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恋爱启蒙
贺归山在民宿楼上最东面给周庭安排了间房,没占到最好的,但也还算不错,大清早能看见网上千金难买的“日照金山”。她行李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一些摄影器材、笔记本,还有一摞贴着各色标签的资料夹。
来的第一天,姑娘非常爽快地包圆了晚饭请大伙吃,说是交个朋友。
她手艺很好,唯独没想到她是川妹子,辣得陆杳只能用水涮着吃。
周庭做事风格很有CBD里出来的精英牛马范,计划周全目标明确,还有非常严格的日程安排表,一到点手机就“滴滴滴”跳。
她除了开头那几天跟噶桑跑外勤外,之后的每天都会早起去后山果园,贺归山没空她就看拉巴尔江夫妇干活,因为语言不通她一般也不打扰他们,安安静静在边上观察拍素材,一呆就大半天。
贺归山要是有空,就能给她讲讲那些实在东西,比如同一品种不同海拔的培育差别,农户的接受度和增收情况,市场的接受度等等,还有些病虫害怎么解决的琐碎问题。
每到这时候周庭就认认真真拿着他的录音笔和相机,她拍,陆杳就跟在边上研究她的取景和运镜。
陆杳她是见过的,能让她下定决心来这里最重要的原因,也是陆杳在江市给她看的照片,那些充满了烟火气和情感的镜头,让她萌生了过来的冲动。
原本来之前,她计划要写一篇有关“如何把科研成果转化为富民产业”的报道,来这之后她的关注点就变了,天天看陆杳拿个尊贵的镶金边小破碗喂猫;看他训练那只小狐狸背个小车跑腿拿快递;看图雅热情地热情地与客人唠嗑,聊聊羌兰几代人的故事,手上擦桌抹凳的活儿不停;还有贺老板叼着烟在院里干活,陆杳一来就哆嗦着火速灭干净。
这让她觉得有趣,和她想象中庄严又肃穆的羌兰全然不同。
春末夏初,羌兰雨水渐多,周庭在民宿公共区域的角落里整理这几天拍到的素材,因为这几天刚好客人不多,图雅就凑过来好奇地看她。
两个年轻姑娘很快熟悉起来,周庭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些构图、光线和叙事节奏,图雅学得很快,没两天拿自己的手机拍了段嘤嘤和陛下在雨后的院子里追逐玩耍的小片段,剪了剪配上音乐,发在民宿公众号和其他社交平台上,没想到热度居高不下,网友评论说想把这两只“打包带走”,要求他们每天都发。
周庭评价图雅的东西,和陆杳一样,是带着主观的“人”和“情”的,所以观众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建议图雅还可以拍一些民宿的日常vlog,或者更剑走偏锋一点。
不知该说是女孩天生嗅觉灵敏还是天赋异禀,图雅很快领悟她说的“剑走偏锋”是什么意思,拍了好几条贺归山和陆杳的互动,下面有人犹豫着留言:插个题外话,你们有没有觉得老板和这个民宿小哥哥站一起,氛围有点那个?
下面有人接:哈哈哈哈姐妹,会说多说。
三楼接:咪的天!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声了!你们看老板那个眼神都拉丝了!
四楼:小哥哥受得住嘛,听说高原地区的男人体力都很好。
五楼:捂嘴.jpg,小脸通黄.jpg,这可不兴说。
后面的评论陆杳越来越看不懂了。
追星少女图雅乐不可支地念了几句。陆杳开始没明白,问:“‘CP’是什么意思?”
图雅说:“‘CP’就是别人觉得你们很配的意思,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像蓝天和白云么。”
陆杳恍然大悟,在江市沈长青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管贺归山叫“你对象”,给他安排的总统套房有小玩具被贺归山眼疾手快收拾出去了。
他原本以为那东西是所有总统房都自带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图雅还算是好心,给他递了个台阶:“这都是大家开玩笑么,你不用放心上。”
周庭正喝茶,闻言“咯咯”地笑。
陛下叼着它最喜欢的但快秃了的老鼠玩偶,慢悠悠走到窝边上,它把玩具仔细地放在最中间,选了个角度团上去,满意地把玩具圈在怀里,琥珀色眼睛半眯着,一副“我的,别动”的闲适模样。
陆杳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耳根假装擦桌子。
两周时间过得飞快,周庭顺利完成了
第一篇预设的采访稿之外,还开了关于羌兰的专题,有天,她和陆杳并排坐在廊檐下,看嘤嘤和陛下互相咬着玩。
两人东拉西扯闲聊一阵,周庭忽然说:“我决定了,我要追噶桑。”
陆杳瞪大眼睛。
“我觉得他有意思。”周庭翘起的腿,脚尖一晃一晃,“恋爱这东西讲究个缘分,感觉对了就先下手,你懂吧?”
陆杳不懂,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外貌出挑品学兼优,老师喜欢他同学羡慕他,可能也收到过不少情书,但那些事都不在他考虑范围里,他连活着都很难。
他努力回忆噶桑和周庭有什么交集,想来想去也只有开头那几天,噶桑受贺归山所托带周庭在羌兰拍了不少照片。
人会因为这么短暂的相处就产生感情吗?
学霸在这块领域一无所知。
周庭观察噶桑好一阵子了。
她刚到头两天,每天准时背着设备去片区警务室等噶桑。
警务室不大,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文件柜漆色斑驳但井然有序。墙上贴着辖区示意图和泛黄的规章制度,玻璃板下压着几张旧照片她也没细看。
噶桑和她解释拍摄许可和注意事项,比如他们这有什么忌讳的不能问,和哪些老人家沟通要注意什么,都点到为止。
后来就变成她陪着他到处跑外勤,听他用那个老式座机天天处理家长里短:“嗯,你家牦牛跑丢了两头?好,我下午过去看看。”“你家狗上房顶了下不来?马上来。”
除了这些紧急事件,还有日常比如来办户口证明的、身份证丢了要补办的,不归他口子管的也都来问他,有些老人腿脚不利索眼睛耳朵也不好使,一件事噶桑要大声重复好几遍,什么时候去哪,准备什么材料,临了别人走的时候,他还会撕个小纸条给人家收好,千叮咛万嘱咐。
他有一本翻边陈旧的记事本,密密麻麻记的都是注意事项。
在周庭眼里,这个人与贺归山是不同的,她觉得贺老板很稳但有攻击性,平时收着力,噶桑像是羌兰的河,经年累月流经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是很周到温和的人。
说到自己选的对象,周庭滔滔不绝,过会儿又用胳膊肘去撞陆杳:“诶我问你,你谈过恋爱吗?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过也算。”
陆杳立刻摇头:“没有。”
“真没有?”周庭看了眼他泛红的脸,“那理想型总该有吧?大概是什么样的?”
陆杳被她问得没办法,眼神左右飘逸如坐针毡,他恨不得现在学校马上有个电话把他叫走。
“那就……话不多,做事认真负责,靠谱有责任心,手艺好,有爱心……帅的更好……”
他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两人都懵了,周庭想着这又模糊又具体的,也不像是说姑娘的啊。
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压低声音疯狂挤兑他:“哎哎哎,这么具体,那不就是心里有人了嘛?”
陆杳说的时候,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贺归山的影子,他本来就在心里打突,这会儿听周庭说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原地弹起:“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他一溜烟跑远了,周庭笑得直哆嗦。
两人都没注意到,民宿拐角处贺归山、沈长青和陈镇在那听了半天墙角,三人刚去别处回来,刚好赶上这出好戏。
沈长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长音调懒洋洋嘲讽:“你家小孩春心萌动啊,也不知道便宜的哪家小子。”
贺归山的脸黑成了锅底,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巴塔原本在门口趴着打盹,听到脚步声坐起来,脖子里的大铁链“哗啦”作响。
它看起来还算友好,沈长青的身体却悄悄紧绷起来。
陈镇还是那身黑T恤黑长裤,老实巴交的样子跟在沈长青身边,巴塔一动他就默默侧过挡住沈长青,转身的时候,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狗。
藏獒呜咽着,慢慢趴下,重新把巨大的脑袋搁回前爪上,贺归山看陈镇,他就又憨笑。
【作者有话说】
陈镇在沈老板面前:阿巴阿巴
陈镇在其他时候: _
关于面瘫:
小陆是: -
陛下是:
作者的恶趣味罢了。
大家元旦快乐呀!新的一年,感恩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