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见着所有后路被堵死,席悦无奈,只能带着他回了家。
正是晌午,小区里人不多,从饭店回来最近的是西门,孟津予大概率是不在家的,可席悦仍然担心,还是带着席青泉绕原路从南门回来了。
进了家门,奥利奥凑上来,席青泉早在视频中见过它,蹲下来摸了两下头,然后就开始检查门窗的安全级别,最后又去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摸摸这摸摸那的时候,席悦就跟在后头介绍。
五分钟后参观结束,席青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说说吧。”他一副审案子的样子。
席悦刚换过地毯,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将奥利奥薅进怀里,故作镇定:“说什么?”
“跟小孟吵架了?”
席悦低着头,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显得自己比较洒脱。
“不是吵架。”她顿了下,“我们俩性格不太合适,前几天分手了。”
席青泉没想到这么严重,他本以为只是闹了点儿不愉快。
“你俩认识六年了,不合适这才发现?”
孟津予他见过很多次,很有礼貌的一个孩子,做事也周到,光是会照顾人这一点就让他满意,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看清底子到底是要靠朝夕相处,跟他席青泉朝夕相处的是他闺女,虽然迷糊了点儿,但性格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俩人性格要是真不合,他也笃定只会是那小子的问题。
“是他惹你生气了?”
席悦慢腾腾地沉吟几秒:“前段时间我找工作,加上搬家有些忙......就没怎么跟他联系。”
“然后呢?”
“然后我就撞见......反正他喜欢上别人了。”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人腾一下站了起来,席青泉气得眼睛发红,双手掐着腰,焦虑地在地毯上踱来踱去,好像在平复情绪,但很显然,他平复不了一点儿。
他原本就不想让席悦留在滨城工作,当初是看她喜欢孟津予,那孩子也老实,这才答应下来让她留在这儿,买了房安置在孟津予附近,是指望他能多关照,可他关照了什么?
他伸出食指颤抖地往外指:“还让你撞见了?!”
他原本并不想让席悦那么早谈恋爱,在席青泉的规划里,她最好是上完大学后回到南城,他可以把闺女的生活和工作好好规划,安排了之后,若是她愿意谈恋爱甚至结婚,那他再筛选一下可靠的男生。
席青泉很早就知道了孟津予的存在,那时他没在意,直到俩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因着寒暑假总是结伴回来,席青泉见过好几次,抱着挑女婿的眼光去看,什么家庭长相工作全不重要,席青泉最看重的一点是他情绪稳定,体贴周到。
悦悦是个天真直率的性格,朴实善良,完全没什么心眼,在席青泉的设想里,如果她真的要结婚,那么对方一定要有能力保护她的无忧无虑,他原以为孟津予会是这样的人。
可结果呢?他恨不得立刻把人叫过来打一顿。
席悦看他有些激动,连忙站起来搂他的胳膊:“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爸,我俩现在没关系了,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我也接受了。”
“谁稀罕他的道歉,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席悦有想过席青泉知道这件事会发脾气,可当这一幕切实发生在眼前,她的脑袋是有些木的,与此同时,心中满溢的委屈让她鼻腔开始泛酸。
或许她也应该像爸爸这样大发雷霆,可事情已经发生,如果任由情绪泛滥,让自怨自艾或者愤怒不满在心底发酵,那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走出来。
席青泉气得头脑发懵:“他住几号楼,我要去问问他,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我问问他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铁了心要质问,穿上鞋就开始往外走,席悦不敢告诉他住址,可他有孟津予的号码,眼看着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席悦跑去拉他,又急又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别去了爸。”她钳制住席青泉的胳膊,将眼泪擦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想见到他了,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你别去了,我们就当没认识过他吧......”
她眼圈红着,将脸埋在爸爸的臂弯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不停重复着让他别去,席青泉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家闺女,几秒后,无奈地卸了力气。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连他都看走了眼,更别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
“别哭了。”
席悦只顾着拿他的袖子擦眼泪,低着头:“那你别去了。”
“不去了。”席青泉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去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一块回南城,以后不在这儿了。”
席悦情绪刚刚平复下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脸登时就涨红了,趿拉着拖鞋转身回家,语气十分认真:“我不回家!”
看她这副倔样,席青泉叹了声,紧跟着回了房间,关上大门,企图用讲道理的方式劝解。
“回家有什么不好?你表哥周洛,人家还是财大研究生的呢,回家考了个公务员,现在在国税局,朝八晚五还有双休哪里不好?”
他口中的表哥是席悦小姨的儿子,从小到大都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德智体美劳样样出色,最重要的是还特别孝顺,明明有留校任教的机会,可为了照顾母亲,毅然决然地回了老家。
“小姨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你又不需要。”席悦瘪着嘴,眼眶的红还没有消退,“反正我不喜欢考公务员,我现在工作挺好的,而且也很有意思。”
“傻丫头。”席青泉怒其不争地看着她,“你留在这儿,天天看着那个姓孟的,你不反胃?”
席悦偷偷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将孟津予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之后,才幽幽开口:“我都跟他说好了,以后他从西门走,我从南门走,我们不会碰见的。”
席青泉皱眉看她:“就算碰不到他,你那什么游戏公司的工作又有什么好?你要是冲着玩儿才去那里上班,那不如回家,就算你一辈子不工作,爸爸也能养得起你。”
“我才不要你养,我工资有七千,每天吃快餐和外卖,一天也就花六十而已呢。”
“我就知道你天天吃外卖,你看你那脑门,以为拿刘海挡着我就看不见了是吧?再吃外卖你长一脸小痘,到时候那姓孟的小畜生带着新女朋友回家,你在门口跟他们撞见,我看你怎么......”
看他越说越离谱,席悦捂上了自己的耳朵:“我那是熬夜熬的!”
一个试图洗脑,一个物理隔绝,刚刚在门口的父慈子孝荡然无存。
当初找实习时,席青泉就建议她回老家了,但那时席悦刚好进了电视台,他觉得这份工作不错,加上有孟津予照拂,这才放心让她留在滨城。可眼下呢,电视台没留住,男朋友也现原形了,找到个游戏公司的工作,听着就很不靠谱。
席青泉实在不放心让她以这样的状态留在滨城独居。
“回家不好吗?”他试图好好说话,“你这傻丫头,家里别墅住着不比这里舒服,两个阿姨照顾你,根本用不着吃外卖,你要是嫌待在家里闷,爸还可以给你开个书店,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爸。”席悦蹙眉看他,“我是真喜欢这份工作。”
席青泉沉默几秒:“那你公司有食堂吗?”
“......小公司哪有食堂啊。”
“那你要吃一辈子外卖吗?”席青泉陡然站了起来,“这滨城就你一个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能找谁?”
席悦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一时气闷:“你就是觉得我没有孟津予就不行。”
席青泉又坐了下来:“你怎么听不懂呢,不是没有他不行,是没有人帮衬你不行。”
他这个样子,完全油盐不进,席悦可以理解,但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无能为力。
爸爸用心地把她养大,现在的担忧完全是情有可原,席青泉是个很负责任的父亲,这份责任让她在失去母亲的童年里无忧无虑地长大,一直到现在,却成了让她不得不做出取舍的难题。
回家自然是舒适的,可她尚且算个有追求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想要为之努力的方向,肯定也不想轻易放弃。
心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出于本能,席悦抓住了它。
“你不就是担心我没人照顾吗?”她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刚刚没跟你说实话,其实我现在有人追,那人对我特别好,你看玄关那鱼缸,就是他帮我安装的。”
她这话说得突兀,席青泉反应了几秒:“谁啊,谁追你?”
“我们老板,跟我同届的校友,长得比孟津予好看多了。”
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席青泉陷入了沉思:“你骗我的吧?”
“谁骗你了?”席悦觉得这也不算是撒谎,底气十足地说道,“大前天他还跟我表白呢,求我做他女朋友。”
“我是说留在这里没人照顾你,不是说你留在这里找不到男朋友——”席青泉皱眉看她,“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席悦瞥他一眼:“我和孟津予还没分手的时候,你明明是同意我留在这里的,现在分手了,有个比他更好的人出现在我身边,你反而不放心了?爸,你就那么喜欢孟津予吗?”
“你少在这跟我借题发挥!就算有人追你又怎么样?一个孟津予还没让你长个教训?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你能指望他什么?”
“他跟孟津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是多个鼻子还是少只眼?”
“......”
沟通已然陷入僵局,父女俩各自沉默。
搁在地毯上的手机振了两下,席悦拿起来看,方迪发消息问她还回不回公司。
又瞥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席青泉依旧一脸愁态。
按下锁屏,席悦拿着手机起身:“我得回去上班了爸,有什么事晚上再说,行吗?”
眼见着话题全然偏转,席青泉不耐烦地摆手:“走吧,我也走。”
席青泉下午要和李叔去巡店,顺路开车将她送回了公司楼下。
下了车,席悦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目送着车子远走,她拿出手机,给许亦潮发了条消息,然后走进路边那家咖啡馆。
十分钟后,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席悦抬头,许亦潮刚好推门进来,一阵对流风鼓起他的衣角,纯白T恤加蓝色衬衫,少年感十足的一身装扮。
躲了两天,这还是席悦第一次看见他,情况紧急来不及迂回婉转,在对方走过来的下一秒,席悦立刻开口:“你上次问我的事情,我想好了,我答应你!”
许亦潮正拉椅子准备入座呢,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他的设想里没有这一步,原本许亦潮还以为,席悦这三天会完全躲着他度过,十分钟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惊诧了,直到此刻,显然是有什么突然事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敛起思绪,许亦潮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呢?”
他脸上丝毫没有意外,好像笃定她迟早会答应似的。
席悦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我有两个要求。”
许亦潮十分自如地将那杯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说。”
“第一,我可以答应做你女朋友,但是最多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没有收到想要的结果,那跟我无关哈,我本人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延期。”
许亦潮蹙眉看过来:“一个月不够。”
“可是三个月太久了。”
“两个月?”
“......那好吧。”
有人勾唇笑了下:“第二呢?”
席悦看他脸上那表情,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收回视线才沉声继续:“第二就是,你这两天得帮我一个忙。”
许亦潮放下杯子,拿出进入正题的姿态:“什么忙?”
“就是......哎呀,我就跟你直说了。”朋友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席悦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爸今天来看我了,就是之前,他挺喜欢我那个前男友的,觉得我留在滨城有人关照,这才答应让我留下来工作,但是我前段时间不是分手了吗?然后他就觉得我现在孤零零一个人留在滨城,他照顾不到我,所以就想让我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回老家......”
其实席青泉不满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的工作,但这点跟许亦潮有关,甚至说出来还有点得罪人,所以席悦就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许亦潮打量她的神情,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想:“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爸面前扮演一个对你体贴入微的男朋友,好让他打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的顾虑?”
席悦睁大眼睛,对着他猛点头:“对的,就是这样。”
“哦。”许亦潮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你爸能信你那么快就有男朋友吗?”
席悦震惊于他的思维可以敏捷至此,刚说完计划,这就找出了bug。
“他肯定不信的,所以我就没说你是我男朋友......”她顿了下,“我说你还在追我,很猛的那种追。”
许亦潮靠向椅背,整张脸浴在阳光下,
薄白眼皮撩起,像一张透明的玻璃画。
席悦看着他,想起方迪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从不吝惜拯救走投无路的人,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她相信许亦潮会帮她,但同时又对自己言之不预的行为感到冒昧。
“我知道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当时情况有点紧急,而且我们这算是合作共赢,所以......”
席悦说着,双手抱成一个拳头朝他作揖:“对不起,求求你帮帮我吧。”
她求了几下,将额头抵在了拳头上,许亦潮靠在椅背上,目光轻飘飘地投过来,看她下垂的睫毛,看她饱满的唇瓣,看她从卫衣袖管里露出来一截白皙手臂,手指纤长,就连指甲的形状,都是恰到好处的圆润可爱。
席悦是个心性简单的人,就像她前几天说的那样,经历过这么一段失败的感情之后,她起码两三年内不会再考虑恋爱,如果贸然示好,大概率会得到无情拒绝加上敬而远之。
因此他处心积虑,舍近求远,但目前看来,这份用心良苦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席悦求了半天没等到答复,抬起头,对上许亦潮意味不明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圆不了谎,圆不了谎,我可能就没法继续再在公司......”
席悦还在卖惨,然后就听到一阵很轻的笑声,抬起头,对上那一张没正经的脸——
许亦潮似笑非笑:“你要是早撒娇,根本用不着铺垫那么多。”
席悦愣了一下:“我撒娇了?”
“不然是我?”
“......”
席悦只谈过那一次恋爱,为期八个月,孟津予不是个腻腻歪歪的性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席悦很少撒娇,不是不会,只是觉得突兀,她跟钟若缇撒的娇都比跟孟津予的多。
许亦潮是第一个说她撒娇的男生。
席悦有些不好意思,压了压声线才继续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就只是在小区里偶遇几下而已,演演戏嘛,你先帮我演给我爸看,然后我再帮你演给你前女友看,互帮互助,互利共赢。”
“谁跟你演戏了?”
“哈?”席悦怔了下,“你不是让我帮——”
许亦潮端起果汁,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然后打断她:“我是在追你啊,你也没骗你爸,怎么就是撒谎了?”
......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让席悦忍不住想要冷笑,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容忍了他的满嘴跑火车,捕捉到重点,迅速提问:“那你愿意帮我了?”
许亦潮放下饮料:“你爸晚上有时间吗?”
“应该有,怎么了?”
“你回去上班,晚上等我消息。”
他这样自信,搞得席悦有些不安:“你要干嘛?”
“我追你追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个捷径能走——”许亦潮轻挑眉梢,“我能不抓住吗?”
-
许亦潮说要请席青泉吃饭。
回去上班的席悦怎么想都感觉这个计划不太靠谱。
她本意是想安排许亦潮在小区里偶遇他们父女几次,言谈间多流露出关心,最好再上门帮她一点小忙,比如换灯泡啊修围栏啊,既能展示他的生活技能,又表现出了他对她的关照。
可能没什么大作用,但是小加分估计是有的,至少能让席青泉知道,她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头疼脑热,这附近不是没有人能帮她。
席悦是觉得这样点到即止的表演不容易露馅,如果正儿八经坐在一个小包厢里吃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难保她不会说漏嘴什么。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一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许亦潮给她发来了一个定位,是承延路的一家餐厅,米其林级别的本帮菜。
席悦上网搜了一下人均消费,然后回到微信,转了五千过去。
几秒后,对面的人抠了个问号过来。
许亦潮:【我请你爸吃饭,还要用你爸的钱?】
......
这话说的,也算是个道理没错,毕竟席悦入职到现在,还一次工资都没领过。
Xytxwd:【我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总得给你报销吧?】
许亦潮把钱退了回来:【以后再说。】
Xytxwd:【那你别再把小票丢了。】
许亦潮:【。】
Xytxwd:【打字好吗?我都紧张死了,你还惜字如金。】
这条消息发出去,直接席悦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才收到回复——
许亦潮:【放心,一切有我。】
站在电梯口,席悦握着手机看这行小字,莫名其妙地,她心中真的安定不少。
许亦潮于她,于这家公司的所有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相处久了,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随意会变成一种安全感,类似于天塌下来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第一个被砸一样,你能相信,他永远都会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挡在你前面。
他就是会给人这样一种安全感。
因为这样的安全感,席悦回到家劝说席青泉的时候非常来劲。
席青泉一开始并不想去,孟津予打破了他对这一类男生也可以很稳重的幻想,对于什么谈不谈恋爱的,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在席悦说出口的半小时之后,他就猜到了这大概是她的缓兵之计。
虽然已经看透,但席青泉最后还是答应了。原因无他,那个小伙子除了是自家闺女拎出来的挡箭牌之外,还是她的老板。
席悦如此热爱这份工作,席青泉也想看看这群年纪的小孩究竟做了些什么出来,年少创业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能力和心性缺一不可,如果这个小伙子自身素养都不够的话,那公司显而易见会是什么样子。
下午那会儿,他反应有些情绪化,席青泉虽说很想让席悦回家,可也不会强行逼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因此这顿晚饭他最终应约,与其说是考验追求者,不如说是打探闺女口中的工作究竟有没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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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下了地库开车,驶出小区大门,席悦刚要找导航出来,驾驶位的席青泉就拦住了她。
他非要带李叔一起去,席悦听了大惊失色。
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分钟的理由,她硬着头皮开口:“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爸,你叫外人不太好吧?”
席青泉给李叔发微信,让他下楼等着,消息“咻”地一声发出去,然后他放下手机,启动了车子。
“你抓周那天抓到你李叔刚买一个月的手表,知道那时候的六千块钱多值钱吗?你李叔当时就脱下来送你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蕴含千斤,这样扯大旗来堵她的话,席悦只得闭嘴,拿出手机想给许亦潮通风报信的时候,席青泉又扫过来一眼——
“至于吗?你李叔能吃了他?”他语气中的不屑相当明显,“就当是来请你领导吃饭了,钱就咱们付。”
这还能说什么?
席悦只得默默放下手机。
过了将近五十分钟,一车三人终于抵达餐厅,报了名字后,前厅的服务员领着前往包厢,越靠近,席悦越紧张,暗暗祈祷着不求多加分,只求别露馅。
上了楼梯,左转第一间包厢就是,服务员站定后扣了两下,门被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