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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上青云 第63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24 KB · 上传时间:2025-10-01

第63章

  绿依满脸泪痕,跌坐在地上,眼神从大姨娘脸上看到侃侃而谈的五娘子连上,不敢相信五娘子居然能帮自己说话。

  半响她才阖动干裂的嘴唇,艰难发问:“为什么?”

  声音又轻又浅,但被顾一昭听在耳朵里。

  她看着她答:“因为没有一个女子应当吃这种苦。”

  三娘子在听到母亲要将绿依送到窑里后满脸不忍,六娘子更是直接想开口,却都在听到五娘子所言后缓和了下来,可是之后却更加怒目而视母亲。

  六娘子痛苦吞咽了一下,像是要把满腔眼泪都咽下去,她揽起了姐姐的手,轻轻拍t拍她:刚才在园林里若不是五娘子机智,只怕王二嫂就要将姐姐诬赖成王家儿媳。

  可那个圈套本来就是设给五娘子的,若不是五娘子机智,说不定她已经被表哥,不,王技那厮给……

  难道娘所谓的手段,所谓的报复,都是要将女儿家这么践踏么?

  三娘子眼中仍然含泪,但却是愤怒的泪水。

  旁边四娘子见大姨娘推出了绿依,眼中又是愤懑又是无奈:难道又让大姨娘这么逃了?

  可推出来一个奴婢也好!她看看绿依:活该!助纣为虐,做帮凶就该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但这一切情绪在听到顾一昭所言后都熄灭了。

  她不可置信看顾一昭,转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转瞬眼皮微阖,将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隐藏起来:就连在这事情上她都比自己强。

  太太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也赞同点点头:“老爷,虽然这人可恶,但也是为儿女们积攒福报……”

  寿云姨娘也在旁边玩着指尖上的大红蔻丹开口:“家里男丁稀薄,也算是为他们积福了,说不定我还能怀个男丁呢。”

  顾介甫就点点头,松口判案:“既然如此,那按照《大雍律》里从犯来判你,应当是流放……”

  “等等,老爷,我还有话要说!”绿依仿佛在沙漠里遇到一汪清泉,失焦的眼神顿时又有了光彩。

  诸人看过去,都有些诧异。

  唯一大姨娘惊讶又错愕,面上勉强维持镇定。可眼神仍旧饱含警告:“绿依,既然老爷仁慈,你见好就收,否则就连我都保不住你。”

  “我就要说!”绿依已经不理会她了,郑重冲顾介甫行个大礼,“老爷赎罪,这时我才知道什么是好是什么坏!我从小不明是非,没有人教导过我,今日才明事理,我在大姨娘身边,帮她做了不少心腹事,我要禀告。”

  “一是大姨娘安插停机撺掇三姨娘在太太生产时动手脚,主要是为了让太太失足跌倒滑胎,最好一尸两命!”

  此言一说,太太和曦宁都吓了一跳。

  “二是当初正房卢太太去世,是大姨娘动的手脚!”

  话音一落,满室皆惊。

  “什么?”大娘子来做客本是隔岸观火,却没想到这件事还与自己有关,涉及亡母,她已经激动得泪沾衣襟,勉强问了两个字后已经哽咽不能出声。

  还是弘哥儿挽住妹妹手臂扶她坐下,自己死死盯住绿依。

  “胡说!她在胡说!”大姨娘眼见着自己最深的秘密被揭发,顿时失了往日的镇定,勉强开口。

  “奴婢没有胡说。”绿依道,“大姨娘自来看似与世无争,其实心里一直筹谋着要做正房太太,所以当初卢夫人进门她就记恨上了,面上却与卢夫人做起了好姐妹,想出种种法子暗地里给卢夫人使绊子,离间老爷和夫人,等到夫人怀孕后,大姨娘看似友好和善,实际每次给夫人送的补汤都是重油滋补物,等还未到产期又暗地在夫人的汤剂里放了会早产的药材,所以导致大夫人早产,大小姐和大少爷身子骨自小就弱不说,卢夫人也缠绵病榻多了落红的毛病。”

  “之后大姨娘又处处挑唆卢夫人与老爷争吵,两人越吵越凶,一次争执夫人没站稳,一命呜呼,害得卢家与顾家落下世仇。这当中许多次细节我都可与卢家老仆从核对,绝无虚假。”

  室内安静,弘哥儿与大娘子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到泪水,他们身边还有不少母亲陪嫁,自然可以询问。

  “闭嘴!”大姨娘开口,“这贱人是看我要惩治她所以故意诬赖,老爷,您可不能信!”

  “你住嘴!”顾介甫训斥她一句,他已经脸色沉沉如落雨前的天空,低沉又压抑,又看向绿依,“继续,说下去。”

  “大姨娘高兴不已,她这时候也怀孕了,以为自己能从妾室扶正,谁知老爷与她虽然情浓,但还是与崔家提亲,准备迎娶崔大人的小女儿。于是等太太进门,大姨娘又故技重施,挑拨两人吵架。”

  “可这回老爷与太太投契,虽然也拌嘴但感情却蜜里调油一天好似一天,大姨娘失望,于是咬牙谋定了一件大事……”

  大姨娘眼神中已经全然流露出恐惧,刚才的怒火一扫而空,死死盯住绿依的眼睛,似乎在盼望她不要说下去。

  “大姨娘假意与太太起了争执,推搡太太反而故意跌倒,害得自己滑胎,让老爷和太太彻底离心离德。”

  太太脸色也沉沉,这件事她自然知道,可当时她真以为是大姨娘推搡自己时没站稳,谁知她就是有意。

  顾介甫一脸不可置信:“我还当……我还当……”

  大姨娘事后跟他说“是我冲动了,去推搡太太反而害得自己失手跌倒”,当时顾介甫还以为大姨娘是贤惠体贴,故意将错处揽下。

  现在看来,她是故意误导自己,利用她平日里贤惠的名声做局害太太。

  那太太岂不是被冤枉了?

  顾介甫脸色精彩的很,一会白一会红,半响才起身走到大姨娘身旁,狠狠冲她脸上打了个耳光:“好歹毒的心肠!”

  大姨娘被打得趴到旁边的插屏紫檀木质屏风上,一头撞在了象牙屏心上,映得额角出了个红印。但她还是苦苦哀求:“老爷,我无从抵赖,可我做这些都是出于仰慕你啊!”

  她扶着屏风的紫檀抱鼓墩勉强直起上身,睫毛抬了几抬,泪从眼眶中滴落。

  “我仰慕老爷才四处拈酸吃醋,容不得旁人,我承认我善妒,我嫉妒,但这都是出于对老爷的仰慕之情啊!”大姨娘梨花带雨,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太太难以遮掩脸上的鄙夷之情,扫了一眼女儿们,想让她们回避。

  二娘子攥了攥拳头,从她记事起这位大姨娘就是这样,万一这回又被她靠撒娇落泪糊弄过去怎么办?

  她焦急看了大姐姐一眼,大姐姐脸上泪已经干了,轻轻拍拍她手背,示意她看五娘子。

  五娘子还是沉静站在那里,似乎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她眼看着顾介甫已经面露不忍,就要伸手去扶大姨娘,便冷冷开口:“这话我们闺阁女儿听起来不合适,只不过近日听高管事说外院有一位夫人上门求见,因她自称曾是户部尚书夫人,我不敢怠慢,礼遇了她在客房住着,今天她还有话对父亲说。”

  “郑清芷?”大姨娘的表演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了喉咙。

  “她?”顾介甫伸出去的手落在了半空,转而看着顾一昭,像是陷入了什么幻梦。

  本已经是朝廷命官,朝堂上春风得意的人物,可是此时脑子迷幻,动作木然,表情木然,像是被定住了。

  顾一昭很满意,便行礼道别:“女儿们告退。”,说罢就不顾姐妹们还在翘首期盼,拉着她们出了内宅。

  二娘子都快急切万分,出门就甩开了顾一昭的手:“小五你傻啊,现在正是看热闹的时候。”

  四娘子虽然急切于看大姨娘受罚,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来了一位夫人后在座的大人都变了脸色,好奇不已。

  至于三娘子和六娘子就更不用说了,她们亲娘就要受审。

  “走吧,我们还去外面的水阁偷看。”顾一昭挥挥手,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走。

  她们几个熟门熟路进了北窗的水阁,蜷缩在船舱里,竖起耳朵听着花厅传来的动静。

  此景此景与几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初是看大姨娘剥夺管家权,今日又是看她受罚。

  三娘子咬咬嘴唇,神色复杂看了顾一昭一眼。

  随着通禀,那位夫人款款走进内宅。

  太太看着这位郑清芷夫人,她比自己大约大个四五岁,但面容平和到如同那些七八十的老夫人一般,身着石青地云凤杂宝两色缎小袄,下着顾绣达摩像织金裙,统身没有什么首饰,只用一根桃木簪簪起头发而已。

  但通身气质出众,宛如幽谷百合,如今更是满脸豁达,平和包容,看着似有正气罩身。

  太太看着她就觉满目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

  可她抬手理碎发的那一刻,太太还是敏锐从她手腕看到乐户特有的纹身,那是怕乐户逃跑所文的印记。

  “轰”一声,太太呆在原地。

  户部尚书夫人……乐户……户部贪墨案,她也隐约听说过,上一任户部尚书被卷入贪墨案,家中女眷被罚入乐籍……

  可这与老爷,与大姨娘有什么干系?

  顾介甫从看到这位夫人的那一刻就极其激动,眼睛一转不转盯着她,似乎生怕她飞了。

  旁边喜樱娘子看情形不对,赶紧拉着四姨娘告退,寿云还想看,犹犹豫豫到底也是跟着走了。

  郑清芷仍旧神色自若,笑道:“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

  顾介甫迷迷瞪瞪,像在做梦,嘴里含含糊糊,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还是太太招呼客人:“您请坐。”,郑清芷道了声谢,并不坐在正席t上,而是坐在了旁边的维扬木杌:“我如今已经是平民籍,无法与两位平起平坐。”

  顾介甫这才如梦初醒,看向郑清芷:“你,你,清芷?”最后两个字近乎呓语,像是误闯进一个多年前的旧梦。

  “你如今过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也沾染了几分恍惚,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停靠的蝴蝶。

  郑清芷微微一笑,轻舟已过万重山:“还好,当初娘家婆家出事,我唯一的孩子得了伤寒去世,我也做了乐户,不过如今已经都过去了。”

  她明明是太太同龄人,但鱼尾有淡淡的纹路,显然已经经过无数风吹雨打,可她笑起来仍旧神色平和,自带柔和。

  太太不由得心生敬佩,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肯定当场就自戕了,至少自戕不用受煎熬,谁能忍受人生境遇天差地别呢。

  “是我没去救你。”顾介甫看着她的风霜,眼中也有了悔恨,“我……我当然知道你家出事,但我还记着当初的绝交信……”

  他说不下去了,但神色坦然。

  “绝交信?”郑清芷纳闷,“我,我当初寄出的绝不是绝交信,而是想携手……私奔的信件。”

  她说着说着居然笑起来,似乎过去的风霜已经足够轻描淡写:“当时太年幼,又不懂事,见笑了。”

  “怎么可能?”顾介甫看了看她,不可置信,“我明明收到的是!”

  “回禀老爷,这奴婢也知道。”旁边跪着的绿依开口,“有次姨娘发烧烧糊涂时曾无意间流露出几句,说她代笔,说梳妆匣里有信笺。”

  “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应当有问题,还请老爷派人去看大姨娘妆匣。”

  不等绿依再说一遍,顾介甫已经开口:“高升,去找。”

  “是。”高升似乎知道这件事对老爷很重要,快步将妆匣取过来,他手快,已经在妆匣暗盒摸到了机关,那封信正赫然躺在妆匣里。

  大姨娘嘴唇控制不止颤抖,满脸的惊慌、恐惧。

  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时日过了多年,信笺已然泛黄,顾介甫拿起信件,几乎是十目一行扫视起来上面的内容。

  郑清芷也“啊”了一声,随后歉意笑:“那是我小时候仿照薛涛笺用桃花香草自制的信纸,因此边缘都模糊了,还请顾大人看完后就还给我吧。”

  她面上已经全然是释然。

  而顾介甫拿着那封信,眼眶慢慢红了。他咬着后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以为,我以为……”

  他以为对方踩了自己一脚去攀高枝,却不想是被爹娘强迫。

  他恨她背信弃义,恨她始乱终弃,所以在郑家出事时并没有出手相救,在她没入乐籍时并没有出手。

  原来……

  而自己居然将始作俑者当做真身,宠爱了她这么多年,现在看来,真像个笑话。

  大姨娘咬死舌尖,逼迫自己清醒,随后一路哭着爬到郑清芷脚边:“郑妹妹,求求你!当年你是最温和的!人人都夸你慈和宽容,求你饶我这一回!”

  郑清芷挪开腿,看着她怜悯摇摇头:“当年你也这么嘴甜,围着我一口一个郑妹妹,央求我教你画眉,教你画画,还说自己家贫但一心慕学要跟我学我的馆阁体,却没想到你学会是为了伪造我的笔迹。”

  “当年,我的确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大姨娘哭着求情,“砰砰砰”使劲往地上磕头,额头上红印不住,“还请妹妹帮我说说话,反正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已经放下此事……”郑清芷淡淡开口。

  大姨娘大喜,继续求她:“您既然已放下,看在我对少爷仰慕的份上,求求您帮我劝劝少爷……”,这里的少爷就如年少时的称呼。

  可郑清芷却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放下此事并不代表我就要原谅你,再者,你所说的是真心仰慕么?”

  她笑笑:“若真心心悦一人,要的是他高兴,要他人生顺遂,得偿所愿,即使这份顺遂与你无关,这才是真的心悦。”

  大姨娘面如死灰。

  太太在旁赞同点点头,虽然与这位郑清芷素不相识,但觉得她言语都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去,当初自己对缠绵病榻的那位,又何尝不是如此?

  世间的心悦或许有很多种,但究其本质都是愿她幸福,即使这幸福与自己无关。

  顾介甫再看向大姨娘时已经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他脸上那种温情一扫而空,代替的是彻底的冷漠,吩咐高升:“带下去吧。”

  高升应了下来,示意几个婆子将大姨娘和绿依带了下去,自己也跟着退下。

  太太也看了看两人神情,也识趣离开,留下这两人在房舍内。

  同为女人她自然很了解郑清芷,既佩服她当年能顶住家族压力咬牙愿意与心上人私奔,又佩服她能在情郎失约后咬牙另嫁绝不回头,更佩服她能从家族起落中仍旧保持豁达。

  私心里她甚至希望顾介甫能庇佑她,让她今后的人生少一些风霜。

  室内一片安静,自打诸人都出去后,顾介甫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眼眶彻底红了,从肺腑间长长叹息一口。

  郑夫人倒很镇定,还是淡淡一笑,伸手要顾介甫手里的旧信:“给我吧。”

  顾介甫却不放,死死攥住信笺一角。已经在官场风霜上若无其事过了几十年的探花郎,此刻却红了眼睛,困兽一般死死盯住她。

  郑夫人也毫无畏惧,坦然盯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相让,像是又回到意气飞扬的少年时,那几十年的风霜与物是人非似乎都没有出现过。

  嘈杂的红尘万丈、几十年各自陌生的生活、顾介甫鬓角掺杂的白发、郑夫人眼角的鱼尾纹,大宅邸、官场、科举、公文、婆母、后宅,所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们好像还是少年,笑眯眯站在桃花汛到来的太原城,招呼对方去摘柳条编了背篓去捞鱼。

  “你才捞了三条!我足足有七条!”

  “可我也有泥鳅,小泥鳅也算吧?”

  两家的田庄挨着,他们还小时就天天玩在一起。

  夏天最热时水面波光粼粼,太原城的日头很毒,正午时万物没有影子,村民都受不了热去阴凉地歇午觉了,日光照到大地上将一切照的如同夜间,很奇怪的观感,但就有这样的感觉。

  清芷却不怕,安心捕鱼,水面的金光一圈一圈泛着涟漪晃悠,她捕了一条鱼上来,青鱼尾巴劲大,使劲在篮子里挣扎,“啪啪”拍着竹篮,在两人脸上溅出了一串水珠。

  水珠溅到两人脸上,冰冰凉凉,他俩同时惊觉,身边的时空停止了静止,忽然开始飞速流淌。

  两人的眼神也不复刚才的无忧无虑,似乎也带着江南湿润水意,湿漉漉看着对方。

  眼神中有悲悯、有疼惜,有遗憾,像是江南的杏花春雨下了五百年。

  良久顾介甫膝盖一屈——

  “是我不好。”

  他跪了下来。

  没有明察秋毫发现大姨娘的阴谋,没有更勇敢些,更记恨无辜的她多年,没有在她家族覆灭时将她营救出来。

  一想到让她在尘世中吃了这么多苦,顾介甫就想以死谢罪。

  “都过去了。”郑夫人已经看开,并无任何触动,“当年我从高处跌落谷底,昔日亲友白眼以待,父兄身首异处,算是看惯人间冷暖。你也没有救我的义务。”

  她若是恨自己还好。

  宁可她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食肉寝皮,恨得诅咒重重,也胜过现在风轻云淡。

  顾介甫压抑住心里低落黑潮,开口:“请你留下可好?……”

  “我可助你脱离乐籍,给你银两田产,虽然做不了正妻,只能委屈你做良妾,但我不会嫌弃你做过乐工,府里绝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我会将妾室都遣散,今后身边除了太太就是你,容我慢慢补偿你……”

  他罕见哽咽。

  郑夫人摇摇头,她已将过往情爱已经放下:“多谢好意,不过我遇上好心人已经助我脱籍,如今误会揭开就好,免得你记恨我产生业力来生还要纠葛。”

  她又伸手从顾介甫手里想抽走那张迟到了几十年的信笺,然而还是没抽走。

  不过这回郑夫人已经不执着了,她释然一笑:“看来拿不走是天意了。”

  她拍拍手,潇洒起身:“既如此,就留给你吧,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居然丝毫不记挂那张信笺了。

  “等等!”顾介甫捏着信笺,盯着她离开的身影,不可置信,眼中俱是伤痛。

  可她头也没回。

  小娘子们从船舱中爬出来,各个神色迥异。

  大家都知道大姨娘这回是在劫难逃了,原先还能靠老爷旧情顺利逃脱,可却没想到那些旧情都是她偷来的,今日就要连本带利偿还。

  从前挥霍那些旧情有多得意,如今偿还就有多痛苦。

  三娘子没说话,拉拉六娘子的手:“我想去柴房再t看看姨娘。”

  两人都知道这回应当是最后一次见大姨娘了。

  “我不去。”六娘子摇摇头,非常决绝,“姐姐又何必?她那么……歹毒,偷了旁人的情郎,还将忠心耿耿的绿依送到那种地方,还要设计小五给王技……”

  每一样行为都让她又痛苦又愤恨。若是路人做了这些事,只怕她当时就要唾弃,扭送那人去见官,就是因为是她娘所以才忍到现在。

  四娘子没说话,半天才回了一句:“怪不得大姨娘这么多年能够荣宠不断。”

  几个姐妹点点头。

  大姨娘知道老爷的白月光是什么样的,并且不住模仿这位白月光,顾介甫恨上了当年高嫁的白月光,潜意识却无比喜欢白月光的穿衣打扮、身形眉宇、气质,所以大姨娘才能顺利上位。

  她模仿得太久了,或许自己也当自己是这位白月光了,图谋起了正妻位子,如果她在这过程中没有伤害无辜的人,那也算是励志故事,偏偏为了自己的利益毒害太多人。

  当天晚上,顾一昭就在后门外送走了郑清芷。

  她是发自内心感谢:“多谢夫人能忍住当年伤疤伤痛帮我这个忙。”,她说动了高升媳妇,寻了这位郑夫人,仔细询问才发现有内情,就想到让这位夫人来外院暂住,等一个机会,要得就是一击必中。

  “互惠互利而已。”郑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比看顾介甫热切,“多亏你帮我脱离乐籍,我要谢谢你才是。”

  高升媳妇带着顾一昭上门拜访时她先是惊讶,而后是不顾一切抓住机会:“只要不谋害旁人,我愿以一切代价来求得脱籍。”

  顾一昭原本只是想问问郑夫人当年事,可见她眉眼与大姨娘极其相似便自然而然生了疑惑:难道是替身文学?

  于是她闲闲聊道:“我爹待大姨娘王素娥极好……”

  “王素娥?”郑夫人惊讶,“原来她都做姨娘了么?当年她……她算是我们的青鸟使。”

  高升媳妇在旁边就将当年的事说出来,郑夫人更是错愕:“我……我送出的信不是绝交啊……”

  顾一昭敏锐捕捉到了疑点:“那不如夫人脱籍后听我差遣如何?”她本能觉得这一招是扳倒大姨娘的重中之重。

  至于脱籍,顾一昭虽然没这本事但求了大姐,大姐如今是韩王孙夫人,手中也握有权柄,脱籍轻而易举。

  郑清芷脱籍后就依照顾一昭吩咐住在顾家附近一直等待机会。原本以为这一天很遥远,谁知很快就等到了几回。

  顾一昭递过来一个盒子。

  郑夫人接过盒子,打开看见她的身契:“这?”,她这时候才真正激动含泪,自打成了乐籍就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成为自由身。原以为五娘子留着自己要有大用,谁知她轻而易举就得了自由。

  “拿着吧,您以后自由随性,想去哪里去哪里。”顾一昭又指点她,“里面还有五十两银子,可助您安身立命。”

  她不好意思一笑:“我是内宅庶女,没有太多家财,这一点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您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郑夫人激动不已。

  她亲近的家人都已经惨死,不亲近的都冷眼以待,唯有五娘子待她赤诚。一开始不让她做乐籍已经感恩戴德,现在还将身契还给她,给她银两。

  她泪花闪现:“我必会好好赚钱攒钱,尽快还给五娘子。”

  眼看她只身飘零,也不知道去哪里,恐怕刚获救又被人欺负,顾一昭想想就:“我名下的绣坊和扇子店需要画工,不知道夫人可愿意做画师?”

  如今生意扩张,四姨娘一个人已经画不过来了。

  眼见着郑清芷张大嘴,顾一昭赶紧补充:“我不是轻慢您的意思,只是建议。”,古代文化人还是很有傲骨的,不愿意将自己的画作变成银两。

  “自然极好。”郑清芷赶紧点头,“我只是诧异于五娘子待我极好。”

  “您不必介怀,日子久了就知道我的为人,必然没有陷阱。”顾一昭笑眯眯宽慰她。

  她倒是有心保护郑清芷,看顾介甫对大姨娘这么宠爱的程度,对白月光肯定更甚,以后冷静过来说不定会强取豪夺,不如将这位苦命的郑夫人纳入自己庇护,让顾介甫来个灯下黑,找不到人才好。

  既然郑清芷愿意,五娘子就请大姐姐安置了一处妥当的住所。大娘子自然千万个愿意,若不是郑清芷帮忙,害死她娘的大姨娘还不能受到严惩呢,大娘子就寻了一处住所,拍着胸膛向妹妹保证谁都找不到郑娘子。

  当天老爷闭门不出。

  等到第二天时他亲自去寻了太太商量,两人商量了半夜,最终宣布了处罚结果:将大姨娘剥光财物,先跪祠堂给故去的先夫人卢氏磕头认错,再打五十大板,打完后送去卢家任由卢家处罚,若卢家不愿发落就押送到家里在关外的庄子上去禁闭做洗衣妇,洗到老死为止。

  绿依悔过及时,有立功作为,又兼之是从犯,所以减少刑罚,押送到太原老家的庄子上做杂役十年。

  处置完毕后顾介甫骤然受到打击,他一下变老了好几岁,魂魄不守,除了处理公务大半时间都在闲坐,似乎魂魄已经神游各处。

  大姨娘被家规鞭挞时,勒令在仪门处,让全家仆妇都来围观。

  她额头已经因为磕头而变肿胀、变红,熬了几夜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形容憔悴,哪里还有当初耀武扬威的风光模样?

  仆妇们最是八卦,指指点点着大姨娘的罪证,让她无处可逃,偏身上的竹板狠狠砸在身上,打竹板的婆子是崔氏的人,知道她试图害得崔氏小产而亡后前一夜就特意给毛竹削了无数毛边出来,又在荨麻堆里裹了好几次。

  此时板子落在身上,毛竹的小刺戳进了皮肉,皮开肉绽,皮肤劈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再一下,荨麻的草尖没入了血肉,浑身钻心的痒,钻心的痛。

  又痒又痛。

  大姨娘一会笑,一会痛得哀嚎,声音响彻整个仪门。

  枕流斋里,三娘子和六娘子并排坐着,虽然听不见外面的哀嚎声,但心里也是收紧。

  旁边的墨香不忍心,就问:“不如我去送药膏过去?要么两位娘子去看一眼吧。”

  “不去。”六娘子坚定摇摇头,“她连三姐姐都算计进男人被窝了,更兼这么多条人命,我不去!”

  三娘子走到窗边,不舍看了看外面,但还是也跟着坚决摇头:“我也不去!”

  外面木兰来拜访:“大姨娘的东西都没带走,如今被查抄出来,太太问五娘子,五娘子说让两位小娘子分了,不知道两位什么时候过去?”

  六娘子摇摇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普通夏布衣裳:“我们不要。都赔给几位姐姐吧。”

  她们娘害死了卢氏,亏得大姐姐还素日里照顾她们,都不知道哪来的脸再去见大姐姐?

  更兼之毒死了二姨娘、害死了三姨娘,还意图谋杀太太不成,简直没法再见各位姐妹。

  “说起来还要谢谢五娘子,又帮了三姐又救了姨娘,若不是她提出送到煤窑不妥,说不定今日被送到那里的就是娘。”六娘子开口。

  想起这个三娘子就心有余悸:“当时爹发那么大火,说不定……还真会……”

  那她们俩可要心痛死,即使亲娘犯了杀人的罪过,也不希望她进煤窑被无数陌生男子糟蹋。

  大姨娘身前积攒下了几千两银票,两个田庄、三个商铺,老爷将商铺都充了顾家,田庄则是赔给了卢氏,银票、首饰交给了太太。

  卢氏将田庄都给了大娘子和弘哥儿,然而他们两人转手就全给了顾一昭:“若不是五妹帮我们娘报仇,我们俩还不知道要被蒙要什么时候去。”

  太太给了四娘子一份后剩下就都给了顾一昭:“这回多亏了五娘子。”,她自己生产弥哥儿时差点滑胎就是大姨娘所害,自然对大姨娘深恶痛绝,捎带着也感激五娘子机智找到了郑清芷,否则老爷肯定不会严惩大姨娘,说不定过几年大姨娘又要蹦跶出来。

  四娘子也不要:“我拿着它就如拿着姨娘的卖命钱,给五娘子吧,也算我的谢礼。”

  她除了别别扭扭送了银票到煨芋居,还从怀里飞速掏出个荷包拍到桌上:“这是我亲自绣的,连劈丝线都没让旁人代劳。”

  “呦!四姐亲自做的?”顾一昭纳罕,捡起荷包看,“黄绣娘该念阿弥陀佛了。”,她们几姐妹对于女红课都是能逃就逃,平日里送礼的荷包绣件都是丫鬟代劳,自己收工前缝上两针就算自己做的,没想到四娘子居然还自己做了一个荷包?

  可是四姨娘什么话都没说,匆匆说了句“多谢”,又匆匆跑出了煨芋居,好像后面有狼虫虎豹在追赶一样。

  几千两的银票、金条、金银首饰、几匣子还未镶嵌的鸽血红、t金刚钻、祖母绿,还有两家常州府最好地段的田庄,全部都归了顾一昭。

  卢家也送来了二百两银票的谢礼,她们家很看重那位早逝的姑奶奶,要不然也不会为此跟顾家翻脸,得知是五娘子帮的忙,索性送了一份丰厚的礼物。

  顾一昭还想让给大姐和大哥,但他们俩都不受,反而认真行礼拜谢顾一昭:“若不是五妹,我们的母亲在九泉下都不能瞑目!”

  高升媳妇也偷偷来内宅给顾一昭送了一份礼物。

  多亏五娘子出主意,让他们冒险去彻查郑清芷之事,而且五娘子还不居功,在老爷跟前将这件事的功劳都送到高升身上,让顾介甫对这他们更加信重。

  这不最近老爷发话,让两人的儿子给弥哥儿做仆从。原本顾介甫不想让太太势大,所以不愿让高升与太太的人扯上关系,可高升媳妇也要为儿子打算,这回做了让老爷满意的事,老爷也同意了让弥哥儿多个随从。

  高升媳妇高兴不已,高升对老爷近乎执拗的忠诚,可高升媳妇不一定啊,她更看重自己小家利益和儿子利益。

  如今儿子跟着未来的顾家家主弥哥儿,也就能做未来的高升,至少三代人幸福有保障了。

  因此她将这些功劳都记到了顾一昭头上:“若不是五娘子指点,只怕我还在蒙头做活呢!”

  四姨娘看着一屋子的东西目瞪口呆:

  她翻起那匹内造折枝花缎布料,缂丝金地人物布料,又翻了翻翟鸟折枝花缎织金襕的布料,嗅了嗅黄花梨百宝嵌顶竖柜里头好闻的木头香,转了身坐在红木官帽椅上,捏捏桌上摆着的珊瑚象牙珍珠白玉盘清供:“卢家真大方啊。”

  顾一昭在旁边吃点心,很是适意。

  她手里的酥香炙肉肉松饼,这是一种极其松软的小饼,咬一口绵软的外皮微焦,里面的闲聊则是肉脯、火腿、烤肉三种肉混合而成,肉汁饱满,迸发在嘴里,火腿带着鲜美,烤肉焦香,肉脯则腊味十足,混合在一起后三种滋味让整个小饼滋味更加复合。

  四姨娘这还没完,还起身去翻一叠银票:“原来五千两的银票这么厚一摞呢!”,每张是百两,就是五十张。

  下头还压着常州府的田庄两张契约。

  四姨娘觉得眼花缭乱:“天爷,我是不是做了个好梦?”

  “您这去哪里捡这么好的梦?”麦花在旁边算账入库,“就是做梦我都不敢想。”

  “是啊。”山矾记账写账簿,“先前听说富贵到珍珠打弹子玩,如今看来我们家也能这般玩了。”

  居然拿匣子装着拇指大的鸽血红,四处折射出流潋光彩的金刚钻,深沉晶莹如方糖的祖母绿,如今居然是一匣子一匣子的,各个套着一层薄布口袋,随手就能摸起一把。

  更不用提金银首饰满满两妆匣:“大姨娘真厉害,平日里什么都不戴,私下攒了这么多好宝贝。”

  这些东西摆放在桌上,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若是太阳照进来,简直亮晶晶到处是光点,晃得人眼睛花。

  顾一昭勉励大家:“等清点造册之后,给大家都送一份,也犒劳大家这段日子跟我辛苦筹谋。”

  麦花一样就挑中那个金斧头:“我要这个,这与我当天砸锁的斧头很像!”

  “好好好。”顾一昭笑,“大功臣,都多挑些。”

  满屋子的小丫鬟们都欢呼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一些MVP结算场面[狗头]

  今天得到个消息,落选了一个全国性质的文学奖项,非常沮丧,俺觉得写得很好啊[小丑]!化悲痛为动力,奋力写了一万字。总有一天,俺龙傲天会携俺的十万读者宝宝们,龙王归来[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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