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你自己说可以的。”……
大惊之下, 沈疑差点昏死过去，急忙从座位上跳起来，想去抢救手机。
偏偏自己这个位置有服务员挡着。对方惊恐道歉之余, 梁确已经弯腰, 轻轻捡起了受伤的手机。
沈疑：“！！！”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看上去很年轻，有点像出来兼职的大学生，此时被吓得语无伦次，只会一个劲道歉。
闹出的动静不小，周围几桌通通把目光聚集过来。
“……”梁确再把手机递过来时，手机屏幕已经熄灭。
慌乱之余，沈疑甚至没太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接过手机的瞬间，手机被面容解锁, 一条格外大的【睡了他】映入眼眶。
像一头不讲道理横冲直撞的牛, 也不管对方想不想看到, 总之主打一个想看不到也难。
上面还点名道姓出现了“梁确”两个大字。
“……”
沈疑故作镇定，检查了一下手机，就叫服务员回去：“没事, 没什么大问题, 放心好了。”
这动静还把经理给吸引过来了, 对方又是道歉又是送了沈疑几个菜，方才结束。
她挖了一勺免费赠送的布丁, 陷入沉思。
在大多数时候, 梁确看上去都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包括现在。
那,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微信里的虎狼之词，他会作何感想？
肯定会生气的吧？
她吓得要死, 偷偷看梁确的反应。
但梁确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喝着冰镇柠檬茶。
浓睫在其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杯里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有不可明说的寒意蔓延。
他应该……没看见【睡了他】那句话吧？
沈疑回忆他捡手机的那幕。
手机掉到地上，可能正好碰到了锁屏键，所以在他的角度，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见。
一定是这样！不然他现在不会那么淡定！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慢慢松了一口气，吃下布丁。
吞/咽的那刻，对面的男人忽凉凉抬眼。疑似察觉到她的放松，又不想让她真的放松下来，语气玩味：
“刚才有人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呢，不回复一下？”
沈疑：“？！！”
王德发！！！
他怎么知道段悦可给自己发了好多消息？！！！！
再仔细一想：废话。那字那么大，捡手机的过程中又不得不靠近屏幕，就是有心不去看都困难。
这距离要是看不见，那真成瞎子了。
呜呜呜呜呜。
梁确说话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呜呜呜呜呜。
沈疑放下勺子，勉强保持微笑：“没事，我朋友被盗号了，满世界乱发一些沙雕消息，牛头不对马嘴的。”
梁确点头，昏黄灯芒衬得他长发下的皮肤瓷白。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底下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给沈疑夹了一只蟹腿。
靠近她的瞬间，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这样啊。那你朋友给你发了什么，跟我说说。”
“……”
他爹的：）
沈疑怀疑梁确在逗自己玩，只能向他投去示弱的目光，准备老老实实道歉。
奈何梁确眼中满是冷肃，薄唇紧抿，没见一点开玩笑的笑容。
——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沈疑：“…………”
OK，fine.你赢了。
What can I say，man？
借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实话实说，顾左右而言他：“这个蟹腿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他这时候才稍稍挑了下眉，点头说好，注视着手足无措的她，弯起唇角。
……
神经大条的沈疑没注意到梁确的表情变化，瑟瑟发抖地往嘴里塞满食物，方后知后觉：
从现在开始，自己跟梁确……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那男女朋友之间，开这种玩笑，不是很正常么？
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是，刚确定关系，真的有种……双手双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感觉。
就是，突然之间，感觉跟梁确似乎没那么熟。
大概是因为，情侣之间可以解锁的“权限”更多了，而梁确从早到晚全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她不太敢向对段悦可那样对他开玩笑。
但是，即便在一起时觉得很“拘束”，她又老是不受控地想看他。
好奇怪的感觉。
……
慢条斯理地吃完一顿饭，沈疑随手点开朋友圈，发现第一条就是自己表姐的恋爱官宣。
底下，一溜烟亲朋好友的点赞，包括沈哲良跟熊丽华。
其中熊丽华还跟其中一个亲戚聊起来了，对方跟熊丽华打趣，说【下一个该轮到你女儿啦。】
她眨眨眼睛，最后还是没有点赞。
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跟梁确成为男女朋友”的事实，还是先不要告诉父母了。
尤其是沈哲良，估计知道他一直崇拜的梁确成了自己男朋友，受到的惊吓堪比陨石撞地球。
不过，看着表姐五颜六色的情侣头像，沈疑略做思考，最后也把自己那只飞天大蟑螂的头像换了。
换成一只正在冲镜头微笑的白色萨摩耶，神态跟梁确的莫妮卡有几分神似。
毕竟，她觉得梁确不会对情侣头像那种东西感兴趣。自己提出来，没准他还会觉得自己幼稚。
暗戳戳秀一下，应该没有人发现吧？
……
理论上说，两人出来就是为了吃饭。现在饭吃完了，该回去了。
但谁也没提这个事，反倒是漫无目的逛起街来。
一楼二楼都是专柜，两个人并排走，并没有挨得很近，中间留出的距离看上去只像是普通朋友。
沈疑的主要注意力全在暗中观察梁确上，压根没在意经过的那些专柜都是什么。她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梁确一直习惯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走路，唯独今天没有。
今天从始至终，他的手都垂在衣摆边上，看上去像在等什么人来牵。
但也仅限于此。
也没有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的动作。
沈疑眼珠子转半天，最终很没骨气地把自己的手伸回口袋。
二楼几乎被护肤品化妆品等专柜承包了。梁确放慢脚步，对她说：“再挑个礼物吧。”
“圣诞礼物吗？”沈疑挠头：“不用了，你都送我一个手机了，别再破费啦。”
接着，又深感白嫖不好，她补充道：“等过两天我发了工资，也给你补一个。这个月我有很多奖金，你有什么想要的？”
梁确说不用：“不是圣诞礼物。”
沈疑“啊”了一声。
不是圣诞礼物？
那是什么礼物？
：）
梁确看着她，有些无奈地皱皱眉：“还不明白？”
沈疑：“？”
梁确：“是给女朋友的正式礼物。”
估计见她还是一脸懵，说着，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沈疑的脑袋：“知道了吗？”
“……”先前所有的不真实感，伴着梁确这一句“给女朋友的”，尽数纷飞瓦解。
飘飘然的感觉，在他亲口承认之后，整个人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是给、
女朋友的。
“今天的事有点突然，我都没做好准备。”梁确说：“先前的让我帮你买的玩偶还在我房间里，一会回去拿给你。”
沈疑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也得给你买一个，我也要正式一点。”
梁确说行，“不过下次再说。我想要什么会问你要。”
“好呀。”沈疑其实很怕梁确跟自己客气。虽然她经济水平有限：“你有想要的，一定要跟我说哦，我肯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的！”
说着，两人走进的一家香水专柜。
“您好，欢迎光临！我是二位的专属顾问Irene，先生和小姐怎么称呼？”
这是个英国牌子，近两年在国内不算小众，风刮得最大的是它们的兽首系列。
沈疑这两天原本就有买瓶新香水的打算，和柜姐简单说了几句，让她着重拿这个系列出来试香。
“可以先试一下这款。”对方拿的是狐狸头的，那是整个系列里销量最好的。稍稍晃动试香纸后，露水玫瑰的香气在鼻尖散漾开来。
很惊艳的味道，果然卖的好是有原因的。
但是沈疑并没有马上做决定。
一连试了七八瓶，直到打开那瓶名为“Changing Constance”的羚羊瓶后，她方才眼前一亮。
算沙龙香，起先是清润的甘甜，逐渐过渡到浓郁的奶油焦糖味。
当香味浓到微腻时，稍有咸感的香草咖啡味道便会取而代之。
是她一贯偏好的美食调。
沈疑上皮试了试。
活泼的清甜和沉稳结合得恰到好处，温柔又烈性。
“这款还挺适合冬天的，”
看出沈疑对羚羊头情有独钟，柜姐介绍道：“给人一种很华丽温暖的感觉，和沈小姐您的气质特别贴合。”
沈疑抬眼，求助似的看向梁确。
先前在她试香的时候，梁确没出声干预过她的任何想法。此刻，注意到她的神情，主动靠近：“喜欢这个？”
沈疑顿了顿，就说了两个字：
“喜欢。”
两人靠得极近，纤尘不染的柜台反出有些暧昧的身影。
疑问的语句和商场里旖旎的音乐勾缠在一起，顺着耳骨往上爬。
侵占大脑、侵夺理智。
那张试香纸被沈疑捏在手里，发散味道的一段就竖在双方唇/齿边。
焦糖奶油的甜味，浓郁到想让人一口咬上去。
——径直咬上、不顾后果。
“好，我去买单。”视线纠缠间，梁确率先挪开脚步。转头时扯落一地灯光碎影，噼里啪啦坠在人心上。
“……”
柜姐帮她把东西包起来。两人离店后没什么交流，一路无言到停车场。
再到坐进车里。
最后到系上安全带。
手腕残留的香伴抬手的动作挥发在密闭的空间内，沈疑好奇：
“你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吗？”
梁确没有启动汽车，修长的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当时没注意这个。”
“那我给你喷一点？”沈疑说着，拆开包装礼盒。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梁确则随手打开车载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
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At long last love has arrived.
And I thank God I'm alive.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深情款款、亲密无间、满含期望与期待。
沈疑在昧晦的氛围下，靠近驾驶位的他：“伸个手可以吗？”
“可以。”
——声音低沉得有些陌生。
梁确以为她是要喷在自己手腕上，便掌心朝上，将手伸到她面前。
掌心宽而薄，纹路分明，干净清爽。
衬衣的袖口被拉起一小块，露出底下很好看的腕骨。
沈疑把精致的香水瓶拿出来。
暗黄色的液体在车内氛围灯的照耀下，沉淀下一层又一层的隐秘。
她心跳得快极，打开盖子，先是在自己腕上喷了两下。
再在梁确不解的目光中，轻轻盖上他的手腕——
“你自己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