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我去宿舍找找。”
“行,你去吧。”
孟又灵从单位出去又开车去了宿舍。这边是筒子楼,燕子自己住了一间。这些年姑娘学会做饭洗衣照顾自己,生活的还不错。
可是,大门上挂着锁,依旧是不见人。她朝周围邻居打听,大家都说不太清楚。乱哄哄的,好多人被停职了。停职意味着没了工资,许多人被批,一个个人心惶惶的。
“去哪儿了呢?”她自言自语一句,拜托隔壁的邻居,如果看到燕子让她给回个电话。
“我是她姐,麻烦您见到她转告一声。”
“好。”
没找到燕子,她这心始终放不下。之前通讯的时候还说好好的,她找了个对象。
“姐、他对我那么好,眼里心里都是我。他早起给我买早点,亲手给我做好吃的。”
“那你怎么发现他骗钱的?”
“他说、不对,是他想家里他弟弟出了意外急需用钱,那些天愁的做饭都烫伤了手。我就主动说借他。可他心里想的是两千。我心想这数目不小,这么多钱我还是问问你们的意见。
可你和姐夫都不在,我就打电话问宋星。”提到宋星了,燕子气的喘着粗气。
“宋星这个大坏蛋,开口就训我。说我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他还质问我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哼,我交朋友关他什么事。他说让我乖乖的,他自己忙的不见人,我才不理他。”
当时孟又灵替弟弟心酸了一把。这个傻丫头,宋星喜欢她才真是可怜。她这些年工作忙,也不知道具体相处。但能从生活细节看出来,宋星对她不一般。
从第一面的诧异,到之后的一次次维护。宋星为了她,很多次特意跑进校园接她俩。给她撑腰,让人看到她是有哥哥的人。
结果,他上军校走了,鞭长莫及的。这丫头又是个有编制的,他也没法把人带走。不知道为什么没明说,又或者她没听懂。反正就是,宋惠说她哥被燕子姐气的胃疼。
现在倒好,人都不见了。她回家给宋星去了个电话,没找到人,说是他出任务去了。他也不在,那燕子肯定不在他那儿。
去哪儿了呢?
没办法只能让许康南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坏事了。“跟你们单位另外俩人一起离开的,事先那俩好像联系过偷渡。”
“偷、”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可她已经预先都安排好了。燕子这些年立了很多功,最坏就是安排她去工厂。她之前也暗中提醒过的,这丫头如今停职,怎么就跟人跑了呢?
她都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追,如果那是燕子希望的,燕子想要离开,她是不是该成全?至于她会不会受连累,这么多年经营,她有办法脱身。
许康南等她做决定,她放下听筒后再次拨给了宋星。运气非常好,宋星刚回来。
“姐、你是说燕子跟人偷渡?”
“目前查到的是这样。”
“我不信。”
她在等宋星分析,看是去拦截找回还是放任不管。燕子这丫头太实诚,用金庸的话就是迂鲁,傻乎乎的。就这样的她,孤身一人去国外,还不得被人卖了。
她能听到旁人的心声,自以为对人很了解,知道人家想什么。实际是,一旦对方知道她的能力,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她玩弄与股掌之中。
之前那个男的就是,利用这一点让她主动借钱。要不是傻丫头想起宋星说的,遇到事儿要问他,她就真的被骗的身无分文了。
“那怎么办?”
宋星沉吟一下:“姐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好。”幸好现在是停职,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宋星挂上电话,根据线索出门去找人。一个简陋的汽车站,他在里头转了一圈没收获。站在车站里满腹气恼,臭丫头不乖,等他找到人,看他这回不把她给绑到身边。
小时候明明很听他话的,跟着小惠一口一个哥哥的喊。越长大越叛逆,之前居然敢背着他找对象。他走的时候怎么跟她说的,这丫头完全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他这边正恼火,绷着一张脸俩眼探照灯一样的继续搜寻。车站没找到人,他准备回去跟领导请假,今晚连夜开车去找。死丫头,先背着他找对象,差点儿被人骗光。现在居然又背着他跟人跑了。
“别让我找着,我……”
气的说狠话,说完气哼哼的上车回去请假。结果营区大门口,老远看到俩人狗狗祟祟。一个身穿军装,他妹妹宋惠。另外一个,探头探脑的不是燕子是谁。
一脚油门,溅起一路尘土。汽车的轰鸣声让俩人下意识站到路边,车子在面前停下,他打开车门。两条大长腿刚露,燕子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周燕、你给我跑一个试试。”
燕子被吓的停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好长时间没见了,再看到他,下意识的陪着笑脸。
“哥哥、”
宋星本来气的脑袋冒烟,女孩傻乎乎的一声哥哥,让他绷着的脸再也无法维持。许久没见她,还是原先的模样。
大眼睛干净中带着天真,好像他曾经执行任务看见过的高原水潭。澄澈、纯净,不染一丝杂质。大大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好像她眼里只他一人。
“我没……我发现不对,我就跑了。”
燕子急急开口解释,缩着脖子鹌鹑一样、生怕被他训。之前差点儿被骗了全部身家,他在电话里已经把她骂好久。
找到人了,宋星先给姐姐去了个电话,告知她情况。“又被骗了。”
他话语里要多无奈有多无奈,就这么个能听到人心里话的傻丫头,居然三番两次被人给骗了。之前只是钱,这回差点儿被卖了。
孟又灵笑的很开心,“那交给你了。”
你操心吧,我可不管了。她挂断电话倒了杯毛尖细品,悠然自得的想,虽然时局不易,可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妹妹好久没来电话了,如今进行着秘密实验,跟外头联系被限制。两口子被关在秘密实验基地,坏处是没法跟外界联系,好处也是没法跟外界联系。外头再大的风浪,他们也不受影响。
宋星、如今已经是营长,有了随军的资格。这小子,做事也该抓点儿紧。不然傻丫头被人骗走了,他可没地哭去。
孟又灵那边,因为异时空疫情,这边又正赶上这么个时候,她暂时停职。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浑身舒坦,她慵懒的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窗户上多年前就换了她从后世带来的遮光窗帘,所以屋里光线很暗。拿枕头下手表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哎呀,不知不觉我实现人生目标了呢。”
开心的穿衣起床,屋里改造后卧室里加了卫生间,生活非常方便。洗漱后换了衣服下楼,她儿子在帮忙摆碗筷,看她下来惊喜的冲她跑来。
“妈妈、你居然在家!”
太惊喜了,这么多年他妈忙的跟飞人似得,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今天居然在家里睡到现在才起,妈妈难道休假了?
“对啊,休假了。以后妈妈在家陪你,等下妈妈送你上学吧。”
东东一副无语的表情。“妈、我都四年级了。不是托儿所。”
后世里,四年级也是需要家长接送的。可这个时代却是不用,上小学的孩子全都是自己来回往返,儿子眼眸里的情绪是害怕丢人吧。
“那好吧,等周末了妈妈陪你去玩。”
“好。”不管到时候有没有空吧,反正妈妈这么说,那都是心里惦记他呢。
许康南中午不回来,宋惠如今在部队、燕子也离开了,屋里吃饭的只有她们母子和许姨。
“又灵、”这么多年,许姨这称呼已经改了过来。“我岁数也大了该回家了。单位说暂时不给你派人过来,你要不另外找一个来帮忙?”
孟又灵粗略算了下,许姨今年六十多了,是该退休休息了。“许姨你跟你儿子说了嘛,说好了的话我送你回去。”
从她记事起许姨就在家里,她是许姨一手带大的。这十多年也是许姨尽心尽力帮她,给她解除了所有后顾之忧。
给许姨准备一千块钱吧,还有各种票据。因为她各行业采购的身份,每月供应是非常多的,工业部也会给她许多票据。平时她有金手指也用不着,都是给了旁人。
“说过了,儿子说让我去养老。”
“那好,我送你去。”她正好有时间,也该安排好身边的人。
车子换了辆非常不显眼的,这个时代的吉普车。当晚给许姨收拾东西,给她带了许多家里现有的。保暖内衣、棉衣、整套的厨具、反正过日子用得着的,她都给拿了些。
“小姐、”许姨都急了,开口喊了老称呼。手里抓着她要给的东西,“你想把家给我搬空啊。”
孟又灵笑:“放心,离搬空且远着呢。”
“那也不用给我这么多。哪年过年你给的都不少,许姨谢谢你。”老太太目光慈祥,伸手摸了下这个从小带大的女孩。不是亲女胜似亲女。
“以后许姨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当心。”
这话说的,怎么跟诀别似得。孟又灵伸手搂住老妈妈,同样的不舍。“要不跟你儿子商量一下,让您就在我这儿养老吧。我虽然不会照顾人,可这些年我积攒的家底可不少。”
许姨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是感动的。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心里惦记她舍不得她呢。
“好孩子、”
许姨最后还是决定回儿子那儿养老,她俩儿子都在南方工作,孟又灵开车送她。一辆吉普车装的满满的,吃穿用度都囊括其中。
将许姨送去她大儿子家,他大儿子不知道孟又灵已经被停职,对她非常恭敬。而且她还拉了这么多的东西,两口子面对她笑脸相迎,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临走,她拉着许姨的手。她儿子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卧室,屋里干净整洁,还算满意。
她从兜里掏出小包,递给了这个陪伴照顾她长大的老妈妈。“现金和票,给你以备万一。”
那包拿在手里,许姨就猜出大概能有多少,当即推拒着。“又又乖,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你留在自己手里给自己,女人家得有私房的。”
孟又灵笑,将包硬塞给她。“我有。”
她怎么可能没私房呢,她只是外表看着娇美,可不是真的憨。别说今生,就是前世她也是保存了不少东西。只不过遇到那样的乱世,难顾周全。后来保存下的首饰卖了,关键时候也顶了挺大用。
都是重来一世的人了,她又怎么可能没私房。她私下定了个坐标,想走即可走。中转站里放着各种生活物资,把她扔哪儿她都能生活。在后世更是大老板,身价百亿的人物。
许姨拗不过她,将小包留了下来。她开车返回,一路上都知道有人在跟着。没关系,她又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跟着就跟着。不限制她的自由,只是有人跟着,这种情况她能接受。
许姨走了,家里没了人帮忙。本来她想着回家她来做呢,她会做,而且现在也有时间。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是大姑姐。
“回来了?”大姑姐笑着,今厨房给她倒了杯水。“阿南说许姨走了,我过来给你收拾收拾。别担心,我在老家帮你物色了一个大妹子,让她来接替许姨的工作。”
“好,谢谢姐。”
许阿姐嗔她一眼:“跟自己姐姐还客气啥。”
大姑姐这些年过的非常顺心,看起来比前世状态好很多。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在打零工,回家还得帮俩大的带孩子。折腾她的婆婆虽然死了,可她依旧被困在生活里。
没有理解,没有尊重,甚至她去打零工挣钱,也被人说自找麻烦。她当然知道那样很累,可她就是五十岁了,也想过几天自己挣钱自己支配的日子。
给侄子做了新鞋,给侄女买了衬衫。可是,打零工的日子很快被逼着结束了。她被困在家里照看孙子,外孙子。洗衣做饭带孩子,她忙的跟个陀螺似得不停,可得到的却是在家闲着的评价。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让她老的非常快。眼睛里都是麻木,丧失了对生活的向往。
但今生她有自己的工作,说话做事更有底气。仨小的前世没有婆婆掺和教育的还可以,今生更是非常亲妈妈。尊敬妈妈。
人活的有精气神,日子又不愁过,看起来就明媚的很。虽然老了,眉梢眼角都是岁月的痕迹。可一双眼眸明亮,浑身都是干劲儿。
“姐、他们没来找你吗?”
大姑姐楞了下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摇摇头。“之前写过信,老大老二都结婚了,我给了一份钱。我说过了,再多没有。”
当初离婚那些人都知道因为什么,她不允许有人借着她爬到弟弟一家身上吸血。我作为一个母亲,结婚给你们一些祝福,再多了没有。我已经将你们养大成人,我不欠你们的。
那仨知道从这里得不到好处,没有妈妈帮忙,他们连舅舅家都进不去。所以这些年再也没来过,甚至没想着看一眼自己亲妈。她一个女人带着仨小的,日子该怎么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些就是很浅的。”
大姑姐抹一把脸:“我知道。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不亏心。”
这些年每年清明、都是她和许康南轮流回去给父母烧纸,跟老家的亲戚也保持着联系。她早就在给弟弟家物色合适的人,毕竟许姨一年比一年岁数大。
“先别让人来。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别让人再抓到把柄。”虽然她知道不会怎么样,但她烦。能不跟那些人交涉尽量不招惹。
“那你家里……要不我每天下班过来帮忙做家务。”
“姐,真不用。我跟许康南又不不是没手没脚。放心吧,我们俩能把日子过好。”
刚开春,外头柳枝抽了嫩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桃红杏白一片春意盎然。许康南下班回来的时候本来是要去买菜的,结果看到了花,他就带了一支。
轻薄的花瓣好像透明的冰晶,娇俏美丽。他进屋就去寻找花瓶,想着给媳妇插起来。花瓶里放上水,这花能开很多天。
找到花瓶倒了水插了花,他拿着想先去给媳妇献宝。结果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好像做饭的声音,当即抬脚去了厨房。
他家厨房很大,大约二十平。此时屋里灯光明亮,他老婆穿着家居服,胸前的围裙有花边,上头还印着卡通图案。粉色的围裙可爱极了,她鬓边发丝垂落,青丝耷在洁白如玉的脸颊上,轻盈俏皮又魅惑迷人。
他就端着花瓶站在门口,眼眸越来越亮,冷硬的五官溢满了笑。这画面好漂亮,没想到老婆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可就在孟又灵洗好了菜,到处翻找出了菜刀后,他赶快放下了手里的花,飞快的跑过去把菜刀拿自己手上。
“你想吓死我啊,菜刀哪有你那么拿的?”
孟又灵看看空空的手,非常认真的问:“那该怎么拿?”
他笑笑,将菜刀放下后双手圈住她,让她改变方向看门口那里。“喜欢吗?”
餐桌上,洁白的花朵俏生生的插在花瓶里。她当即什么都忘了,飞快的往外走。
“你带回来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含笑冲她点头,满脸都是自得。就知道她肯定喜欢,果然看到花开心的很。
“你看花吧,我来做饭。你原先计划做什么?”
孟又灵也不跟他客气,“我想吃米线,我用温水泡半天了。准备配料和配菜,给我放点儿豆腐丝。”
“好,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喜欢各种小吃了。米线、米粉、铁板烧、也就火锅他觉得还不错。但其他的老婆喜欢,他也会跟着一起陪她吃。
东东这一段非常开心,每天回家爸爸妈妈都在。许奶奶走了,吃完饭他进厨房洗碗。爸爸交代他东西都放在哪里,嘱咐他每天要干的活儿。
“家里卫生就交给你了,每晚把地擦一遍,抹布洗干净桌椅擦一遍灰。”
“好,知道了。”
做饭他还不会,看样子是爸爸来做。卫生交给他了,那洗碗的活儿只是捎带。他要是需要写作业或者做其他的,厨房里爸爸会负责。
父子俩分配好家务,孟又灵洗了澡给自己护肤,翌日起来打扫卫生,发现家里干干净净的,根本不用做。
厨房里,许康南给她预备的早饭是南瓜小米粥、春卷、流沙包、一盘凉拌三丝的下饭菜。
冰箱里有冷冻的水饺、馄饨、给她留了张字条。“我让东东放学到食堂打饭去,最近食堂来了个大厨,做饭口味还可以。”
行,家里没人帮忙了,但她依旧啥事没有。早晚有许康南张罗,中午有儿子投喂。洗衣裳扔洗衣机里就行,周末让那父子里洗床单被罩。
忽然松懈下来了,她还有些不适应。一整天浑浑噩噩的,到黄昏的时候才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身边生活物资充足,她压根就没想过私自穿梭去另一个时空。不过闲暇下来了,总是会担忧那边疫情是否已经过去。
根据前世经验,大约一年多后就会抓一波生产。毕竟,想做什么都得吃饱喝足。那时候那边疫情指定过去了,她之前已经做了铺垫,这两年说是会去欧洲教堂,她迷上了宗教。
陈琳和王熙悦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失联是常事。老板不在她们该做什么做什么。老板之前就迷上了宗教,一天天神秘兮兮的。
王熙悦笑道:“什么神秘兮兮,简直是神经兮兮的。”
“嗨,你这话敢当面说嘛。”
“咱俩可都是打工的,你认清自己的阶级,不许背叛。”
陈琳哈哈笑,“也许去了埃及,或者印度。都是神秘的国度,提起来她都非常感兴趣的。”
“遇到她也是幸事、没见过如此放权的老板。发挥余地真的太大了,给我这么大的舞台让我自己拿她的钱随便玩。”
陈琳喝口咖啡:“她精着呢,这些年过去,你给她创造出多大一片商业版图。”
孟又灵不知道那俩在议论她这个老板,她不用工作了,一天天过的悠闲快活。周末一家三口出去踏青采花,春光明媚心情愉悦,没到一个月,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老婆、你这个月例假推后一周了。”许康南给她递过来衣裳。“我今儿不上班,陪你去趟医院。”
她惊讶抬眸:“一直做着避孕呢,这么多年都没事,不会我刚休息就……难道你闺女这么会挑时间?”
许康南笑:“也许是月经不调,你之前不就不太准嘛。正好现在有时间,我找了个老中医,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哦。”
他陪着她去看中医,结果老大夫一搭脉,开口就是恭喜。两口子都有些不敢信,迎着他俩狐疑的目光,老中医都有些恼。
“我这看了几十年的诊了,一个滑脉还能看错吗?”
“不是、”许康南开口解释。“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会一下子就怀了,我们是疑惑这个,不是怀疑您的能力。”
“就没有一种方法是百分百的,只要有正常的生活,那就有怀孕的可能。”
孟又灵没多说什么,她有感觉,肚子里是闺女来了。之前害怕耽误工作一直没敢打报告生孩子,如今这不是正好嘛,她宝贝来的正是时候。
从这里出去又去了医院,化验后俩人坐在外头等结果。回头看一眼丈夫,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不想要孩子?”
许康南回神:“怎么可能。我是、”
“高兴傻了?”
他抬手捏捏她脸颊,滑溜溜的跟果冻似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皮肤还是那么好。
“生个儿子的话,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惯性思维,前世一儿一女,她下意识就觉得二宝是闺女。现在想想,他是在担忧她太执着?
“不会。男女都是我们的宝贝。”
这回,他终于放心的笑了。“饿不饿,要不先去外头食堂了吃什么垫一垫?”
“不了。”她歪头靠着他,医院里人来人往,但她可以说是病人,病人头晕靠着自己老公。
“我不想吃外头的饭,我想吃你做的。”
“好,那等下我回家给你做。”
“嗯。”
俩小时,化验结果出来了。在儿子那么大之后,老婆怀了二宝。路上他车开的有些慢,是从来没有过的龟速。
“许康南,牛车都要超过你了。”
面对老婆的取笑,他乐呵呵的不以为意。稳定下自己那跳的不匀的心脏,默默的踩了一脚油门。
孟又灵也看出来了,他就是紧张的。忽然间有些心疼他,当爸爸的人了,可他是第一次体会老婆怀孕的过程。
“忽然不想吃了。”
费了俩小时做好的食物,她说不吃就不吃,许康南是一点儿脾气没有。东东在一旁捂着嘴,转身飞快的跑上楼。
“我可是吃饱了的,别叫我打扫。”
妈妈怀孕,孩子从刚开始的兴奋后,发现自己快成厨余垃圾桶了。他妈那口味可谓千变万化,急匆匆的说想吃什么,结果他爸在厨房忙活一番,他妈十有八九都不吃。
“东东、你吃吧。”
爸呀,你惯着老婆,也别虐待我啊。我肚子能有多大,哪装得下你成天在厨房捣鼓的结果。
孟又灵望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笑,转头摸着肚子对着老公可怜兮兮的抱歉。“是他说要吃的,结果又不吃了,真不是我难侍候。”
大半夜的把他喊起来,让他给她捏腿,说是要吃米线。煮好了又变卦不吃了,儿子都被吓跑了。他摇头笑着,伸手捏下她光滑的脸颊。
“困不困,先去睡觉吧,我收拾完就去陪你。”
“不困,我等你。”
一碗米线,最后还是进了东东的肚子。小男孩翌日把冰箱里的米线热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帮忙善后。一边吃米线,一边回头看妈妈的肚子。泡了一晚上的米线并不好吃,可爸爸妈妈一贯节俭,他不吃的话就得他爸吃。
爸爸工作很辛苦的,他还是帮忙分担一下吧。至于妈妈,原本那么爱赖床的人,现在居然早晨七点就下了楼坐在餐桌上。
“妈、你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孟又灵顺着儿子的目光,伸手摸了下肚子。“我感觉是妹妹。但如果他变成弟弟了,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东东点头:“嗯。不管弟弟还是妹妹,都是爸爸妈妈的骨肉,我的手足。”
肚子里的小家伙不似东东那会儿,到她怀孕八周的时候就开始不消停。原本睡眠很好的她忽然间开始失眠,大半夜的醒了怎么也无法再入睡。食欲忽然间没有,又忽然间来的猛烈。
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她打开夜光手表看了看,凌晨一点半。躺着怎么都睡不着,晚上吃了一个鸡翅就什么都吃不进去了,现在却是肚子咕咕叫。
“饿了?”
她转头对着老公:“嗯。我想吃大虾。”
“冰箱里还有虾,等我四十分钟。”许康南抹黑找到了自己的裤子,利索的摸黑给自己套上,下地穿鞋。
走到门口了又回头轻声问:“要红烧还是白灼?”
“油焖。”
他低低的笑:“好,知道了。”
他下楼去给她做吃的,她在楼上待着无聊也跟着下去。听到动静他赶快出来扶她。
“要不把楼下卧室改一下、就住一楼吧?”
“不要。”
行吧,老婆说不要就不要。给她椅子垫好,他进厨房忙活,她在餐厅乖巧的坐着等。灯光下两手托腮,眼眸随着他走动在游走。
大虾下了锅,盖上锅盖他走了出来。手洗过了,在她身旁坐下。语调温柔,像哄孩子。“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嗯。”
他又笑起来,老婆每天在家朝夕相伴的生活真的好美。就是怀孕有些磨人,看她蹲在马桶边吐,他是干着急使不上力。只好每天把马桶刷好几遍,保证没一丝异味。
“辛苦了。”
她笑笑,伸手摸摸肚子。“小家伙肯定知道爸爸在,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闹腾。东东那会儿就乖的很,我跟他说爸爸去上学了不在,我几乎就没难受。”
他伸手摸摸她头发,没说话,眼眸里都是心疼。怎么可能不难受呢,只不过被她刻意忽略掉了。强迫自己坚强,告诉自己勇敢。夜里想吃什么吃不到嘴里,是不是会委屈的掉眼泪?
“等着,我去给你端过来。”
油焖大虾,他还给她煮了馄饨,是扇贝猪肉馅儿的。她拿着勺子吃馄饨,他坐一旁给她剥虾。他十指修长,但关节有些粗大,是做惯了事的手。剥虾很灵巧,很快一只完整的剥了出来,被喂到她嘴边。
她开心的吃自己想吃的食物,被停职后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吃好了,晚上再睡就很踏实。拽着他一条胳膊,亲近的挨着他感受他在身边。
翌日醒来他走了,她怀里抱着的他的胳膊换成了他的枕头。枕头的位置放了一张信笺,上头的字迹力透纸背。
我去工作。想吃什么给我电话,我今儿在办公室、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