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先睡了他。
明明商场里到处都有人, 但梁确的话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进沈疑脑袋里，炸得她晕头转向。
再次回过神来, 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
沈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伴随着那句话的落下, 那股不真实感随之也到达顶峰。
一个长年累月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地对自己说，考虑一下他吧。
从始至终，两人之间都极其平等。甚至他才是更弱势，更多示弱的那一方。
有一种何等何能的感觉。
沈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比不上什么人，世间上很多差距欠缺的只是运气。有钱人不一定样样完美，穷人也不一定一无是处。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 差的也可能只是一个能发现天赋的机会。
只有在面对梁确时, 她心里开始动摇, 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有资格，做的他……
女朋友吗？
在当下的那么几秒, 沈疑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感到震惊。
原来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
他不说时疑神疑鬼, 纠结一路。他真的说出来了, 自己反倒又不敢相信了。
他居然真的喜欢自己。
站在第三者的视角，分析出来或许头头是道, 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她始终没有去确定的勇气。
不敢确定, 梁确借助树洞的身份，做出那些帮助自己的事情, 最初的出发点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愿意花那么多心思。也愿意天天把他自己送上来——明知道自己要骂他。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不介意把他扔进撒哈拉沙漠的人是自己。
：）
如果是做梦的话, 可以永远不要醒来么？
沈疑的掌心沁出汗水，越发不敢看他，只能很没种地低头，对着自己脚尖。
“沈疑。”
奈何梁确不给机会，不知道他是心里没底还是男人的强势心里作祟：
“说话。”
沈疑：“……”
我要晕倒惹：）
“我……”
人生在世，活到这岁数，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沈疑全无经验，小声说了句：“那也行……”
“那也行？”
梁确愣了愣：
“你好像很勉强。”
“我没有勉强啊！”沈疑呼吸急促，急于证明自己。
四周人来人往，完全不适合发生点什么。
商场的灯光照亮梁确棱角分明的脸，眼眸里氤氲出暖意，偏似淅淅沥沥春雨过后的土地，无声鼓励她发生点什么。
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膛，刚想叫梁确先让开，要不先去找吃饭的地方。
结果梁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她涨红的脸颊漠然置之，视而不见。
男人第三次放低身体，那张好看到令人呼吸一滞的脸不断靠近沈疑，却停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一个只要女方稍微抬一点点头，唇瓣就能够到的位置。
“……”要不是身后有栏杆保护，沈疑真的会直接翻下去。
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程度堪比棋盘上被对上剃了个光头，只剩下一个“帅”跟对方面面相觑。
紧抓栏杆的右手不断往边上滑，直至摸到另一只男人的手掌。
然后，用力地抓了一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炙热的温度灼烧起来，当中还夹杂隐隐的静电。
梁确始料未及，呆了一下。
趁这功夫，沈疑急忙推了他一下，从被他禁锢的角落脱身。
周边商铺开着的暖风机里，都像有种甜甜的味道。
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沈疑差点来个平地摔。
假装无事发生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梁确：“要不我们……先走？”
这里靠近电梯口，人流量大，老是挤在这也不是个事。
“好。”
梁确回过神来，听话地跟上，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沈疑的视线从他的脸滑到手上，先前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浓烈。
这就……成了？
会不会太草率？
可这玩意又不是结婚，要拿个结婚证什么的。这种表白，貌似……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流程。
她想着梁确刚才的话，觉得自己要是梁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主动告白，结果换来对方一句“那也行”，肯定会很失望。
不管怎么看，不够正式的那一方好像就是自己。
沈疑认为很有必要，再加重一下正式感：
“那个，刚才我太紧张了……”
闻言，梁确看向她。
“不是‘那也行’，是……”
她正寻思该怎么说。
附近传来小孩的尖叫嬉闹，很吵。梁确可能以为她已经说完了，皱了下眉，朝靠近她的那边微微弯腰：“什么？”
“……”沈疑大脑罢工，完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因此，他相当顺从地偏向她，耳朵贴近她唇边——
“是我也喜欢你呀，梁特。”
“……”
梁确喉结滚了滚，下意识伸了下手。
结果沈疑说完就跳开，冷不丁让他抓个空。
梁确也不恼，勾了下嘴角，无奈地指指另一个方向：“走这边。”
“……”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身边商铺一排排精致的展示柜，落地玻璃倒映出交叠的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
沈疑的目光老是不自觉看向梁确靠近自己这边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在大衣衣袖下，指节白皙修长，自然下垂，暂时没有做其他动作的打算。
她又老实且刻意地移开目光。
这关系，应该算是……确定了吧？
心里的雀跃好难藏住，她现在就想跟好朋友发一万个感叹号，再去跑个十公里压压惊。
可惜手机摔坏了，目前打字发消息都困难。只能先独自消化到手机修好了。
余光注意到梁确去的是手机店，她问：“你不饿吗？”
沈疑自己不太饿，毕竟出了这岔子，谁还有心情吃饭。
她猜梁确也会说“不饿”之类的话。
结果梁确来了一句：“很饿。”
沈疑：“……”
她准备善解人意地提议：其实可以先去吃饭的。
梁确琥珀色的目光虚虚笼着她：“但比起吃饭，你现在应该更想要个能发消息的手机，对么？”
沈疑：“……”
糟糕。被预判了。
：）
沈疑对数码产品没什么偏好，能玩游戏发消息即可，性能什么的一窍不通，也不在意。
梁确就挑了个这个牌子的最新型号。
圣诞节的缘故，店里有很多带对象来买礼物的情侣。往新手机里导入数据那会，店员拿来一个可爱的小熊公仔，公仔衣服上写着“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一眼是专门给情侣的赠品。
沈疑当然笑纳，用新手机给这只熊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了一会，余光发现梁确结完账回来，她赶紧返回桌面：“那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梁确想了一会：“都可以，随你。”
想起梁确比较喜欢吃海鲜，她在大众点评上找了家评分不错的餐厅。
已经过了饭点高峰，但人还是很多。店里光线偏日式，是光线昏暗的黑色系装修风格，招牌用倒悬的竹子装饰。
吃饭的时候，沈疑目光老是随着边上进进出出的路人来回游移。
但最终都会落回梁确身上。
趁梁确不注意，她迅速再拍了张桌上食物的照片，发给段悦可，配文：
【成了。】
就在这时，她无意扫了眼消息栏，发觉自己的抖音账号显示99+。
点进去看了看，自己粉丝群里的水友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不常直播，但粉丝群还是有的。一开始，她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常规赛的最终成绩，没太在意。
直到看见了“梁确”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谁小道消息那么灵通，在群里说梁确好像有女朋友了。
——【无奖竞猜：猜猜梁特的女朋友是不是圈内人[/狗头]】
——【什么？！他有女朋友了？！[/狗头]】
——【什么？！他结婚了？！[/狗头]】
——【什么？！他有孩子了？！[/狗头]】
——【……】
水友就是这样，能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格式，越说越离谱。
饭点空调的暖风正好对着她，吹得她脸上发烫。
再往下翻，还有很多人，在一本正经分析梁确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几百个人，几乎把沈疑能叫出来的所有女明星都猜了个遍。
还有人猜是对方是某个商业大老板的女儿，或者是象棋圈的一些女棋手。
总之，讨论得不亦乐乎。
最新一条消息是有人@沈疑：
——【群主作为业内人士，快出来爆料八卦！】
沈疑：“……”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种非常做贼心虚的感觉，似乎自己是头拱了人家大白菜的猪。
看了半晌，最终选择假装没看见，默默退出抖音，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
生怕被梁确看见。
……
段悦可再发来消息：
——【到手了？】
——【我去，还是你牛逼。】
——【梁确那么帅，也不亏。】
——【今晚先睡了他再说，加油姐妹！】
沈疑：“？？？”
她正要回复神经病，刚好服务员上菜。她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帮着服务员把吃空的盘子收一收。
结果，因为光线太暗，服务员没注意到桌上她的手机。离开时，衣角不慎带到——
刚刚新买的手机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疑还没来得及为新手机负伤生气，一颗心登时先凉了半截——
手机没有息屏。此时，屏幕朝上，正亮着和段悦可聊天记录的那页……
摔到了梁确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