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林雀把池昭送去3号宿舍楼,戚行简就隔着几步远在后面跟着,一言不发,脚步声却如影随形,轻缓持重,不疾不徐。
看见是林雀把池昭送回来,205几个男生吃惊得说不出话。林雀抓着池昭胳膊问:“他是哪个床?”
男生呆呆地给他指了指,林雀把池昭弄过去放到椅子上,垂眼看着他:“清醒了没?”
池昭从看见戚行简开始就不敢吭声了,一路沉默回来,这会儿目光闪烁地看他,似乎终于对他毫无理智地抱着林雀哭这件事后知后觉,脸上红晕遍布,有点尴尬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雀转头对盯着自己那几个男生客客气气道:“他喝醉了酒,麻烦你们晚上看顾着点儿。”
男生们被他那双黑漆漆清泠泠的眸子一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忙不迭点头:“这当然!这当然!”
林雀略一颔首,拒绝了男生们送他的零食,转身要走,池昭一下子站起来:“林——”
冷不丁胯骨撞到桌沿上,咚的一声,池昭一把撑住桌子,疼出了眼泪,他在濛濛的泪光中看见林雀回头瞥来一眼,就毫不留恋地拉开门走了,背影清瘦挺拔,紧跟着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那么冷淡,冷淡到无情。
池昭就再一次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林书晕倒,林雀恐惧得好像被活生生割去了半条命,什么冷淡什么理智都没了,在盛嘉树怀里拼命挣扎着往林书身上扑,嘴里淌出来的血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池昭慢慢坐回椅子里,在舍友神情异样的窥视中低头捂住了眼睛。
林雀一步跨出宿舍楼大门,盯着台阶下的人慢慢停住了动作。
深夜十点多,宿舍楼下空荡荡一片,繁重的花枝探到路灯下,投下重重叠叠的花影,戚行简长身立在花影中,肩膀宽阔,半边在花影中隐晦,半边在灯光下挺拔。
他单手插在兜里,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灯光照亮他侧脸,白皙精美,下颌线坚毅而利落,脖颈修长,延伸没入白衬衫洁净的领口,透出种不动声色的矜贵。
察觉了林雀的视线,戚行简侧脸迎上他目光,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光线,将那双琥珀眸子里的情绪遮掩得晦涩难辨。
林雀垂眸,慢慢走下台阶去。
他之前指使池昭去找戚行简,池昭要是个聪明的,大约不会供出给他指了这条路的林雀,谁知道池昭聪不聪明有待商榷,甚至就连面对戚行简的勇气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池昭靠不住,林雀想着自己可以去委婉地试探,毕竟戚行简曾经在休息室踹了柳和颂。利用戚行简收拾柳和颂,驱虎吞狼,林雀觉得应该还算有把握。
谁知道就那样猝不及防被戚行简撞了个正着,叫林雀险恶的利用心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在准受害者面前暴露无遗。
林雀感觉到懊恼,还有烦躁,一声不吭往一号宿舍楼走去,戚行简不紧不慢跟上他,也是一言不发。
那样静默,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等待林雀主动开口,主动去求他,一种有恃无恐的可恶。
林雀默默咬紧了牙关。
夜风拂动,空气中漂浮着草木湿润的清香,身边人身上飘过来一缕烟草的味道,清清淡淡,是熟悉的薄荷味儿。
林雀迟钝地想起来碰上这人的地方,就在美食城不远处,也不知道这么晚,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干什么,还抽这么多烟,味道这么浓。
但林雀很快意识到了,戚行简很可能是在……等他。
这猜测并非只是自作多情——尽管林雀并不很想承认。
两个人看起来相安无事地走着,戚行简甚至落后半步,很有礼貌地保持着一个不会叫林雀感觉到冒犯的距离,诡异难言的沉默却如丝如缕般从林雀身上缠到戚行简身上去,将两人密密地裹起来,
就在林雀马上要忍无可忍前一秒,戚行简淡淡开口:“柳和颂,你不用担心。”
林雀睫毛抬起来,漆黑的眸子盯住他。
戚行简垂眼和他对视,声音低沉,带着点儿烟抽多了的沙哑,说:“他不会在学校呆多久了。”
林雀睫毛颤了颤,又垂落下去,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地停下,戚行简跟着停下,安静看着他。林雀转身抬头,眼珠子映着光,语气冰冷:“我是在利用你。”
戚行简回答:“我知道。”
柳和颂不敢惹戚行简,对付柳和颂戚行简除了麻烦之外根本没好处,而林雀甚至都还没开出交换的条件。林雀手指在身侧攥紧,黑沉沉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戚行简。
戚行简垂眼注视着他,浅色的瞳孔深晦浓稠,低声道:“你能想到利用我,我很高兴。”
顿了顿,又说:“真的很高兴。”
林雀倏地撇开视线大步往前走,戚行简抬脚跟上,说:“你不肯承认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却能想到利用我,林雀,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有一点相信我喜欢你?”
相信了他喜欢他,相信了他的真心,所以才会在要解决麻烦时想到利用戚行简,因为知道戚行简对他不一样,戚行简可以被利用。
否则林雀怎么不想着去利用盛嘉树?怎么不想着去利用傅衍和沈悠?
戚行简盯着林雀面无表情的侧脸,唇角微微溢出一丝笑。
他是真的很高兴。
“你错了。”
林雀蓦地开口,转头冷冷看向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叫他去找你么?”
戚行简一顿,林雀漆黑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一点细微的恶意,自下而上盯着他,声音很轻:“在打那场比赛之前,在不知道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叫他去找你了。”
戚行简微微眯起眼。
林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自私,利己,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那会儿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存着这种心,只是觉得你可以利用,就指使他去找你了,如果姓池的聪明点儿,你甚至都不会知道是被我利用。”
“而且你知道么?”林雀语速略快,透出一种咄咄逼人,直直盯住戚行简的眼睛,说,“你知道为什么在势力悬殊的情况下柳和颂会答应那一个赌约么?”
戚行简意识到什么,眼珠子微微一动。
林雀冷笑:“对,是我威胁他,要是他非得硬来,就要做好惹到戚行简的准备。”
“——那会儿你才跟我说过几句话?也不过是借我几本笔记、提供了一笔基金,我就顶着你的名头耀武扬威了。”
戚行简一怔,胸膛里蓦地窜起一团冰冷的火。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名字曾经保护过林雀。
林雀还在冷冷盯着他,咄咄逼人的讥讽下藏着隐晦的观察,还在说:“你是真的天真呢还是觉得我弱小,在你手底下翻不出什么风浪?所以叫我知道你的病,还说被我利用很高兴——戚行简,你真的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
“盛嘉树曾经好几次警告我跟他划清楚界限,他是对的,但凡叫我抓住了空子,他一样会被我利用,所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都会被我给榨干。”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林雀黑亮的眼睛已经近乎于逼视,冷笑说,“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你不觉得自己眼瞎就算了,还在说什么被我利用很高兴,戚行简,你真的有一点可笑——”
充满嘲讽的、冰冷的话语戛然而止,尾音湮灭在年轻男人宽厚坚实的怀抱中。
林雀嘴巴还张着,眉眼冷锐,犹带扎人的锋利,眼睛里却浮起一层反应不过来的茫然,仰起脸望着男生干净白皙的下巴。
戚行简紧紧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哑声道:“柳和颂绝对不会有机会再给你造成一丝威胁了。”
声音沉沉,说:“你放心。”
林雀慢慢眨了下眼睛。
深夜冰凉的冷风卷挟着夜雾穿过寂静无人的长街,开到荼靡的海棠花无力抵御,纷纷零落,猫追着花瓣儿跑来跑去,林雀被紧紧拥在男生硬韧温暖的胸膛前,冰凉苍白的耳廓沾染了男生沉缓的吐息,渐渐变得温热。
戚行简大手按着他脊背,没有抱多久,很快松开了林雀,浅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发亮,眸光浓稠,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有那么不到一秒的瞬间,林雀竟然想躲避。
凉风重新吹过耳廓,林雀脊椎上蓦地窜过细微的战栗,猛的一把推开面前的人。
戚行简顺从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喉结滚动,盯着他没有说话。
林雀嘴巴张开又抿紧,霍地转身就走,不提防脚下突然窜过去一只猫,绊得他踉跄,戚行简下意识伸手,林雀一扭头喝道:“你再碰我下试试?!”
猫“喵呜!”一声扭身跳走,戚行简手滞在半空,林雀立马大步走了。
数秒后熟悉的脚步声又跟上来,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几步远,林雀咬紧了牙关。
他说了那么多,戚行简耳朵是聋掉了?这个人……这个人!!
林雀闷头直走到宿舍楼下,胡乱掏出卡来刷门禁,余光瞥见玻璃门旋转推开,折射出男生高大挺拔的影子,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火气在胸膛里烧,林雀抓着校园卡扭头,眼睛黑亮:“你要叫我又被盛嘉树找茬?!”
嘴上说着“被盛嘉树找茬”,明晃晃就是故意跟戚行简找茬。戚行简顿住,维持着一只手推门的动作看着他。
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阴沉,但到底没再跟上来。
林雀狠狠瞪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怒冲冲奔上三楼,沈悠笑着回头看他:“回来了?今天怎么怎么晚。”
林雀没注意他在说什么,胡乱嗯了一声大步进去放书包,又返回来打开衣柜拿衣服,傅衍摆弄着一个汽车模型,抿唇看着他。
林雀进进出出,眼睛里像是看不到别人,盛嘉树靠在椅子上,不高兴地咳了一声,林雀也像是没听见,把领带抽下来丢到床上,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程沨颧骨上的伤剩下一点淤青,抬手按了按,盯着斜对面床栏上垂下来还在那儿晃荡的领带没吭声。
因为他跟盛嘉树打的那一架,叫301宿舍这两天都很乖,一个比一个安静老实,想观望林雀对程沨的态度,也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暴露了自己。
就连常常光顾林雀生意的傅衍和程沨两个也不敢再去酒吧了,可今天林雀回来这么晚,神态也看着不太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男生们却被心虚和小心翼翼的谨慎绊住了手脚,不敢冒冒失失地直接问。
几分钟后听见洗手间响起吹风机的声音,盛嘉树捏了下鼠标,起身去了卫生间。
几个人看着他拐进走廊,随即卫生间门被拉开,吹风机的声音越发响,盛嘉树在问:“你怎么了?”
吹风机被关掉,林雀声音冷冷的:“什么?”
盛嘉树重复:“你今晚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林雀说:“没有。”
很简略的一句,紧接着吹风机又开始嗡嗡的响起来。
沈悠扶了下眼镜,睫毛垂落,丹凤眼里沉沉的;傅衍把装错的零件拆下丢开,心烦意乱地一啧。
程沨垂眼看手机,林雀被池昭八爪鱼一样抱着腰的照片被他点开又划掉,忽然抬头:“戚哥怎么还不回。”
沈悠往旁边空床上瞥了眼,没吭声,傅衍心不在焉:“谁知道他忙什么。”
宿舍里说话声隐隐传来卫生间,盛嘉树反手关上门,盯着林雀看。
林雀低头吹头发,从眼尾瞥来一眼,盛嘉树就打开水龙头洗手,等他吹完了头发,问:“下午去看弟弟了?”
“嗯。”
“他怎么样?”
“好很多了。”
盛嘉树抽了洗脸巾擦手,从镜子里看着林雀:“跟池家人谈了么?要打官司还是……”
“打官司。”林雀对着镜子梳头发,一梳子梳上去,露出饱满额头和清晰漆黑的眉眼,平静冷淡,说,“已经跟律师说好了。”
他偏头看向他,说:“往后我可能得经常请假,你这里可以么?”
盛嘉树皱起眉:“不是说好了用我家的律师么?”
林雀摇了摇头,说:“不麻烦了。”
他现在也算有了点儿钱,好歹雇得起律师,犯不着又欠盛家的人情。离盛嘉树生日就剩两个月不到,林雀希望到时候能分得利索干净些。
盛嘉树盯着他,察觉到林雀简略回绝下的冷漠,就习惯性地要生气。
他都对林雀示好这么明显了,林雀却像是完全看不见,看不见他的变化,也看不见盛嘉树对林雀的在意。
不,或许也不是看不见,而是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盛嘉树的示好,不在乎盛嘉树的改变,甚至根本不在乎盛嘉树这个人。
所以他为什么跟程沨打架无所谓,林雀对包括盛嘉树在内的宿舍里这些人对自己是什么心思都完全无所谓,没有一丁点探究欲,暴露出了什么端倪他也全当不知道、看不见,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可笑他们心惊胆战惴惴不安,林雀却只置若罔闻。
盛嘉树狠狠咬住后槽牙,盯着镜子里那个冷漠的人看了半晌,忽然道:“林雀,你到底有没有心?!”
林雀抱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要走了,听得这一句,就皱眉看过来,神色有一点疑惑。
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这个,这矫情又难缠的大少爷又抽什么风?
盛嘉树狠狠瞪着他不说话,那表情愤怒又委屈,好像林雀是什么旷世未闻的负心人。
这会儿林雀自己心里都乱糟糟,没工夫哄小孩儿,随口说:“有没有心我自己知道。”
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盛嘉树死死咬着牙,实在控制不住愤怒,抡起一拳头狠狠砸在镜子上!
“咚!”一声响,刚被关上的玻璃门立马被拉开,林雀探进头来瞧,脸色不太好看:“又怎么了?”
盛嘉树心肝肺腑一片冰凉,盯着他冷笑:“你那点儿心也就只知道操心这个了。”
林雀看着他,神情也微微冷下来,轻轻反问:“那不然呢?”
“……”盛嘉树所有的指控和谴责猝然噎在喉咙里,恶狠狠瞪着他,形状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一片赤红色。
林雀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好歹也爱惜点儿自己的身体。”
盛嘉树说不出来话,攥着两只拳头瞪着再次关起来的玻璃门。
没发现自己喜欢林雀的时候他还会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冲林雀发脾气,冲林雀大吼大叫,可现在他的心变了,对林雀的喜欢让他这个骄矜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也变得胆怯起来,懦弱起来,被冷心冷肺的林雀气个半死,却只敢在卫生间里窝窝囊囊砸镜子。
林雀,林雀,林雀……!
盛嘉树狠狠咬着这两个字,咬得他五脏六腑都一齐疼起来,几乎忍不住掉眼泪。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冷漠的人!!
林雀关了门,沉默几秒,打算去阳台上洗衣服,一转身,就对上男生一双狭长野性的眼睛。
傅衍站在饮水机那儿接水喝,扭头看着他笑:“大少爷又给你找事儿?”
神态语气都跟以往不太一样,那股恣意的劲儿收敛了,声音低沉雄浑,竟然透出点儿温和来。
林雀看了他两秒,摇摇头,转身进学习室去了。
傅衍抓着杯子站在那儿,那点儿若无其事的笑意立刻就敛尽了,高耸的眉骨压下去,完全遮挡了头顶的灯光,阴影中,眸子里温和褪去,露出沉沉的阴鸷。
他本来就是头恣意横行的野兽,忍耐这两天已经到了极限,林雀却还是这么冷漠,甚至比往常更冷漠。
好像要在不经意间拉开跟他,跟宿舍里所有人的距离一样。
他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一股子躁动难耐的暗火在胸膛里蠢蠢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不管是他自己,是宿舍里这几个,甚至是林雀,迟早得烧死一个才算完。
咣当一声里头玻璃门被拉开,盛嘉树大步走出来,余光瞥了一眼学习室,傅衍以为他又要追进去黏住里头那个人,却又没进去,径直从门口走过来,到跟前的时候目不斜视,肩膀狠狠撞过傅衍的脊背,一阵风似的卷回寝室里去了。
傅衍被撞得身体一晃,杯子的水泼出来弄湿了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扭头烦躁道:“我他妈惹你了?!”
盛嘉树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对不住,没瞧见。”
“咚!”一声傅衍一把将杯子剁在桌子上,冷笑:“你挑事儿呢?”
盛嘉树几乎是挑衅地看着他。
傅衍说对了,他还真有点儿想挑事,也就只有他挨揍受伤的时候,那个心肝都冷透了的人才会跑过来关心他,好像多紧张盛嘉树一样。不管上一秒林雀正在学习、正在跟盛嘉树吵架,还是正在做其他事。
这招百试百灵。
那股子暗火开始往上冒,傅衍额角青筋暴起来,开始挽袖子。
沈悠冷眼看到这儿,适时开口:“行了。”
两人都置若罔闻。沈悠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说:“他这两天够糟心了,你们还要给他找事儿么?”
程沨坐床上来回划拉着手机,从头到尾一声也不吭。
过了片刻,傅衍往椅子上踹了一脚,沉着脸去洗手间了。盛嘉树冷冷看了眼沈悠,到底没再惹事生非。寝室里重新沉入了死寂,静默之下涌动着暗流,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沈悠垂眸在素描本上画了几笔,又抬头瞥了眼旁边。
戚行简跑哪儿去了,到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洗衣机发出运作中的嗡鸣,林雀一手扶着栏杆,低头俯视着楼下路灯旁的人。
戚行简在那儿站着,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夹着烟,放在唇边吸一口,偏头吐出淡淡的烟雾来,丝丝缕缕飘上半空,被氤氲的夜雾给吞没。
盛嘉树这阵子犯病,整天看林雀像看贼,好像林雀跟谁走近一点儿、说两句话,盛嘉树就疑神疑鬼,怀疑林雀要偷情。
林雀不可能跟戚行简一起回宿舍,结果他故意说了那一句,这人还就在底下不知道回来了。
林雀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冷的阴郁,盯着楼下那人看了会儿,转身进了学习室。
“哗啦——”
一杯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溅起一片水花,水珠子迸起来溅到皮鞋上,戚行简低头看了看,仰脸望向头顶。
只看到三楼某个阳台上,青年穿白色T恤衫的单薄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中一闪而没。
戚行简眯了眯眼,偏头抽了一口烟,袅袅腾生的白雾中,一双眼深沉而晦涩。
几秒后,他低下头微微笑了笑,随手拈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慢吞吞掸了掸袖口,转身走向宿舍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戚哥:老婆终于叫了,回去睡觉。
写着写着就想把雀雀抱在怀里狠狠ru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