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让我们把时间线拉回到三天前的一个晚上。 ————————————————————————————————
书房内, 灯光明亮,恍如白昼。
端木砚清伏在书案后批改奏折,旁边一个小太监平稳而又快速的研磨, 裴凌则坐在下首的另一张书桌后,为端木砚清将奏折分明别类出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细微的霹雳响声, 还有时不时响起的翻阅奏折时纸张的摩擦声。
忽然,裴凌眉头微皱, 从浩如烟海的奏折中捡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件。
“殿下, ”裴凌举着信件,对正在埋头苦干的端木砚清说道:“这有封没有落款的信件。”
端木砚清闻言抬头,狐疑地从他手里拿过信件,然后拆开, 当看到里面是一个全新的信封, 且信封的落款处写着“霍扬”二字时, 瞳孔猛地一缩。
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端木砚清不敢耽误, 连忙拆开信封查看内容。
一旁的裴凌眼睁睁看着端木砚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忍不住问道:“殿下, 这是谁发过来的信件?你怎么……”
端木砚清将已经考完的信递给裴凌,揉着眉心叹道:“你自己看看吧。”
裴凌首先也被落款处的名字吓了一跳,忙抬头觑了端木砚清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只好继续阅读正文内容。
可信里面的内容却更加劲爆, 裴凌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这、这、这……”裴凌指着信对一脸疲惫的端木砚清激动地说不出话。
端木砚清再次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裴凌忙咽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才将激动的心绪按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抹不开的愁云,喃喃自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元家公子怎么跑到边境去了?镇国公不是说他去南郡舅舅家了么……”
不止裴凌百思不得其解,端木砚清本人也想不通,不过出于政治的敏感性,他除了暂时想不通之外,还考虑到了更深的层次。
“霍扬说发现元陌寒时,随行保护他的人武艺十分高强,瞧武功身法,并不像中原的功夫,倒像是域外之法,尤其还发现随行的有一名女子,被发现后,这元家小子就算自己被生擒,也竭力要求那些护卫护送那名女子离开。”
霍扬就是如今镇守西北的将领。
如今可算是万国来朝,周边唯一令人头疼的战患就是西北的北狄国。
建朝前,高祖与北狄王一同逐鹿中原,北狄王败,于是高祖入主中原,建立本朝。
不过北狄被赶出中原后也没消停,盘踞在西北时不时就要骚扰边境的百姓。
本朝建立了多少年,就与北狄国打了多少年,北狄国的实力虽然在这途中被削弱不少,却可惜没被彻底消灭。
近年来,北狄国出了位明主,国力大幅上升,西北战事的压力愈发显著,西北边境不少土地被蚕食。
朝里竟一时有些许扛不住。
好在天佑本朝,十多年前出了位不世出之名将,被派往西北后,不仅拿回了被夺走的土地,还将北狄打的元气大伤。
这位不世出之名将就是霍扬霍将军。
他孤身出身,妥妥的寒门将领,是恭惠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恭惠帝本人的嫡系,只忠于恭惠帝本人。
平时除了对打仗有兴趣,从不参与朝内的政务,也不与大臣们结交。
如果把朝堂比喻成一个班级,那么霍扬就是班里独来独往,孤高生僻的单科战神,平时只听班主任的话,其他人,就算是班主任的儿子他也不放在眼里。
所以像这样一个眼里只有恭惠帝的人,竟然私底下擅自将给端木砚清这个储君传信,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这也是端木砚清与裴凌知道是他送来的信会那么大吃一惊的原因。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怎么处理突然在边境冒出来的元陌寒才是重中之重。
端木砚清紧锁眉头,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
裴凌看着他,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
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误会元陌寒在意图通敌。
毕竟信里可写的清清楚楚。
当发现元陌寒一行人时,那批护卫可是誓死抵抗。
且这元世子被擒获后,还大声吩咐对前来意图营救他的护卫,让他们把那名女子带走。
心中如此想着,裴凌试探着询问道:“殿下有什么想法?”
端木砚清仍然拧眉,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我不确定。若是要弄清楚其中缘由,必须先从元家下手,搞清楚元家为何要将元陌寒送到南郡两年不闻不问。”
他实在很担心。
倘若元家真被坐实通敌之罪,元家一定要满门抄斩,到时别说娶蕙质了,能不能保住她的命都是个问题。
“元公子的身份实在特殊,霍将军不敢拿主意,殿下可是要如何处理?”裴凌问道。
该说不说,霍扬虽然孤高,却并不傻。
赐婚圣旨已经下发有半年多有余,裴凌猜测霍扬大半是听到这个消息,怕因此得罪太子殿下,才偷偷给殿下知会一声,也算是卖未来储君一个人情了。
而且吧,这事可大可小,毕竟没有证据,目前来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要是殿下铁了心想压下去,也并非没有可能,就看殿下本人怎么想了。
端木砚清略一思索,吩咐道:“写信给霍扬,此事有待调查,让他派人悄悄将元陌寒送回京,具体的情况,等元陌寒回京后再做处置。”
裴凌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依属下看,这事还得跟镇国公知会一声。就属下所知,镇国公已经派人去南郡接元公子,照这样看,他本人很可能也不清楚元公子的行径。而且臣听闻镇国公本人好像与镇国公夫人关系并不和睦,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裴凌是端木砚清心腹中的心腹,对端木砚清是绝对的忠心耿耿,端木砚清的情报组织他也参与了管理,早在当初调查顾怀贺一事的时候,这个情报组织就将元家查了个底朝天,所以当然知道元振本人与宁氏夫妻琴瑟和鸣的外面下,两两厌弃一事。
“你是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镇国公夫人一意孤行,镇国公本人其实也被蒙在鼓里?”
裴凌沉吟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猜测,最终事实的真相,还是要以殿下的最终调查结果为准。”
端木砚清敛了敛眉,没有说话,拿起方才放下的信件,再一次翻看,目光停留在“元陌寒”三个字上,良久,才莞尔:“越来越有趣了,这宁夫人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