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二)
温芙知是这段日子冷落了他,便伸手轻轻去推裴珩,软了语气道:“好累,你先下来,过些时日再补偿你,好吗”
裴珩眼里颇有些怨念道:“过些时日是什么时候明日后日”
温芙只好撒娇道:“真的累嘛,今夜先放过我好不好”
裴珩听见她娇软的语气,不由呼吸更重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哑声道:“不用你动。”
温芙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道是不用她动,可是这还让人怎么睡啊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便被压在身上的男人堵住了唇
*
时值初夏,正是牡丹盛开时节。
城东的国色天香牡丹园每年在牡丹花期都会办赏花会,摆出大片盛放的牡丹供人赏玩,京中许多贵女和文人才子都会去观赏交游。
这日裴珩正好休沐,便带着温芙出门去赏花。
哪知到了半路,圣上忽然派人召他入宫,说是有要事商议,他便只好中途离开,嘱咐温芙先行去牡丹园赏花,待他出了宫再来找她。
温芙到了牡丹园,便见满园的牡丹花争相开放,颜色鲜艳,姿态万千。
不仅有著名的牡丹花王花后“姚黄”和“魏紫”、更有火炼金丹、飞燕红妆,盛丹炉、泼墨紫、夜光白等上百种牡丹花品种。
赤、橙、黄、绿、青、蓝、紫万斑争荣,形成花的海洋。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温芙望向满园热情绽放的各色牡丹时,方知此言不虚。
微风拂面,阳光灿烂,设身此地,亦仙亦幻,让人不自觉心情开朗,温芙不由走近前去细细观赏。
就在她看得入迷时,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阿芙”
温芙回过头,见是沈墨怀时,目光不禁一愣。
故人相见,一时无言,只默默对望着。
良久,温芙主动寒暄道:“表哥,好巧,你也来赏花。”
沈墨怀点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温芙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氛围倏然变得有些尴尬。
沈墨怀看了一眼她身旁位置,忽问道:“他没陪你来”
温芙清浅微笑:“他有事耽搁了,待会儿到。”
又是一阵沉默。
温芙不欲再待下去,便同他行礼告别,却不料转身时不慎踩到乱石,脚步一滑,身子失力就要往后栽倒。
然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没有来临,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温芙抬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对着她,他薄唇抿着,脸上辨不清神色。
沈墨怀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对璧人自嘲一笑,默默收回了方才伸出去的手。
裴珩放开她,先是沉默地看了一眼沈墨怀,继而便吩咐一旁的素心先将温芙带去马车上等他。
温芙见他冷沉着一张脸,眸光深邃似潭,本欲向他解释,然转眼看到沈墨怀,却又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些什么,只得听话的回了马车。
温芙离开后,裴珩目光锐利地望向沈墨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沈大人好巧。”
沈墨怀面上带着不经意的淡笑,“是很巧。”
裴珩冷冷一笑,忽而转了话题道:“沈大人这么多年独身一人是时候该考虑娶妻了,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着孩子想一想。”
沈墨怀看着他,笑了一下,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孩子有我父母亲和府中下人照顾,不劳裴大人操心了。”
裴珩似笑非笑,试探道:“难不成沈大人这是打算终生不娶了”
沈墨怀看着他,沉默良久,落寞道:“若未娶到想娶之人沈某宁愿终身一人”
裴珩盯着他,冷笑了下:“难为沈大人特地派人打听我夫人的日常动向,只可惜,阿芙如今已是我的妻,她此生都将和我在一起,旁人再无机会,且日后我们还会生很多很多孩子,相伴到老,一辈子其乐融融。”
裴珩是懂怎么气死人的沈墨怀听后,果然变了脸色,再维持不住脸上笑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人生那么长,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裴大人现在说这话未免为之尚早。”
裴珩闻言,立马沉下脸来,心道这沈文若竟还不死心他难不成还想跟自己耗一辈子吗他不会以为他和阿芙还有可能罢
真是可笑至极!
回国公府的路上,裴珩寒着个脸,一路沉默不语,使得整个马车内低压环绕。
尽管温芙与沈墨怀完全是偶遇,什么都没做,话也并未多说几句,可温芙见他一路紧盯着自己,总有一种与人幽会被捉奸的错觉。
本想着回府后再好生同他解释,却不想快到瑞禧院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冷声道自己还有公文要处理也不待她回答,转身便去了书房,直到夜深也未回正屋。
温芙沐浴完,正准备打发下人去书房问问他打算何时回屋歇息,却不想松青率先过来传了话,只道是世子公务繁忙,今晚准备歇在那了。
自成婚后,裴珩天天都要黏着她,主动去书房睡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温芙知道,他这是为着今日之事生气了。
她轻叹一气,起身唤素心拿来外衣穿上,便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内,裴珩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文后,静坐了半晌。
想起白日牡丹园之事,他的眼底骤然变得沉黯,心像是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针孔,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下一刻,他忍不住从侧旁抽屉里取出那本游记,翻看了起来。
只是没看一会儿,外头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头也没抬,冷声开口:“进来。”
温芙进了门,走近,就看见裴珩正低头看着昔日沈墨怀送给她的那本游记,不禁一愣,讶声道:“这、这本书怎会……”
两三年前,她离开国公府时,找了这本书许久都未曾找到,却不想竟是被他藏了起来。
裴珩抬头,定定看着她,状似随意一问道:“需要我还给你吗”
温芙一愣,眼中犹豫了片刻,回道:“你若喜欢看,便先放在你这,待你看完,哪时想还给我了,再拿来给我就好。”
呵……这是还想着将书要回去
这个女人是想把书留作纪念,时不时拿出来忆往昔吗
裴珩嘴角扯了个冷笑,手下不自觉用力,将书角攥紧了。
温芙见他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忽然有点后悔那样回答他。
她不欲叫他难受,遂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又软了语气*道:“你别气了,今日只是偶遇,我也不知会在那里遇到他。”
裴珩冷哼一声,温芙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今日山屹来禀告他,说是沈墨怀专门派了人每日打听温芙的出行,且沈墨怀只要有时间,就会躲在暗处偷偷看她。
今日在牡丹园,温芙所以为的“偶遇”,实则也只是那人的有意为之罢了。
一直以来,沈墨怀都是他的心头刺。
那人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见到过她年少时的所有样子,那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共同记忆,是他不曾参与过的时光。
更不要说他们还曾经两情相悦过,她甚至差点就嫁给了他……
今日在牡丹园,他远远的就瞧见他们二人在两两对望着,那一刻,他只觉胸膛内有一股熊熊烈火在燃烧。
他承认,光是看到他们单独站在一起,他就嫉妒得发狂。
再加上今日沈墨怀同他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如何能舒服见她此刻还在意着那人送她的书,又如何能不生气
而温芙见他一直对自己冷着个脸,一副不欲搭理自己的样子,也“蹭”的一下来了火气,转身便想走,不愿再哄他了。
都同他解释了,今日并非有意和沈墨怀见面,他还要怎样呢
这两三年以来,温芙同沈墨怀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每年过年去看望姨母时会碰上面,其余时候她都是避着的就是因为知道他对自己和沈墨怀之前的事耿耿于怀,顾虑到他的感受,才如此的
如今见他不依不饶,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有些委屈的同时,也不免来了脾气。
然她刚转身欲走,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过去,顺势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没好气道:“才哄了一句就不哄了我让你走了吗”
温芙含泪瞪他一眼:“谁让你一直不肯理我的现在还凶我!”
裴珩见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的泪水,瞬间没了脾气,心也软了下来。
罢了,沈墨怀一厢情愿的行为,她一概不知,自己又何必怪罪于她呢
他叹了一口气,捧起她的脸,啄吻了下她红润的唇,低头道:“是我的错,不该这样对你,只是我一想到你和他的曾经,我就忍不住嫉妒,控制不住自己……”
温芙回吻了他一下,道:“我不是早与你说过,我已经放下了吗只是,我和他毕竟一起长大,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家人”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如今只把他当兄长对待,日后也仅仅只会是家人”
裴珩心道你把他当兄长,殊不知那人却并未死心他未必就只把你当妹妹看待!
只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可能让她知晓的
听完她的解释,裴珩面色缓和了许多,但看到书案上的游记,想起适才她眼里的犹豫,心里仍忍不住生起一丝醋意。
只见他用力箍紧她的腰,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她的唇,道:“那你方才为何犹豫是不是还想把他送给你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珍藏起来你莫哄我,只管说真心话,你……是不是其实心里还忘不了他”
温芙吃痛了一下,本想发脾气,转头见他一副审视自己的表情,只好乖乖解释道:“若是忘不了怎会嫁给你我只是觉得这本游记里面许多见闻挺有趣的怕你一生气扔了,觉得可惜罢了,因而才想着要回来的”
裴珩见她神色诚恳,并不像说谎的样子,心中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关紧的门,覆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慢慢往下探去……
温芙察觉到他的意图,羞恼地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别……这是在书房……”
裴珩俯身轻咬她的耳珠,在她耳边呼出暧昧的热气,“又不是没有过……你今日让我心情沉郁,总得补偿我罢”
温芙被他上下其手,没一会儿便全身酥软,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夏去秋来,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温芙的脾气却突然变得火爆了起来。
这日夜晚,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裴珩欲跟妻子亲热一番,温芙却一把推开他,有些烦躁道:“昨日才要过,怎的今日又要了你这般日日来,我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说罢,突然流下泪来。
裴珩一慌,忙同她道歉,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见她睡着了,才起了身,去净室洗了冷水澡,将那处的火气压下来。
翌日
鉴于妻子近日脾气古怪,情绪不定,裴珩特地休沐在家陪她。
午间用膳时,裴珩见她最近清瘦了许多,特意叫小厨房做了一些她爱吃的膳食,不断地往她的碗里夹菜:“你近日都瘦了,抱着都硌人了,多吃些。”
温芙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从碗里夹了一块炖羊肉,然她刚放至嘴边,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然吐了起来。
裴珩见状,急忙起身拍抚她的后背,而后快声命人端来铜盆,又扬声吩咐松青去请府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