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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 第42章 古代茉莉花七

作者:快乐如初简单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1 MB · 上传时间:2025-11-29

第42章 古代茉莉花七

  顾茉莉这一觉睡得还算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清早的阳光从窗棱透进来,映在窗边软榻上,一人正手执书卷闲适地坐着。

  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她不由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见过。

  “醒了?”那人听见动静回头,自然而然扬起笑容。独t坐时的清冷消散,只剩下温和与融融的暖意。

  她眨眨眼,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卯时。”萧彧瞥了眼沙漏,走上前给她披上外袍,“叫丫鬟梳洗吗?”

  “嗯。”顾茉莉拢了拢头发,面上露出两分焦急,“还要去宫里谢恩呢。”

  “不着急,皇宫又不会跑。”萧彧开玩笑,又帮她拿鞋。如果不是她拒绝,估计还想帮她穿。

  顾茉莉瞅他一眼,“即使您是摄政王,新妇第一天入宫就迟到,是不是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狂妄便狂妄了,那又如何?”萧彧弯下腰,与她面对面,“我说过可以让你永远做自己,便会做到。如果宫里谁让你不舒服,无需忍耐,想发脾气就发,想掉头就走便走,不用顾忌那人是谁。”

  “哪怕是太后娘娘?”女眷进宫,最大的“官”便是太后了吧?

  萧彧笑,淡定而从容,“哪怕是皇帝。”

  即使你将天捅破,我也能给你兜底。皇宫内外,无人能让你不痛快。

  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能力。

  顾茉莉看着他,他眼里全是笃定和认真。她知道,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掌控朝廷、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我怎么感觉我可以狐假虎威起来了?”她也笑,没好气地推开他,“让开吧,摄政王大人,您挡到您王妃的道了。”

  萧彧一愣,笑意愈浓。他喜欢“你的王妃”这个称呼。

  “遵命,王妃大人。”他掸掸袖子,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让开位置。

  两人玩笑一番,到底没有忘了正事。顾茉莉在丫鬟的服侍下穿衣、洗漱,萧彧重新坐回软榻,也不拿书,只在旁陪着她,一边看一边和她说些府中的情况。

  “王府人口简单,主子就你我二人。之前外府由管家负责,内院则由我以前的奶嬷嬷管理,她曾是我母亲身边的老人,只是年事已高,在你入府前我便另置了院子,让她去安享晚年了,回头你选个你信任的接管了内院吧……”

  顾茉莉微怔,透过梳妆镜去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老王妃的人,又是他乳母,且在府里经营多年,必然上下爱戴。若是好便罢了,若是不好,恐怕她一时也会有些为难。

  赶走,她一个新嫁娘刚入王府就赶走府里的老人,传出去只怕会说她心眼狭窄、容不下人。不赶,她又会受掣肘。

  如今倒好,他事前替她处理了,倒省得她再为此费心。

  顾茉莉收回视线,他确实在按他说的那样,尽力护她、重她。

  “还有管家。”萧彧望着她的背影,继续说道:“昨夜他家中出了点事,也请辞回家了。我有几个人选,等闲下来,你帮我择一个你瞧着顺眼的。”

  顾茉莉忍不住转过身,如果她没记错,昨日她还见到那位管家了,正当盛年的年纪,怎地也突然请辞了?

  “昨夜您睡着了不知道,管家跑进来说宫里急召。”

  内室里,丫鬟悄悄覆到她耳边,低声说着她错过的事。

  “王爷出来,没言语,只让人堵了他的嘴,然后拉了下去……”

  她们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处理了,但从昨晚到现在,再未见那个管家的人。

  “您没看到,王爷那时的表情有多冷……”丫鬟每每想起,都不禁打个寒颤。

  在姑娘身边时,王爷总是笑着的、温和的,她也只当王爷脾气好,谁料昨夜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不是脾气好,只是对姑娘好。

  顾茉莉低头整理着袖口,神色有些看不清。须臾,她抬起头,问的却不是管家。

  “宫里确实急召了?”

  “是,说是来了好几个太监,但是王爷没管,只处理了管家就回屋了,直到今早寅时才出门。”

  “……他寅时就起了?”

  “对,去演武场练了小半个时辰后再回来的。”

  顾茉莉微微发愣,练了半个时辰又回来……是为了特意等她醒来?

  她垂眸敛了敛心神,继续问:“知道是哪个宫的太监吗?”

  丫鬟一呆,宫里召见王爷,还是大半夜,除了皇上难道还会有别人吗?

  那可不一定。

  顾茉莉拂拂衣袖,走出内室。此时已是将近辰时,可萧彧依旧不紧不慢,半点急切之色都没有。陪着她用完早膳,才又护着她上了马车,慢悠悠往宫里而去。

  他不急,顾茉莉也不急,让用早膳便安心用早膳,连上了车,都不忘带本书,歪着靠枕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萧彧看了她好几次,她都不为所动,眼皮都不抬。

  这是哪里不顺心了?

  萧彧失笑,还真是个孩子,一会好一会恼的。

  “记住我说的话,随心自在就好。”到了宫门口,萧彧亲自搀扶她下了马车,不顾周围无数双眼睛,温柔的替她理了理鬓角,轻声交代。

  “我在前殿等你,不管去哪,别让甘露和上珠离了你身边,有事就让她们去唤我。”

  顾茉莉顺从的挨着他,任他为她整理,眼神却不由落向他身后两个颌首低眉的丫鬟。

  同样的衣饰,相近的身高体型,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对双生子。

  这是出门前他领到她面前的,说是一个会医一个会武,留在她身边,他能更放心。正巧,云霞被留在了国公府,她身边还缺个得力的大丫鬟,便也无可无不可的留下了。

  不过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态度,还是让她颇感好笑。

  知道的是进宫谢恩,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龙潭虎穴。

  “你不是说了有你在,我可以横着走吗?”她睨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

  “午膳我想吃糖蒸酥酪,别忘了让厨房备上。”

  “知道了。”萧彧止不住的笑,笑声朗朗,毫无顾忌,回荡在皇宫大院里,显得奇异又和谐。

  “皇叔,何事如此开心?”萧統走过来,在他还没下拜行礼前,就伸手制止,“今日不是朝会,皇叔实在无需多礼。”

  “谢皇上。”萧彧收了笑,平静的面容看不出多余情绪,“成亲自然是件非常让人愉悦的事,等将来皇上经历了就会知晓。”

  “算了吧,朕可不想多个人管束。”萧統皱皱鼻子,一副玩心正甚的模样,“朝堂有皇叔,后宫有母后,朕高枕无忧、只管玩乐,何苦再找个人添堵?”

  “皇上总需要有继承人。”萧彧面色淡淡,没有像一些老大人一样苦口婆心劝说,也没有为了他开心附和,他只说事实。

  国不可一日无主,同样也不能没有继承人。不管他是真的不想,还是其它,最终结果都会是要成亲。

  注定的事情,何苦去说它。

  “不是有皇叔吗?”萧統无所谓的挥挥手,仿佛理所当然,“皇叔成亲了,到时候生了子嗣,过继给朕就好了呀。”

  “皇上慎言。”萧彧面上辨不出喜怒,“先不说我还没有子嗣,便是有,那也得听我夫人的。”

  可不是说给谁就给谁,你想要,也得看我夫人答不答应。

  “皇婶?”萧統愣了愣,这话意思……

  “皇婶很彪悍?”

  “不。”萧彧眉眼柔和,“她只是性子不大好。”

  顾茉莉不知道她的风评被害,她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对待任何事都耐心十足,也很少会记恨一些事、一些人,因为根本不在意。

  她似乎天生性子就淡,所以即使面对那样的父母,她也没有生出多少怨恨的念头。她只是不懂,不懂人复杂的情感,不懂为什么之前把她当宝、之后又要杀她。

  在被神奇的力量带入“直播”中后,她也能沉着冷静的面对,一步步试探直播背后的力量以及“祂”的底线。

  然而不知是不是前一世身边一直有人呵护,这一世又多了个杀伐果决却对她倍加在乎的母亲和“百依百顺”的夫君,两人都不停强调她可以尽管随心做自己,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在,使得她被娇惯出了几分小性子,连耐力都似乎变差了。

  比如此时。

  她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太后所居宫殿,却被拦在外面,足足站了一刻钟,才有了人引着她进去。进去后行完礼,上面又迟迟不叫起。

  这是给下马威啊?

  她叹了口气,直接站起身。她想装羞涩,装腼腆,奈何有人不愿意,那她就试着捅一捅天。

  反正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娘娘如果没什么事,那臣妇就先告退了,t夫君还在前殿等着臣妇。”

  “大胆!”见她竟是自己起了,丝毫不将太后的脸面放在眼里,立马有人出声呵斥,“北冥王妃,你的礼仪呢,顾家就是这般教养你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臣妇已经嫁与王爷,自当听从夫君的。”顾茉莉笑着抬起头,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仿若满室生晕。

  清澈的眼眸眨啊眨,即使坐着傲慢的事,说着堪称狂妄的话,也丝毫不显骄蛮,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来之前,夫君再三叮咛了,天大地大,不及我的心情大。若是有人找我不痛快,只管怼回去,任何事都有他替我做主。”她似是没办法的摇摇头,“夫君的话,臣妇不敢不听。娘娘,要不您和我夫君说说?”

  一听萧彧,方才斥责的人不敢说话了,回身小心地觑着身后人的脸色。

  一直歪靠在榻上不作声的女子缓缓抬起眼,艳丽的容颜保养极好,瞧不出具体年纪。她冷冷一笑,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指了指她,“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娘娘谬赞。”顾茉莉福了福身,端庄娴雅,似弱柳扶风,柔桡轻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端得是风华无双。

  伏在榻边仅披着一件宽大外袍的“女子”怔了怔,在别人察觉前连忙垂下眼,不敢叫人发觉。

  可“她”的存在着实有些鹤立鸡群,顾茉莉望过去。

  浓密的黑发遮挡了“她”的大半张脸,身姿纤细,即使穿着长袍,也能看出婀娜的腰身。

  仅从背影就能判断此人必定相貌不俗,只是……

  她蹙了蹙眉,对于女子来说,她的身量是不是过于高挑了?瞧着与萧彧都差不多。

  “若儿。”冯音真察觉到她的视线,倾身,轻佻地挑起榻边人的下巴,不顾护甲的尖端刺进了“她”的皮肉,有鲜血流了下来,硬生生迫使“她”转过头。

  “让咱们的好王妃瞧瞧你的脸。”

  荣晏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下意识露出娇媚的笑容,就着这个姿势欠了欠身,“王妃安。”

  声音轻柔,却透出几分雌雄莫辨。

  顾茉莉渐渐收了所有表情,神色淡漠。打眼一瞧,竟与萧彧身上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高贵,同样的淡然,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挂心。

  冯音真越看越不悦,直接推了荣晏一把,“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去给王妃斟茶!”

  “……是。”荣晏踉跄着向前,站起来后的他显得更加高大。

  一番动作,让本就没有合拢的衣襟愈发敞开,左侧肩膀裸露在外,从顾茉莉的视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一马平川的胸部。

  他是男人,虽然穿着女装,梳着女士发型,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太后宫里藏着个男人,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顾茉莉看着他走到身边,软骨头似的跪了下去,双手捧着茶杯置于头顶,一举一动都带着有意为之的曲意逢迎。

  “王妃,请喝茶。”

  她没动,依然盯着那张脸。俊朗出尘,清隽儒雅,不久前她刚刚才见过一张很相像的脸——

  她的夫君,赫赫有名的摄政王萧彧。

  “王妃一直盯着若儿瞧,是也喜欢他吗?”冯音真掩唇轻笑,笑声明快,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本宫也十分喜欢呢。”

  “你叫若儿?”顾茉莉没看她,只盯着眼前男人问。

  “是。”

  “哪个若?”

  “……‘天文若通会,星影应离离’的若。”

  “你读过书?”

  “不曾。”

  “那这句诗所知何来?”

  “……”荣晏垂首,因为有人时常在他面前念起,听得多了,自然记住了。

  顾茉莉点点头,抚了抚衣袖。萧彧,字文若。连名字都要和他取一样的字,不是故意都没人信。

  “你是自愿的吗?”她再问。

  荣晏却一怔,本能的抬起眼,不是很明白这话的意思。顾茉莉直视他,眼里什么也没有,没有鄙视,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干净的澄澈。

  “你来到这里,这副打扮、形态,可有人逼迫,可受人威胁,可有何难言之隐?”

  “你放心,我虽没多大能耐,但若是你真有忌惮,我可以替你解决。”她微微俯身,让他看清她的郑重,“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北冥王代表着什么。”

  荣晏瞳孔一缩,他当然知道,北冥王代表着无上权势,代表着至尊地位,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不,或许不是一人之下,而是所有人之上。

  “只要你说,我替你解决。”顾茉莉再一次强调。

  冯音真皱眉,不懂她说这些话的意思,“王妃……”

  “我问你。”顾茉莉目光不移,专注的望着面前人,“既然知道那首诗,想必也清楚你的相貌与何人相像。”

  当然。

  荣晏手抖了抖,从进宫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太后留着他,一是为了满足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二便是折辱——

  通过折辱他,来折辱那个如天边月般够不着的人。

  “那你可是自愿?”

  “……”他垂眸,“是自愿。”

  “好。”

  顾茉莉往后靠了靠,袖摆从他眼前拂过,带起一阵香风。她神情平静,平静得宛如神殿里的佛像,慈悲渡人,却也有怒目金刚时。

  “本宫瞧他面容不喜,上珠,划了。”

  几乎伴随着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利刃出鞘,见血便回,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在殿中人还在思忖王妃刚才的话,事情便已结束了。

  冯音真豁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荣晏捂着右颊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滴答滴答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胸膛。

  他怔怔望着身上的血迹,似是吓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殿中此时方才响起几声短促的尖叫,须臾又被压了回去,惴惴不敢言。

  这位新王妃也太……也太……

  太怎么样,她们又说不出来,然而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瞧、轻视这位年纪尚小的王妃了。

  “夫荣妻贵,妻贵夫荣,夫妻一体,夫君的脸面便是我的脸面,我容不得任何人轻贱。”

  顾茉莉拂了拂衣袖,姿态从容,微昂的脖颈轻轻扫视殿中,而后落向正前方惊怒交加、手都在发抖的冯音真,优雅的行了一礼。

  “臣妾告退。”

  “顾氏!”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顾茉莉只作不闻,径直走出了大殿。

  殿外,日头已升至正午,强烈的阳光刺得她不由眯了眯眼,她步伐稳健的迈下台阶,掩在袖中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攥成一团。

  冷静的外表下,她也有她的害怕,她的胆怯。

  萧彧目光温柔若水,低声唤她:“夫人。”

  顾茉莉抬起眼,他站在阳光下,朝她张开双臂,眼里的暖意满得几欲要溢出来。

  “我来接你。”

  她顿了顿,慢慢走向他,渐渐越走越快,发丝扬起,她如飞舞的蝴蝶,扑进了他的怀里。

  清新而悠远的气息包裹着她,就像深夜里的雪松,又似海风掠过的礁石,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

  她舒服的吁了口气,抱怨:“好累。”

  进宫好累,规矩好累,和别有用心的人打交道也好累。

  “那以后再不来了。”萧彧抚着她的发顶,嘴唇轻轻擦过,透着安抚,话说得毫不迟疑。

  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接过丫鬟递来的披风,从她头一直裹到脚,护着严严实实。

  “我们回家。”

  回家啊……

  顾茉莉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从披风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丝模糊。

  “有点想娘了。”

  “那就回顾府?”

  “也不想……”顾府还有顾如澜和顾玲珑。

  而且成亲第一天就跑回娘家,传出去又会引来满城风雨。

  虽然今日过后,她恐怕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顾茉莉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萧彧轻笑,隔着披风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让人把娘请来。王府隔壁有座院子,一直空着,娘如果愿意,可以住那。”

  这样来往也方便,别人还没办法说嘴。毕竟丈母娘年纪不大,一直住女婿家确实不大妥当。

  两府独居就不同了。

  “先在中间开个小门,进出就不用通过大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行吗?”

  “嗯……这是你的主意,不是我的喔。”

  “是。”萧彧脸上多了分无奈,“是我的主意,我去和娘说,肯定不会让她怪你。”

  不是你舍不得亲娘,是我舍不得你有一丁点不顺心。

  他瞥了眼寂静无声的殿宇,黑眸泛起凉意。有些人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那他就成全她t。

  他怀里抱着宝贝,转身朝宫外走去,没用轿撵,只静静的徒步走着。长长的红墙伫立在他们身侧,一眼望不到头。他走得闲庭信步,而坚定不移。

  红墙从来束缚不了他,高耸的宫殿也震慑不了他,唯一能让他放缓步伐的,只有怀中的她。

  来往的宫人错愕的看着他们走来,又望着他们走远。天地间,一时仿佛只剩下了他们相伴相行的身影,在空旷寂寥的皇宫里,显得那么异类,却又那么和谐,宛如一体。

  萧統站在他们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从她那一句“你可是自愿”,还是从她“夫妻一体,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夫君的颜面”,亦或者从她出现在殿外,他第一次得见她的容颜。

  阳光下她眯着眼,身形羸弱,肌肤细腻如白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柔弱的人儿是以怎样的形态说出那一句“划了”的话。

  第一次听说她,是她要放生大雁,他以为她是被娇养过头、同情心泛滥的蠢小姐。第二次听说她,是皇叔说她性格不大好,他以为她不仅蠢,还任性骄蛮。第三次听说她,是宫人来报,太后为难她,他以为她恃宠而骄,仗着摄政王一点宠爱就狂妄自大,受不得委屈。

  但奈何皇叔在意,一听说她可能在受苦,立马变了脸色赶过来。当时他还想着,美人谷英雄冢,或许扳倒皇叔的关键已经出现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她软糯却铿锵的声音。

  她似乎确实骄蛮,敢直接顶撞太后。她好像也确实狂妄,在宫里就敢命人动刀。可她好像不蠢,也不娇……

  不,还是娇的,不过只针对她认定的人。

  萧統缓缓将手背到背后,刚才在她跑过来时,他竟是不知不觉也伸出了手。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好像有点羡慕,羡慕萧彧在拥有了那么多之后,还有个人全心全意的护着他,护着他的脸面,护着他的清誉。

  其实那些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脸面、清誉,一点点间接的折辱,哪里比得上实实在在得到的权势。

  他不信以萧彧的手眼通天,他会不知道冯音真做的事。但他没管,因为不在意。

  可他却处理了昨日去王府召人的太监们,因为他在意。

  萧統讽刺的笑了笑,他几乎将在意和不在意都摆在明面上,这也更加惹恼了希望他在意却只得到不在意的人,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冯音真在宫廷沉浮这么多年,从一介小小贵人做到太后,又岂是看不清形势、鲁莽之人,不过是暂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瞧着吧,她很快便会示弱,做出补偿举动。

  只是对方买不买账就不好说了。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对背影,下一秒忽然落入一双璀璨星眸中。

  似乎是被裹得闷了,她从披风中探出头,原本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伸手去拨,再一抬眼便看到了他。

  她好像有点惊讶,红唇微微张开,双眼也瞪得溜圆。不同于刚出殿的清冷、扑向萧彧时的依赖,此时的她……

  有点可爱。

  萧統嘴角不自觉挑起,像是恶作剧般朝她扬起胳膊挥了挥,嘴唇一张一合但没发出声音。

  顾茉莉却看懂了他的口型,他在说——“皇婶,下次见。”

  “小心有风。”她还没有所表示,头顶披风又盖上了。她看不到萧彧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温和却少了几分笑意。

  她重新窝进他的怀里,没坚持再露出来,而是带着点哀怨的嘟囔:“嫁给你亏了,平白长了个辈分。”

  本是豆蔻年华,却成了别人的婶婶。认真算起来,她竟是和太后同辈。

  不过她瞧着年纪也不大便是了。

  “冯太后只比我年长几岁,她父亲曾在我父王麾下任职,我初入军营便是由他带着教导,也算半个恩师。”

  萧彧一直抱着她走到宫门口马车边,细致的放进车里坐好才松开手。他却没有立马坐下,而是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解释。

  “她自幼丧母,父亲多偏宠了几分,时常将她扮做男儿带在身边,与我有过几面交情。”

  “几面交情……”顾茉莉重复这几个字,笑得促狭,“当真?”

  “……当时她可能有点想法吧。”萧彧拿她没辙,只得说得更明白些。

  “当年‘四王四公’以我父王马首是瞻,他又仅我一子,其实不仅冯家,其他家也曾有过类似的意思。”

  只是冯家占着地利人和,作为上任北冥王的得力下属和他的半个恩师,可以近水楼台——

  说是不放心女儿,可军营里全是男子,真为女儿好,就不会让她冒着名节被毁的危险经常出入军营。究其根底,还是为了接近他。

  “也因为如此,她才会进宫。”萧彧叹息。

  该说不说,都是阴差阳错。本为了他而去,却被一时兴起出来游玩的先帝看到,男装美人,娇俏可人还透着他不曾见过的泼辣直白,一下吸引了他的目光,当场就强自带回了宫。

  “等我父王知道,已经来不及……所以他对冯家一直存着愧疚。”

  好好的女儿陷进了皇宫的漩涡,起因还是为了他的儿子,前北冥王总觉得过意不去,不仅对冯家多有扶持,还多次帮助已成为后妃的冯音真,让她得以一路扶摇直上。

  当然,其中或许也有在后宫培植个亲信,以便更好影响前朝的念头。总之,最后的结果便是冯音真身上牢牢打上了北冥王府的标签,也因此在后来先帝出事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他父王。

  萧彧垂了垂眼,坐到顾茉莉身边。她转头看他,犹豫了会,附上手握住他的。

  他愣了下,随即紧紧反握住,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没事,都过去了。”

  那段父王突然过世、仿佛天都塌了的日子,早已过去了,他再不是当日那个孤立无缘,被人落进下石、一夕之间尝尽人情冷暖的稚子。他有了力量,能高坐朝堂,也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萧彧摩挲着掌心的小手,他会保护好她,哪怕倾尽一切。

  顾茉莉望着他,缓缓将头靠上他的肩膀,“这么说,当年就是在她宫里出的事,那她怎么……”还能当太后?

  先帝在她宫中暴毙,前北冥王都被逼自尽,她作为当事人,居然能全身而退?

  “我父王还没出事时,就有人要她殉葬,但是她拿出了先帝封她为皇后的诏书,并且……她当时怀有身孕。”

  怎么说也是先帝的子嗣,大臣们也不敢在先帝尸骨未寒之际背上一个谋害皇嗣的名声,加上冯音真一介女子,他们自认影响不了大局,便只将她拘禁在宫中,等着她分娩产下皇子后再处置。

  然后便是他父王自尽,剩下三王四公陷于争斗之中,更加无人想得起深宫中还有那么一位。

  “后来她不知和谁达成交易,凭着先帝的诏书,在新帝登基后,尊封她为了太后。再之后……你应该有听说。”

  三王四公几败俱伤,他取代他们成了摄政王,介于冯家和萧家的关系,即使他未曾有过特殊表示,也自有人上赶着巴结奉承,太后这个位置自然也坐得稳当了。

  萧彧低头把玩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捏着,乐此不疲。顾茉莉感觉有些痒,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惹来对方一个无辜的回视。

  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他身上还有点无赖的属性?

  顾茉莉好气又好笑,挣脱不开便索性不费那个劲。

  “那那个孩子呢?”

  出嫁前娘亲让她记住的那些关系谱里,似乎没有听说当今太后还有个亲生子?

  “后来‘不小心’滑胎了。”萧彧语气漫不经心,“但据她当时给我传信,是她自己故意的,因为——”

  “那不是先帝的孩子,而是我父王的。”

  “……啊?”顾茉莉蓦地坐直身体,什么意思,孩子是前北冥王的?

  “她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吗!”

  前北冥王的年纪可是能做她父亲,况且一个在深宫,一个在宫外,又是如何避开众多耳目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的?

  “不知道。她那么一说,我姑且那么一听。真相如何,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知晓。”

  萧彧显得并不是很在意,是不是的,又能代表什么?三个当事人,一个先帝t一个他父王都不在了,孩子也没生下来,现在再去纠结他到底是谁的血脉毫无意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起码以前在某些事上,他确实对冯音真多了两分忍让,否则她不会在宫里那么如鱼得水。

  往日多少事,她都扯着他的大旗做,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大局,便只做不知。或许也是这样,让她有了误解……

  他干脆将她的两只手都包起来,宽大的手掌即使盖住两只手也绰绰有余。他瞧着欢喜,情不自禁俯下身亲了亲。

  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僵住了,虽然只是亲在他自己的手背上,可其中代表的含义还是过于暧昧。两人又处在相对密闭的马车里,身旁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不由愈发不自在起来。

  顾茉莉抿着唇,视线只盯着身前半寸的地方瞧,仿佛上面有什么花纹特别吸引人。萧彧也颇有些坐立不安,想道歉,说自己唐突了,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说不出口。

  心底好似有两个声音在挣扎,一个说“你们是夫妻,这样很正常”,一个说“她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嫁给你,你这样的行为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他尴尬地侧了侧身,忽然感觉无颜面对她。恰在此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王府到了。

  “下去吧……”他站起,就想先下车,再接她下来。

  可还没走两步,手腕却被抓住了。

  他回身,她攥着他的手腕,明净的双眸里荡起微光。

  “夫君。”她这么唤他,语调低缓,含着期盼。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快走!”

  皇城之中,荣晏踉跄着被人推着往前走。颊上的血液已经止住,只是没有擦拭,盖住了原本英俊的脸庞,显得很是狰狞。

  太监瞧见了,嬉笑的啐了一口,“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呢,这下别说太后,连咱家都没‘兴趣’喽。”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人都大笑了起来,有人还起哄:“要不小亮爷,你也试试?”

  “去去去,太后的人,咱可不敢动。”

  “太后本就只看中了那张脸,现在脸都毁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多瞧一眼?不然也不会让咱把他带到这了。”

  荣晏垂着头,假装没有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眼睛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四周,这里是……

  “净房。”被称为“小亮爷”的太监上前,推着他直接进了房间。

  昏暗逼仄的屋子里,零星的摆放着几张桌椅,透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从屋顶吊下来的无数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荣晏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东西。

  熟悉是他天天见,陌生是从没以这样的方式单独见。

  他神色骤变,万万没想到冯音真竟是让人带他来这里!

  她想做什么?

  “放轻松,别怕,一刀下去就解决了。”太监呵呵笑着,一步步靠近,“娘娘说了,她会放你走,但是从宫里出去的男人只能有一种……”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曾在宫里养过“真”男人。

  荣晏不住的后退,直到退到墙角被桌子抵住,他才不得不停下。冷汗从鬓角滑落,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副钗环,金玉点翠,精致非凡——来自那个下令毁了他容貌的女子。

  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面无情的划了他的脸,一面又悄悄塞给他钗环,是让他自绝,还是让他……

  自保?

  他抵住后槽牙,暗中积蓄力量,只等太监靠近。蝼蚁尚且偷生,他忍到现在,只为了一个目的——活着。

  他想活着,不管以怎样不堪的面目,他都要活着。

  脚步越来越近,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靴子,他微微抬起手臂……

  忽然,门被猛地推开。光亮照进来,屋内瞬间大亮。他眯眼望去,身着甲胄的男子站在门口,冷冷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人,王爷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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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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