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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 第39章 卅九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拉面土豆丝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11 KB · 上传时间:2025-08-29

第39章 卅九上穷碧落下黄泉

  五一假期,刘紫君同学做了一个壮举。她瞒着所有人,一个人订了高铁票去泰安,要夜爬泰山。

  头一晚十点多开始,第二天一早看日出。

  张若瑶是看到朋友圈才知道的。

  刘紫君发了一张泰山顶的日出视频,浩渺的云海之中,耀眼的一轮太阳。视频里没有她折了两根登山杖,湿透了冲锋衣,脚指头起了水泡的窘迫,除了潇洒就是潇洒。她在手机上查了半天文案,最后选中一句:“海水黄金熔。”

  山顶有点冷,她出了一身汗,风一吹直哆嗦,不得已租了件棉袄穿。等日出的时候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挤过来,其中一个子高高的男生问她:“你好妹妹,需要拍照吗?专业帮拍。”

  刘紫君第一反应是,这什么称呼,油腻死了,随后撩开大棉袄,给他看看她挂在身上的相机。比他的专业好吧?

  男生抬手:“不好意思,打扰了。”

  太阳露头以后,刘紫君只拍了几张,就把相机放下了。好风景易逝,她不想把时间都花在拍照上,要好好看,认真看,把那灿灿烈烈的光都看进眼睛里去,看进心里去,才不枉她爬了七千多层台阶。这趟回去,距高考就剩一个月了。

  十几秒的日出视频,张若瑶看了好几遍,然后给她评论了一个大拇指。赞。

  隔了一会儿有小红点提醒,闻辽也给刘紫君评论了,他接了那首诗的下一句:“浴出车轮光。”

  张若瑶搬了小马扎坐在店门口,回头朝闻辽喊:“你装什么呢?”

  天气只要一暖和,她就喜欢坐在店门口,姜西缘说过她无数次,像个老太太,应该再放一兜子菜来择。张若瑶说没毛病,她三姨姥以前就是这样,在店门口坐着择菜聊天。

  闻辽装傻:“我装什么了我。”

  张若瑶转过头来:“显着你了。”

  就你有文化。

  “我就是有文化啊。”

  闻辽才不会承认,其实是他刚刚上网搜的。

  那是宋代诗人描写登泰山看到的日出景象,当雾气渐散,金光乍泄,会发现原来云海竟在自己脚下。世间一切皆可得,年少心气,绝不俯仰由人。

  张若瑶高兴刘紫君愿意出去玩。

  有了山川湖海作例,心胸会更宽,她一直都没违背她从前的看法,刘紫君的学习从来就不是最值得操心的。与之相比,看世界的角度更为重要。但道理永远都是用别人身上行,怎么看怎么有理,落在自己身上总有这样那样的障碍。

  闻辽给张若瑶看手机上的文档,他和他的伙伴们最近的战果,他们的小团队被一个骑行品牌邀请共同研发一款高性能山地车,这意味着他们的环保材料和工艺正在被市场慢慢认可。闻辽叭叭叭讲一堆,问张若瑶:“怎么样?酷不酷?”

  他告诉张若瑶,他最近几年都会抽空参加各个城市的业余公路车联赛,去年是因为忙他的咖啡店,无暇分身,现在好了,他打算带着张若瑶一起。前提是她要再练练。

  张若瑶不接话,一个字都不想往脑袋里进。也可能是进了,但转瞬就从另一个耳朵里出去了。

  她在小马扎上伸长腿,头向后仰,后脑勺靠在玻璃门上,感受阳光透过眼皮儿,朦朦胧胧像小鸡蛋黄,深呼吸,然后长叹一声:“累啊......”

  闻辽说你早上起来到现在,干什么了?就能累成这样?

  张若瑶说闭嘴吧,夏虫不可语冰,你不懂。

  -

  中午去任猛家吃饭,回来时路过花店,被姜西缘叫住。

  姜西缘还在琢磨那个殡葬花艺班的事,因为张若瑶之前和她聊过,也给了她启发,所以她现在非常纠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以前是瞧不起花艺短期培训这种高溢价服务的,但她了解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以前有些短视和封闭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很多年前我在花店打工当学徒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一起上班,恰巧这几天我刷到她的朋友圈,才忽然想起来,人家做类似的花艺培训项目好多年了,我就跟她聊了几句。”

  姜西缘说:“你知道的,我的性格就是谁也不服,不想承认谁比我强。小鱼儿小时候在乡下由她姥姥带着,我还能自由点,能学点新东西,现在她上学了,我分身乏术,这几年的输入极少,我安慰自己,是因为客观条件受限。可是我那个朋友还有对双胞胎呢,一样没放下手里的事,做得远比我要好。”

  张若瑶打断她,让她不要这样横向比较。当妈妈都很辛苦,况且每个人的实际情况不一样,不能拐着弯地为难自己。

  姜西缘说:“我没有跟她比,也没有难为自己,我只是觉得自己这几年懒得很,懒得折腾,而且我昨晚睡不着觉在想,到底是懒还是怕?难讲。”

  姜西缘给张若瑶看她朋友的动态,这人前几年在做创业孵化和商业顾问,最近在做的则是资源对接,比如供应商白名单和行业协会资源。最新一条是和当地县妇联合作的技能培训,当地扶持妇女创业,这是政策红利领域。

  姜西缘笑说:“里子面子反正都有,坦白讲,我是有点受刺激的。我想学习的愿望从没这么强烈过,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被时代抛弃了,这种滋味儿可不好受了。”

  张若瑶坐在姜西缘店里,帮她整理剪下来的花枝:“照你这么说,我也一样,我一直在吃老本。”

  姜西缘说:“以前可能是,但这一年,你的事业很有起色,变得很不一样。心思没有白花的,付出总有回报嘛,要么是当下,要么是为未来铺路。”

  张若瑶本能想说没有,但又想起闻辽来,想起去年初冬的一天,他顶着大风去公墓转了一大圈,和公墓负责人聊代客祭扫的合作。

  她想到闻辽被冷风冻红的耳朵,张了张嘴,又阖上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不想抢闻辽的功。

  ......

  晚上,在店里,闻辽钻在电脑屏幕前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张若瑶就随口说了两句姜西缘的事。

  闻辽表示,早该这样了。

  他从不认为技能培训是割韭菜,有需求才有市场,这不可逆推,他之前认识的殡仪馆附近的那家殡葬用品店老板,早就开始整理自己十多年积攒下来的厂家资源,做供应链管理了。

  如果未来几年行业发展好,他也想下场,不过倒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对民俗文化感兴趣,感兴趣各地区、各民族的丧葬文化,想做民俗知识教学,还有门店运营。

  这一个细分领域有个听着让人心里舒服的名字,叫生命礼仪。

  闻辽说:“再想想。不急。”

  眼看又到夏天,张若瑶想吃冰西瓜的瘾又上来了,去隔壁水果店看了看,西瓜还没正经到季节呢,现在只有小吊瓜,也不是特别甜。

  张若瑶不喜欢那种皮特别薄的瓜,她就喜欢吃大瓜,喜欢西瓜边缘带着白色皮的那几口,清爽。

  等她拎了几个油桃回来,闻辽手指敲着桌面,表情很烦恼,探头问她:“老大,我想咨询一下,咱们家开店这么多年,有跑单的吗?”

  张若瑶冷不防被问懵了,想了想答:“你是说办完葬礼不给钱啊?”

  闻辽斟酌:“......差不多吧?”

  “不给钱的没见过,讲价的有。”

  张若瑶实话实说,来店里请寿衣寿盒,那就是买东西,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仪式部分以前都是先办,后结款,但后来碰到过一两个说话不算数,狂讲价的,刘卫勇生气了,就改成付定金,多退少补。

  不同事情不同处理,像是家里老人猝然离世,他要上门帮忙净身穿衣,这时家属往往都处在巨大的打击里回不过神,拿个收款码让人家先结账就奇怪了。这种情况一般还是签个服务合同,等事情都结束了,最后结款。

  总要接手、经历过许多事例,商家和消费者

  博弈,才能不断完善这个流程。

  所有行业都一样。

  张若瑶问,怎么了?

  闻辽把键盘一推,向后一滑椅子,伸伸肩背,说:“之前接的很酷那哥们儿的葬礼,突然联系不上了。”

  倒不是钱的事,都打完款了。

  闻辽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他不想说出口。他添加了合同上的紧急联系方式,试图找到男人的朋友或家人,问问情况。

  正说着呢,手机响起。

  是有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发来的就是一张讣告。

  男人因为情况突然恶化,已经去世。告别仪式是在两天前。

  遗憾的是,考虑到家中还有老人,以及在亲友之间口口相传的影响,葬礼最终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做成一场新潮聚会,终究还是按照家人的意思,用了传统礼仪。闻辽做的方案没能派得上用场,他费尽工夫找到的无人机跟拍素材,还有剪辑的微电影,都用不上了。

  闻辽双手叠在脑后,望着电脑屏幕出神。

  他很遗憾,也有些惆怅。不是因为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没有归处,而是因为没能帮得上忙,维护对方的想法。

  闻辽依然是那样想的,他觉得人有自主权,生命更如此,应当被尊重,而且中国人的观念,事死如事生,生者寄也,死者归也,死亡与出生同样值得被纪念,都是一段新旅程,如果每一段旅程的开始都不由自己做主,那也太悲伤了。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幻想自己的葬礼。

  他早就有所设想,进入殡葬行业之后,他的想法更加坚定了,甚至考虑到了切实的可操作性和风险。其中可操作性又是最重要的,他幻想了一下,要是回头他走在张若瑶前面,剩她一个人,一个小老太太,拄着拐棍儿驼着背,要给她老头子办一张摇滚音乐节葬礼......

  他怕张若瑶会很无助,会生气,会抹眼泪,还会往他遗像上吐唾沫。

  闻辽说:“还是算了,等我们老了,最好是你先走。要是实在不凑巧,先走的那个人是我,那我会把自己的葬礼全都安排好,不让你插手。你只需要坐在那,闲着没事想想我,就行了。”

  然后越说越下道:“当然了,要是我走了以后,你碰到合眼缘的老头儿,想再找一个,我也同意。不过就一点要求,你要把眼睛擦亮,男人的贼心思男人懂,不会随着年龄的成长而消弭,只会越老越纯,你要是找到个对你不好,坑你钱,等你伺候的,那趁早拉倒,你别把我再气活过来。”

  “哦对了,还有,我还是希望能合葬的。”

  “我会在墓碑上刻上我们两个的名字,我有学石雕的打算,我们的墓碑也要我自己做,到时候我会画好图样,一定会是整个墓地最高级最极繁主义的碑,最好镶点什么锆石,闪闪发亮。不管谁来祭拜,第一眼就能看见咱俩,知道我们走过了多么闪闪发亮的一生。”

  “怎么样,不错吧?”

  “张若瑶,跟着我你就享福吧!”

  ......

  砰!

  闻辽被战斗姿态的张若瑶轰了一炮,后肩剧痛。

  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得意忘形了,完全没注意张若瑶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他回头,茫然之中又挨了一巴掌,然后就是再一巴掌,再一巴掌。

  张若瑶双臂抡起,像是螺旋桨一样,巴掌打在他肩膀,脖子,胸前,手臂......高频率挨揍。

  闻辽有点恼了,试图抓住张若瑶手腕:“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原始人啊?”

  张若瑶没停,那姿态是真的想要弄死他:“不用你幻想了,你现在就去吧,去地底下报道吧!不然都对不起你这张恶心人的嘴!”

  闻辽目光愣愣的,不是,怎么就恶心了?

  张若瑶站着施暴,他坐着挨打。又挨了几下,张若瑶终于停下。

  两个人面对面,一高一低目光交汇,眼睛里都有熊熊火焰。张若瑶肩膀一起一伏,看向他的眼神锋利,像是胸腔里压了许许多多亟待燃爆的□□。

  闻辽委屈死了。

  “张若瑶,你能不能适当地心疼心疼我?下手真狠。”

  他揉着肩膀,但其实那是他身上疼得最轻的一块地儿。

  张若瑶长久地望着他。

  很久,很久。

  直到眼里心里的火焰都熄了,最后把头一扭,说了句:“算了。”

  闻辽哎了一声,伸手抓她,抓了个空。

  什么叫算了?谁跟你算了?

  张若瑶把头发一捋,蹬蹬蹬上楼换鞋,把拖鞋换成运动鞋,然后再下来。闻辽高大身形堵在楼梯中间,双臂撑开,一侧是扶手一侧是墙,锁得死死的不让她过。

  张若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闻辽脑门:“你给我让开。”

  闻辽不让。

  “我推你了。”

  “你推。”

  闻辽也开始轴起来:“你就把我推下去!”

  张若瑶使劲儿推着闻辽肩膀,但闻辽有准备了,就不大能推得动,反倒是步步紧逼。他比她高,站得低也依旧能与她视线齐平,对视了一会儿,语气就软下来:“你要去哪?我也去。”

  张若瑶把脸扭向一边,静了一会儿,说:“我出去骑车。”

  “好,一起去。”

  张若瑶说:“我想一个人。”

  闻辽看着她:“下次。”

  “?”

  “下次你再一个人。”

  ......

  张若瑶不管他,自顾自出门,随便他跟不跟。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抽空出去骑一小段,说来奇怪,她从城市骑行里感受到乐趣的方式十分刁钻,不是运动流汗的爽,也不是不断突破记录的成就感。张若瑶觉得骑车有趣,在于车子骑着,会带动风。尤其是晚风。

  天气不同,风不同,晴天的风干燥爽利,雨天湿盈盈的,吸进肺里有潮味儿。

  地段不同,风也不同,河边的风有浓烈草木气和水腥,居民区楼下的风则像刚从人堆里钻出来似的,柔和慢钝,携着烟火。

  张若瑶还没有在盛暑天气骑过车,去年错过了,今年的夏天就快到了,她定要体验。

  她猜,夏天的晚上骑车,车轮搅起的风应该是带刺的,刺得人满身大汗,风里应该还有高温发酵的汽车尾气,还有接连铺陈的烧烤大排档味儿。

  想想也不赖。

  张若瑶一边想一边骑,骑了没多远,在附近公园停下了。

  这会儿刚过晚饭时间,公园小广场是最热闹的时候,跳广场舞的,健身操的,接麦克风唱歌直播的,带着孩子遛弯的,卖小玩具的。

  张若瑶一眼就看见钱犇了,他也在。

  他实在太显眼,头上夹了一只会发光的颤颤悠悠的小鸭子发夹,拎了个小筐,正在兜售他的泡泡枪,手工编织的花束和毛线小动物。

  张若瑶回头看了看,没有人。

  闻辽大概是在某一个红绿灯被甩开了。

  长椅全都坐满了,她找了个空的花坛边坐下。

  大概十分钟,闻辽出现了。他把车和她的停在一处,然后走过来。

  张若瑶望着远处正在跳中老年健身操的人群,想起姜西缘之前抱怨过的:唉,你看,我交的社保在跳舞。现在大爷大妈比我都有精神头儿,我回家就只想躺着。

  张若瑶那时是怎么安慰她的来着?她说,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成别人交的社保,也会有人这样说你的。

  姜西缘撇撇嘴,平衡一点了。

  ......

  闻辽的手臂伸到张若瑶眼前,手里拿着一根西瓜冰棍儿。

  张若瑶接了,打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咬。

  也不看他。

  “你怎么找着我的?”

  闻辽坐到张若瑶身边,胳膊肘撑着膝盖,低头缓了下呼吸,说:“车上有定位,忘跟你说了。”

  “......变态,跟踪狂。”

  “嗯,怎么都行。”

  两人一起望向远处,再没人说话了。

  健身操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都是节奏很快的DJ,一开始听得心慌慌,后来慢慢适应。

  闻辽终于开口,声音低低地:“对不起。跟你道歉。”

  张若瑶不说话。

  “你知道,我说话百无禁忌的,有时候想不到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你嘴欠。”

  “嗯,我嘴欠。”

  “你哪都欠。”

  “嗯,哪都

  欠。”

  闻辽认错就是认错,绝对不反驳。

  张若瑶咬着西瓜冰棍,这冰棍造型就是一块三角西瓜,红色的冰里面有黑色巧克力豆伪装西瓜籽。她不爱吃那个巧克力豆,干脆把剩下的半根冰棍都给了闻辽。

  闻辽仍旧俯身坐着,安安静静把冰棍吃干净。

  “我还是接受不了死亡。”

  张若瑶说出这一句后,自己心里都一颤。

  她也不管闻辽是何反应了,自顾自往下说着:“我不忌讳谈论死亡,我的工作就是处理死亡。但我不喜欢听我身边的人,尤其是我在意的人跟我讲这些,我会不舒服。”

  闻辽看着她:“你害怕。”

  “死亡意味着分别,谁不害怕分别?我最害怕的,是没有尽头的分别。”

  张若瑶目视前方:“我们都经历过亲人离开,我知道生死是必经之事,没人躲得掉,我幻想他们正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好生活着,我们终有一日会再见。可我仍然控制不住痛苦。因为等待的日子太漫长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日子太漫长了,相聚固然值得期待,可是在那之前,漫长的一生我终究要自己走完。”

  “我听不到他们说话,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在那里过得如何,我也不清楚。我安慰自己,不要有执念,只要相信他们还在,那他们就一定在。”

  身后花坛,矮树常青,不知是什么树种,不管四季,春夏秋冬都郁郁葱葱。张若瑶深深呼吸,闻见浅浅的植物气息,苦也涩。

  她努力适应了这种苦涩,然后缓缓开口:“但是闻辽,刚刚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幻想。我清楚,你也清楚,这是在自欺欺人,在哄自己玩。”

  “人是生物,生物的死亡,就意味着结束。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即便有一日你也踏入死亡,那也只是属于你自己的终点,你想念的那些人不会如你幻想一般,在某一个彼岸等待着你,你们幸福久违地拥抱,然后满怀期待地共赴下一生。”

  “不会的。不会了。”

  ......

  这话太残忍了。

  太残忍。

  但闻辽没有办法反驳。

  他伸出手掌,覆住了张若瑶搭在花坛边的手,察觉出她的手已经被大理石冰得泛凉。

  张若瑶眼睛有些湿润:“我时常能想得通,偶尔又会被自己绊住。所以我想请你,不要再给我加码了。”

  她回握住闻辽的手,印象里第一次,她对着闻辽说很软很软的话,连自己都有些恍惚:“你离开过我一次,我已经体会过那种痛苦了,我无法幻想你有一天会再次离开我,所以闻辽,我拜托你,不要在我面前谈论死亡。”

  “我想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那样活着。真像你说的,等我们都到了八十岁,我也希望,我比你先走。”

  她脑袋一歪,靠在闻辽肩膀上。

  “你不能再抛下我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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