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眼见着林雀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薄红,戚行简适时挪开视线,轻咳一声,低声说了句废话:“醒了?”
下一秒那件外套就被狠狠砸在了他怀里。
戚行简接住衣服,抬头看见林雀已经起身往桌边走,后脑勺上头发塌下去一点,外套下摆压出了褶皱,长腿起落间看着有些僵硬,大约是睡觉姿势不舒服又保持了太长时间的缘故。
戚行简抿抿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眼前晃过林雀低头轻嗅衣领的画面,喉结猝然滚动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林雀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脚步声去而复返,戚行简回头,看见林雀面无表情地折回,眼睛往地上来回扫视,戚行简坐起身,指尖推了下小圆桌上的手机。
林雀看也不看他一眼,拿起手机要走,窗外骤然响起一声哨响,黑沉夜空倏然被点亮,两人下意识回头,望见黑天里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紧跟着一朵又一朵,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不断点亮沉寂的夜空,噼里啪啦炸开满天璀璨的火树银花。
“是春日会。”
林雀垂眸,戚行简注视着他,声音低沉:“篝火晚会很热闹,要去玩么?”
林雀没吭声,手机在掌心嗡嗡振动起来,是傅衍发来条视频,烟花在天际绽放,镜头摇动,喷泉起伏的湖边,篝火旁男生们举着瓶子喷洒出啤酒和香槟,欢呼、尖叫和口哨,一张张被火光映亮的年轻面庞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傅哥:【放烟花了!小雀儿你看到了么?】
傅哥:【下来玩么?】
程哥:【小雀儿下来玩!】
程哥:【社团就差你一个,这帮酒鬼起哄叫我喊你呢,你不来就要喷我一身酒!哥哥快扛不住了!!】
沈悠和盛嘉树也都发来消息,扑面而来的热闹和热情。
林雀指尖悬在键盘上迟疑,戚行简忽然起身:“走吧。”
“我没说要去。”林雀冷冷道,同时在对话框里打出婉拒的回复,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手机。
“十七岁这样的好年纪,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戚行简垂眼看着他,眸心幽深,嗓音淡淡:“林雀,你能拥有的,比你以为得要多得多。”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林雀未及发作,就微微怔住,呆呆看他按掉自己的手机并光明正大地没收,拎起林雀放在椅子里的书包,回身看向他。
林雀不动,戚行简就直接过来握住他手腕,牵着他往外走。
林雀踉跄着跟了几步,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恼怒,用力把自己手往回抽,咬牙说:“我说了不去!”
声音有点儿大,回荡在空荡荡的图书馆,值班老师好奇地望过来,戚行简充耳不闻,径直抓着他大步出门。
“戚行简!”
林雀咬牙叫男生的名字,低低怒吼:“别逼我揍你!”
冷不丁被牙尖划到口腔内创口,剧烈的疼,林雀不由皱了下眉,另只手抬起来捂了下腮帮,戚行简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嘴里有伤?”
林雀不搭理这茬,顾自挣扎:“松开!”
戚行简说:“你保证不跑?”
林雀愤怒地瞪着他。
戚行简直接把他抓进了电梯。
到这儿再挣扎就没意思了。林雀盯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人影看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咬牙:“我不想玩,我不喜欢热闹!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被人不由分说从图书馆抓去玩这是第几次了?林雀胸膛剧烈起伏,气得脸都红了。
傅衍那个大块头体育生就算了,戚行简怎么也这么有力气!感觉他都没怎么用力的样子,林雀就是死活挣不开那只手!
戚行简垂眼注视他:“真不喜欢玩儿?”
林雀还没说话,他接着问:“是不喜欢玩,还是忍着逼着假装着不叫自己喜欢玩?”
林雀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戚行简唇角动了动,似乎是一个很浅的笑。
“愉悦自己在你这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么?”他说,“林雀,快乐无罪。”
声音低沉,回荡在宽敞明亮的电梯厢内,一种波澜不惊的沉稳平和。
林雀沉默,半晌咬牙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别这么一副好像已经看透我的样子。”
戚行简忽然沉默下来。
“叮”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戚行简蓦地开口:“不,还没有看透。”
声音很低,林雀下意识抬头望向他,戚行简却不再吭声,抬脚跨出了电梯。大厅里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肩上,俊美、高大,侧脸线条勾勒出坚毅冷淡的轮廓。
将将走出图书馆大门,裹挟着花香的夜风就迎面扑来,凉凉的一吹,林雀才发现自己手腕还在戚行简宽大又温热的掌心里攥着。
“……”林雀使劲儿抽了下自己的手腕,戚行简似乎也才刚刚意识到这件事,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地方,喉结动了动,松了手。
灯光从身后笼住了两人,戚行简盯着林雀的手腕,清晰地看到那一小片皮肤迅速由白变成红,化作几道暗红的勒痕,烙印在林雀细瘦苍白的手腕上。
林雀一被松开就大步跨下台阶,一边走一边揉着手腕,恼怒的小火苗在胸膛里噼里啪啦地烧。
男生落在后面迟迟没跟上来,林雀回头望了眼,正看见戚行简低着头停在高高的台阶上,抓过他手腕的那只手抬起来握成拳,抵着鼻尖,不知道在闻,还是在——
林雀猝然撤回视线,像被什么蜇了一下似的,好像很厌恶地皱起眉,使劲儿搓了几下手腕的皮肤。
这个、这个戚行简……!
他迟早要把他狠狠揍一顿!狠狠!!
戚行简慢慢放下手,抬眼注视着前方的人。
看得出来真的很生气了,连背影都显得恶狠狠。
他微微笑了一下,很快又敛住,抬脚迈下台阶。
他确实不够了解他,不知道一个林书凭什么能得到林雀那么强烈的独占欲,不知道为什么林书找到了亲生父母,林雀不为弟弟高兴,反而像是一头雄狮被侵犯了领地一样,那么的紧张、抗拒、失魂落魄。
明明上一秒还在对戚行简的摄影展表现出来一点暗戳戳的好奇,下一秒就完全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把戚行简视若透明,抓着林书在他目光里头也不回地走远,好像那个小孩儿才是林雀的全部。
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的阴影。戚行简拎着林雀的书包,不疾不徐跟上前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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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的场地设在图书馆前头那片面积广阔的人工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从桥上走过去,远远地就望见对面湖边灯火摇曳,风送来年轻男孩们的大笑,头顶烟花璀璨,湖面上天鹅都不睡觉了,绕过喷泉游到对面去凑热闹。
安保人员在人群外围来回巡逻,平整开阔的草坪上,男生们大声说笑、谈天,互相追逐着把昂贵的香槟喷对方一头一脸,空气里浮动着湿润花香和馥郁清甜的酒香。
林雀迟疑了下,回头看向身后。
戚行简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手搭着自己的外套,一手拎着林雀的书包,黑裤包裹着劲瘦修长的双腿,白衬衫被夜风吹动,勾勒出年轻男人干练利落的身体线条,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林雀抿抿唇,收回目光,慢慢往前迈出一步。
一群人追着一个男生在草坪上横冲直撞,男生被追得慌不择路,大笑着一头撞进林雀怀里,林雀正在人群里搜寻着熟人的身影,躲避不及,下意识扶住对方:“小心。”
声音清清冷冷,男生一抬头,愣愣地抹了把脸:“我靠,我喝醉了?你怎么跟雀神那么像。”
追着他跑的那几个人刹停脚步,抓着酒瓶竟然一下子局促起来,齐刷刷盯着林雀。
男生看了眼他们,再回头瞅瞅林雀,终于反应过来,脸腾一下就烧得火红,一下子蹦起来一叠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外套被男生身上的酒水弄湿了,林雀脱下来搭在臂弯里,问他们,“有看到程学长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个子终于长高了一点,林雀衬衫长裤下的身形虽然仍单薄,却越发挺拔,夜风吹过干净雪白的衬衫,凸显出来的肩膀到腰身的线条甚至透出几分悍利。男生们呆呆地望着他,有个人说:“看见了,在里头篝火那儿呢……”
林雀礼貌地点点头,抬脚继续往里头去,身后一群人立马呼啦啦围住那男生,七嘴八舌说:“卧槽,你头真铁,刚你撞他身上那下我都怕他一脚把你撂水里去。”
“你特么踩了什么狗屎运!刚他是不是还扶了你一下?”
“我现在假装被人追也能往他怀里撞吗?”
“你在想屁吃!”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不停捋着自己头发,笑得嘴巴快咧到耳朵根。
戚行简面无表情。
叫林雀下来的时候,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他该做好心理准备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一起坐着看烟花很好,但空荡荡的图书馆,林雀一个人蜷在小沙发里疲惫睡着的样子叫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心底卑劣的独占欲在叫嚣,戚行简抿起唇,看青年单薄的背影走入热闹和喧嚣。
朋友簇拥的快乐、繁华、人声鼎沸、蓬勃的青春好时光,他希望林雀也可以拥有。
林雀本就该拥有。
林雀在篝火旁边果然找着了程沨。
程沨的模样狼狈极了,满头满身都湿了,一边绕着篝火逃窜一边笑骂:“卧槽,我说你们真是够了!我是不叫吗?我他妈打几个电话人不接!!”
后面呼啦啦追着一群人,为首一个男生是社长助理于逸,一边举着酒瓶追一边狡辩:“谁说我们是逼你打电话?我们这叫造反!叫反抗暴政!!”
内围比外围更热闹,一堆人望着程沨的狼狈样儿起哄大笑,林雀穿过人群进去,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
火光跳跃,笼住他苍白俊秀的五官,太有辨识度,旁边人下意识退开一点让开地方,喧哗中不知道是谁喊:“在这在这!”
程沨从面前窜过去,下意识回头一望,立马窜回来扑向林雀:“小雀儿!”
桃花眼亮光灼灼,发丝滴着水粘在脸上,笑容恣意,毫不掩饰的惊喜:“你还真来了!我打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
林雀立马想起戚行简当着他面把手机装进自己口袋的可恶样子。
林雀抿抿唇:“在图书馆,静音了。”
“哦对。”程沨很快抛开这话题,一把抓住林雀手腕回头冲于逸那帮人挑衅,“人来了,不是要喷他酒么?来喷啊!”
几个男生笑嘻嘻的,拿着酒瓶却没动。同一个社团经常一起排练的缘故,他们跟林雀更熟些,可莫名的,还是不敢跟林雀太放肆。
周围人玩儿了半天,形容大多都狼狈,林雀干干净净冷冷淡淡地站在那儿,只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来一眼,都感觉人要醉了。
林雀没注意,有点心不在焉地望了眼后头。
隔着热闹往来的人群,隐约望见男生高大的身影,一个人静静站在那儿,在熙攘流动的人群外像一棵不会动的树——果然停在原地没跟过来。
……非要拉他下来玩,自己又有人群恐惧症,只能呆在那儿演木桩子,图什么。
林雀心里冷笑,转开视线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拿酒喷来喷去的有什么好玩儿,问程沨:“程哥叫我下来做什么?”
程沨捋了把头发,露出漂亮得不像话的眉眼五官,嘴唇红红的,笑说:“他们想看你跳舞来着,怎么样?跳不跳?”
林雀说:“我就不献丑了吧……”
“不是那种舞。”程沨说,“华尔兹,双人舞,我带着你跳,很简单的。”
林雀不想跳,转头四顾:“傅哥他们呢……”
“谁管他们!”程沨抓住他手腕,不由分说把他拽到里头空地上,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跟人要了湿巾擦干净手,朝林雀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笑吟吟望着他。
除了电影里看到的片段,林雀对华尔兹一无所知,可……来都来了。他抿抿唇,把一只手放到程沨的掌心。
程沨心脏倏地一跳。
林雀手上有茧,又没有多少肉,跟细腻柔软完全不沾边,可两手交握的一瞬,林雀指尖的茧子擦过他手心,一股子酥麻的痒意倏然窜过相贴的肌肤,钻进血肉骨骼,一路痒到人心里去。
程沨尾椎上蓦地一麻,唇角轻佻的笑意停滞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努力克制住想要攥紧的冲动,抬手轻轻揽住林雀的腰。
林雀的腰比较敏感,最怕这种轻微的若有似无的碰触,忍不住动了动,说:“我跳的是女步?”
“嗯哼。”程沨垂眼看着他笑,“你想跳男步?”
林雀说:“都行。”
男步女步无所谓,他只是本能地想掌控,而不是被掌控……被人搂着腰的感觉,真的有点儿怪。
“我先带你跳一遍,你学会了我就跳女步。”程沨唇角噙着笑,声音有一点轻,“手搭着我肩膀。”
林雀听话地照做。
程沨喉结动了动,说:“左脚往前,重心沉……起,好,滑步——”
身体若有似无地碰触,这么近。
最开始抓林雀跳舞只是玩上头了,其实还是年轻男孩喜欢调笑打闹的兴头,可此刻真牵住林雀的手、揽住他的腰,那种感觉真是、真是……说不出口,头皮发麻。
甚至开始感觉到懊悔。他和林雀正儿八经的第一支舞,实在不该这样潦草,满身的酒水草屑,头发凌乱,一点也不认真,不郑重。
“后撤……别忘了重心,并脚,换步。”程沨盯着林雀的睫毛,忽然问,“我身上是不是有点难闻?”
都是酒。年轻男生们玩上头了没分寸,逮着他可劲儿喷。
林雀学得很专心,随口说:“不难闻,很香。”
馥郁的酒香,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果味儿,清冽甘甜,确实好闻。
“往前,转身。”程沨仗着林雀不抬头,紧紧盯着他看。
林雀垂着眼在认真看他的舞步,睫毛因为垂落的角度显得尤其浓密纤长,太长了,到尖端时无可依托,只好无可奈何地翘起来,偶尔眨一下眼时,像蝴蝶慵懒地振翅。
换步时林雀慢了一拍,踩到了程沨的脚,很快说:“对不起。”
“没事。”
林雀不会跳,动作会有些僵硬,偶尔反应不过来,程沨就得用点力托住他腰身,用力道带着他跳。潮湿的衣袖贴着无声绷紧的手臂肌肉,程沨眉眼微微发紧,心跳从没有这样失序,咚咚咚,好大声。
真怕叫林雀听到,又怕他听不到。
……林雀真的不能接受和男生谈恋爱么?如果被他知道,会毫不留情地划下楚河汉界么?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听说林雀在和程沨跳华尔兹,更多人围拢过来,男生嗓音温雅,道:“借过。”
旁边人很不耐烦地一瞥,一愣,赶紧让开地方。沈悠穿过人群来到前排,看见个熟悉身影,就微微笑了:“你也在这儿呢。”
戚行简沉沉嗯一声,眼睛只盯着前头空地上的两个人,在夜色里也不损分毫的冷淡气质叫旁边人都不敢挨太近。沈悠扶了下眼镜,也看向中间。
草坪,篝火,头顶灿烂的烟花,安安静静跳舞的两个人。
不知道谁这么懂事,拎过来一只音响放着经典华尔兹的舞曲,林雀被程沨牵着手,揽着腰,随着舒缓的钢琴乐前进后退,盘旋起舞。
林雀打架厉害,运动神经发达,学得很快,不多时已经把基础舞步跳得有模有样,褪去了一开始的生涩和僵硬,发力圆润,舞步流畅,单薄的身躯依偎在程沨怀里,像一只温驯的鸟。
程沨感觉到一股炽烈的情绪正在胸膛里涌动,亟待冲破理智的压抑喷薄而出,篝火烘热了他的身体,酒香浓郁,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他盯着林雀的脸,几乎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余光里跃动的火焰、烟花爆炸时炫目的光晕、乌压压的人群,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尽数化作斑驳模糊的背景,在恍惚中虚化、消弭。一切都是虚浮的,就连他自己也是恍惚的,只有怀里这个人是真实的。
尾椎一阵阵战栗,脑子里一片茫茫的恍惚,却清晰而精准地捕捉到林雀腰身每一次变换动作时发力的起伏,那么近,他几乎能感觉到林雀温热的呼吸碰触到自己的锁骨。
林雀,林雀。程沨头晕目眩。
林雀啊。
林雀蓦地一停——竟然被程沨踩了脚。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林雀有点意外地看向他。程沨竟然也会出错吗?
程沨不得不停下来,勉强笑了下:“……对不起。”
林雀也跟着停下,松开了手说:“你是不是醉了?脸很红。”
程沨用手背贴了贴脸,一片滚烫。他是醉了,醉得荒唐又彻底。
林雀还在看着他,那双漆黑阴郁的仿佛总能洞悉一切阴暗的眼睛这时候又显得那么澄澈,倒映着火焰和明灭的烟花,像拥抱漫天繁星的深广又安静的夜空。
程沨蓦地羞愧起来——如果林雀知道他优雅舞步下压抑着怎样肮脏亵渎的欲望,还肯不肯将这样关切又柔软的注视赐予他。
……对不起。他在心底默默地又说了一遍。
他管不住自己了。
林雀回头一望,看见沈悠也在人群里,就想过去问问他哪里有水可以拿来给程沨解酒。程沨看他转身离开,胸腔里那股炽烈的情绪突然之间火光大盛,在头顶骤然爆开的一朵烟花中喷薄而出。
——他快走两步追上去,在众目睽睽中一把抱住了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