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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上青云 第62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24 KB · 上传时间:2025-10-01

第62章

  “四娘子要怪我懦弱,我也无可辩解,只是还请四娘子记得二姨娘的仇怨。”紫浅垂首,泪水早已经落了满脸。

  “我娘?”四娘子嘴皮子不受控制开始抖动,她吞咽好几次才找到些许冷静,像是没听清楚刚才对话,半天才开口,“你是说,二姨娘自杀时紫筠给她提供的毒药。”

  “紫筠的来历和去向我查过,她本来是一名太原老家的仆从,想必当初二姨娘管家时收拢了来,趁着二姨娘被贬到佛堂后安插进了二姨娘身边,朝夕相处跟二姨娘说了不少挑唆言语。”顾一昭沉静揭露,“只不过二姨娘应当并未将此人所说放在心上,否则以她的能力也有本事搅动风雨。”

  “她留着紫筠……肯定是想留作大用……”四娘子渐渐也想明白了。

  只是没想到这大用是给自己寻来毒药。

  眼看得了重病时日无多,不如借助大姨娘的探子帮忙,将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二姨娘此人一生也算是可悲可叹,没想到最后一刻在母爱激发下帮了女儿一把。

  “紫筠在处置完二姨娘身世后又去了外院做别院丫鬟,她去的是甲子房,那里房舍雅致,往来接待的客人都身份不低,在那里当值活计轻松,因为客人们毕竟要看股价颜面不至于为难仆人,而且出手大方,打赏阔绰,是个好去处。”

  听完后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紫筠为大姨娘做事,之后大姨娘给她回报,将她调到更好的去处。

  “给紫筠安置新活计的是一名唤作小陈的外院小管事,这人前段时间也因为外院一些琐事与我起过争执,我查过他,他从前是泉州的渔夫,是当初大姨娘管家期间提拔的小管事。”

  “你怎么能查到?”四娘子话问出口才觉察自己不妥,顾一昭本就在外院做事,她要查一个人来龙去脉无论如何都不成阻碍。怪不得她要去外院做事……

  四娘子将心里那些酸涩压在心底,转而又问顾一昭:“多谢。”

  “不用。”顾一昭回答简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好。”四娘子没有再过多言语,她眼中已经闪烁着复仇的光芒,“我要扳倒大姨娘。”

  “先稍安勿躁。”顾一昭拦住她,“我们只有这点证据,贸然拿住她没用,大姨娘肯定会辩解说自己不过是按惯例提拔管事,那么多管事她哪里管的了对方干什么?而且陈管事也可以辩解说自己也照惯例提拔,甚至连直接犯案的紫筠都可以辩解说她还以为姨娘要毒老鼠呢,忠心办事而已。”

  紫浅和四娘子的脸上好容易浮现出些希望,如今听了茫然无措:“那岂不是没办法?”

  “有办法,不过要再等等。”顾一昭劝她们,“你们都回去继续若无其事生活,等我要用你们佐证时会叫人请你们。”

  “是。”紫浅很信服五娘子,这些日子也是五娘子一直在暗地里照拂她,护着她的生命安全,“奴婢听从五娘子安排。”

  说罢就悄悄又告退了,四娘子却不走,她坐在紫檀木镶百宝蓝采和持莲花茶桌前,半张脸隐没在窗棂阴影里,神色莫测不定。

  半天才开口:“当初虽然是我娘动手,但我自己仍旧想抢夺你的婚事,我内心就是坏,嫉妒姐妹想要抢夺姐妹婚事,你不恨我吗?”

  “我知道。”顾一昭平静回答。

  “?”四娘子抬头,不可置信看顾一昭,“你知道?”

  “嗯,从小时候你就恨我想与我争个高下,原先太太身边第一人是你娘与我,被我生生夺走,你恨我也是应当。”顾一昭仍旧很平静。

  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困扰或是应该你死我活的事,夺人饭碗如杀人钱财,如果自己争夺了人家钱财还要强求人家若无其事,那是自恋者才t有的心态。

  “你既然知道,为何又要帮我娘伸冤?”四娘子不可置信,“如果是为了扳倒大姨娘,这点错误又不值得扳倒她……”

  “因为我不是判官。二姨娘或许人有缺陷,也挤兑过我,但我们的恩怨不值当她死。”顾一昭仍旧很平静。

  如果与自己不合该判死刑,那世间也存留不了几个人。

  “倒是你,不要再郁郁寡欢,应该振作起来查明真相,替母亲报仇。”顾一昭说完后就起身离开,并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留下四娘子一人坐在屋内,听着外面江南冬雨淅淅沥沥落下。

  “呵?你果然很冷漠。”四娘子摇摇头,她的声音又轻又浅,对着空气,好像在喃喃自语。

  外面的雨水落下,江南萧瑟一片,枯枝败叶上面雨水慢慢滴落,沾染了透明水珠,让人觉得发冷。

  四娘子却不觉得冷,她看了看旁边的位置,那里是顾一昭刚才坐过的位置,此时空空荡荡。

  四娘子自嘲笑了下:“也是,如今管着内院外院,怎么有空安抚我为我医治心病呢?若是你还那么眼尖嘴利,应当伸手跟我冷冷要诊金了吧?”

  她哭了又笑。

  别说当事人,就是木兰这么稳重的都忍不住问顾一昭:“有二姨娘和三姨娘之事,豆娘、紫筠都可作证,人证物证俱在,娘子为何不动手?”

  “大姨娘根深蒂固,若是现在贸然动手,就如几年前禁足她一样,伤不到她元气,反而让她几年后继续出来蹦跶。”顾一昭沉吟,“这一回,要的是一击毙命。”

  *

  王二嫂在苏州城住了一段时间,大姨娘终于也跟太太提议:“我嫂嫂在府上叨扰了许久,我想设一桌酒席回请老爷太太,不知道太太可否赏脸?”

  太太自然不愿意,顾介甫想起自杀的二姨娘,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自打二姨娘去世,夫妻两人的感情就又淡漠了下去,太太嫌老爷给儿女乱找亲事,老爷嫌太太没有管束好二姨娘,所以在这件事上也不打算给她面子。

  宴席在外面包了一处私家园林举行,这种园林对外租赁,拿来办宴席也方便。

  大姨娘为表郑重,居然没让后厨做饭,而是从苏州城最好的酒楼四海升平楼叫了几桌席面送过来。

  酒桌上摆放的是荷盘露、金茎露、竹叶青,都是苏州金陵一带的地方名酒,还有适合小娘子们适合入喉的各种甜浆果子露。

  还特意寻了一座紫檀边座百宝嵌戏狮图屏风,分隔开男女两边。

  老爷和哥儿们坐一桌,王二嫂与大姨娘妾室们坐一桌,几个小娘子们坐一桌。

  太太自然是推说头痛不来,只叫曦宁带着弥哥儿出席,用曦宁的话说,大姨娘摆宴就连她去都是给大姨娘脸了,此外就是家里几个小娘子和姨娘们。

  大姐姐如今一天到晚往娘家跑,也参加了这次宴席。

  宴席自然是很有江南风格,普通的佛跳墙还不够,直接上了鸽吞佛跳墙,是将佛跳墙填入去骨鸽里,鸽子鲜美里渗透佛跳墙香气,两者融合更加增添佛跳墙的醇厚,吃一口外面鸽肉紧致,里面鲍鱼柔韧、蹄筋酥烂、干贝肥美,舌尖都被馥郁香气缠得伸不直。

  水晶肴肉虽然是江南常见美食,但这回厨子制作时在里面精心雕琢了花卉,透明如水晶的主菜里看得见香喷喷的肴肉上盛开了一朵花,吃进嘴里肉冻入口即化,肴肉卤香肆意攻略舌尖。

  清炒蟹馓则是一道时令菜,将螃蟹拆壳卸腿,连同油炸的馓子同炒,金黄一片,看着喜庆又吉利,螃蟹鲜美,馓香十足,透着里面浓厚的香料滋味,很是浑厚。

  只不过这道宴小娘子们都没怎么吃,她们才不耐烦应付亲戚,只想着赶紧结束去曲水流觞打秋千——大姐姐送了七娘子一架朱红秋千,几个姐妹都盯着呢。

  那位王二嫂或许是被大姨娘私下训诫过,所以行为处事还算规矩,可那对眼珠子转来转去,透着贪婪和精光,从紫檀屏风看到桌上的佛跳墙,又看到小娘子们身上。更让小娘子们不舒服的是她那双眼睛透出的算计,似乎小娘子们也不过是一件商品。

  王二嫂面上还算规矩,可眼神一个劲往顾一昭那里瞟,

  说好了今日……

  成败就在此举了……

  眼见着五娘子举起茶杯,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王二嫂才放下心来。

  再想起小姑子的嘱咐,咳嗽一声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酒过三巡,外头有个小丫鬟来回话,寻五娘子:“说是家里有一笔蕨麻对不上账,账房急着来园林门外,请五娘子过去看看。”

  五娘子就起身往外走,寿云笑道:“五娘子是个日理万机的。”

  顾介甫也笑:“她如今比我还要忙。”

  “老爷快别笑话五娘子了,她多辛劳,家里外那么多琐事,快让孩子去吧。”大姨娘出来打圆场,不知道的还当她多疼爱五娘子呢。

  顾一昭起身,顺手将湿哒哒的荷包塞进了袖口,她刚才看那王二嫂眼光不对,老往自己茶杯上看,便没有喝茶,以袖遮面喝茶,实际都将茶水倒进了袖子里的荷包里。

  还好冬天的荷包也带了棉花夹层,里面又有手帕,还能做吸水纸巾用。

  木兰跟着顾一昭身边略显焦灼:“姑娘……”,她也看出王二嫂不对劲,此时此刻就不想让姑娘离席。

  “无妨……”顾一昭笑着安抚她,悄悄拍了拍她手,小声跟她说,“我自有打算。”

  木兰便踏实了起来:自家娘子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这时候敢动手肯定是已经有准备。今日出门前,姑娘可是吩咐了麦花坠儿远远跟着的。

  跟着那丫鬟走出了吃酒的地方,忽然又有个婆子来唤木兰:“适才四姨娘有事唤木兰姑娘,还请木兰姑娘随我过去看看。”

  顾一昭冲木兰眨眨眼,木兰便老老实实跟婆子走了。

  眼见着身边人都被支开了,湖边一处拐弯,“哗啦”一声,船娘扬了一铁铲水草过来,顾一昭躲得快,水草倒是躲开了,但随着水草而来的湖水却避之不及,泼了顾一昭一身。

  “怎么看路呢?”小丫鬟怒道,叉腰就骂。

  船娘歉意笑:“对不住姑娘,今个儿清理湖面中的水草残荷,没想到惊扰了贵人。”

  小丫鬟就叹口气:“娘子,不如去旁边楼上换换衣裳?”

  顾一昭微笑:“好。”,她远远看见了自家两个丫鬟的身影,知道她们听自己吩咐跟着,不会有什么大碍,所以放心陪着大姨娘演。

  说也缜密,大姨娘连着找了三个演员,若是一般人肯定觉得没那么巧,真真假假套在一起也就丧失了警惕。

  到了旁边小楼,丫鬟送顾一昭进去,里头收拾得很是精巧:妆镜、衣架、洗脸盆架一应俱全。

  “这是园子里专门为戏班子装扮穿衣的地方,娘子可换下衣裳。”小丫鬟很是伶俐,“我去寻木兰姐姐,叫她拿娘子梳洗衣裳过来。”

  “那就有劳你了。”顾一昭笑眯眯回话。

  小丫鬟果然顺着顾一昭的剧本演,眼见着顾一昭进了屏风后面,就出门关了门。

  顾一昭好笑:原来就这点套路?

  这屋舍浅窄,只有一个外间套里间,一眼望到头就能看见内里有张床,看样子,那王技应当是从外面来。

  她继续打量四周,寻找可以活动的窗户。眼睛打量,手上却不停歇,故意将衣服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加之不住嘟哝“这扣子怎么难解?”,意思自己在换衣服了。

  小丫鬟果然上当,放松警惕,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一昭继续翻动,忽然听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来得这么迅速?

  顾一昭讶然。

  可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三娘子。

  “时宁,你来做什么?”顾一昭错愕,这回她是真的困惑了。

  “什么地方你都来吗?”时宁白了她一眼,嫌弃骂她一声,“蠢货!”

  顾一昭哭笑不得,三姐这是看自己过来所以才跟了过来,想必她作为大姨娘女儿,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因此才觉察到了细枝末节不对劲。

  可是她要的就是主动钻网啊,这怎么跟时宁说?难道说“请走远点别打扰了我的计划?”

  若是跟着时宁离开,还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对付大姨娘呢?

  正飞速思索着,忽然听到“哐当——”一声,有人在门外落了锁。

  三娘子和顾一昭对视一眼。

  大姨娘的人应当是估摸着顾一昭脱得差不多了,才在外面锁上了门,下一回打开这把锁的人……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王技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一昭将桌子拖到窗边,爬上了桌子就去掀窗户。

  果不其然,这窗户被人从外面钉死了。

  三娘子瞪了顾一昭一眼,嘴上骂骂咧咧:“你看不见那香不对吗?!”,去将屋内点燃着的一线香给一脚踢t灭。

  一边也爬上桌子去踹窗户一脚。

  窗户纹丝不动。

  后窗外面却传来坠儿小心翼翼的声音:“娘子?”

  “我在里头呢,赶紧劈!”顾一昭轻轻拍了拍窗户。

  麦花听见五娘子的声音备受鼓舞,“嗯”了一声,一边抄起手里的斧头起开窗棂上钉着的钉子,一边念叨:“我看着娘子进了房就叫坠儿盯着,我去寻了一把斧头,来晚了一步,娘子别怕!”

  她干惯庄稼活,几下就抡着大斧头将窗棂上的钉子起开了。顾一昭推开窗户,示意三娘子爬:“三姐,快走!”

  三娘子也顾不上抱怨,自己翻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两人听见门锁开始响动,顿时都吓了一跳,顾一昭也赶紧翻动过来。

  还好,她赶在那王技进来前也翻了过去。

  表哥?他不是今日在书院苦读吗?就连今日宴席都没来,怎么可能忽然又出现在这里?三娘子小小吃了一惊。她到底聪明,没有大声声张。

  只是眼中越发阴沉,想想也是,娘布置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难道只是想将五娘子一个人锁在屋里吗?

  她思来想去。

  顾一昭却没空理会她,她指了指麦花手里的斧子,示意她将那钉子小声钉回去。

  她自己则猫着腰,就要再去房屋正面。

  却被三娘子拉住,小声问她:“怎么逃出生天后你还要回去?”

  顾一昭璀然一笑,并不回答。

  她好容易等大姨娘给自己挖了个陷阱,怎么能就此作罢?,她挣脱了三娘子,自己绕到房屋正门,将那还搭在门上的锁又锁了回去。

  里头王技急色攻心,哪里顾得上听外面这些细微响动,他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想起今日藏身在园林暗处瞄见的顾一昭。

  浅浅的雨过天青色凤鹤樗蒲纹小袄,搭配秋香色雁字回时妆花缎门下裙。手腕上一抹海蓝宝手串配白水晶手串,看到她就如看到晴空一鹤,格外疏朗,让人心情也为之开阔。

  好俊俏的小娘子,不敢想象她一会躺在眼前的秋香色迎枕头上是何等艳丽。

  可是找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只找到一套女子的衣衫,颜色艳丽,很让人遐想。

  ……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外面大姨娘笑道:“老爷可真是好脾气,衣襟被我撒了菜汤都不恼,正好奴来服侍您换一换。”

  她走到门前,原想推开房门,却哎呀了一声,看见了门上的锁。

  “这怎么还有锁?青天大白日的?”大姨娘嘀咕一声,又见锁上挂着的钥匙,便笑道:“想必是不常用,锁上防止进去老鼠。”

  她笑着打开了门。

  随后“啊——”尖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叫得太过尖锐,在安静的园林里格外突兀,因此宴席上诸人也都急匆匆赶过来,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现场,却见大姨娘满脸惨白,只拿手指指着床铺。

  旁边老爷也一脸震怒,指着床铺不可置信。眼见女儿们要过来,赶紧将门关上,不许她们进去。

  床铺被窝里躺着王技,满脸潮红。从他露在外面的膀子和肩膀看得出来,他应当是赤身的。

  床铺下面到处散落着人的衣裳,其中有男子的衣衫,还有女子的衣衫……

  匆匆赶来的王二婶顾不上细看,就哭道:“这可如何是好?五娘子为何这样?”

  “五娘子?”四姨娘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一听见五娘子三个字就炸了,撕开大姨娘冲上前去就要细看:“怎么回事?”

  “没事,姨娘,我在这里呢。”后面小道上适时出来了五娘子,身后跟着三五个丫鬟。

  她衣衫上带着水迹,不过衣服整洁。

  四姨娘松口气,抱着女儿不撒手。

  “既然不是五娘子,那是谁?”寿云纳闷,后宅无聊,难得有八卦,她自然好奇。

  “是谁不要紧。”五娘子笑眯眯回答,“王二婶为何知道我中途去了这间房,不应该啊,我不是被管事叫去园林门口核账了吗?”

  四娘子瞥了一眼大姨娘,眼神中充满愤怒。

  “你,你……”王二嫂深恨自己沉不住气,想了想,强自辩解,“我路上遇上船娘,跟我说你被泼了水。这附近也就这个地方能换衣裳,我就以为你来了这里。”

  “我在路上被小丫鬟泼了酒水不假,可当时我却是在□□小道上,而且刚才我遍寻四处都见不到穿着那样衣服的船娘,怎得王二婶子开口就来?”五娘子歪头打量她,眼神充满了探究意味。

  “这……”王二嫂哑口无言。

  可是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就算不是五娘子也罢,看儿子的样子总归是捞了个小娘子,这样也好,就是不知道捞到的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介甫怒了,喊高升,“去给我看看究竟!”

  高升被叫过来,进了房中看清楚:“回禀老爷,床铺上只有王家少爷!”

  “不对吧?”王二嫂纳闷,她原想着就算不是五娘子也好歹捞了个娘子,怎么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里就顾不上体面,自己也跟了进去。

  她仔细在房间里查找,拿起那套衣裳:“这是谁的?”

  寿云嗤笑一声:“这是戏服,想必是哪个戏班子在这里唱戏换衣裳时换下来的。”

  王二嫂不气馁,扑到地上又开始翻捡,她在地毯里用手摸索了起来。

  也是她运气好,居然摸到了一个金耳环,王二嫂喜气洋洋抬头:“是谁的耳环?!”

  大家面面相觑。

  大姨娘先扫视一圈,她自己脸先白了。

  几个小娘子,只有三娘子耳朵上只剩下了一个金耳环。

  “好啊!”王二嫂也发现了,她得意笑起来,“原来是姑表兄妹!这可不就是亲上加亲!”

  叫小姑子看不起她!到头来女儿还不是要嫁进自家家门给自己跪着敬茶!

  王二嫂忽然觉得这个结果可比五娘子来得解气多了。

  六娘子更是不可置信,她看看娘,又看看三姐,像是明白了什么,转眼就浮现出气愤的表情。

  里面王技也被门外的清新空气吹了一会,脑子渐渐清楚,他开口就答:“是三娘子!与我共度春宵的是三娘子!”

  三娘子满脸绝望,眼泪已经涌上来了,她却不擦眼泪,只直直盯着大姨娘笑了起来。

  嘴角勾得诡异,脸上笑着,泪水却落了满脸,像是要报复大姨娘。

  就在这时顾一昭开口,她笑道:“这位王二嫂捡拾了别人耳环就乱说?我三姐一直跟我在一起。”

  “刚才赴宴时候大家众目睽睽看得见三姐与我在一起,我被人泼了水,就折返回去想找木兰拿我的备用衣裳,谁知路上遇到三姐姐,大家都知道她素来跟我不和,我们俩结结实实吵了一架,听见这里有人惊叫,这才一起携手来这里,焦不离孟,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六娘子松了口气。

  三娘子也松了口气,看向顾一昭,眼中神色变幻。

  四娘子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眼见着污蔑不成,王二嫂急了,这可是她仅剩下的机会了,当即不管两人约定,大喊道:“王素娥!你别忘本!是你让我儿子这么干的,说要将自己女儿送过来,众目睽睽再加上老爷心软肯定会答应。你可不能抵赖!”

  “闭嘴!”顾介甫厉声呵斥,不许她在外面大吵大闹,“此事不可声张,若你再声张,我们顾家……”

  说罢冷冷看她一眼。

  王二嫂被他眼中的狠辣吓到,一时熄了声音。

  周围高升心知肚明,老爷看似饶了王家,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怕这两天内王二嫂母子就会暴毙而亡。

  顾介甫警告完外人,就看了一眼大姨娘:“回去吧。”

  他冷着脸带着一行人回了顾家,开了听松堂外面的祠堂,就厉声呵斥大姨娘:“跪下!”

  “老爷,我真是冤枉啊!”大姨娘哭诉,“您看见了她连三娘子都算计,难道我还会蠢到跟她谋害我女儿?”

  太太也听到动静过来了,听明白前因后果后恨死了王素娥。

  四娘子暗暗发急。

  三娘子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去救顾一昭了,否则顾一昭已经将娘处置了,哪里还用这样?

  可眼见着娘受罚,她又……

  一时咬唇,不敢说话。

  旁边六娘子却一脸愤怒看着亲娘,脸上再没有半点孺慕之情,像是在看一个人渣。

  这句话很有道理,顾介甫仍旧怒气冲冲:“别当我看不出来,你家本来想算计小五!”

  想到这个女儿聪颖,自己精心培养了是有大用处的,差点被王家拐走,当即怒火更盛,狠狠踹了大姨娘一脚。

  眼看他要开口罚大姨娘,顾一昭却开口了:“回禀父亲,我自问与大姨娘素来无冤无仇,她要对付我,恐怕是因着近来的几件事。”

  “哦?什么事?”顾介甫疑惑。

  “她能与你有什么?”太太也问。

  “我近些日子管家,又出入外宅,所以发现了内外宅的一些人员往来不对劲,具体如何t,还请父亲容我唤来她们询问。”顾一昭淡淡道。

  等顾介甫同意,她就叫木兰带了竹娘和紫筠、紫浅来佐证。

  竹娘被豆蔻带进府中,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顾一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唯有四娘子,看见紫筠紫浅那一刻就明白了,拼命咬唇,压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怒火。

  “你来这里,可是自愿?”顾一昭开门见山。

  “愿意!”竹娘急切开口,“豆蔻妹子已经将情形如何跟我说了。”

  “那就好,你将你的故事从头跟我们大家说一遍。”顾一昭落座,示意她开口。

  竹娘在等待她的这段时间已经打好了腹稿,闻言便说出自己的故事:“我们姐妹情深,我不幸被卖去坏人家,又被他转手要不要当做典妻给人生孩子赚钱,我妹妹停机知道后为了筹钱救我才投靠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的确将我赎出来了,将身契交给了我,我对大人物感恩戴德,那人却说不用谢她,是我妹妹替她办事换来的,于是我在顾家附近找了个宅子,虽然见不到妹妹,但与妹妹一墙之隔已经足够幸福,我自己做漂洗纱布浆洗衣裳的活计,就等着恩人帮我给妹妹带话让我们姐妹见面。”

  她的声音透了欢喜,周围人也跟着欢喜,期待着两姐妹见面的那天。

  可竹娘想起了什么,脸上泪水滚滚跌落:“我满心期待两人见面,但我妹妹却没了踪影,我这时也聪明了些,拿着银钱去顾家后宅仆人居住的地方,辗转托人打听,才知道我妹妹跟了贵府三姨娘,因三姨娘被遣送回家,她也跟着回了老家,不幸在半路染病去世了!”

  说到这里竹娘声音嘶哑,哽咽到几乎说不下去了,围观者无不跟着落泪,姐妹命途多舛,眼看着即将团聚却只能阴阳分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因着恩人已经帮了我们姐妹良多,我不好跟她开口多要求什么,于是自己悄悄离开住所去寻妹妹尸首发葬。”

  她找到了妹妹去世的地方千辛万苦摸到了乱葬岗,凭借妹妹脚上六指和头上缠着的黑头绳绑扎方式认出了妹妹:“乱葬岗里的穷人将尸首上的衣裳首饰都剥光了,加上过了几月尸首发胀变烂,本来我差点没认出来,可是头发却还在,我妹妹跟我头发一般浓密,黑色发绳跟头发同色所以躲过一劫,那个绑扎方式是我爹教我们姐妹的丁香结,是跑船人才会的死扣,寻常内陆人远离大海不会懂,再加上妹妹右脚脚趾是六个,所以我认出了妹妹。”

  可妹妹的后脖颈却有大洞,看着想被利器捅伤的:“她不是服侍姨娘染病去世吗?怎么会有伤口?”

  竹娘埋葬了妹妹,失魂落魄回到了苏州,原想去跟恩人打听,却不料在自己住所外面无意间看见了凶神恶煞的恩人带着两个男子在搜寻自己。

  她吓坏了。

  这才意识到所谓的恩人可能是想杀人灭口,自己的妹妹说不定也是被毁尸灭迹。

  若不是她有良心不愿去麻烦恩人,估计去询问恩人的当时就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竹娘躲到了暗处,正巧遇到顾一昭绣坊招人,她就进了绣坊成为绣娘,却仍旧想为妹妹报仇。

  她在附近与顾家仆从们打听,了解了一些顾家内宅之事,隐约觉得五娘子是好人,在得知自己所处绣坊是五娘子绣坊时,便立刻鼓足勇气寻了豆蔻,请她为自己引荐五娘子,将此事呈了上来。

  顾一昭等她说完又补充: “我记得三姨娘身边除了停机还有咏絮,两人若是秘密做事,咏絮必然会探听到风吹草动,也可将她叫上来一问作为佐证。”

  大家讶然,都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好毒辣!”寿云评价。

  “姨娘莫急,还有更毒辣的呢。”顾一昭笑笑,示意紫浅开口,紫浅就将从前的话说了一遍。

  “那是假的!”紫筠矢口否认,“是紫浅嫉妒我受姨娘宠爱,信口开河!”

  四娘子攥起了手帕:要是紫筠不认,就更难给大姨娘定罪,那娘的仇……

  她紧张看着顾一昭,不知不觉她已经极其依赖这个五妹。

  顾一昭却不着急,意味深长看着紫筠:“你被安插在二姨娘那里,停机在二姨娘那,飞鸟尽良弓藏,停机已经被他们杀人灭口,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停机?”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紫筠先是本能摇摇头,随后慢慢醒悟过来又不敢置信去看大姨娘,大姨娘垂首,不与她对视。

  紫筠又看见了旁边抽泣着想念妹妹的竹娘,顿时面色煞白。

  “你若是现在招认我还能保你一命,你是从犯并不是主犯,就算去了农庄粗衣糙食,至少不会丢掉小命。”顾一昭看她眼睛,认真道。

  紫筠信。

  她虽然不是五娘子的人,但她也听说过五娘子的名声:煨芋居丫鬟们的亲眷都去做府里田庄管事、商铺管事,豆蔻已经做了管事,而且丫鬟们都收入不菲。即使不是她的丫鬟五娘子也从不苛责任何下人,从来都是和气又讲道理。

  这与表面慈和的大姨娘不同。

  几乎是电石火光之间紫筠就做了决定,她开口,几乎是被狼追赶着般急切开口:“我说!我就是大姨娘放在二姨娘身边的棋子!”

  随后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

  室内一片安静。

  大家都看向了大姨娘。

  二姨娘、三姨娘身边都有她所安插的人,这两个丫鬟与她分不开关系。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铁证如山,可大姨娘还是如平时一般微微一笑:“当时与她接头的是我的丫鬟绿依,与我何干?”

  绿依是大姨娘的一等大丫鬟,左臂右膀一般,她居然就这么毫不留情将她舍弃了出去?

  大家都吃了一惊。

  “你这丫鬟,说说为什么要干涉主人家的事情?”大姨娘冷脸看着绿依,不可置信,像是今天才看清楚她一般,“我看你忠心,你却如此背主?说!为何要这样!”

  绿依自己也小小吃了一惊。

  可是她看着大姨娘的目光,大姨娘眼睛恶狠狠的,充满了威胁意味。

  绿依想起了大姨娘曾用这样的眼神对付过许多人,想起自家年幼的妹妹,多病的母亲,那辩解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反正大姨娘倒台她也活不成!

  不如自己顶罪,也让大姨娘善待自己妹妹母亲。

  想到这里绿依心一横:“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姨娘不知情!”

  大姨娘松了口气:“将这贱婢送到最下等的煤窑窑里去,让她被煤工千人骑,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煤炭工人干惯了粗活,身上脏灰满身,管事为了让煤工安心做事就会在煤窑旁边设一个私窑,里面都是低等妓,进了里面就只有抬着出来。

  绿依面如死灰,想起家人也只能忍着,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大姨娘只有跟自己撇清关系才能获救。可她还是隐约觉得心里发恨。

  “慢着!”就在这时顾一昭开口了,“便是官府判案也没有这么判的。《大雍律》里哪一条写了要将女子送往那种地方?”

  绿依眼睛里迸发出星星,像是不可思议。

  本来已经绝望垂下的头看向了五娘子,透出几丝希望。

  “她是帮凶,是从犯,爹自来在衙门断案,自然知道教唆杀人案的从犯应当如何判。”顾一昭郎朗开口,

  “虽然家丑上不了衙门,但该流放的就改让她去外地庄子流放,律法该下狱的就让她去远处辛苦的田庄上做农活赎罪,律法里该判劳役便罚她去洗衣,为何要将好好的女子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种田经商文,我喜欢的大佬少地瓜太太开《豪商》啦,宋代大女主经商文,考据了很多书,我自己就很喜欢宋朝,所以我大看特看[星星眼]我很喜欢她的美食文,线下有幸要过她签名,她本人很有女权思想,但从不宣扬以此为卖点,我更喜欢了!所以碰瓷推荐一下她,大家喜欢就收藏看就行,请不要在她文下提及我。(°‵′)鞠躬[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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