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消气了没?
酒店大堂门口,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在门上。
傅寒洲和姜窈一起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去,后面的车立刻就跟了上来。
这酒店是在黄金地段,这会子又是早高峰, 车流紧密,等了一夜的傅明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入了分公司。
他不悦的怒砸方向盘, 心口那股子窝囊气更甚。
这个逆子, 必须报复回来,他才能平了心里这口气。
“…我这边已经在准备资料,也联合了这边的校友,朋友一起发力,力证这个流程的不合理性。只是所长也在踢皮球, 也不承认被保释,唉,法律条陈这种东西,也只能针对普通人。傅总, 恐怕不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
“最起码近期之内, 没有办法再把老傅总送回去。”
林律汇报完, 无奈的扶了扶眼镜。
律师只能讲法律条款, 真正的执行力还是在政府那边,这一块他也无能为力。
傅寒洲曲着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人做恶事容易, 想要恶人付出代价却要花很多精力。
傅明在这边经营这么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后面他迟早还是会进去的, 即便时间不会很长,对傅明来说,也是最屈辱的事。
更何况,他要的就是奶奶彻底对傅明失望, 现在这个效果已经达到了。
奶奶昨天已经回他四个字,【自己做主】。
认可了他追资产的事,也旁观傅明到底要坐牢的事。
老太太现在对傅明是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辛苦林律了,后面的官司还要仰仗你。”
“应该的。”
林律扶了扶眼镜,恭敬退出去。
姜窈撑着下巴,“我在想,回去看看奶奶。她那个人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虽然对傅叔失望,但心里怕还是难过的。”
傅明也就是赚了个独生子的好处,但凡多个女孩儿,老太太也不至于被拿捏那么多年。
反正坐飞机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也好,傅霖现在在夏令营,华姨虽然会开解奶奶,只怕她也不能从心底里开心。奶奶还是最喜欢你,我让秘书给你申请航线。”
“晚上我们去逛超市呗,我给奶奶买点东西,需要你这个苦力。”
傅寒洲没意见,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特意提早一些和姜窈去超市。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边大山盛产的参,山珍都是上好的补品,就很适合老太太。不过也要挑的,姜窈看说明书,也观察包装里的成色年份。
波浪卷发柔柔的顺着颈子垂下来,垂下的睫毛如同蝶翼,傅寒洲想到花房里精心教养的山茶。
鼻尖凑近,连发丝也是香的。
“你要做什么?”
“拿个玩具。”
傅寒洲抬手,从货架最上层拿了一盒组装乐高放在购物车里,又挑了一只奶龙公仔。
姜窈忍不住提醒他:“傅先生,你儿子对这俩样玩具都不感兴趣。”
傅寒洲说:“这是给你的。”
姜窈好笑的垫起脚尖,近距离看傅寒洲:“傅先生,你真该感谢奶奶,给你订了这么好的太太。但凡换个有野心的后妈,你儿子的处境都得是地狱级别的。”
可见,不一定是有了后妈才有后爸。
绅士如傅寒洲这种人,也不待见自己的亲儿子。
“奶奶的眼光,比我好。”傅寒洲推着购物车,波澜不惊,一点也没有亏待儿子的愧疚。
“…你好歹是他爸爸,给他挑个礼物吧,他也能高兴点。”
“刘助会买,这方面他做的很周道。”
合着,傅霖那些玩具,都是刘助挑的?那自己第一次收到的那个遥控汽车也是刘助挑的?
姜窈不想理他了,“亏我还叫胡阿姨好好收着,没事就拿出来玩,没想到居然是刘助挑的!”
“我要去陪奶奶,不回来了,你自己过吧。”
傅寒洲松开购物车,拉她胳膊:“你那个车是我在机场选的,不是刘助买的。”
姜窈才不信,难不成她还能比他亲生儿子还重要,“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不信你现在跟刘助对话。”
“他是你助理,当然向着你说话,你要我信你,好,付款记录拿出来。”
“…欧洲不用微信支付。”
“那就是没证据了,呵,我不回来了。”
姜窈还不忘踢他小腿一下,转过身就走,傅寒洲顾不上腿疼,从后背拦腰把人抱起来,放在柱子拐角,身体和墙之间架出来空间。
低头吻了下来。
姜窈生气的推他,“呜呜,这里有监控。”
“死角,拍不到。”
嘴上这样说,还是把她挡的紧紧的,一点也不露出来。
姜窈咬他嘴巴,傅寒洲吃痛,才放开她唇瓣。
近乎于哄的声音了:“消气了没?”
“才没有。”姜窈委屈又幽怨的看他。
“玩具车是我挑的,不光是那个,以后给你买的任何礼物,我都会亲自挑。”
姜窈本来就没真生气,要是这种小事都生气,那她早就成了个鼓囔囔的气球了。
玩一点小情趣嘛,好男人就是这么调教出来的。
她垫起脚尖,奖励的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傅寒洲弯唇,大大的笑开。
姜窈一点也不喜欢看见小孩子的失落眼神,勉强动动嘴巴。
“傅霖也很期待你挑选的礼物唉。”
傅寒洲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个奥特曼。
“……”这真是他亲生的?
“傅先生,等你老了,傅霖很有可能把你氧气管。”
“我不用他养老。”
波澜不惊,公事公办的声音,一点也看不出来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别人的儿子。
他不是很爱前妻吗?前头那位是因为难产走的…他不会是把这笔账算在傅霖头上了吧?
不然怎么也不能这么冷淡。
姜窈没兴趣当人生导师,轻飘飘的跟人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话。
代入自己,定王世子撞断了弟弟三根肋骨她活活气死了,谁伤她弟弟,天大的理由她也很难没有芥蒂。
“这个可能更适合傅霖。”
姜窈拿了个遥控飞机放进购物车,傅寒洲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奥特曼拿了出来。
走到收银区,他目光扫过货架,扔了两盒羽衣进去。
这又是姜窈的知识盲区了。她还以为这是什么零食,“这是什么呀,超薄玫”
傅寒洲伸手把她嘴堵上,但已经晚了,在自助机器上结账的人都看了过来。
姜窈目光落在下面一行小字上,对上社死的目光,隐约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了。
眼珠子一转,牙齿咬了一口傅寒洲的手心,示意他自己知道。
然而,她嘴巴得了自由,语出惊人!
“哥,这是什么呀,这是吃的嘛?”
!!!
姜窈的圆脸本就偏幼态娃娃,今天穿的是朝气活泼的运动套装,白色板鞋。
偏她大眼睛无辜的眨巴眨巴,懵懂又单纯,活像刚上大一的大学生。
傅寒洲:“……”他已经感觉到这些人心里一万句脏话飘过了。
他面不改色的拿过羽衣,放进购物车,眼睛盯着姜窈。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打听,这是你嫂子点名要的。我怕再不买,她今晚还要打我。”
这回轮到姜窈社死了。
幸好别人不知道,她就是“嫂子”,自己先跑出收银区。
等了一会,傅寒洲拎了购物袋出来,她习惯性的去挽他胳膊。
傅寒洲拿樵:“妹妹,我是有嫂子的人,这么挽着不合适。”
姜窈把他胳膊抱的更紧:“是情哥”
“别说出来。”
傅寒洲捂上她嘴,这人,晚上胆子那么小,白天胆子倒是大了。
姜窈咬了一下他掌心的软肉。
不大的力道,惹的掌心湿热又痒,留了四颗牙印,傅寒洲心里闪过燥郁。
人还没走,他已经有点舍不得了。
况且,他怀疑,姜窈一旦回去了,指定也不能很快回来,他有种想一起飞回去的冲动,可他现在确实离不开这里。
他提着购物袋往广场外面走。
“你回去,待个三天回来。”
“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到底待多久。”
…傅寒洲在心里决定,到时候直接飞回去抓人,来个出其不意。
傅明看到有说有笑的俩人,扯起一个冷笑。
加大油门,朝这边撞过来!
他脸颊扭曲,瞳孔是畅快的红血丝,仿佛已经看到了傅寒洲吓的跪在地上,全身抽搐。
“走开!”
姜窈还没注意到突然疾驰过来的车子,一把被傅寒洲推开,他自己却挺直了脊梁,勾起唇,目光越过空气,隔着玻璃窗,和驾驶位置上的傅明对峙。
车子在他50厘米的面前停下,轮胎打着划,车身还往前倾斜了一点。
姜窈的心脏都缩成一个点,就看见,傅寒洲连膝盖都是笔挺的,镜片后的双眸,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好笑的勾起唇,十几年过去了,傅明还是这点伎俩。
但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容易被吓到的孩子了。
“你不听话,我弄死你,信不信?”
小小的傅寒洲会恐惧的走进那恐怖的小黑屋,拿皮鞭,跪下来,求饶。
大人的傅寒洲不会。
傅明这人,享受了一辈子的福,谁都没他惜命。
他嘲笑的比起中指。
“你真的老了,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了。”
傅明胸膛剧烈喘息,啊啊啊啊啊!这个逆子,竟然敢笑他!
姜窈气的直接打在傅寒洲胸膛,她第一次用力打他:“你干什么呀,你要吓死我啊。”
傅寒洲没觉得疼,反而像是吃了蜜糖。
“怕什么,他不过是只纸老虎,还是我的手下败将,根本不敢真的撞我。”
傅明最喜欢看恐惧,害怕,一身的冷汗求他的样子。
透过折磨他,好像看见了他母亲跟他求饶,忏悔不该偷司机。
当年,他母亲为了报复傅明,出轨了他的司机,两个人歇斯底里对打最严重的时候,整个别墅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电。
母亲到死也不肯认错,留下的都是对傅明的诅咒。
他就把这些不满发泄在傅寒洲身上,幻想着那个女人在地下都死不瞑目,以泪洗面,忏悔求饶。
他又挑衅的看向傅明。
“等你坐牢,我会去看你的。”
“我一定会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让里面的人好好‘照顾’你。”
姜窈都要气死了,直接把人拉走。
“他开车呢,你要刺激他干嘛!”
“窈窈,顾好你自己,别管我。”
傅寒洲深深看她一眼,一瞬间定格的瞳孔,眷恋不舍,又分明决绝。
姜窈脑子嗡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傅寒洲已经把她推开,自己往另一边方向跑了。
而原本踩了刹车的傅明,车子又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目标是傅寒洲。
姜窈瞳孔里只看见飞速的车,距离越来越被靠近的傅寒洲。
他刚才是故意激怒傅明。
现在,也在激怒他!
不跑了,忽然停住,傅明的车堪堪急刹住,这样重复了三次。
傅寒洲纵身往下一跳,车子也越过护栏,冲了下去,瞬间没入水里。
“傅寒洲!”
姜窈撕心裂肺一声。
另一边,江州。
李珍珍握着电话,大脑空白了三秒,果然的打了老太太电话。
“妈,你任由那个孽种搞你儿子,让他坐牢,现在他冲动的撞了你孙子,他们一起死在了河里,你满意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握着电话的手发紧:“李珍珍,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李珍珍一字一字,双眸闪着狠厉的光,“你听好了,阿明开车撞傅寒洲,两个人一起坠入河里,都死了,你儿子你孙子都死了!”
“还有,你孙媳妇,那个姜窈,跳下去救人也死了。”
“现在傅家人死光了,只剩那个保姆生的废物儿了,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太直接掐断了电话。
先是打傅寒洲电话,联系不上。又联系姜窈的,也是没有信号。
“华姨,快,联系分公司,问寒洲的下落。”
她手紧紧的攥着胸口的衣服,不能信,李珍珍的话不能信。
尤其这个时候,目标一定是她。
可心脏不受控制,她还是发紧,咚咚咚的。手一松,电话“啪”的掉在地上,人也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老太太!”
闻讯赶来的华姨惊呼一声,立刻条理清晰的安排车子,联系医院急救。
医院的手术灯闪烁。
忽然,穿了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字排开,让出一条路,李珍珍手腕上挎着名牌手包,冷着一张脸走出来。
华姨:“珍珍,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现在情况不妙,我当然是来尽孝的,”李珍珍气势凛然:“这个医院的医疗水平一般,我已经给妈约了最好的医生,现在我要带她走,去接受更好的治疗。”
华姨怀疑,看医生是假,想要趁老太太神志不清造遗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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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急着骂我啊,男女主好好的呢,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