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宁竹见是谢寒卿, 很是惊喜,她起身朝他跑过去:“谢师兄!你怎么在这!”
值此之际,江似无声从陈野身体中离开。
只是几息,谢寒卿再看向台阶上的少年, 方才那种古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那少年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人。
宁竹笑盈盈对谢寒卿说:“谢师兄, 这是陈野, 我常来陈野哥他家卖些材料。”
陈野哥。
某些阴暗的情绪再度攀爬而上, 谢寒卿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时候了, 怎么还不回宗门?”
……被抓了个现形。
宁竹冲谢寒卿讨好地笑, 试图蒙混过关:“我这就打算回去。”
自从魔渊开口, 天玑山对弟子的管理也严格了起来。
除非领取了任务且记录在玉牒上的弟子,其余弟子亥时之前必须回宗门。
魔修多在夜间活动, 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而现在已经快要到子时了。
谢寒卿看那少年一眼。
只是个凡人,不知为何方才会给他那么奇怪的感觉。
但谢寒卿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不想让宁竹和他呆在一起。
于是他对宁竹说:“一起回去吧。”
那碗还没吃完的酪子在一点点融化, 食物交杂在一起,便没那么好看了。
陈野呆呆起身:“宁仙子再会。”
好像有那么一瞬,宁竹感觉面前的人和方才不大一样,但又似乎是她的错觉。
宁竹朝他招招手:“陈野哥,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啦!”
陈野朝她点点头。
谢寒卿已经踏上了寒卿剑,宁竹正要抛出流烟剑,忽然被人伸手拉了一把。
宁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谢寒卿拥在身前了。
谢寒卿居高临下看了陈野一眼, 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的魔域,江似坐在大殿中,面色阴沉。
他如今变得更为强大, 却也更容易被高阶修士发现。
方才若不是他乃是通过元神上身,恐怕已经被谢寒卿瞧出端倪了。
他虽然离开了陈野的身体,但还能通过陈野共感看到后续发生的事。
如此这般,就是谢寒卿也不会觉察出任何异样。
谢寒卿把宁竹拥在身前的那一幕反复在眼前出现,江似眼神阴翳,起身去了后殿。
片刻后,江似静静盯着银色液体中的骨架。
宁竹是自愿来找你的。
她也会愿意留在魔域。
如此这般……你便能与她长长久久在一起,不是么?
少年缓缓俯身,额头与骷髅相抵,颤抖着闭上眼睛。
冬末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冷意。
谢寒卿捏了法诀,将两人笼罩起来,听不见风声,感受不到冷意,只有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宁竹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
虽然已经这个时候了,但也保不齐还有同门在活动,万一被人撞见她和谢寒卿共御一剑多不好!
毕竟谢寒卿的剑……旁人一贯是碰不得的。
宁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边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谢寒卿保持那么亲近的关系,一边又忍不住去想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每个朔月要遭遇的痛苦,以及……见不得光的身世。
谁能不心生怜悯?
宁竹也觉得自己好笑,操心谢寒卿做什么,谢寒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而自己……
若是顺利,或许从归墟出来后她能找到回家的方法,若是不顺利,可能就被炮灰掉了。
当然,宁竹不是个悲观主义者,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赚一天!
反正自己都只是谢寒卿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小过客,那不如就趁自己还在的时候,开开心心和谢寒卿同行一段路吧。
别的她不能保证,但自己嘴严。
至少在她这里,谢寒卿的秘密不会有半点泄露出去的可能!
于是宁竹说:“马上又是朔日,也不知道我给谢师兄搜罗来的那东西管用不管用。”
是的,她前段时间在幽冥集市搜罗来了一个好东西,听说是噬魇兽的髓液,将这玩意儿加到水中,人浸泡在其中便能麻痹感官,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据说从前高阶洗髓丸里面就加了这个以降低修士的痛苦,只是后来灵气变得稀薄,噬魇兽渐渐灭绝,高阶洗髓丸便改用了其他原材料,只是效果到底是不如噬魇兽髓液。
宁竹能搞到这么一小瓶也是机缘巧合运气好。
谢寒卿垂着眼睫:“宁师妹费心了,试一试便知。”
宁竹还是不放心,谢寒卿朔月发作的样子她是见过的,未免伤人,他会故意将自己束缚起来。
但万一封闭了感官,又泡在水中,出事怎么办?
于是宁竹说:“谢师兄,下个朔月我在一旁陪着你吧。”
隔了许久,谢寒卿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谢寒卿速度很快,两人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宁竹的洞府。
今晚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薄雾,月色清冷,映在小仙君脸上,叫他整个人透着一种冷淡的神性。
每每这个时候宁竹总会生出感慨。
这就是男主,建模都比旁人精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老老实实对他招了招手:“谢师兄,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夜色已深,快回去休息吧。”
谢寒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她。
宁竹一愣,这个是给她的?
她早看他提了一路,但她没问。
谢寒卿没有说话,足尖一点踏上剑,很快离开。
宁竹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才打开了那枚油纸包。
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俞记桂花糕。
桂花糕易碎,这一包却被人保护得很好,每一块都雪白完整。
宁竹捻起一块含在嘴里,绵密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美得眯起了眼。
难怪谢师兄会出现在幽冥集市,想必是做完任务刚好路过俞记,才去特意买上了这么一包点心吧。
俞记是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开的,味道极好,每天只供应那么一点儿,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宁竹虽然馋,但也很少花时间去排队。
谢师兄真好!
另一边,谢寒卿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
剑尖方向一转,又回了幽冥集市。
陈家后宅。
一道颀长的影子无声投映在床榻前。
眼瞳冷淡的小仙君抬起手,点在陈野眉心。
记忆如同流水滔滔不绝翻涌而来,唯独某一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般,如同雾中花,水中月,让人分辨不清。
谢寒卿眉心微拧。
他试探着拨开迷雾去触碰那段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陈野却忽然口鼻流血。
谢寒卿及时收手。
虚空之中,仿佛有人在嘲笑他。
不是要探查么?继续啊,不必管你眼前之人的死活,便可以查探到你想要的一切。
动手啊。
动手……
谢寒卿盯着陈野看了片刻,扭头去了其他陈家人的屋子。
陈家人很是古怪。
每个人都有一段记忆像是被人刻意遮掩了起来,如果执意要窥探,必先毁人心神,让人痴傻。
会用搜神术查看记忆之人,多半不会管对方死活,毕竟搜神术本就是禁术。
但谢寒卿是个例外,他将搜神术使用得炉火纯青,可以在避免伤人的情况下查看到他想要的记忆。
这样的手段……倒像是特地来针对他的。
对方似乎笃定他不愿意滥杀无辜。
陈家一家人,除了那个孩童,都是普通人。
谁会盯上这样一家人?还是说对方别有目的,意在通过他们接近什么人?
魔渊开口,各地异动频生,陈家的古怪,约摸与魔修脱不了干系。
谢寒卿盯着陈家人,思索片刻,划破指尖,在半空中绘下一个复杂的符箓。
“破。”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缕诡异的红色絮状物从陈家人口鼻中溢出,谢寒卿抬手之际,絮状物立刻烟消云散。
谢寒卿盯着絮状物消失的地方,联想起什么东西。
是曲亦卓。
在幻境中时,他查探过曲亦卓的识海,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毁坏过,黑雾笼罩。
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此刻忽然浮现。
在那黑雾中,便好像飘散着这样的红色絮状物。
这是什么?
既不是元神附身,也不是夺舍,就能无声无息操控一个人?
谢寒卿眸光转冷。
有这样能力的……想必便是那位还未打过照面的魔尊,弃苍。
是他们疏忽了。
短短数月便能将魔域建立成形,对方的能力……只在他们想象之上。
魔尊能无声无息操控凡人,又不知有多少地方都被渗透了,要将此事立刻回禀给师尊。
片刻后,
谢寒卿踏上了寒卿剑。
他悬在半空中,掸去指尖鲜血,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魔域。
靠在榻上的江似猛然睁开眼。
他偏头感应着什么,却发现他感受不到陈家人的存在了。
江似觉得古怪,以欲念操控人,从未出过差错。
修士筑起识海,有一定抵挡之力,凡人却是没有的。
他操控凡人,易如反掌,可以叫凡人成为他的傀儡,可以遮蔽凡人的记忆叫旁人无法窥伺……
但偏偏方才他感应到陈家人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
死了?
江似的眼眸中浮现出不快。
联系被切断后,他无法轻易元神附身。
无妄海风沙四起,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掠过的疾风。
也许只是几息之间,江似便出现在了陈家后宅。
乌云蔽月,少年立在屋顶,俯瞰着熟睡中的陈家人。
他唇角带着笑,一双幽深的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是清灵血阵啊。
江似嗅着空气中留下的一丝淡淡血腥味,舔了舔唇角。
谢寒卿,又是你。
他留在陈家人身上的印记已经被斩断,此时若是再强行操控,会触发谢寒卿留在他们身上的清灵血阵。
江似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看来他刚刚安插的一批眼线,马上就不能用了。
江似脸上没有慌乱,没有焦躁,只一双冷沉的眼望进暗夜中。
月色冰冷,却映不进他的眼瞳半分。
***
今日是个艳阳天,冬末春初,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意。
宁竹从练武场退下来,一身是汗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雪梨饮,吸溜了一大口。
清甜不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舒服极了。
她喝了几口,听到旁边的弟子凑在一起讨论。
“……听说忘机真人带人改良了清灵血阵,现在只需要佩戴一个清灵血阵符,就可以避免被魔修侵吞神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给我们,我这段时间都不敢离开宗门,生怕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
旁边不少弟子都在附和:“是啊,太吓人了……”
前几日谢寒卿意外发现魔修可以操控人的心智,于是各大宗门都展开了一场盘查,竟发现了不少被魔修入侵心神的弟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弟子修为都不低,甚至有几个元婴修士。
一时间人人自危。
清灵血阵可以有效切断魔修的控制,但这个阵法极为复杂。
若是只需要佩戴一个符箓,那便可以让大家安心了。
宁竹一边吸饮料,一边听弟子们闲聊。
关于清灵血阵……她恰好翻看到原著里的这一段。
清灵血阵是有效,但这个阵法需要取高阶修士的心头血来制作,刚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供应上的。
而且她记得后来出了一件事。
白家一个长老堕魔,用他的心头血做成的清灵血阵符反而成为魔修的媒介,佩戴那一批符箓的弟子尽数堕魔,标志着这个符箓也不再安全。
所以后期各大宗门提防魔域提防得很辛苦。
毕竟那可是弃苍,数千年来魔域最强的魔尊。
当然那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了,在血洗天玑山之后。
宁竹那时候还在不在这里都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清灵血阵的确是防范魔修入侵的最有效手段。
“宁师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宁竹的思绪。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谢寒卿不知何时出现在练武场。
弟子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谢师兄来找谁?”
“那个,叫宁竹的,听说她同谢师兄私甚密……”
“不是个外门弟子吗?怎么能同谢师兄这般亲密……”
“够了!背后嚼人舌根算什么,都别说了!”也不知是谁出声呵斥。
宁竹常在练武场倒卖些炼丹炼器的材料,有时候弟子们也会从她这里买些丹药之类的,免得去幽冥集市再跑一趟。
魔渊开口后,许多材料价格都飞涨,宁竹给同门们的价格却维持着一个还算合理的范畴,不少人受了她的恩惠,这个时候也愿意出来帮她说话。
“不知道之前秘境中宁竹救过谢师兄吗?两个人关系好点怎么了,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宁竹和谢寒卿结下“同心契”的事被刻意遮掩,众人并不知道,对外只说是宁竹机缘巧合救了谢寒卿。
议论纷纷中,宁竹坦坦荡荡起身朝着谢寒卿走去:“谢师兄找我有事吗?”
小仙君眼瞳淡漠,扫了众人一圈。
分明不掺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生出颤抖之意。
霎时鸦雀无声。
谢寒卿对宁竹说:“走。”
两人很快离开了练武场。
待到一片无人的开阔之处,谢寒卿才对宁竹说:“宁师妹,这个给你。”
小仙君摊开手掌,一只通体透亮的手镯静静躺在他手心。
宁竹下意识感慨:“好漂亮!”
这玉镯极细,玉质洁白剔透又细腻,里面像是晃着一汪极为清澈的水。
谢寒卿说:“玉镯里封印了清灵血阵,可以助你抵挡魔尊的控制。”
谢寒卿将玉镯递给她。
这玉镯触手生温,还蕴藏着丰沛的灵力。
似乎看出宁竹的犹疑,谢寒卿主动开口:“是用那枚凤和白玉簪改的。”
加了极星水魄而已,价值已经远超原来那枚簪子了。
只是谢寒卿不会告诉她。
宁竹有点惊讶。
“师姐的一番好意,收下吧。”
宁竹知道以白暮的性子,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她只好接过镯子,心里盘算着给白暮送个什么礼物。
白暮……死在了血洗天玑山的时候,她记得她是为了替谢寒卿挡剑而亡。
宁竹思索了片刻,眼眸一亮,有了!她要送她一件漂亮的高阶防御法衣!
至于到时候如何让白暮穿上,她可以拜托谢寒卿,让谢寒卿以自己的名义送给白暮,她定然不会拒绝的!
宁竹在心里将此事盘算清楚,没什么负担地收下了镯子,笑盈盈说:“多谢师兄,也谢谢白师姐。”
谢寒卿见她将手镯套在了左腕上,尺寸正好。
她右腕上,那条拘银链依然没有取下来,此时松松缠在少女白皙的腕骨上,很是刺眼。
谢寒卿垂眸掩下种种情绪,淡声说:“宁师妹,马上就是朔月,要麻烦你了。”
宁竹认真地点点头:“不麻烦的,这一次刚好可以验证噬魇兽的脊液有没有用。”
“……好。”
朔月就在几日后。
宁竹这期间一直在为去魔域做准备。
她后来又去了幽冥集市一趟。
幽冥集市鱼龙混杂,死人乃是常有的事情,殷娘和掌柜的死没引起任何波澜。
只是宁竹奇怪,那一日在背后出手相助之人到底是谁?
查不到便不查了,就当对方是殷娘的仇家吧,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宁竹又去了一趟陈家。
这次陈野不在铺子里,听陈掌柜说陈野外出去寻找材料了,恐怕要几个月时间才会回来。
宁竹想,那便等她从魔域回来后,再当面向他道谢吧。
朔月的前一日,宁竹关起屋门,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要带的东西。
她打算朔月过后就动身前往魔域。
各式各样的丹药法器铺满了小屋,凭借这些东西,她就是去归墟也不会生怯。
只是不知道这次从魔域回来后,这些东西还能剩多少?
赚钱不易,花钱容易啊啊!
宁竹暗自握紧拳头,还是得再努力搞钱!!
宁竹清点完物资,又去食舍吃了顿美美的饭,待到傍晚的时候,她挑了条小路去了谢寒卿的无咎洞府。
无咎洞府外布有结界,未经主人允许,在外面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竹海。
今日是个好天气,霞光晚照,竹海蔚然,远山含黛,云雾缥缈。
谢寒卿的攀云峰视野极佳,站在此处能将整个天玑山都收之于眼底。
宁竹站在外面欣赏了一下美景,听到后面有人唤她:“宁师妹。”
宁竹转身。
白衣胜雪的小仙
君站在万道霞光中,眉眼清冷,美好得像是将融的雪。
宁竹弯眼笑道:“谢师兄,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谢寒卿只是轻声问:“用过晚膳了吗?”
宁竹点头:“在食舍吃了。”
谢寒卿将人带到竹林幽径中,道:“离子时还有一会,宁师妹先休憩下。”
很快他们来到庭院中,宁竹猝不及防看见亭子里琳琅满目的食物,惊得张大嘴。
灵炉上慢慢烘烤的是珠羽雉,片成薄片的飞溪鲈鱼也被摆成好看的形状,甚至旁边还放着点缀了西月莓的酥山……
这一桌子用的全是灵兽灵植,得花了多少钱啊!
宁竹忽然很后悔,她目光幽幽看了谢寒卿一眼。
谢师兄真是的,也不早说,这样她一定连中午饭都不吃,就等着来这里蹭上一顿!
当然……她现在也可以!
对上宁竹期盼的视线,谢寒卿说:“宁师妹先用一枚消食丸吧,但也莫要贪多,免得伤身。”
谢寒卿懂她!
宁竹摩拳擦掌,美美地又吃上了一顿。
直到星河倒转,夜幕低垂,她才揉着肚子起身。
吃到后面宁竹还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她特地淘来的松木炭,这种炭烤出来的食物有种松木香,不要太好吃。
就是烤的时候烟比较大,宁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谢寒卿,在对方默许一切的眼神中逐渐迷失自我。
于是吃到最后,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一身味道。
宁竹抛了个法诀净身,谢寒卿忽然开口:“无咎洞府有客院,从未有人住过,宁师妹可以去沐浴。”
宁竹的确还保留着凡人的习惯,抛了法诀收拾还不够,她更喜欢洗个香香的澡。
于是宁竹欣然接受:“好!我去啦!”
换洗衣物乾坤袋里都有,当修士就是好!
可能是来替谢寒卿收拾的弟子摆放的,宁竹发现客院里竟然还有沐浴盐,味道和他身上的还挺像,是冷调的松木香。
宁竹洗了个香香的澡,身上都沾染了好闻的松木香。
她用灵力烘干头发,来到灵泉旁时,谢寒卿已经提前泡进水中了。
热气氤氲,小仙君清冷的眉眼被染上一分湿,透出几分脆弱感。
他和衣入池,白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平日里看似清瘦,此时方知蛰伏在衣裳之下的是一副多么有力的身体。
谢寒卿抬眸看来,剔透的瞳孔掩映在蒙蒙水汽之下,好似起了雾的湖。
少了疏离,多了……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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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不发生点什么说不过去吧[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