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秋夕阳下的山林萧条寂静, 因着旱灾,此地哪怕靠海,难得幸存的植被也被三五不时光顾的流民收刮一空, 山林透着萧瑟,一处僻静幽谷深处, 位于干涸小溪畔裸露巨石背后竟别有洞天。
这是一处位于巨石后的山洞,洞口细长,入口狭小,且被巨石与干枯的灌木所遮盖,若不下到干涸的小溪底, 不转到石头后仔细观察, 根本发现不了这处洞穴。
此刻可容纳十来人并排而卧的干燥山洞内,一个年约十二三的瘦弱少年,正舔着干裂的唇对着一看着约莫五六岁, 与他一样瘦弱到一阵风都能刮倒的骷颅孩子殷殷嘱咐。
“小谷一会天快黑了, 大哥得去外头弄点吃的回来, 要不然明个我们就得断顿了, 你乖, 别怕,在这里等着哥哥回,今个大哥多捡点海草跟螺肉回来,咱们小谷也好好补一补, 等再过几天,咱们小谷就跟以前一样又可以活蹦乱跳了的了, 所以小谷要听话, 不许瞎跑,不许出这个山洞知道吗?”
名叫小谷的骷髅娃娃缓缓点头, 枯瘦的脸上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大哥,放心,我知道的,这里很安全,外头那些人好凶,前头还吃了队伍里的阿花妹妹,我乖,听话,等着大哥回家。”
“对,等着大哥回家,小谷最乖最听话。”
看着被饿的有气无力的大头娃娃弟弟,大点的少年忍痛摩挲上弟弟的脑袋,苦涩的笑容中带着期盼。
如今外头的世道很乱,他与弟弟刚到这里两日,也不确定这周围有没有那些吃人的疯子,弟弟眼下的身体还没养好,他不能带着虚弱的弟弟出去找食冒险,唯有把弟弟安顿在这个昨晚才发现的秘密山洞他才能暂时安心。
看着虚弱的弟弟朝着自己露出的乖巧笑容,少年狠狠心,抓起自己上午才打了荒草潦草编的兜子,塞给弟弟一把抹尖的木棍,少年一脚踏出了山洞。
临了离开,为了隐蔽,少年还特意找到大块石头与枯树把狭长的洞口做了伪装,确认外人轻易发不了这里,少年才提着草兜子一边抹去自己的脚印痕迹,一边往海滩的方向走。
这个时辰,海边的那个小村子的人想来也都要归家了,海滩上人少,该不会有人驱赶自己。
今个他得努努力多捡一点螺跟贝壳,要是能捡到鱼就更好了,弟弟也能补一补,对了,还有昨个自己暗中观察到的,那村子里还有人捡了被海水冲上来的海草回家,想来那玩意也能吃。
那玩意墨绿墨黑,粗粗壮壮的,每一片都老大老肥,可恨昨个自己不知道那也能吃,白白错过了好些个,今个要是再遇到他定得多弄些回来。
一想到此,少年的脚步都轻快了两分,昨个捡到的食物明明大半入了弟弟的嘴,自己没吃几个,眼下浑身无力脚步虚浮,可一想到待会就有食物进账,想到那一望无际能给他们兄弟提供源源不断食物的大海,少年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多亏娘跟小弟冥冥中保佑他跟二弟,这才让他们遇到这么个好地方,还幸运的找到了可挡风避雨的山洞。
他决定了,今年的冬天他们兄弟就在此过,至于当初抛弃自己的人……
想到往日种种,少年眼里闪过戾气。
他们家原是相城辖下一小村落,因着靠近府城,爹娘勤勉,家里日子还算好过,结果三年大旱一来,蝗灾肆虐,家里吃空了存粮,不得已跟随里长他们出门逃荒。
村子有个大伯是走镖的厉害角色,大家听他时常讲古说极北巨富,人人有饭吃有衣穿,那边虽然苦寒,却是难得富饶能活命之地,村老与童生老爷还有里长等人商议后,便决定带着全村北上逃难。
可逃难啊,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他们一路逃难出来,才入青州的地界队伍就遭了哄抢,娘为了护住刚满月的弟弟被流民打死了,爹为了护着娘跟弟弟的尸骨被那群暴民打伤,后来带着一身的伤走了几日,又为了给他阿爷阿奶他们抢一把草根,最终爹也倒下了。
再后来,为了爹的尸骨不步娘与小弟的后尘,他拉着弟弟耗费了所有的体力,找了个僻静的野林子把爹给埋了,自此以后这人世间就只剩下自己与弟弟两个亲人相依为命,至于那嫡亲的阿爷阿奶?
呵!
为了大伯小叔一家,他们嫌弃自己与小谷是拖油瓶,他爹用命换来的草根都不肯给他们兄弟一根这也到罢了,最让少年记恨的是,某个清晨,他跟弟弟醒来时,竟是再不见身边所谓的阿爷阿奶了……
他们丢下自己与弟弟走了,没给他们留下一根草、一粒粮、一个碗。
一村子三百多口人出来,逃了一半路就只剩下了一百多口,人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泰半壮劳力护着还能走得动的人都走了,身边就剩下三五成群的十几累赘,这里头还有心眼坏了的。
那一晚,隔壁白爷爷家的阿花妹妹被抱走了,白爷爷因为年纪大肉老被嫌弃留下,那一刻少年就知道,阿花妹妹的结局并不好,也深刻明白自己与弟弟再不能继续在这魔鬼的队伍里呆下去。
趁着夜晚那群魔鬼在欢庆,他领着弟弟悄悄脱离了队伍,循着相反的方向狂奔逃命。
寂静的夜,夜猫子哇哇叫,他们跑啊,跑啊,好不容易逃脱了魔掌,可惜好久没有吃过东西的弟弟却累到了。
为了活下去,他背着弟弟一路避着人走啊走,漫无目的不知前路,好在可能是娘跟小弟冥冥中保佑他们,终于,在他的双腿再也迈不动的时候,他闻到了咸腥的气味,看到了还带着点黄绿的野林子。
在这里,他见到了曾经只在村里童生老爷口中听说过的大海,他没能耐,抓不到鱼,可他却捡到了很多的螺肉,还在暗中观察当地村民的行动中学会了很多本事,更是找到了山洞这绝佳的藏身地。
即便这边也缺水,他也吓怕了,被驱赶怕了,根本没敢露头去村子里讨要水,靠着每日海边捡到的食物,靠着蚌壳螺肉里开出来的那点点水,靠着自己挖出来的草根,他跟弟弟便能活。
一想到此少年的心头火热,拽紧了手里的草兜子一路避着人,专挑僻静且草木深的地方小心的潜行。
走了一段,绕过山谷,远远的放眼就能看到山坡下的小渔村了,少年越发谨慎,不知为何,许是逃荒一路来的危机感,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今日山下村子的不对劲。
少年当即停下脚步,谨慎的窝进一处隐蔽的荒草丛中,心说先观察观察看看,实在不行,等一会天黑他再出去海边搜罗食物好了。
正嘀咕间,忽的,少年发现有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外头的山道上钻入林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而那人的身后,竟还跟着不少手持雪亮武器的村,村民?等等不对!那不是村民!
来人气势汹汹且人数众多,还俱都穿着一身黑衣,明显不是这两日自己见到过的村民,而渐渐飞奔靠近自己的那人……等等,对方竟是个女人?而且还不是单独一个人,她的怀里竟还有一个跟自己小弟差不多大的奶娃娃!
老天!
那一刻,眼前飞奔逃命的身影渐渐与少年脑海中的两道身影相重合,看到眼前的一大一小,少年莫名觉得自己见到了当日抱着小弟奔命的亲娘……
那时候娘跟小弟没能逃掉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那眼前这对母子……
这一刻哪怕少年胆小怕事,哪怕他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当那对逃命的母子经过自己身前的灌木丛时,少年鬼使神差的动了。
他的动作比脑子快,霍的一下站起身,也顾不上自己的突然出现把来人吓了一跳,少年抓住来人的胳膊,匆匆丢下句:“跟我来。”,就强势的拉着人跑。
附近早被他摸的熟悉,因着惯有的小心谨慎,少年拉着秦芜一路踏着荒野小道边的枯草前行,不仅迅速甩掉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还没有留下一点脚印痕迹。
说实话,被突然冒出来的瘦弱少年拉着跑的时候,秦芜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考虑到身后的追兵,为了避免被发现,秦芜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太多,且也她特没在少年身上发现恶意,这才没有挣扎的跟着少年开始了一场奔逃。
一大两小在枯败的山林中穿行,少年拉着秦芜直接往山洞跑,成功领先,摆脱了身后追兵,,一鼓作气把人带进了山洞,看到洞里头同样错愕看向自己的弟弟,少年这才醒过神来。
看了看眼前陌生的母子,再看看自家弟弟,少年只觉自己这是昏了头了!
明明自己是去找食物的,明明自打爹娘小弟出事后他就警告过自己再不管闲事的,今日这样的情况,他居然脑子坏掉了救了这么对母子?
一想到他们身后的追兵,少年再懊悔也没用了,为了保命,少年来不及多交代,松开秦芜的胳膊转身就跑了出去。
秦芜讶异,看了看洞里头如骷髅一样的瘦弱孩子,再看看洞口方向,秦芜颠了颠怀中的胖儿砸,赶紧跟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刚刚拉着自己逃命的少年,此刻踩着干涸溪床上裸露的石头跳跃到了对岸,捡了枯草树枝把他们来时的痕迹清理干净,又快速伪装成无人路过的模样,这才急急返回。
看到洞口张望的秦芜,少年脸黑了,明明心软,却口是心非的硬邦邦出声,“赶紧进去躲着,不要冒头,别让我后悔救你。”
秦芜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配合的转身跟在少年身后进洞,不想少年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了一句,“看好你怀里的娃娃,千万别让他哭,这山洞隐秘,只要不闹出动静,一般人找不到。”
秦芜看着少年隐忍压抑又不忍狠心的复杂神色,心瞬间软了,配合的连连点头:“放心,我知道。”
见自己进入后,少年又在把刚才掀开的石头枯树捣鼓起来,一副要堵洞口的模样,秦芜想了想,装样子从腰间掏东西,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两颗药丸子塞到了石头底下。
她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后头的人真追了上来发现了他们藏身的山洞,洞口石头下压着的药丸子就是他们最佳防身利器,只要他们要进来,只要挪开这玩意,她能保证丸子立刻碎开发挥威力。
看到秦芜的动作,少年一顿,眼中闪着怀疑看向秦芜疾言厉色,“你刚才放了什么?”
秦芜好笑少年迟来的谨慎,一副长辈的作态拍拍少年的肩膀,“小子,现在才想起来担心是不是太迟了点?”
少年闻言一僵,身体僵硬的避开秦芜的魔抓,他身后颤颤巍巍爬起来的骷髅娃娃闻言差点要哭。
秦芜见状尴尬了,不善于对待这样的场面的她讪讪的,而且万一惹哭骷髅小孩引来追兵可全完了,谁知道他们身后还有多少波人手再蹲守自己?她药丸子有限,用一颗少一颗,能省则省,要不然刚才也不会第一时间转身就跑不是?
秦芜麻爪的赶紧告饶:“好了好了,姐姐我刚才开玩笑的,小朋友你可千万别哭哦,跟你们说,姐姐我其实是个大夫,刚才放的是姐姐自己做的麻药丸子,后头那些人不发现山洞还好,若是发现,他们挪开石头要进来的话,那丸子也能帮我们保命。”
少年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对我们有害吗?”,忙一手揽过骷髅弟弟在意的询问,秦芜闻言摇头保证,“放心,丸子不破就没事,而且我也有解药,这样,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先用解药。”
说着话,为了让两小孩卸下防备,秦芜妆模作样的掏出绿瓶子,自己与怀里的儿子先闻了闻,然后递给那大点的少年。
少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又看看秦芜,起先犹豫了两秒,确信秦芜与怀里的奶娃娃都没事,他这才伸手接过瓶子自己先闻了闻,不过仍不放心,等了几息功夫确认自己也没事,这才拿给自家弟弟闻。
秦芜看着兄弟二人的表现,对大点的少年表示认同。
这娃不错,心软会见义勇为不说,还知道谨慎,且顾念弟弟,是个好的。
就在此时外头响起了人声,想来是追兵到了,秦芜与少年表情一变,少年对着秦芜与自家弟弟无声的比了个嘘的手势,秦芜与骷髅小孩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为了以防万一,秦芜忙背对兄弟二人,解开衣扣压着自家胖儿砸喝奶。
嘴巴堵住了就不怕小家伙突然出声,虽然儿砸很乖很乖,乖的就仿佛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安静一般,秦芜也谨慎的先给预防上了。
静悄悄的山洞里,一大三小的呼吸都不敢大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声音才渐渐远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秦芜依旧示意身边依偎在一起的俩孩子别动,她怕外头的人是故意虚晃一枪。
不过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又等了许久,直到透过石头枯树遮挡的缝隙射进来的光晕慢慢消失,外头的天黑沉了下来,他们也没再等来追兵,秦芜这才送了口气。
少年动了动发涩发酸的手,摇摇晃晃的悄悄上去,小心的扒拉开石头,慢慢探出头去观察,确信外头真没有人,他们真的安全了,这才完全挪开外头的遮挡物,秦芜也趁机上来回收了两颗药丸子。
秦芜这才有功夫问兄弟二人,“嘿,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芜,怀里的这是我的儿子,他叫七仔,俩小孩你们叫啥名字啊?”
刚才的紧张等待中,秦芜有留心观察了一下这兄弟二人,也留心了下身处的山洞。
洞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吃饭的破碗都没得,而这兄弟二人身穿馊臭的破烂衣裳,还有他们跟骷颅样的模样,这明显是缺衣少食的最佳证明。
很显然,他们就不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便是孤儿都不是,毕竟再是孤儿也不会落魄到这个地步,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村民再狠心,也不至于让他们落魄如此境地,起码家里不要的破碗总能给一个吧。
既然不是,那会是招娣与船老大那些人口中的凶残流民吗?想来也是。
只不过这兄弟俩可一点都不凶残,不仅不凶残,还挺善良,且瘦弱的丑萌丑萌的。
为了孩子的这份赤诚救自己的心,她也不能用假名,于是真心相告对方。
正摩挲着弟弟的头,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处理秦芜母子,然后赶紧去海边找食的少年,这会子面对询问却为了难。
想不搭理秦芜沉默以对吧,自己把人带来,不开口好像不对;
可搭理她,跟她说自己兄弟的姓名吧,好像也不行;
正犹豫着,秦芜好像是看出了少年的为难犹豫,忙笑着自打圆场:“算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姐姐我呢也身无长物,身上就剩下这点子食物了,当做给你们的答谢可好?”
秦芜说着话,借着身前胖儿砸的遮挡,秦芜装着在自己的肚前衣襟里掏,其实是从空间转移出来的,她取了一包压缩饼干,这玩意还是先前疫情期间,自己困在他地,食物供应紧缺,当时她屯了两箱这东西,后来情况好转,医院跟学校还有政府都免费发放食物,这东西就成了鸡肋,当时她就动了两包,这玩意等于还没怎么动过。
这她还是先前给了蛋奶饼干当报酬事后才想起来的,本是准备找个机会拿出来,到时候借口买的,好留给招娣她们姐妹裹腹,结果当时逃的太急,她根本没想起来,也找不到遮掩的机会,如此便没动,眼下却正好用上。
压缩饼干看着模样不咋地,却是实打实粮食跟奶粉等好东西压制而成,闻着还挺香。
这玩意对自己没有吸引力,可对于眼前这对可能一两年都没有碰过粮食的兄弟来说,简直就是人间至宝,就是活命的生机。
看他们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手里打开的饼干,连连吞咽口水的模样就知道了。
不过二人还是好孩子,即便饿都要死了,看到难得的食物也没有动手抢的意思,只眼睛盯着饼干瞧。
秦芜叹气,有些心疼,拿出一块努力掰断分别递过去叮嘱。
“乖,这饼干是好多粮食才压成的一块,很经吃,若是有水有锅,一块就能煮一大锅糊糊,如今条件有限,你们兄弟又饿久了,脾胃空虚,不能多吃,不然会被涨死的,乖,先一人啃半块,慢慢啃,别急昂。”
说着把掰断的饼干强硬的塞到兄弟二人手中,骷髅娃看看亲哥,见亲哥犹豫后点了点头,骷髅娃立刻捧着饼干就往哥哥嘴边塞,“大哥,你吃,你先吃。”
少年却摇头,望着骷髅娃温柔的笑了,“乖,小谷吃,哥也有。”
怕弟弟坚持,少年说着话,缓缓把手中半块压缩饼干放到嘴边做了个啃的姿势,骷髅娃这才放心的把手中饼干送入口中,也不舍的啃大口,而是一点点的磨着,用口中稀薄的唾液湿润着,那虔诚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啃没甚滋味的压缩饼干?那简直就是在啃无上美味啊。
细细啃了两口,骷颅娃似是想起刚才秦芜的询问,骷颅娃抿抿唇,犹豫片刻,而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秦芜,粮食带出一抹腼腆的微笑,努力大声道:“大姐姐,我,我叫小谷,我哥叫小楼。”
秦芜恍然,原来小家伙这是在回答刚才自己的问题。
嗯,果然还是食物的魅力大,不仅骷颅娃,咳咳,就是小谷开口了,少年见弟弟开口后,也停下磨饼干的动作看向秦芜腼腆一笑,“我,那个,咳咳,秦,秦姐姐是吧?我们姓安,我叫安小楼,我弟弟叫安小谷,我们都是从相城那边逃难来的,只可惜路上爹娘跟小弟弟都……”
不用说秦芜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叹息一声,重重拍了拍少年安小楼的肩膀安慰,“小楼不用说了,姐都知道,小楼辛苦了,大哥当的很到位,乖啊,咱们一切要往前看,想来你爹娘弟弟的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跟小谷快乐平安,健康长大,别怕啊孩子。”
逃难这一路艰险,一路危机,在没了父母亲人后,安小楼还是第一次被人温暖以对,坚强如他,竟是鼻子一酸,眼眶发红:“姐……”
这模样秦芜看的心疼,没有爹娘的孩子,还挣扎在这样的乱世,这孩子不简单,心性也难能可贵。
这一刻秦芜动容了,想到自己前头收进空间的一篓子鱼虾干还有水囊,她得找个机会拿出来,再偷渡点东西出来给这兄弟俩,权当报答刚才搭救的恩情。
这么想着,秦芜便道:“小楼小谷慢慢吃,别急,我这里还有,唉!只是可惜了,其实本来我身上还有别的吃的,还有满满一水囊的水呢,结果刚才跑太急,路上给丢了,反正这会子敌人也走了,要不然我回去看看找一找,兴许能……”
“别去,危险,那些追秦姐姐你的人看着就不好惹,万一还在呢?”
秦芜没打算真去冒险,本是想找个借口出去一趟,找个僻静地方避着兄弟二人偷偷取出东西带回来的,结果兄弟二人不知道啊,见秦芜要去冒险,就是看在刚才逃命一场,看在秦芜给他们食物的份上,兄弟两个都不同意,齐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样,小楼拒绝不同意,小谷也跟着担心,“大,秦姐姐你别去,危险,外头还吃人。”
秦芜安抚兄弟俩,“没事,姐姐可以小心一点。”
“那也不行。”,小谷着急,饼干也不肯了,小楼犹豫片刻,想到眼下食物跟水都是命,很重要,而秦芜还带这个奶娃娃更需要这些,小楼果断把饼干一收坚决道:“若是秦姐姐一定要去,可以,我陪你一道。”
额,陪她一道还怎么搞小动作?秦芜只得妥协,“那不行。”
安小楼坚持,“那秦姐姐也别去。”
双方坚持不下,最后还是秦芜让步。
待到夜深,确信外头无危险,秦芜这才抱着胖儿砸,补充吃饱的小楼背上弟弟小谷,四人离开了藏身的山洞,一则准备去找秦芜口中丢失的食物更水,二来也是跟着去海边看看多屯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