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人一路沉默。
他们来到在一座孤峰。
江似环顾四周, 微微蹙眉:“这是哪?”
宁竹带着他走到一座不显眼的坟茔面前:“殷长老就葬在此处。”
江似回忆了片刻,才想起这个人。
……原来是太素阁的那个老头。
宁竹垂下眼:“殷长老……是魔修。”
江似并不出乎意料。
当时他魔气暴动,殷长老替他遮掩过一二。
后来他回天玑山时,其实查找过他的下落。
只是堂堂天玑山, 竟让一个魔修在宗门蛰伏百年, 宗门觉得不光彩, 殷长老的事被压了下去, 江似只是随意打听了下, 听说他已经离开天玑山便作罢。
江似问:“他不是离开天玑山了吗?”
宁竹摇头, 把那一日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 她有点哽咽:“殷长老这些年在太素阁行医救人,从未生过残害弟子的心思。”
“这样的人, 又如何能算作一个坏人?”
宁竹不能让江似知道,她在记忆里看到过他被清虚真人和谢凌风联手钉下锁魂钉的事, 只能含糊其辞:“修士就不会戕害同族, 残害无辜吗?”
宁竹定定看着他:“江似,善恶自在人心。”
“身份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江似看她片刻,倏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这么苦口婆心劝我,是担心我做什么坏事么?”
宁竹抓住他的袖子:“不只是如此。”
她意有所指:“江似, 你有能力约束其他人的。”
江似眼角一跳。
他背过身子,淡声说:“魔修需要吸食血肉来修炼,魔气会侵染正常修士……”
他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幅度:“宁竹,魔修生来就是坏种。”
“魔修就一定想成为魔修吗?”宁竹发问。
江似怔住。
宁竹上前直视他的眼睛:“江似……成为魔修并不是你的错。”
“被魔气侵染也并不是那些人的错。”
“天生作恶多端的魔修,和那些沽名钓誉, 同类相残的修士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既然你有能力约束旁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试着拉那些在悬崖边的人一把。”
宁竹不敢大放厥词说将来有一天众人可以抛弃对魔修的偏见,但至少她可以劝说江似, 帮一帮那些迫不得已成为魔修的人,也去约束那些作恶多端的魔修。
昆仑骨被毁灭还需要百年之久,也就是说,魔气还会存在数百年,魔域也还会存在百年之久。
宁竹在这个时候无比庆幸,魔尊和江似就是一个人。
她对江似足够了解,所以她敢赌,赌江似能听进她的话。
江似伸出手,将宁竹揽入怀中。
他忽然发现,站在这个山坡上,能看到太素阁。
江似的目光扫过殷长老的坟茔,垂眼笑了下:“宁竹,我答应你。”
他缓缓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发间的香。
“但是宁竹……”
宁竹轻声问:“嗯?”
江似缓缓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
但是宁竹……你的好,能不能多分一点给我。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了下她的发:“没什么,宁竹,天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入夜之后,宁竹坐在一旁看着江似做傀儡。
少年睫羽低垂,眼神专注,仿佛手心捧着的是世间最华贵的宝物。
他的尾巴紧紧圈住宁竹的腰。
打更声响起。
宁竹推了推他的尾巴:“江似,你乖乖在这里做傀儡,我出去一趟。”
少年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她。
那双黝黑的眼因为妖化而显出几分天真:“不要。”
宁竹摸了摸他的尾巴:“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江似不情不愿缠紧了宁竹的腰。
宁竹凶巴巴说:“江似,放开。”
江似偷偷瞥向宁竹。
宁竹板着脸:“再不放开我就不理你。”
江似吓得立马松开尾巴。
宁竹抬手摸了一把江似的龙角,夸他:“真棒。”
好不容易把江似哄好,宁竹关上门,离开了宅院。
她不知道,谢寒卿站在门外,目睹了一切。
果然,江似也中了妖毒。
……只是宁宁让江似做傀儡干什么?
片刻后,谢寒卿踏上飞剑,无声跟在她身后。
体内妖力在翻涌,谢寒卿开始隐隐控制不住妖化。
他尝试通过灵力压制妖毒,但现在看来,只能延缓发作半个时辰。
无咎洞府就在不远处,谢寒卿加快速度,赶在自己失去意识前跌下飞剑。
宁竹先一步到了无
咎洞府,她往庭院中走,发现一片漆黑,心中一惊。
“谢师兄!”宁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宁竹面色大变,忙急匆匆往外冲。
然而刚走几步,忽然有狐尾勾住她。
“……宁宁。”
宁竹回头,谢寒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月色皎洁,他站在流樱树下,白衣清冷,身后狐尾如同扇面铺开,漂亮极了。
他狐尾微卷,将宁竹拉到自己这边拉。
速度太快,宁竹伸手撑了下他的胸膛,才堪堪稳住身形。
狐尾顺势盘旋在宁竹身下,托住她的臀,将人笼在怀中。
宁竹垂眸,忽地一怔。
她愣愣抬手,轻轻碰了下谢寒卿的眼角。
有水痕。
狐尾一点点收拢,将宁竹紧紧笼住。
宁竹觉察到不对劲:“谢师兄,你怎么了?”
谢寒卿的尾巴缠住宁竹的手腕和脚腕,淡色的瞳盯住她。
本体的意识还没有彻底被遮蔽,却又被妖力裹挟着,某些压抑在心底的阴暗情绪在一点点滋生,攀爬。
她要破碎虚空,永远离开这里。
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抛下他。
狐尾感应到他的情绪,一点点缠绕,收紧。
谢寒卿缠得宁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眸中只有关切,宁竹抬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谢师兄,你又在发热!”
谢寒卿只是蹭了蹭她的手掌:“宁宁。”
宁竹一听,忙从乾坤袋里掏出几瓶丹药,倒出一粒喂给他:“谢师兄,吃这个。”
谢寒卿含住她指尖,细细吮咬,与此同时,狐尾温柔地缠住她的小腿,轻轻磨蹭。
宁竹指尖一颤,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
她扭动了下身子,想要从他怀中跳下去。
那些狐尾却如同藤蔓将她牢牢缚住。
谢寒卿抬起一双晦暗的眸:“宁宁,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宁竹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他们静静相拥,片刻后,谢寒卿的狐尾试探着,一点点滑入她的裙底。
宁竹呜咽一声,按住他的尾巴:“谢师兄……”
尾音里带了点颤意。
谢寒卿捧起她的脸,落下温柔的吻。
他含着她的唇瓣,轻轻舔吮,轻车熟路撬开她的齿关,一路往深处滑。
宁竹唔唔两声,声调碎不成形。
裙摆被撕碎。
少女无力地依靠在他的肩上。
……狐尾湿了。
“宁宁。”谢寒卿轻声呢喃,眼瞳微微有些失焦。
宁竹的指甲无意识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狐尾颤抖着,将怀中的少女缠绕得更紧。
花枝摇乱,月色如霜。
天色蒙蒙亮了。
谢寒卿抱着困倦得已经睡过去的少女,入了灵池。
谢寒卿在她眉心一点,让她沉沉昏睡,褪去她的衣衫,亲手替她洗去欢.爱后的痕迹。
少女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数道青紫红痕,谢寒卿的指尖重重碾过,清冷的瞳倏然变得幽深莫测。
他的身上亦留下了数道细细的红痕。
情动之时,她体内的红丝控制不住地钻出,缠上他的身子,兴奋地颤栗。
便是在那个时候,谢寒卿再度感应到了一种熟悉。
谢寒卿现在终于敢肯定,这种熟悉,就来自于昆仑神女。
他们身上都有昆仑神女的气息,而昆仑神女……有破碎虚空的能力。
所以,宁竹是想借助昆仑神女的神力助她破碎虚空,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么?
谢寒卿掌下用力,握住少女纤细的腰肢。
……若她要他这副身子,拿去便是。
但她休想抛下自己。
水珠从小仙君黢黑的长睫上滑落。
他俯身,惩罚般在她锁骨上咬下重重一口。
宁竹醒来时,天亮已然大亮。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如霜似雪的脸。
混乱的记忆慢慢回笼,宁竹险些从床榻上弹跳起来。
她慌慌张张掀开被衾,小仙君蹙了下眉,还没醒。
宁竹稍稍镇定下来。
她检查了下自己的乾坤袋,见那枚阴阳精石还好端端方才里头,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他什么也不记得。
宁竹赤足跳下床榻,却不小心踩到什么。
她低头看,被揉成一团的衣裙堆叠在地上,宁竹耳尖一红,挥手将一地狼藉清理干净,飞快推门跑了。
门扉开合那一瞬,谢寒卿倏然睁开了眼。
稀疏天光倾泻而下,映不进小仙君淡色的瞳。
宁竹刚飞出无咎洞府,忽然被人抓住手腕,揽入怀中。
宁竹险些尖叫起来。
江似抓住她的手,语气阴森森:“你在无咎洞府留了一夜?”
宁竹毛骨悚然,她挣扎了下:“江似,你怎么在这?”
江似气笑了。
该死的妖毒,足足让他被操控了三夜。
直到昨夜,他稍稍压制住那些妖毒,理智回笼的那一刻,江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宁竹。
江似感应到了她的位置。
无咎洞府。
他取出傀儡,闯入天玑山,却无法闯入无咎洞府。
无咎洞府布置了新的结界,他竟无法破解,就连他附着在拘银链上的神识都被屏蔽。
江似咬牙切齿徘徊片刻,正打算强行破开结界,宁竹出来了。
江似控制不住手下力度,将宁竹的手腕弄得一片通红,他黢黑的眼瞳盯着她:“你在无咎洞府留了一夜?”
宁竹心虚不已:“有点事情耽搁了……”
江似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脖颈上。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可怕。
少女白皙的脖颈上,落了一道小小的暧昧红痕。
宁竹察觉到他的视线,忙抬手摸了摸脖子:“怎么了?”
江似抬手,按在那道红痕上。
“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宁竹偏头:“谢师兄!”
然而江似在看到谢寒卿的那一刹那,瞳孔颤动,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谢寒卿,元阳已失。
江似的目光又落到宁竹身上。
不,宁竹的元阴还在。
江似脸色阴晴不定,抓住宁竹的手,瞬间消失不见。
宁竹重重跌在床榻上。
识海中霎时响起
谢寒卿的声音:“宁宁!”
宁竹高高悬起的心在听到谢寒卿的声音时,霎时回落到肚子里。
她在识海中回应:“谢师兄,我没事,一会儿……”
江似忽然抓住了她的乾坤袋,将乾坤袋生生扯断。
宁竹高呼一声。
乾坤袋被远远抛开,江似无比清晰地看到,宁竹……元阴已失。
猩红爬上眼球,江似撕开宁竹的衣领。
……锁骨之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交叠在一起。
宁竹低头一看,眼睫微颤。
乾坤袋已经被丢开,没了阴阳精石,江似自然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识海中,谢寒卿一直在呼唤宁竹。
宁竹平静道:“谢师兄,我没事,一会儿再联系你。”
宁竹在等江似下一步动作。
然而他的手只是垂在她衣领边,一动不动。
宁竹看到,江似攥成拳的另一只手,已经鲜血淋漓。
她到底是不忍。
宁竹轻声开口唤他:“江似。”
江似垂在她衣领边的手动了。
他轻轻托住她的脸,眼瞳因为痛苦而轻轻收缩着。
“宁竹,为什么不是我?”
他嗓音沙哑,背脊一点点佝偻,手指却很轻很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宁竹……为什么不能是我?”
宁竹缓缓抬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江似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身子轻轻一颤。
他俯身,试探着,一点点含住了宁竹的唇。
宁竹没有推开他。
初时温柔,后来变成泄气般的研磨啃咬。
江似不知不觉将她压在床榻上。
在要伸手挑开她的衣带那一瞬,江似忽然停住。
少女雪白的肩颈上,红痕还未褪去。
江似垂着眼,低头,埋在那枚齿痕处,狠狠咬下去。
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被彻底覆盖。
江似舌尖血腥味洇开。
他狼狈地抱住她,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宁竹只是轻轻回抱住他。
江似狠狠收紧手臂。
衣衫被眼泪洇湿,江似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待到末了,江似哑声问:“宁竹,你要我做傀儡……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宁竹轻轻抚着他的发:“红丝搅得我很痛,我想要一具新的肉身。”
骗子。
根本不是。
他可以接受她心里有两个人,但她心里……谁也没有。
她只想回“家”。
少年洞黑的眼瞳之下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似拥住她:“宁竹,你留在这里,直到我把傀儡做出来,好吗?”
宁竹沉默片刻,轻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