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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 第41章 古代茉莉花六

作者:快乐如初简单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1 MB · 上传时间:2025-11-29

第41章 古代茉莉花六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春光三月,灼灼的桃花开了,仿佛一夜间春风拂满大地,草长莺飞,万物复舒。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顾茉莉要出嫁了。

  斜阳洒在红砖绿瓦上时,府内四处挂起了喜庆的大红灯笼。红光摇曳,绸缎飘扬,行走的小径、装点的树木假山全都点缀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丫鬟们忙碌而有序的穿梭在庭院与长廊之上,不时有喝彩声传来——

  “王爷到府门外了。”

  “王爷在对诗了。”

  “王爷请了上任新科状元和榜眼,有人问为何不请探花郎,王爷说‘太俊了,今天不能有人比他美’。”

  此话一出,屋内、院外皆是一静,而后轰然大笑。

  “想不到北冥王还是这等促狭的性子。”

  “这是担心新娘子看中别人,不和他成亲了吗?”

  “探花郎果真那么俊?那我倒要好好瞧瞧了。”

  “瞧什么,给你瞧,还是给你闺女瞧?”

  又是一阵大笑,整个院子比之过年还要热闹。

  顾茉莉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也不由跟着扬起嘴角。

  确实看不出他还会开这种玩笑,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动了动,下一秒立马被摁了回去,“姑娘别动,小心衣摆有了褶皱。”

  她皱皱鼻子,不服气的嘟囔:“有便有,他说了,不用拘泥这些,随心自在就好。”

  “随心自在也要看场合,今天大喜的日子,让别人瞧着你衣衫皱巴巴,你能开心?”齐婉婉伸出手想戳她,又担心留下印子或弄花了妆容,只得没好气收了回来。

  “不管你以后如何,今日你给我乖乖的,老实将流程走完。等到了王府,我随你折腾。”

  到时候就算躺地上不起来,丢的也是萧彧的人。

  齐婉婉想着那样的场景,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世子夫人无奈的瞅着她,说女儿,其实她这个做娘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不知他们前头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这时辰可是快到了。”她看了看天色,有些忧心,“别误了吉时才好。”

  “放心吧,没听说吗,王爷有备而来。”齐婉婉心大的一挥手,有状元郎、榜眼,无论是作诗还是对对子,都不在话下。

  果然,院外很快又响起丫鬟的通禀。

  “老爷不敌状元郎,换了表少爷上场,要与王爷比试箭术。”

  表哥?

  顾茉莉转身,世子夫人朝她安抚的笑笑,神色并不见异样,“你没有亲兄弟帮衬,灏儿便是你亲哥,自当替你煞煞新郎官的风头,让他以后想欺负于你时,也掂量掂量你娘家的份量。”

  “舅母……”顾茉莉依恋的拉住她的手,此时方才感受到即将离开家、去到别人家的伤感。

  以后家不能称为家,而要称娘家。

  “别哭,哭花了脸可不好看了。”世子夫人轻轻点了点她的眼角,“你外祖父外祖母让我告诉你,齐家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随时可以回。”

  虽然齐婉婉已经决定要和顾如澜和离,但为了不让别人说嘴,以及妨碍顾茉莉的名声,在婚礼前几日她还是带着女儿回了顾府,从这里出嫁。

  顾如澜欣喜若狂,以为她原谅了他们,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婚礼办完、三朝回门后,该了断的自然也该了断了。

  齐婉婉垂下眼,握住了女儿另一只手。只希望她不要像她一样,十几年婚姻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屋里温情涌动,府外却是暗潮汹涌。

  “听闻王爷自小习武,灏不才,想请教一二。”齐灏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顾如澜及一干女方亲眷,台阶下站着以萧彧为首的迎亲队伍和看热闹的百姓,乌泱泱一片,瞧着甚是壮观。

  他面不改色,接过小厮递来的弓箭,指向前方不知何时立起的靶子,“射中靶心便算赢,如何?”

  众人回头去瞧,状元郎当即吸了口气,这目测至少得有一百五十步吧?

  俗话说“百步穿杨”,最高超的射箭手都只能射中百步之外的东西,现在一百五十步,足足多了一倍半,开玩笑呢?

  齐灏不开玩笑,他握紧弓箭,手掌好几处都被磨出了茧子,有的伤刚好,皮肤明显比别的地方红。

  这是他这些时日努力的证明。不为别的,只为了告诉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人保护。

  “茉儿是齐家珍宝,王爷想娶,需得拿出些真本事来。”他俯视下方的萧彧,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锐利。

  ——人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些代价,国公老夫人期盼的锐气,在失去某样重要东西后,终于出现在了齐灏身上。

  萧彧抬眼打量,目光淡淡。大喜的日子,他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动怒。

  他也不值得。

  “王爷,我去!”他身后站出一身穿铠甲的魁梧大汉,动作矫健、身形威猛,一瞧便是练家子,而且还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硬汉。

  笑话,第一代北冥王可是从军中起家,南来北往征战数十年,将军战士们无一不服,威赫就连太祖都比不得。

  萧彧虽是他老来子,但从不娇惯,才会走就扔进了军营摔打。军中汉子要么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要么是和他一同操练的袍泽,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能打能杀之人。

  射个箭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我去,我去,王爷我行。”

  “什么你行,行什么行,别忘了上次营里比赛是谁赢了,要去也该俺去!”

  “你们都起开,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也是丢人现眼……还是我去!”

  一时间萧t彧周围吵成了一团,都争着抢着要上场。齐灏神色冷了冷,萧彧却笑了。

  他轻轻抬手,争执声立马停了,纪律严明犹如身处军中。

  “拿弓来。”他声音不高不低,透着几分闲适,却让人打心里不敢小觑。

  侍卫很快拿了弓箭,萧彧没动,只微微掀起眼皮示意齐灏,“舅兄先来。”

  一声舅兄叫得齐灏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他狠狠盯了他一眼,泄愤似的拉起弓弦。

  嗖。

  箭矢如利刃划破空气,直冲箭靶。众人屏息,有的踮脚去瞧,有的眯眼眺望。随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中了中了,正中靶心!”

  原本围在萧彧身边准备看好戏的人不说话了,这个瞧着清瘦像弱鸡仔的白面书生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老周,你还去不?”

  “……去什么去,上去给王爷丢人吗?”魁梧大汉自觉往后退,神情讪讪的。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射中肯定没问题,但像齐灏一样正中靶心,得看运气。

  萧彧此时才接过弓箭,迈步上了台阶。他站的地方比齐灏近上大约两步的距离,在这点上,他还不屑于占他这种便宜。

  齐灏瞥了他一眼,让开位置。

  拉弓、上弦、瞄准,萧彧做得自然而迅速,就仿佛做过无数遍,早已形成身体本能反应。他身形高大,挺直的脊背如松柏,透着坚毅果敢,却不锋芒毕露,而是宛若洗尽铅华后不显山不露水的淡雅和从容。

  他一身喜袍,衬得面容愈发俊逸出尘,风微微带起他的衣袍,身姿绰约,气度无双。不少人都看愣了,以往只知摄政王权势滔天,连圣人都要退避三舍,此时方知原来他竟是还有一副好样貌。

  顾如澜瞧得欣慰又难受,他可太清楚一个好相貌对于女子的吸引力。何况这等相貌之上,他还有权力,还愁不将闺女迷得死死的?

  “哼。”他不服气的撇过头,色衰而爱驰,早晚他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萧彧不知道老丈人此时在心底怎么腹诽他,他专注的凝视着前方,眼神集中在一个点,而后一松手。

  比刚才那箭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破空声。

  齐灏紧张的捏住指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过于良好的视力。因为他清晰的看见,那支箭狠狠劈开了他的,直直插入靶心。

  本该有两支箭的箭靶上,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支,并且因为力道过大,仍在嗡嗡的晃动。

  他抿了抿唇,孰料还没完。萧彧再次拉弓,又一支箭破空而去,却不是冲着箭靶,而是箭靶后方一颗柳树。

  傍晚时分,晚风徐徐,树叶轻轻摇曳。这是比箭靶更远的射程,更难的目标,因为它在动。

  齐灏瞪大眼,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哗啦声,那是其它树叶被带动的声响。咚,箭头插进了树干,一片翠绿的叶片被牢牢钉在了枝干之上。

  围观的人群瞠目结舌,震惊得说不出话。军中汉子们惊讶过后,豁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王爷威武!”“王爷神技!”“王爷你太牛了!”

  一开始是各种凌乱的喊声,慢慢的,喊声汇聚成一股,府门外,偌大的场地上,无数人一同呐喊着:“王爷!王爷!王爷!”

  喊声震天动地,从东城传入西城,又从西城传入皇宫,引得宫人们翘首以望。

  萧統蹲在草地上,手里拿着根棍子逗蛐蛐,听见响动回过身。斜阳映照在他脸上,红彤彤的,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神情。

  “外头怎么了?”

  “今日北冥王大婚,应当是在庆贺呢。”大太监在旁弯着腰,神色恭谨。

  “是吗。”萧統望了望不远处的宫墙,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大婚了啊……”

  成婚了,是不是代表后代也不远了?有了后代,他会不会不再满足于现状?

  他重新低下头,棍子一端牢牢摁住蛐蛐,似乎恨不能将他摁到泥里。

  “你见过那位顾家姑娘吗?”

  “不曾。”大太监腰弯得更低,“听闻王爷对其很是看重,不仅亲猎了大雁送过去,又因为顾姑娘一句‘更喜欢大雁自由自在’,转头就将大雁放生了。”

  “噢?”萧統起了兴趣,“果真放生了?”

  “是。特意选了良辰吉时,亲自陪着顾姑娘放生了。”

  “倒是瞧不出……”他还有这般温柔体贴的心肠。

  萧統拍拍裤腿站起身,“明日他们要进宫谢恩吧?”

  “是。”

  “那朕倒要好好瞧瞧。”

  萧統又望了眼宫墙,仿佛能透过红墙看到那张总是雍容冷静的脸。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他放下身段向他请旨赐婚。

  “母后呢?”萧統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母后知道这个消息吗?”

  “大约……听说了的。”

  “她没有表示?”

  “……”大太监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太后娘娘最近……身边多了张生面孔……据说日夜不离……”

  萧統拍衣服的手顿了顿,睨了他一眼,慢慢重复着最后几个字,“日夜不离?”

  “……是。”

  “长得好?”

  “……与……有几分相像。”

  “哈。”萧統仰头笑了一声,眼里兴味愈浓,“那明天有好戏看了。”

  当他知道这件事,他的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吧?

  还有那个顾姑娘,不知道会作何表现。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朕希望明天快点来。”

  想快点是不可能的,时间不随人的意志而改变,就像有些事发生了就无法挽回。

  齐灏站在人群里,看着新郎官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进了府门,踏进了不曾有外男踏入的庭院。看着他接出新娘,两人双双拜过高堂,而后又在众人簇拥下上了花轿。

  极尽奢华的花轿精美繁复,顶部一朵锡制的立体莲花,周围黄金雕刻点缀,其下又辅以绣片、珠翠、玻璃彩绘装饰,整个轿子显得金光闪闪。

  轿身上刻满了人物花鸟,细细一数,足有二十四只凤凰、三十八条龙、五十四只仙鹤以及七十四只喜鹊,寓意吉祥美好,造型华丽气派,任谁瞧都知道必然花了大心思。

  女眷们指着花轿啧啧称奇,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王爷,出手就是不一样。”

  “只怕迎娶皇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又是龙,又是凤……是不是有些大不敬?”

  “嘘。敬不敬的宫里说了算。”

  他皱了皱眉,对这样的高调有些宽慰,又有些担忧。萧彧肯为表妹做这些,说明他重视她,起码婚后生活应当暂时无忧。

  可这般高调,当真不会引来宫里猜忌吗?

  北冥王本就权势滔天,朝堂上只认摄政王,不认小皇帝,若是再不加以收敛,这日后……

  他攥了攥掌心,对身侧的世子夫人道:“娘,这届的春闱,我想下场试试。”

  “什么?”世子夫人愕然,“你不是不喜……”

  齐国公府以军功起家,但从世子开始,齐国公就不让他学习武艺,而是弃武从文。

  那些年朝局混乱,今天这个倒了,明天那个抄家了,国公府能得以保全,全赖齐国公的审时度势。可这安稳是一时的,想要继续保持家族荣耀兴盛不衰,就要有成才的后代接替。

  所以自齐灏出生后,他就亲自接到了膝下教养。齐灏聪慧,无论武艺还是才学,皆是上上等,只可惜,不知是安稳的环境造就,还是天生性格原因,他一直显得聪明有余,进取不足。

  这样的性子如何适应得了瞬息万变的朝堂?

  国公爷看明白了这点,终是放弃了让他入朝为官的想法。与其不争不夺,被别人当成靶子,再牵连全家,不如安稳的等着继承爵位。

  起码再不济也是个侯爷。

  对此世子夫人失望过,也遗憾过。她期盼着儿子能靠自己做出一番功绩、飞黄腾达,为她争一口气,让她能在公婆小姑子面前挺直腰板,不用再小心谨慎度日。

  然而无论她怎么督促,他就是对政坛不感兴趣。送进军营吧,她又舍不得,最终只得无奈放弃。

  却不料今日他竟然主动提及,想要考科举?

  世子夫人大喜过望,“好啊,回去娘就去找你爹,让他给你找几个大儒来!”

  “嗯。”

  齐灏平静的应了,目光始终落在渐行渐远的花轿上。

  以前他不在意功名利禄,得过且过,如今他想迈进朝堂,争一席之地——

  以护她的安危。

  “对了,你姑父!”世子夫人突然想起顾如澜,他好歹也是进士出身,做官虽然不行,但t考试的能力不差,多少能给灏儿一些建议吧?

  她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跟着接亲队伍去往王府,剩下的部分亲眷也在下人的引导下,去了宴会的地方,府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

  除了丫鬟婆子,便只她、齐灏、小姑子和顾如澜。

  小姑子眼睛微红,眼角隐有泪痕,但面上还算平稳,顾如澜却是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不停叨唠着小女儿的名字。

  “茉儿……爹的茉儿,你怎么就舍下爹走了呜……”

  世子夫人嘴角抽了抽,知道是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了呢。

  齐婉婉额上青筋直蹦,他这么哭也不嫌晦气!

  “你说茉儿为什么这么早出嫁?”她斜斜的望着他,冷笑,“要我告诉你原因吗?”

  顾如澜哭声一滞,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女儿的陷害,逼得她不得不还未及笄便出嫁。

  “我不管你有多少为难,这几日,直到茉儿回门,你都必须将她给我看住了。如若敢出来给茉儿添麻烦……”齐婉婉扫了眼某个院落,声音如同淬了冰,不留一丝情面。

  “我绝对会让你们比当年更后悔莫及!”

  顾如澜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婉婉……”

  他想抓住她的袖子,却只抓住了个衣角。衣袍细腻丝滑,还未等他握住,便从掌心滑走,就像它的主人,一去再未回头。

  *

  “莫走回头路。”

  喜娘紧紧跟在轿边,遇到庙、井、大石和大树等地方,两侧就有人用红毡将轿子遮起来,同时点燃鞭炮,是为辟邪。

  花轿走了一路,鞭炮便响了一路,引得很多孩童跟着追跑,队伍越走越长。等来到王府门前时,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萧彧翻身下马,正要去接新娘,却见自家府门大门紧闭。面对齐灏当众“挑衅”都没情绪的人,此时立马沉了脸。

  “王爷误怪,这是习俗。”管家连忙上前低声解释。

  “所用为何?”萧彧问。

  张毡遮轿,他能理解,他虽不信鬼神,但那是为新娘辟邪,宁可有,不可无。这紧闭大门不让进,又是何源头?

  管家为难,看了眼花轿,嗓音压得更低,“为了压压新娘的性子。”

  “胡闹。”萧彧呵斥,“立刻打开府门!”

  “这……”管家下意识迟疑了,可待感受到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凉,他不由打个寒颤,当即回身利索的去办事。

  巍峨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花轿畅通无阻的被抬进庭院。过火盆,撒谷、豆、草等,依旧为了辟邪。

  顾茉莉坐在轿子里,等着一阵劈里啪啦后,以为能下轿了,谁知还没有。

  下轿有下轿的专门时辰,等到时辰一到,花轿才又被抬到大厅门口。萧彧在礼官的指引下,先向轿门作了三个揖,而后送亲太太打开轿门,顾茉莉终于在人搀扶下走下了轿撵。

  刚站定,怀里就被递了个小瓷瓶,她低头一瞧,隐约能瞧见里面似是谷物和几枚戒指。

  “姑娘,走。”送亲太太扶着她,另有两人在她前方快速铺着红毡,使她脚不沾地。

  萧彧站在天地神案前,手持弓箭向她轻射了三箭,每射一箭便向后退一步,仍是为驱除邪魔。

  顾茉莉手持团扇遮面,一步一步向前,裙裾纷飞间,鞋上两颗夜明珠若隐若现,宛如深海里的璀璨之星,美丽而神秘。

  由于手举的动作,她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双欺霜赛雪般的皓腕,柔嫩纤细,透着如玉的光泽。云鬓秀发,明珠翠环,流苏摇曳,轻轻荡过她的蛾眉,淡妆轻描,绰约如许。

  虽瞧不清完整容貌,但仅以一侧颜,便足以令满堂生辉。

  朗世忱倚靠着廊柱,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折扇,一会快一会慢,渐渐失了以往的节奏。

  她从身前走过,带来一缕幽香。他轻轻嗅了嗅,忽然想起院中栽的茉莉,一般都在下午酉时时分绽放,一开花,便芬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曾数次坐于花边欣赏,或饮茶,或绘画。画上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在绿叶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纯洁清雅。

  就像眼前人一样。

  敲打的动作一停,他望向厅外,此时恰是酉时时分。

  “果真和传闻一般啊……”奎伯岩碰了碰他的胳膊,表情呆呆的,嘴巴比大脑快,“你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后悔,那天没有早点跳下去……”

  “噤声。”朗世忱收回视线,声音淡淡,“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小心给别人徒增麻烦。”

  让更多人知道当日不止一人跳下湖,对已经嫁为人妇的人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你该在意的是你和郡主的事怎么办。”

  “别提了。”一说到这个,奎伯岩就头疼,“那郡主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挥鞭子,我又不好与女子计较,只好躲着她走。偏生她在祖母面前装得好,一副贤良端庄的模样,哄得老人家就认定了她这个孙媳妇,可愁死我了。”

  他絮絮叨叨抱怨,说起苦闷处,瞬间忘了刚才升起的那份遗憾。单细胞的人便是这样,一次只能想一个话题。

  朗世忱淡笑,嘴上应和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一处。

  拜过天地后,新郎新娘被引到了洞房。礼官示意萧彧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新娘的右衣襟上。

  “夫为天,应在上。”

  萧彧皱眉,“夫妻一体,平等相待,如何分天地、上下?不用。”

  礼官语塞,这规矩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是这么做的,怎地就这北冥王事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憋了口气,看向新娘。听闻顾家姑娘自幼受国公夫人教导,应当学过《女戒》《女德》,懂这些规矩吧?

  顾茉莉娴静的垂着头,身姿端正,挑不出一丝错处。双颊微微泛着红晕,似是羞涩,似是紧张,仿佛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动静。

  也是,她一个新嫁娘,到了新地方,正是拘谨忐忑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哪还顾得上分辨谁对谁错?

  礼官心累,只得跳过这一节,继续下面的流程。他却没看到,团扇后,顾茉莉飞快侧眸对萧彧眨了眨眼,眼里星光密布,好似在说:“做得好!”

  萧彧一愣,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她故意表现的,是他心里真这么想。但她能理解并表示支持,还是让他心头不由多了分甜蜜。

  这种与人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

  而且他又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在“规矩”的外表下,藏着她的小心机小调皮。她对别人掩藏,却对自己毫无保留,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真诚和信任。

  眸光愈发温柔,借着袖袍的遮挡,他快速握了握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她。

  别害怕,一切有我。

  顾茉莉没躲,歪头朝他笑。两人互相对视间,自有一股温情脉脉流动。

  围观的人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纷纷出言打趣:

  “王爷王妃感情真好。”

  “是啊是啊,羡慕死个人了。”

  “王妃真漂亮,王爷好福气!”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朗世忱隐在角落里,打量着双双坐在床上的一对壁人,确实瞧着很般配。

  他低头笑了笑,心里的怅然无人知。

  “王爷,良辰美景难得,也别忘了正事。”他高声笑着,恣意洒脱。在对上那人好奇望过来的视线时,也能自然的回以一笑,毫无破绽。

  “走走走,今日王爷大喜,定要多喝几杯,我可馋王府的好酒很久了!”

  “喝酒,喝酒!”奎伯岩不知他心里所想,一听喝酒也跟着起哄,喜房里一时热闹得仿如集市。

  萧彧看了他们几眼,握着顾茉莉没松手,“我去去就来。”

  “嗯。”顾茉莉颔首,依旧做“羞涩腼腆”新娘状。

  萧彧不禁又想笑了,莫名生出了几分留恋,竟是不想走了,只想这么陪着她……

  他敛了敛神,捏了捏她的掌心,起身领着一群人出去了。

  喧嚣的新房转瞬安静下来,只有顾茉莉和她带来的几个丫鬟和嬷嬷。

  她没马上动,而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听了一会,直到确定人都走完了,外头再没了声响,才终于放松的往后一躺。

  “好累啊,成亲也太麻烦了,下次再不成了。”

  “姑娘又说孩子话,成亲一生只这一次,哪还有下次。”嬷嬷上前,小心扶起她,“待会再躺,先换洗、吃点东西,您也该饿了。”

  顾茉莉由着她们折腾,t洗漱、沐浴、更衣,全程都闭着眼。

  成亲真的很累,尤其古代婚礼,天还未亮,她就被折腾起来,一天只早晨吃了些点心,还不敢多喝汤水,渴了就用湿帕子沾沾嘴唇,就怕突然内急。中途各种礼节,一会坐一会站一会跪,虽然没走几步路,但也着实累得够呛。

  不经历不知道,一经历吓一跳,怎么会有那么多步骤和规矩?

  不仅她,直播间内的人同样看得震惊不已。

  【以前结婚都这样?妈呀,更恐婚了。】

  【听说地球时期到了现代,婚礼流程简化了很多,可能是远古时代的原因吧……】

  【虽然繁复、累人,但全程看下来又有种感动。他们是真的很重视结婚这件事,所以才这么琐碎,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

  【当然重视,没听他们说吗,一生就结这一次,连离婚再嫁都少之又少,哪像现在这么随便。】

  【那是糟粕好吧?古代女子一生都被禁锢在牢笼里,婚礼再美好再风光又怎么样,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而已。】

  【可婚礼的意义还是无可取代的,往后想起来,也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啊。】

  【一段记忆换一生自由,你愿意?】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现在又不是远古,早婚姻自由了。你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就不结,多简单的事啊,有必要争吗?】

  【如果小茉莉和我结婚的话,我肯定愿意!】

  【楼上别做梦了……要结也是先和我结!】

  【都滚粗,茉莉是我的,我叫萧彧。】

  【得了吧,我还翟庭琛呢。】

  顾茉莉拿梳子的手顿了顿,分明没过多长时间,提起上个世界却好似恍如隔世。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都不记得她了吧?

  她放下手,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出神,依然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相貌,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在想什么?”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她回头去瞧。

  萧彧站在门边,也正望着她。身上喜服没换,面色却比之前红,黑眸不再犀利,透着些许的涣散,瞧着有点萌。

  “喝醉啦?”

  顾茉莉站起,正要过去,却被他伸手制止,“别动。”

  她一怔,萧彧方觉刚才的语气过于急促,他忙解释,“我身上酒气重,仔细熏着你。”

  “等我一会……”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迅速进了里间。顾茉莉呆了呆,不由失笑。

  想起什么,她也走到里间门口,“你先出来等等,里面还没收拾完。”

  她才沐浴过,浴桶还在里头呢。

  不用她提醒,萧彧已经看到了。宽大的足够容纳两三个人的浴桶上,仍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水面上飘荡着片片红艳的花瓣。不知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开窗通风的原因,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清幽、香甜,犹如少女的笑容,令人难以忘怀。

  是茉莉香,也是她身上的体香。

  萧彧松了松领口,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屋里实在太热了,他恍惚想着,热得他都出汗了。他连忙往出退,仓促之间没注意到门口还有人,直到香味撞了满怀。

  他本就喝了点酒,此刻更是意识朦胧。往日精明的头脑一时间变得如糨糊一般,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香味意味着什么。

  “抱、抱歉!”他慌张后退,却忘记了身后就是门。一脚踢中门槛,他身影不稳就要往后倒。

  “小心啊。”

  顾茉莉忙不迭要拉他,可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加上他常年习武的力量,她竟是没能拉动,反而被带得一起往下倒。

  咚的一声,堪称巨响,萧彧仰面摔在了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懵然的顾茉莉——

  哪怕意识不清,哪怕情况紧急,他依然记得好好护着她。

  “你……你没事吧?”顾茉莉着急要起来,刚才那一声,别是后脑勺直接着地了吧?

  确实后脑勺着地了。

  萧彧眼前有一瞬都是黑的,脑袋阵阵的疼,但这种疼痛却让他从那种半醉半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没事。”他一手按住地面,一手揽着顾茉莉,慢慢从地上坐起。没管脑袋的疼痛,先看她,“摔到哪里没?”

  “没有。”顾茉莉从他怀里撤开,捧着他的头,小心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疼吗,肿了吗,晕不晕,想不想吐?”

  她一句接一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说到最后,她干脆起身,“我还是叫太医来吧!”

  “别。”萧彧拉住她,新婚夜叫太医,好说不好听,若是再被编排出什么故事来,难免影响到她。

  “我没事,不疼。”见她不信,他笑着强调,“真的不疼,不信你拍拍。”

  “……”顾茉莉瞪他,还拍拍,当你自己是什么,西瓜吗?

  可是瞪完,她又忍不住笑。

  初见他,虽温和,但气度尊贵,令人不敢轻易靠近。再见,他彬彬有礼,温柔赤诚,处处为她考虑。这会见,却慌里慌张,透着几分傻气。

  哪里还有一点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的样子?

  “快起来,地上凉。”她要拽他起来,反被他握住手腕。

  “茉儿。”他唤她,“那日我问你可愿嫁我,你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呢,可后悔?”

  “……后悔也嫁了。”顾茉莉嘟囔,耳根却不由泛起红晕。

  她头一次与男子这般亲近,刚才着急没有察觉到,此刻静下来才发现,她还坐在他身上……

  她能隐隐感受到男子与女子身体构造上的区别,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身上的温度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她垂了垂眼,又立马抬起,似乎看哪都不合适,只能将目光集中在他脸上。

  “成亲了也可以后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后悔了……都可以提。”萧彧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尚且还存着丝醉意,却没了恍惚,只剩下唯她一人的专注。

  “我向你承诺的永远不会变,我会珍你、重你、爱你、护你,若是哪一日我没做到,或者做得让你不满意,或是不小心让你生气、伤心了,你都可以随时离开,其它的有我。”

  “……”顾茉莉回望他,良久才拍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我腿麻了。”

  萧彧一呆,下意识便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我……帮你揉揉?”

  “嗯哼。”顾茉莉轻哼了声,不知是真的难受,还是实在乏了,她瞧着兴致不高。

  萧彧不明白,以为她是一天累的,又受了一番“惊吓”,感到疲倦了,于是降低声音安抚:“累了就睡吧,我帮你按按,别抽筋了。”

  顾茉莉看了看他,他身上的喜服还没换,却叫她先睡……

  她闭上眼,行吧,她的确有些困了。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萧彧揉了揉她的头。他应是俯下了身,因为声音近得好似就在耳边。

  “你还未及笄,我问过太医了,女子十八岁之前都还在长身体,其实最好晚婚晚育……”

  顾茉莉唰地睁开眼,俏脸微红,又怒又恼,“谁让你说这个了!”

  “不说不说了。”萧彧举起手做投降状,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是我担心你身体……”

  “你还说?”

  “……”萧彧利索的闭上嘴,再不吭声。

  “哼。”顾茉莉翻身背对着他,好似余怒未消,然而唇角却不受控制扬起。

  有个人时刻将你放在心上,想你所想,想你还没来及的想,总归是件让人很温暖的事。

  她重新闭上眼,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可盖在身上的被子足够暖和,盖被子的手也足够温柔。

  渐渐的,意识越来越迷蒙……

  萧彧坐在床边,帮她脱掉鞋袜,将她放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确定四处不漏风了,才收回手。

  等做完这一切,他不由又有些好笑。感觉不是娶个媳妇,而像是在养闺女。

  他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其它房间洗漱,却听门外响起急促的呼唤——

  “王爷,宫里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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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诗经》《国风·召南·鹊巢》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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