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一)
年后,二月初六。
京城的街道上锣鼓喧天,迎亲的马车排成一排,为首的裴珩身上佩戴着大红花,骑着马走在列队的最前边。
因着是国公府世子娶亲,两回娶的还是同一个姑娘,一时间,万众瞩目,人声鼎沸,迎亲道路两旁聚满了够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
当白马红袍的新郎官在京城的大街上走过时惹得京城里许多女子伤心落泪。之前传出裴珩休妻消息后,许多暗恋他的贵女们都觉着机会来了,有的甚至托了媒人主动上门去问,只盼着能有机会嫁给他,即便是裴珩伤了腿的这两年,也不乏有姑娘主动上门,想照顾他一生一世的。然那时却被他通通回绝打发了,那时都没机会,而今看来更是彻底没希望了。
一些见过温芙容貌之人,知她长得如那天仙一般,自叹不如,只得暗自神伤。而那些没见过的,则眼神嫉恨地盯着喜轿,恨不得将那花轿门帘戳穿了,好看一下里头的新娘究竟生得何种样貌,为人又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让芝兰玉树,高贵英俊的裴世子这么多年,心里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个女子。
喜轿内的温芙自是不知道她们心里想的这些,只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绞着手里的喜帕,等待着接下来的拜堂仪式。
八抬大轿一路吹吹打打,很快就到了成国公府门前,待拜了堂,所有的过场都走完,裴珩离开了洞房出去敬酒,温芙则让素心帮她先卸下头上繁重的凤冠,又摘下一堆金光闪闪的珠钗,稍稍放松了一会儿。
夜晚,外头喧闹声渐静,屋内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不多时一道脚步声到了新房的门前。
温芙端坐在喜床上,听见那脚步声,立时呼吸一紧。
下一息,就听得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而后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鲜亮的衣裳衬得眼前的男人愈发高大挺俊,矜贵不凡。
温芙悄悄看了他一眼,就红着小脸挪开了视线。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目光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见她眼神羞涩躲闪开来不由微微勾了勾唇。
她今日一改往日淡妆模样,又身穿大红色喜服,被烛光一映,照出了平日里没有的艳丽颜色,美得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视线往下,是雪白修长的脖颈和纤白的柔荑。
她本就比常人要白一些,这身大红色更加衬托出她的肤白。
红的热烈,白的丰润,就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肉,让人口舌生津。
裴珩直直盯着她,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自半年前被她发现腿伤好了那日哄着她得逞了一回,之后她便不准他再碰她。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长日子以来着实是太挑战他的定力了。
这厢,温芙重新抬眼瞧他,两人视线不由相撞,就见他此刻眼神如饿、狼般盯着她。
温芙的小脸不禁更红,她羞得不行,紧张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开口道:“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他下一息就要立马扑过来似的,实在令人心颤。
裴珩见她面色含羞,不由更加心热,当即三步并两步走至床边坐下,将她柔嫩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摩挲着又笑着挑了挑眉:“自然是要看的,不止现在要看,还是日日看,月月看,年年看,看一辈子。”
温芙嗔笑道:“也不怕看厌”
裴珩认真看着她道:“吾妻甚美,一辈子都不会看腻。”
说罢,他倾身吻上她的唇……
温芙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伸手推了推他,蹙眉道:“还未沐浴呢。”
男人倏地将她压倒在榻上,呼吸不稳道:“等不及了……”
说罢,他就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他亲得又凶又急,温芙倒抽一气知他旷了许久,无力阻拦,只能任他予取予求,陷入滚烫的浪潮中……
翌日
温芙醒来的时候,裴珩已经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军拳回来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穿戴好了衣裳坐在床边看她。
温芙却浑身疼得像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她疲累地支起身子靠坐在床头,抬头就看见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由羞恼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哭腔道:“都说别……你就会欺负我……”
昨夜,他缠了她将近一晚上,无论她怎么求他,他都不放过她……
裴珩听着小妻子的控诉,不禁有些心虚。
他忙用手帮她揉腰,之后又抱着她去净房洗漱,还主动拿了衣裳替她穿了起来一副小心翼翼的似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去敬茶路上,温芙觉得自己走路都不对了,虽说有衣裙的遮挡,外人应当是看不出来才对,然许是心里作用她总觉得下人们也看出来了。
她又羞又恼,气得一句话都不肯和裴珩说了。
见温芙一路沉默,冷着个小脸,裴珩知是自己昨夜要得太狠,惹她生气了。
他也不敢多话,就怕哪句话不对,再惹得她更生气到时再让他个一年半载不准碰她,那受苦的还是他!
于是他只好殷勤地在一旁护着心道等敬完茶回去再想办法哄哄她。
到了正堂,国公府所有家眷都已到齐了。
温芙向长辈一一敬茶,老夫人乐呵呵地给了她一个厚厚的大红封。国公爷虽面色严肃,同温芙说话时的语气却很温和。待喝了茶,给了红封后,又交代二人要早日为国公府开枝散叶。而一向高傲,看不上温芙的长公主,脸上虽没什么笑脸,今日倒也未去为难温芙,甚至反常的拿出了一只成色上好,弥足珍贵的手镯,只道是当年她的父皇在她出嫁时特地命人为她打造的。
温芙轻轻接过道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有礼数的微笑。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长公主突然对她这个儿媳妇感到认可和满意了。
她知道,她这个婆母之所以向她妥协示好,实则是因为害怕儿子搬出府去罢了。
此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裴珩的腿伤彻底恢复好了,便开始日日缠着她要讨论二人的婚事,起先她还比较犹豫,后来裴珩看出了她的顾虑,便同她道:“我知你不想同我母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在京城有一处大的私宅,虽不及国公府富贵气派,但胜在清幽雅致,想来你定会喜欢,届时我们成婚了便搬出去住,以后府里上上下下皆由你做主,再不必担心日后会被人为难。”
后来裴珩果然同家里提了要搬出去住的想法,长公主自是不依,但奈何裴珩态度坚决!
许是想到了裴珩之前为了救温芙心甘情愿坠崖之事,差点失去儿子的长公主心知她这个儿子此生怕是真的非温芙不可了,便退让一步,妥协道:“只要你答应不搬出府去,我以后绝不找她麻烦,同时我也可以免去温氏的请安,以后除去节日或府中有大事要商量,我们两个互不见面。”
温芙每次想起裴珩同她复述长公主说这段话时的情景,都觉得长公主在人后定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因而虽然长公主现在对她的态度有了些好的转变,但她还是清醒地知道这并不是长公主的真心实意。
而她,也始终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礼数罢了,从未想着要去讨好长公主这个婆母,加之想到从前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温芙亦未想过要得到她的认可。
这般井水不犯河水,是再好不过的。
成亲没过多久,长公主就将对牌交给了温芙,又让人将所有的账簿和钥匙都送到了瑞禧院。
自二夫人王氏被休后,老夫人老了,无力管家,长公主不得不自己接过来可长公主出身皇室,金枝玉叶,从小享福惯了,虽说能够打理得好,却并不喜做这些繁琐累人的管家事宜,此番见温芙嫁进来心道这国公府未来当家主母早晚都是她,不管她做不做得好,为了珩儿,也总归是要学的,也就早早的就将这掌家权交给了她。
温芙接过掌家权后,出人意料的做得很好。虽说过程中有一些不服她的刁奴不配合,加之国公府家大业大,有着比平常人家更多要处理的事务,着实费了她好一些功夫,可经过她的恩威并济,以及废寝忘食的学习,一段时间后,她总归是能够对全府上下管理顺畅了。
长公主见她在短时间内就将国公府管理得井井有条,惊讶的同时心底也不由高看她一眼。
她原本对温芙管家这件事也在心底打鼓,她在心底始终是看不上温芙的出身的,加之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暗道怕是制不住下人!
只是想着国公府内宅事务早晚要交到她手上,且先让她试一试罢了,不行的话再将对牌收回来一步步慢慢教,却不想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柔弱草包,着实出人意料。
其实,当年沈令婉完全是将温芙当成未来儿媳妇来全方位培养的,管家这件事自是难不倒她,只是从前国公府里的人都认为她从小由商户之家养大,又是小地方来的,便自然而然看轻她,认为她没这个能力,就算将管家权交到她手中,也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令人发笑的丢丑事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因着要学习管家事宜,温芙是起早贪黑,常常熬夜看账簿,加之偶尔还要兼顾外头的茶坊生意,每日忙得是不可开交,便有些冷落了裴珩。
于是这日夜里,当温芙又累得顾不上和他说话,倒头就睡时半夜却被颠簸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裴珩正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