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早餐不丰盛但很精致，可她看着这些平日爱吃的，今儿却忽然想要吃豆浆油条。她也不矫情，当即换了鞋子拿了外套自己出门。
食堂里，人声鼎沸，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她排队等候取餐，交了钱和饭票，要了一份儿豆浆一根油条。
以前大早晨她绝对不吃这油腻腻的东西，可今儿将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的时候，她居然馋的口腔分泌出了大量口水。迫不及待的拿筷子捞起尝了一口。
嗯，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美味。油条那油炸食品的焦香，搭配豆浆的鲜甜，简直绝配。好好吃。
一根不够，她又要了一根。从来没有过的大饭量，吃饱了站起来感觉有些撑。午饭是东东从食堂打回来的，她也不知道是哪个食堂，反正这饭菜味道不错。不似大锅饭粗糙，反而像是小炒。
糖醋排骨、蒜泥白菜、冬瓜丸子汤、儿子还给她买了一份儿刚出炉的糕点。栗子糕，热乎乎的香气扑鼻。
“妈、没胃口吗？”怎么吃这么一口。“还是我今儿打的饭不合你心意？”
“没。我早晨吃了两根油条。肚子饱得很，不饿。”
东东笑了，沉稳的眼眸越发像他爸。“妈你居然吃了两根油条啊？”
“可不。我估计啊，肚子里的应该是个弟弟。我闺女没这么粗鲁。”
“妈妈你那么想要个女儿吗？”
她冲儿子笑，伸手摸摸他头发。“也不是。”
怀了二宝，总会想起前世她闺女来。前世这个时间段，她闺女好几岁了。已经该绕着她喊妈妈，白净的小脸，乖巧的模样，让她怎么可能忘记。
“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再生一个？”
东东偷偷将妈妈自言自语的话告诉了他爸，许康南暗自叹口气。老婆对闺女的执念还真是深，虽然她自己不承认。嘴上说没关系，实际非常想要闺女。
孟又灵不是非要个闺女，她是想她家小棉袄啊。前世在她跟前从丫丫哭泣长到亭亭玉立的闺女，重来一回没有了，她会遗憾。
肚子里这个不安生，一天天的不是让她吃撑了，就是吐的饿肚子。折腾四个月后终于没了孕吐反应，让她猜测这可能又是个儿子。
晚上洗了澡，许康南给她擦头发。她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舒服的靠着看书。想起什么了，抬头跟他说话。
“你说会不会生一个跟我一样的儿子？”
“可能啊。你是妈妈，儿子像妈妈也很好。”
“好什么好。”她急的转头。“我小时候胆子特别小、我还爱哭。”
东东从小就能看出来，做事果决有胆气，而且性格坚韧。从五岁就跟着他爸跑步，后来逐渐增加各种项目，小家伙蹲马步蹲的浑身哆嗦，但从来不吭声，不后退。
要是二宝是个跟她一样胆小爱哭的男孩子，她想了半天。“算了，也不是不能接受。我现在其实也很优秀。”
“那当然，我老婆是最好的。”
许康南笑着，从头至尾需要做心理建设的就是她这个孕妇。他是真无所谓，老婆这么辛苦给他生的，什么样子他都喜欢。男孩子胆小也没关系，跟他妈妈似得聪慧灵敏，以后上大学，走其他的路子就好。
坚韧、聪慧、漂亮、会弹琴会画画，她身上是温柔大气，在儿子身上应该就是温和儒雅。她说自己胆子小，他怎么觉得她胆子挺大的，做事果决主意正。跟她一样的儿子，他还挺期待的。
孟又灵大概是受激素影响，那思维一阵一阵的。一会儿担心孩子是不是健康，只要宝宝健健康康她什么都不求。一会儿又想着要是闺女来就好了，一会儿又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都是她和许康南的宝宝。
唉，迷糊一天躺床上清醒了，睡不着。她睡不着，呼吸就不会均匀。那边许康南压根就没法睡。他只有听到老婆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可能放任自己去睡觉。
“睡不着啊？”伸手揽住她，轻轻的给她摩挲后背。她很喜欢这样，小猫一样慵懒的挨着他。
“宋星和燕子结婚了，燕子现在算军区编制。是你给走的关系吧？”
“你以后不用再担心那个傻丫头了，有人头疼。”
她笑，替那俩开心。但想起了另一个事儿，开口跟老公说情况。“许姨给我的信特别短，特别书面化。”
“我让人去看看？”
“嗯。”
“好，知道了。”
探头亲她额头一下，挨得太近了触碰到了她肚子。五个月了，小家伙最近特别乖。老婆搂着他胳膊紧紧挨着他，让他深呼吸了好几次。
“睡吧。放心，最多二十四小时我给你结果。”
“嗯。”她忽然抬头，吻在了他下巴上。晚上睡觉前刚刮的胡子，光滑的下巴好像带着荷尔蒙的气息，让她心动了好几下。
她在后世看过关于孕期的书籍，受激素影响，孕妇有时候是会有冲动的。是正常生理现象，不用感觉难为情。这是她老公，她想怎么样都行。
“老公、”
许康南默默往后退了一下，其实是想前进一步紧紧抱着，狠狠吻着，可他不敢。本来被压抑的欲望瞬间不受他控制，她居然还敢这么娇滴滴的喊他。他赶快又往后退了一点儿。再退就掉下去了。
“孟又灵、”又羞又无奈，被老婆调戏的眼瞅着要掉下床。一米八的大床，他一个身形健朗的大男人，却被她欺负的没处躲，只能压抑着喊出她的名字。
“哈哈哈、”暗夜里她笑的畅快，不是那种娇笑，是爽朗的开心的哈哈大笑。伸手拽他一下，抬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再被老婆欺负的掉下去，他就没脸见人了。鼻翼间都是她清甜的气息，还没生呢怎么有股子奶香。让人一沾就舍不得放开，他吻的用力，但胳膊却没敢使劲抱她，虽然很想。
“嗯、”低低的呻吟倾泻，被充血的脑子迅速冷却。他赶快松开，伸手轻拍她后背让她呼吸顺畅。
“小坏蛋，还敢不敢逗我了？”
又轻轻的啄了下她细腻香香的脸颊，逼着自己往后退。退几次都挡不住自己那躁动的心，能趴几天都不挪窝的意志力，却总是被她轻易的任何动作摧毁。
“真的不要吗？医生说三个月以后就稳固了，只要注意到七个月以后别行房就好。”
“真的？”这不，他都还没压下那汹涌的欲望，她凑上来只是挨着他，他立马溃不成军。心跳如鼓，激动的比面临大战还紧张，在等待她的回答。
“真的。”
好像得到了特赦似得，一时间那股欲念再也压不住。但他这人就是这样，再激动的好像烧着了，对老婆也从来都是呵护的，放在首要位置。所以孟又灵不用多说什么，他自己的动作就带着小心翼翼。
素了好几个月了，虽然不能大开大合，但已经非常满足。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生怕压着她挤着她，完事了退出来想去找卫生纸。
孟又灵伸手拉住他，“抱抱。”
“好、抱抱。”不能忽略老婆的心理需要。虽然他没看过关于两性的书籍，但从一开始刚结婚，他首要注意的就是她的情绪。包括物资在内的所有需求。他不懂心理学，可他随时都知道老婆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
侧着身子虚虚的搂着她，轻轻的给她抚摸后背，任由她将白皙的腿耷在他身上。什么心理学不心理学的，一个人只要在你心里，你就能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扎人。”
许康南无奈一笑，又被嫌弃了。“要不，我明儿把腿毛全刮了？”
“不用。”
迷迷瞪瞪的好想睡觉，欲望被满足后身心舒适。拉着他胳膊，腿耷在他身上，睡的四仰八叉。
男人轻轻的笑，老婆呼吸均匀的睡着了，他也眼皮打架很快入眠。翌日上班第一件事打电话，让人去查许姨生活情况。
一上午时间就有了结果，他挂上电话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老婆说。许姨人在医院，是被路人给送去的。她一个月前被老大送去了老二家，听说俩儿子大吵一架，都说她偏心。如今她人在医院，孤身一个。
“那什么，你先别急啊、”
忐忑归忐忑，说还是得说。他明白许姨跟他老婆的感情，从小照顾到大，跟妈妈似得。因为许姨惦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只好送人回去。不然的话，她已经在找保姆，让许姨在家里养老。
“她会不会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病了？”
“不确定。”许康南开口安慰她。“你别急，我已经托人照顾。我把人接回来，在这边住院治疗。先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
许康南办事干脆利索，翌日就将人给接到了军区医院。老太太得的是胆结石，有些脑梗。
“许姨、”
孟又灵赶来了医院，老太太刚检查完被推出来。看到她挺着肚子慌忙跑来，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被俩儿子指责，抛弃都没有流泪的她，此时拉着孟又灵泣不成声。
“别哭，别哭。许妈，你还有我啊，还有我。”
许康南轻轻拍拍许姨肩膀：“冷静下，又灵怀着孩子呢。”
“对，对、”老太太赶快抬手擦眼泪，不能带着孕妇陷入负面情绪。
好不容易都安稳下来了，在病房里老太太简单的说了下情况，让孟又灵又气的咬牙。
“小姐别气。”老太太安慰她。“我也想明白了，从小我没照顾他们，他们不亲我也正常。”
“就是没良心。你挣的钱全部寄回家，他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你提供的。如果不是你出来挣钱，他们在家几次遭灾早饿死了。你是没亲手照顾，可你挣钱养家了。”
许姨叹息一声：“我婆婆从小就跟他们说我的不好，说我不像个妈，说我不管他们。他们跟我没感情，我想要弥补，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许姨在她这里又做了这么多年，隶属于后勤部，所得的钱票和孟又灵私下给的钱物也都给了俩儿子。这回回去又给他俩分了钱，那俩玩意一直花着妈妈的劳动所得，有什么脸说妈妈对他俩没尽到责任。
“没关系，你还有我。”
许姨笑了：“嗯，我还有又又。”
胆结石尽快安排手术，脑梗不严重，医生给开了药。孟又灵没问她是不是之前就知道自己病了才走的，反正她现在回来了。
之前说暂时先不急着找人帮忙，这回也不管了，许大姐将之前说好的那位远亲找了来。第一次见面，孟又灵对人感觉很好。医院里她说什么是什么，三十出头的媳妇非常听话。
大姐说过了，端人碗服人管，她是来给孟又灵帮忙的，人家让她咋做她咋做。她家小子是表哥（许康南）给安排去了当兵，她此来抱着的心态就是，拿人家钱，听人家管。
她思维跟现在那些人不一样，她一直就觉得拿人钱财，就得听人使唤。什么压迫不压迫的，不给钱或者付出与收入不成比例那是压迫，给这么多钱算什么压迫。这是帮她过好日子。
“我知道，对谁都说我是来帮忙的，没什么雇佣关系。放心吧，我记着呢。我是表哥老家的弟媳妇，咱都是一家子。”
许姨要做手术，大姑姐周末也都跑来帮忙。之前她也去弟弟家想帮着做事，结果每次都感觉自己像个大电灯泡，多余。妨碍人家两口子蜜里调油，所以她就不去了。自己在家腌菜什么的给送去，针线活做好送去就走。
胆结石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微创，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但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是行业内有名的专家，手术做的非常成功。
医院住了一周后接老太太回家，依旧住她原先的卧室。家里有人帮忙，许康南工作也放心些。
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这天他得到一个消息，大舅子一家居然偷渡跑了。大舅子两口子都被批了，说是被下放去南方一个农村。结果一家四口中途离开，到现在没人影。
“我们会不会受牵连？”孟又灵关心的是这个。大哥大嫂已经几年不联系，他们既然决定偷渡跑，那危险自己承受就是。
“不会。这么多年早不联系，等于断绝关系了。”
“希望他们平安。”
她还在想大哥找上门的话，给他安排一下走好关系。不过大哥既然选择了离开，她也尊重。大哥跟大嫂才是一家人，休戚与共。这么做，没什么不对的。
许姨得知这消息后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解放前有个人给你大哥算过，他一辈子会坎坷，但也会平安终老。”
她笑笑：“那挺好。”
正说着话电话响了，孟又灵过去接起来。是许姨大儿子打来的，询问母亲的近况，对自己所为一再解释。
“我真的没有不管她的意思，就是话赶话兄弟俩争吵了几句。”
“我叫许姨来接。”人家家务事她不多话，一切都看许姨的意思。
母子俩电话里用家乡话沟通，电话打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挂断电话许姨默默抹眼泪，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沉吟良久。
“又又、老大说接我回家，以后给我养老。”
“您自己的意思呢？”
“我、我想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恢复挺好的，等我养好了我还照顾你。等我什么时候做不动了，你能把我送养老院吗？”
她拉着老太太的手。“我说过了，我给你养老。”
老太太笑了，望着她真诚的眼眸，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心。也许跟儿子的母子缘分到了，她居然再也不惦念了。儿子不亲她这个母亲，可她自己问心无愧。她用全部的生命挣钱养育了他们，读书、衣物、家里盖房，都是她拿回去的钱。
胆结石手术恢复很快，没要俩月老太太就行动自如，做了一辈子的人根本闲不下来。给自己做营养餐，给孟又灵这个孕妇做孕妇餐。
“月份大了可得注意，别吃高脂高油高盐的食物。我今儿给你做的清蒸鱼，可鲜了。”
“嗯、”清蒸鲈鱼，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老家来的大姐干活也利索，可要说做饭，那跟一辈子做帮佣的许妈差太远。
“许姨，我拜您为师行吗？”刘妹子非常有自知之明，对许姨很尊重。
“哈哈，拜什么师啊，我教你，我全教给你。”
知了在树上渣渣的叫着，孟又灵肚子大了嫌热，看谁都烦。睡觉自己占了一大半来回的翻，许康南干脆在地上铺了条凉席，垫个褥子打地铺。
“啊、”她一声喊，他赶快去看她。“好热啊。”
他笑笑，拿起蒲扇坐床边给她扇风。她侧身躺着，将手里的故事书塞他手里。
“你给孩子做胎教吧。”
“好。”
给宝宝读书，可没念两句呢，手里的书又被老婆给抢走了。明亮的灯光下，美眸瞪他。
“是给孩子读书，不是给你的士兵开会。你那什么语气啊，硬的能割开玻璃。”
对大肚子的老婆，他笑呵呵的赔不是。“好，我不对。我放轻声音。”
瞪着他把书给他，没念两句呢她又扒拉他，依旧不满意。“要轻柔，轻柔懂不懂？”
“不懂。”他是真不懂。给东东讲故事也这语调，没听臭小子嫌弃他啊。
“就像跟我讲话，给我读书。”
“哦，明白了。”他调整一下，拿着书继续念。“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孟又灵轻轻的闭上眼睛，耳边是他低沉温柔的嗓音。一边读书一边给她打扇，迷迷糊糊之际想，这怎么不像给宝宝讲故事，好像在给她读书。
低声细语温柔至极，让她燥热的身体好像也慢慢凉快下来，闭着眼睛终于安稳入睡。
入伏了正式到了暑热天气，她挺着大肚子烦躁的拿着蒲扇。为了不当出头鸟，她们家没按空调。家里有电扇，但吹起来感觉还不如蒲扇，风是热的。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许康南回来这么说，让大家都去收拾行李。东东听话的回屋自己收拾，他进去打开箱子给老婆装她日常所需。
“我们去哪儿？”她坐在椅子上问。
“西边一个农家院，在山里，特凉快。”
“哦。”
开车一路走了大约一百公里才到目的地，他提前找好了农家院。屋里锅碗瓢盆米面粮油都有，他带来了被褥衣物。
孟又灵一下车就深呼吸一口，这地方山清水秀真美。而且清风拂面，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凉爽的气息。
“真是避暑的好地方。”目光望向提着行李的他，“不过你工作怎么办？”
“我开车来回跑。放心，不耽误。”
“嗯。”老公真好，事事有回应。尽一切可能给她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