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齐冀不喜欢俞初蓉, 也不全是因为她是沈屹骁的继母,而是他觉得这个女人假。
属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时不时还会玩点阴招的。
他特别不待见这种人。
但是没办法, 下来前, 他哥说了, 要把她招待好。
其实这种场面活, 他也能应付。
但是重点是他哥后面的一句:她应该不喜欢你嫂子, 但是没关系,有你在,你嫂子不会吃亏的。
瞧瞧,这要没点信任,他哥能把这么伟大且有使命感的任务交给他吗?
“俞姨!”他嘹亮的声音响在一楼大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俞初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短暂怔愣后,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冀冀也在呀, 一段时间没见,又变帅了。”
齐冀瞥了眼她身旁的女孩子:“俞姨, 这位是?”
“哦,这是我侄女, 方仙蕊,”俞初蓉搂着旁边怯怯懦懦的女孩给她介绍:“这是齐冀,皓丰地产的二公子, 他哥哥齐祯是屹骁最好的朋友。”
介绍个人,都绕这么大一圈子。
齐冀心里冷笑,嘴角咧笑:“方仙蕊是吧,名字真好听, 长得也跟个小仙女似的。”
他拿出了他那副有钱公子哥的风流痞相:“多大了呀小仙女?”
俞初蓉嘴角的笑敛了几分:“没个正形,我这侄女单纯着呢, 你别吓着她。”
能跟你这种人带出来,能单纯到哪去?
齐冀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朝电梯方向招手:“俞姨,咱们上去说。”
进了电梯,俞初蓉问他:“屹骁在忙吗?”
“我哥忙了一上午,这会儿在睡觉呢,不然说什么也要亲自下来接您呐。”
俞初蓉瞥他一眼:“刚刚在楼下,前台那小姑娘竟然还问我有没有预约。”她笑得意味深长:“我还以为是屹骁交代的呢?”
“哪能啊,我哥就是不让天皇老子上去,也不能将您堵在门外啊,”这边奉承完,他又解释:“主要是想见我哥的人太多了,这不抬高门槛,那不成菜市场了。”
见她不作声了,齐冀又把话题引到她旁边的小侄女身上。
方仙蕊。
刚刚就觉得这名字有股绕口的熟悉,刚刚他脑海里一闪,突然想起个人。
“小仙女,你这头发可真黑,跟假的似的。”他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方仙蕊抬头看他,柔柔弱弱的眼眸一弯,冲他浅浅一笑:“是吗,”她手不经意地摸着自己的发稍:“好多朋友都这么说。”
“你很多朋友吗?”齐 冀故作惊讶:“我以为你这种内向的女孩子都不交朋友的。”
俞初蓉抬手作保护状,将方仙蕊往肩膀后揽了几分:“你可别打我们仙蕊主意啊,她心思可单纯着呢。”
一口一句单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齐冀转了个话题,但矛头还是对准这个单纯的小仙女。
“你见过我哥吗?”他嘴角噙笑,眼里趣味明显。
方仙蕊缓缓摇了摇头:“没见过。”
“那等下你可有眼福了,我哥那长相,”他啧了声:“世间一绝!”
下一秒,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没机会了。”
在俞初蓉看来,沈屹骁之所以能和他走近,完全是因为他哥齐祯,所以她打心眼里就没把这个整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放在眼里。
一开始的客套点到为止,俞初蓉皱眉,语气明显不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还质问他怎么说话,他说错了吗?
带了个小女人上门,不就是想往他哥身上贴吗?
想干嘛?
捞不着公司的股份,就打起了他嫂子的位置了?
齐冀冷笑一声后,扭头,“俞姨,我也没说什么呀,”他一脸的无辜:“不过我刚刚书的都是实话,我哥现在真是有主的人了。”
见她嘴角一僵,齐冀心头一乐:“怎么,我哥没跟你说他谈女朋友了吗?”
上次电话里,俞初蓉的确听到沈屹骁提了一嘴女朋友,但她以为是借口,压根没当真。
“谁家的姑娘?”
“放心吧俞姨,”齐冀答非所问:“我哥那眼光有多挑,您又不是不知道,能入得了他的眼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姑娘。”
说说讲讲,电梯停落36层,齐冀礼貌地用手挡住电梯门:“俞姨,您请。”
到了办公室门门口,见门紧闭,俞初蓉下意识抬起的手顿了两秒,又落了回去。
齐冀歪头看她,故意似的:“俞姨,您怎么不进去?”
老公已逝,沈屹骁又独掌整个家业,俞初蓉自知自己这个台面上的“沈夫人”不过是有名无实。
她转过珠宝加身雍容华贵的一身,朝齐冀笑了笑:“你不是说他在午休吗,等会儿——”
“没事儿,”齐冀往前一个迈脚,抬手握住门把往下一压:“进来吧俞姨。”
这间过百平的董事长办公室,俞初蓉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似楼上沈文宏那间满室的红木,这里,无论是黑白的色调,还是锐利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极了那个人的性格:难以接近又不近人情。
俞初蓉余光刚一瞥向最里面,一道人影就挡在了她身前。
“俞姨,您先坐,我去喊我哥出来。”
俞初蓉伸手就要去拦他,但是晚了一步。
齐冀一边往里跑,一边扬着调儿:“哥,俞姨来了!”
休息间里,沈屹骁正蹲在床边,半求半哄着:“就露个面而已,不用你招呼。”
夜浓虽然已经穿戴整齐,但人却坐在床边不动:“还没和你怎么样呢,就要被你拉着见家长了。”
沈屹骁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皮肤:“又是站着,又是跪着的,这还叫没怎么样?”
都这个时候了,说话还没个正形。
夜浓抬腿踢了他一脚:“你再说!”
沈屹骁受得甘之如饴,嘴角笑意不减:“那能出去吗?”
“不去!”
沈屹骁歪头看她:“你该不会是怕了?”
明知他是激将,可夜浓还是忍不住“嘁”了声:“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不就得了,”沈屹骁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应付两句而已,不用多给面子。”
可到底是他的家里人。
夜浓听得皱眉:“你和她感情不好吗?”
似乎是被她口中的「感情」二字笑到,沈屹骁皱眉反笑:“你也太小看我沈屹骁的感情了。”
说着,他俯身与她平视:“我爸不在了,如今这世上,能让我付出感情的,也就你夜浓一个人了。”
那一刻,夜浓只觉一阵酸涩在她鼻腔里翻涌。
夜浓很轻地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还有个爷爷吗?”
沈屹骁抬手揉在她脑袋上:“就会跟我咬文嚼字。”
“你只要记着一点,她在我这,什么都不是。”
两人从休息间出来的时候,俞初蓉正低头在方仙蕊的耳边说着什么,听见声音,她声音顿时止住。
然而,沈屹骁搂着夜浓走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开口喊她,而是看向齐冀:“怎么不让你俞姨坐?”
俞初蓉嫁进沈家十多年,沈屹骁只有在大型的公共场合,才会卖给他父亲一个面子,喊她一声“妈”。
其余时间,他都是称呼她为:「你」。
若是他不高兴了,还会喊一声「您」。
这么多年,俞初蓉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
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摆在脸上。
俞初蓉脸上堆笑,一贯地喊他:“屹骁。”
可是当她视线落到沈屹骁身旁的那张脸,她嘴角的弧度顿时就僵住了。
竟然是她。
倒不是自己记性好,而是这张脸实在漂亮的让人记忆深刻,哪怕她只是看过几张照片,也依然让她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当初分手闹的那么僵。
按理说,沈屹骁这记仇的性子,当年被她那么绝情地抛弃,该对她恨之入骨的。
怎么还能回头?
难道说是这个女人主动缠上来的?
可是当初那一身傲骨的劲,钱都不要,只拿走了那只录音笔。
录音笔......
俞初蓉瞳孔顿时一缩。
“俞姨?”
齐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歪着脑袋:“您想什么呢?”
俞初蓉恍然回神,看了他一眼,嘴角强行挤出一个笑来:“没什么。”
齐冀朝沙发招手,“上门是客,您老这么站着,我哥该说我没礼貌了。”
俞初蓉胳膊被他拉着,刚一转身——
“等等。”
沈屹骁的突然出声,让整间办公室突然静了下来。
俞初蓉愣了一下,回头。
沈屹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您都不问问......”停顿的功夫,他收回视线看向被他搂在怀里的人:“她是谁?”
因她知晓夜浓这个人,所以没有问及。
也正因为如此,让沈屹骁心里生出疑惑。
“还是说,您之前见过她?”
俞初蓉心脏猛然一缩,后知后觉自己的疏忽大意,她嘴角倏地往上一提:“我怎么可能见过啊,这不是等着你给我介绍吗?”
刚刚那句,沈屹骁不过是试探。
就算她没见过夜浓真人,可他房间里那么多和夜浓的合照,她总该见过吧!
沈屹骁嘴角勾出一味笑来:“那我就介绍一下,夜浓,我女朋友。”
这一声之后,夜浓礼貌颔首:“沈夫人。”
她看过来的一双眼,眼波平静。
说好听点,是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说难听点,就是一点都没把她这个沈夫人放在眼里。
也是,两人从大学时就在一起了,想必早就知道沈屹骁有多不待见她。
俞初蓉在心里冷嗤一声的同时,回她一记礼貌微笑:“夜小姐,你好。”
她的反应都被沈屹骁看在眼里。
见着人,一副陌生的神色,听了名字了,还是一副从未听说过的平静。
要知道,无论恋爱和分手,「夜浓」这两个字都是和他沈屹骁的名字绑在一起的。
沈屹骁不露声色地扬了扬手:“您坐。”
看出这两人之间焦灼的低气压,齐冀忙挽住她胳膊:“俞姨,你坐这边。”
说完,还不忘抬头:“嫂子,哥,你俩也别站着,都过来啊。”
他唯独落下了那位小仙女,眼看她成了无人无津的一隅,齐冀故意似的:“哟,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呢。”
眼看他把方仙蕊按坐在他身边,俞初蓉面露不满:“仙蕊,你来三姨这。”
可她坐的是单人位沙发,如今把方仙蕊从双人位里喊过来,要么就是让方仙蕊站她旁边,要么就是......
她索性顺理成章:“你坐屹骁旁边吧。”
方仙蕊听话地走过去,然而,当她拂着衣摆就要坐下时——
“谁给你的胆子?”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静谧到针落可闻。
沈屹骁慢慢悠悠地掀着眼皮,看了她从进来这办公室的第一眼。
方仙蕊两手揪着身侧的斗篷式衣摆,一边偷瞄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眉眼,一边糯糯唧唧地喊了声:“哥。”
“哥?”沈屹骁嘴角噙着冷笑,讥讽藏在眼深处,又露在话语间:“你倒是会认亲戚。”
方仙蕊手足无措地朝俞初蓉投去求救的一眼。
俞初蓉也想护她,但又忌惮沈屹骁此时复杂难辨的眼神。
其实也并不难辨。
沈屹骁生气时,是会气极反笑的。
看似不动怒,却更给人压迫。
俞初蓉忙起身,拉着方仙蕊的手,和她一起坐到了齐冀的那组双人位沙发,坐下后,她扭头看向齐冀:“冀冀,你坐刚刚阿姨那边去。”
「冀冀」二字,让夜浓一秒皱眉。
又是「张总」,又是「齐总」,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冀冀」。
这人的外号怎么这么多?
“夜小姐。”
俞初蓉的声音,让夜浓浅浅的走神回了过来,她看过去,“沈夫人。”
俞初蓉手里握着方仙蕊的手,眼睛却在看着她:“不知夜小姐从事什么职业?”
“我——”
“莱欧设计听说过吧?”齐冀成了接话筒:“世界五百强,我嫂子在里面担任设计总监。”
他眉峰扬着自豪,声音透着得意。
但是在俞初蓉看来,再世界五百强,也是别人的公司。
她笑了笑:“没想到夜小姐年轻轻轻就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
夜浓当然听得出她话里夹杂的另一层意味。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很多时候,但笑不语也是一种回击。
但是齐冀可没她这种气度,话锋一转:“小仙女,你现在从事什么职业呀?”
俞初蓉掌心轻轻拍在她手上:“我们仙蕊年纪小,刚毕业回国。”
齐冀“啧”了声:“现在留学回来可不像以前那么好找工作了,特别像你这种没有工作经验的,要么跟我一样,伸手跟家里要,要么就是托关系——”
说到这儿,他突然“咦”了声:“你今天跟俞姨过来,该不会是想走后门,来我哥这上班吧?”
他话里的戏谑惹来俞初蓉不满:“你看你这孩子,仙蕊是我侄女,来东沈上班怎么了?”
“只是来上班不怎么,只要您别打别的主意。”
俞初蓉脸上一僵:“我、我打什么主意了?”
从进门就唯唯诺诺没说两句话的方仙蕊,终于在俞初蓉话音落地时开口。
“齐少平时都是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齐冀视线偏到她脸上。
刚刚还一副任人宰割的乖纯小仙女,终于装不下去了?
齐冀嗤了声笑:“Sheryl,贝德福特大学表演艺术专业,是你吧,方仙蕊小仙女?”
方仙蕊眉心一跳:“你、你怎么知道?”
齐冀翘起了二郎腿:“你那么出名,我就是不想知道也难啊!”
俞初蓉这才想起他大学也是在英国上的。
“冀冀——”
“俞姨放心,”齐冀将她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笑得一脸坏:“她的那些光辉伟绩,我不会说的。”
俞初蓉脸色犹如窗户纸似的煞白,倒是坐她旁边的方仙蕊“腾”的站起身。
尖酸刻薄在这一刻,终于积聚到一个极点。
她怒目切齿地看着齐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你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别人对你客气,那是给你哥的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多大脸了,是吧?”
齐冀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火气直冲天灵盖:“有种你再把刚刚说的话给我说一遍!”
方仙蕊挣开俞初蓉去拉她的手:“我有种说,你有种听吗?一天到晚跟在你两个哥后面摇尾巴,还好意思让别人喊你齐总,喊你哈士奇还差不多!”
齐冀额头青筋直跳,腮帮子都咬紧了:“你她...”
但是他从不骂女人,他忍住:“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他眼珠子一转,恨不得砸俞初蓉的脸上:“这就是你嘴里那个心思单纯的小侄女,可真单纯,单纯得给人家当三,还当街打人家老婆,说出去是要笑死谁!”
他根本不给人回击他的机会,话一撂完,拍了屁股就走人。
把方仙蕊气得原地直跺脚:“三姨,你听——”
“滚出去!”
极尽冷冽的三个字,让刚刚犹如菜市场哄闹的办公室一秒安静了。
方仙蕊抓着俞初蓉的胳膊,下意识就躲到了她身后。
视线瞥过去,又被那双冰棱般的眉眼吓得脸一埋。
夜浓知道他已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她晃了晃沈屹骁的手,“不是还没吃饭吗,我陪你上去吃点。”
夜浓的这句话也让俞初蓉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她拿起沙发里的包,“那你们去吃饭,我们就先走了。”
从始至终,她都将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很好,哪怕对那个齐冀咬牙切齿,哪怕沈屹骁那不留情面的三个字让她颜面扫地。
她都没有将情绪在脸上显露出分毫。
但是当她走出这间办公室,她脸色就变了。
她眸中凝着厚厚一层寒光,狠狠盯着秘书办的透明玻璃,但是经过时,她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进去,直到走到电梯门口。
“三姨——”
“你给我闭嘴!”
她低声狠斥一声:“这么多年的脸,都被你短短几分钟丢尽了!”
方仙蕊扁了扁嘴,“我哪知道那个姓齐的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你还有脸怪别人?”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方仙蕊其实一点都不想来,奈何被这个三姨架着,如今脸面被撕破成这样,她心里何尝好受,重点是,若不是她这个三姨,她今天至于被一个二世祖奚落成这样?
方仙蕊用余光瞪了眼旁边的人,“反正我是尽力了,三姨您还是想其他法子吧。”
俞初蓉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怨念,她冷哼一声:“现在说这话了,当初你被人告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其他的法子,转头来找我呢?”
方仙蕊被她堵的一时无语。
俞初蓉给了她一记白眼后,掏出手机,电话拨通刚一贴到耳边,电梯“叮”的一声,银色的电梯门缓缓敞开。
关昇表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朝她浅浅颔首:“沈夫人。”
俞初蓉眼尾一挑。
眼看他往外迈脚,俞初蓉抬手挡住电梯门:“关秘书,聊聊吧。”
“沈夫人,现在是上班时间——”
“那不然去你的办公室?”俞初蓉打断他。
说完,她走进电梯,关昇只得后退两步。
一个秘书罢了,俞初蓉懒得和他说那些场面话。
“关秘书还记得自己当初答应过沈董什么吗?”
对于她口中的沈董,也就是沈屹骁的父亲,关昇不觉心中有愧。
“当然。”
俞初蓉半转过身看他:“既然记得,那现在屹骁和那个姓夜的关系,关秘书要怎么解释?”
“这是沈总的私人生活,我无权做任何的解释。”
俞初蓉好笑一声:“那关秘刚刚说记得,是在敷衍我,还是敷衍已经过逝的沈董?”
关昇抬起他古井无波的一双眼:“沈夫人,您是不是对当初我答应沈董的事情有什么误解?”
“误解?”
“当初我只承诺沈董,不会把录音的事说出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俞初蓉一时无言,但不妨碍她再度咄咄逼人:“但是这事除了我和老沈,就只有你知道,你不说,那他俩人之间的误会就不可能解。”
关昇不下任何结论:“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说,至于沈总会不会从其他地方了解,又或者夜女士会不会把那段录音给他听,那我就不知道了。”
俞初蓉心脏一紧。
她竟然把这个可能性疏忽掉了。
如果那个姓夜的真的把那段录音给他听,那沈屹骁一定会深究,到时候再把齐祯那件事牵扯出来......
俞初蓉倒吸一口气:“你赶紧去查!”
关昇眉心微蹙:“查什么?”
俞初蓉声音激动到高亢:“当然是查那只录音笔的下落!”
她现在已经不敢去想沈屹骁知道后的后果。
然而关昇却说了声抱歉:“沈夫人,我现在只听命于沈总,您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
俞初蓉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撂了挑子。
她冷若冰箱的一双眼,带着几分蔑视,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秘书。
“你就不怕录音的事被沈屹骁知道,你的饭碗会不保吗?”
据她所知,他的孩子在国外读书,每年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关昇从容地笑了笑:“如果沈总真的这么做,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他的处事不惊,让俞初蓉心头诧异,也让她为自己的处境愈感不安。
俞初蓉嘴角挤出讥笑:“关秘书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夫人过奖了,不过恕我直言,”
关昇话锋一转:“当年那段录音,我只是一个知情人,截取又或者制作——”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关昇的话,而他也言尽于此。
门开,他抬手挡住门边,在俞初蓉的满脸怔忪里,关昇低头颔首:“沈夫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