一句,就是决裂。

  他怯懦了,怔怔的闭上嘴,再不敢反驳。

  顾玲珑看着他的样子,眼里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又是这样,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看起来好像总护着她,可每次到关键时候,他又会不敢吭声。顾忌这顾忌那,最后被放弃的依然是她。

  你要么就将她护到底,不管那对母女怎么样;要么从一开始就别护她,既让她觉得她是被在乎的,又在她希望最盛时抛弃她……

  和那个女人当年如出一辙。

  她的眼睛渐渐红了,眼泪积蓄在眼底,她强忍着眨也不眨,就那么死死瞪着顾如澜。顾如澜瞧得不忍心,忍不住上前一步。

  “呦,这是怎么啦?”老夫人从门口走进来,即使有丫鬟的搀扶,也走得歪歪扭扭。

  她只问了一句,随后又满不在乎的抛开,对着齐婉婉笑得格外热情。

  “好媳妇,我那王爷孙女婿来了没?哎呦,我的老天爷,之前我连县太爷都没见过,现在王爷是我孙女婿!”

  她洋洋得意,摇头晃脑,连走路都透出几分趾高气昂。见了国公府的人也在,她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故意将声调拉得好长,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你们怎么也来了,今天可是回门,只能姓顾的在。”

  活脱脱的小人得志嘴脸,哪里还有之前的唯唯诺诺。

  齐忱气笑了,这顾家还真是“人杰地灵”,“人才济济”。

  他不好对长者说难听的话,更不想和这样的人掰扯,只装作没看到这位老夫人,转头对着顾如澜呵呵笑。

  “顾兄家里好生热闹。”

  顾如澜被躁得满脸通红,他也知道母亲、女儿举止很不堪,可他能怎么办,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亲生女儿,难道真能扔回乡下不管吗?

  世子夫人叹了口气,握住齐婉婉的手。时至今日,她方才明白小姑子的苦与难。

  其实顾玲珑和老夫人都不重要,想解决她们,她会有无数种办法,既让两人无法再影响她的生活,又能让所有人都无可指摘。

  可是她做不了,因为关键在顾如澜。

  他重情又懦弱,在乎所有人,却缺乏一颗果决的心,不能壮士断腕,也不懂有舍才有得。

  他想什么都拥有,试图让所有人都过得好,最后却什么也没处理好,反而女儿怨恨,妻子离心,可他还不明白错究竟在哪。

  不是顾玲珑,也不是顾家与齐家家世的悬殊,而是他的优柔寡断、跋前踬后。

  可以说,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顾茉莉站在大厅外,将这一场闹剧从头听到尾,心底也不免叹息。

  爱,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的人是因为不爱才伤害,顾如澜却是因为都爱而伤害。

  能指责他吗?好像也不能。因为这不是他主观上想造成的,可是偏偏结果就这么形成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她问一直站在身边的萧彧。

  是让顾玲珑和顾老夫人单独居住,还是像她爹一样,放在一起,但尽力调和?

  “我?”萧彧笑,低头揽住她,“要是我,我就不会再娶。”

  大雁一生只得一伴侣,即使另一方不在了,也不会再找。

  有孩子,他就抚养孩子长大,看他/她结婚生子。没孩子,他就随她而去。或许,另一个世界,还能和她相聚。

  顾茉莉抬眼看他,他坦然的笑着,抚了抚她的鬓角,认真而专注。

  你不知道,其实我是个很冷情冷肺的人。只是遇到了你,才开始学会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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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更一万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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