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楚湛第一反应,是迅速拉了薄衾给两人盖上。
不久之前,帝后二人完全沉迷、酣畅淋漓,又是两年未见,如今心理上双线奔赴,自然过火了一些。
温舒瑶从帝王胸膛抬起头来,与帝王对视了一眼,这才看向趴在床榻边沿的小公主。
温舒瑶一愣,手掐了帝王的腰。
楚湛这才收敛神色,女儿再也不是两年前的小团子,她看上去机灵聪慧,也不知是如何避开了宫婢们的视线。
看着冰雪聪明的小公主,楚湛神来一笔,“昭昭,父皇和母后在给你生弟弟。”
温舒瑶,“……”她可以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小公主似懂非懂,依旧歪着小脑袋,又问:“那弟弟几时能出来?”
温舒瑶的脸贴在帝王胸膛,掩耳盗铃。
楚湛表面镇定,平和道:“昭昭莫要打扰父皇和母后,弟弟就能出来。”
小公主点了点头,展颜一笑,露出两只可爱的小梨涡,“昭昭明白了,那就不打扰父皇和母后,昭昭等着弟弟出来呦。”
小公主言罢,挥挥小手,转身就跑开了,娇小的背影看似轻快活泼。
温舒瑶的下巴被楚湛捏了起来,见她娇颜酡红,楚湛嗓音喑哑,“瑶儿,昭昭也说了,她等弟弟出来,你可要好好配合朕。”
温舒瑶,“……”
她又不是含蓄的女子,但体力上的确远不及楚湛。总是处于下风,时间长了,她难免懊恼。楚湛见状,却是更加欢/愉,他便是爱惨了她的小矫情。
*
帝王回京三日后,就亲自着手修建摘月楼。
温舒瑶封为皇后时,不曾有自己的寝殿,楚湛这次远征两年之久,如今几乎天下在握,他更是坚定自己的心意。
纵使身为天下之主,瑶儿都是他内心最为重要之人。
为建摘月楼,帝王不惜劳民伤财,便是背上昏君的头衔也无妨。
不过,皇后这两年在朝中立威,帝王又刚得天下,大臣们唯有朝拜奉承,亦是不敢多言,即便是子嗣一事,也逐渐没什么人提及了。
终于,两个月后,皇后顺利怀上一胎。
楚湛之前找国师算过,他对国师的卦术深信不疑,认为皇后腹中就是皇长子。
楚湛对“胎教”很是重视,每日处理完政务,都会在皇后面前读史书兵法,他略通音律,还偶尔弹奏几曲,亏得温舒瑶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她直接怀疑帝王会带着她去骑射。
楚湛对这一胎依旧是亲力亲为。有关皇后与保胎的事宜,皆由他一人操办。
可以这么说吧,楚湛已略懂岐黄,尤其是妇女疑难杂症……
国师夫人与嘉晨郡主两人,每次从宫里回去,都会狠狠冷落自己的夫君一番。
仿佛与帝王一比较,国师与温浪都被衬托成了渣夫恶男了。
对此,国师尚且能够想得通,他无其他法子,只能对夫人更好,在家中当牛做马。
可温浪的脑子,却不允许他思量那么多,他整日忧心忡忡,还一度疑心嘉晨郡主从未心悦过他。
这一日,温浪又喝多了,借酒消愁愁更愁。
温玉如今坐镇三十万精兵,他在京城不会久留,温浪找到兄长时,见兄长脖颈上似有红梅,他也没多想,扑上去就埋怨,“大哥,我心里苦闷啊。”
温浪一番诉苦,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玉挑眉轻笑,道:“二弟,你去把花圃里的花采了,统统送给弟妹,保准今晚可以进房门。”
温浪似信非信,“当真?”
温玉最懂人心,想来弟妹是被皇上对皇后的宠爱给刺激到了。
女子嘛,要哄,而且要长期不间断地哄。
温玉还觉得,这世间女子皆不易,又那般美好,多宠宠女子,也是应该的。若无女子,世间的人将无妨延续下去,女子才是一个国家可以持续繁荣昌盛的主力。
这话说出去,定会被人嘲。
但,温玉自己坚信不疑。
是以,得了兄长提点的温浪,当真去割了后花园的鲜花,还命人绑成一束束的。
嘉晨一迈入寝房,就被满屋子的鲜花惊了一下,温浪手里捧着一束,他醉意朦胧,站在那里,看着嘉晨憨笑。
嘉晨愣住,旋即噗嗤一笑,“你这个呆子!”
温浪见娘子笑了,这才如释重负,“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嘉晨娇嗔了他一眼。
温浪像是得了鼓励,扑上来围抱住了嘉晨。
今晚果然进房睡觉。
兄长,从不会欺骗他啊!
温浪仿佛找到了哄娘子开心的法子了。
*
终于,大半年过去,瓜熟蒂落,这一胎果然是皇子。
皇子降生那日,寝殿上方有紫云团绕,堪为奇观。楚湛自己也心生纳罕。他的儿子,果然不同寻常。
皇子一生下来,稳婆就走出来报喜,太后仰面祷告,算是终于了了一个心愿。只要帝王有继承人,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干涉帝后夫妻之间的事。
楚湛大步迈入产房,未看孩子,第一步先查看温舒瑶的状况,见她气色还算好,眼眸明亮,精神头甚好,这才放心。
“瑶儿,辛苦了。”楚湛俯身,在温舒瑶眉心轻轻一吻。
国师夫人今日也在产房陪产。
见此景,又不由得想起小公主出生那会,这都好几年过去了,帝王对皇后的恩宠,当真是有增无减。
世人都说男子薄情,尤其是帝王家,而今看来,世人也过于偏见了。
温舒瑶自己也感觉完成了一桩任务,她是帝王唯一的女人,必然得生下皇子。
她点了点头,“皇上,臣妾想看看孩子。”
楚湛对康嬷嬷做了手势。
康嬷嬷立刻抱着明黄色襁褓走了过来,“皇上、娘娘,是位俊俏皇子呢。”
温舒瑶看了一眼,这个孩子一出生竟然就能睁开眼,肤色白皙,甚至五官都能看出来像楚湛。
不像她的小公主,出生头一天险些把她丑哭了。
温舒瑶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以至于忽略了楚湛和小公主。
皇子出生后的第三天,楚湛宣国师入宫,命他给皇子算上一挂。
国师很想接回自己的夫人,以免夫人在宫里待久了,回去之后又嫌弃他不如皇上好。
国师奉命算卦,不消片刻,就按着卦象如实说,“回皇上,小皇子乃天道之子,是帝王相啊!”
楚湛满意的点头,当日就颁布诏书,册封刚出生三天的皇子为太子。
他对太子十分苛刻,从这一日起,就让太子搬去了东宫,由嬷嬷和奶娘照料。
自太子出生起,楚湛抱他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温舒瑶在月子里,没法行动自如,她对楚湛颇有埋怨。
“太子还不到一个月大,皇上太过狠心了!”温舒瑶闹脾气,把楚湛赶出了寝殿。
对此,楚湛有苦难言。
他的子嗣少,尤其是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半点不可骄惯。
以免激怒了温舒瑶,影响了她坐月子,楚湛命人又把太子抱回了偏殿,让温舒瑶每日都能看见他。
太子的容貌像极了楚湛,尤其到了满月后,神色与眉宇乍一看,就知道是楚湛的儿子。
太子满月席,普天同庆,宫中也设宴大办。
宫宴上,楚湛意识到,温舒瑶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太子身上,他一直很好奇一桩事,他在温舒瑶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以前他有读心术,他明确知道温舒瑶心里没有他。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做牵绊,她只能当他的皇后。
那么现在呢?
还只是因为孩子么?
楚湛一个念头起,便如枯草逢春,一发不可收拾。
他又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不免会想很多。
宫宴结束后,太子被嬷嬷抱走,温舒瑶多有不舍,还忍不住湿了眼眶。
楚湛一过来,就被她嗔了一眼。
楚湛:“……”有了太子之后,帝王觉得自己备受皇后冷落。
康嬷嬷等人纷纷退下。
楚湛走了过去,忽然捏住了温舒瑶的手腕,她现在出月子了,他终于可以表露出不满,“瑶儿,在你心里,朕到底算什么?”
温舒瑶吃痛,不明白帝王突然发什么疯。
她哪里会知道,男人心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都有两个孩子了,你还要怎样?”温舒瑶反问。
楚湛面色一冷,“只是因为孩子?那倘若没有孩子呢?你是不是还想离开朕?”
温舒瑶,“……无理取闹!”
她若想离开,孩子岂能挡得住她?!
显然,楚湛对温舒瑶的反应很不满意。
楚湛知道她满嘴谎言,她打小就如此,甚是表里不一。
最终,楚湛用实际行动逼迫温舒瑶承认心悦自己,哪怕她口是心非,他听入耳也是舒坦的。
这一晚,楚湛又像是回到了年轻鲁莽时候,失了天下之主该有的持重与尊严。
这天底下的女子比比皆是,他偏生就栽在一个温舒瑶手里了。还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
这一年,小公主八岁,皇后怀上了第三胎。
对楚湛而言,两儿一女,已是足矣。
他不打算让温舒瑶继续生,就找了御医配置避子汤药,并且警告御医,“汤药不可影响了朕的身子,否则为你是问!”
御医心一颤,当然明白帝王的意思,忙躬身,道:“皇上放心,微臣在这避子汤中添加了一味滋补药物,可令皇上如年轻男子一般龙腾虎跃!”
御医邀功道。
帝王如今虽然看上健硕修韧,容貌清风朗月,但毕竟早就而立了了。
御医抬首,递了一个“微臣很懂”的眼神给楚湛。
谁知,帝王非但没有赏赐,反而沉声低喝,“放肆!朕何须滋补?!”
御医,“……”那皇上到底是何意?到底是想要“能力”?还是不想要?
御医垂首,战战兢兢,“那,微臣告退。”
他刚要转身,帝王又叫住了他,“站住。”
御医茫然抬首,“皇上?”
楚湛沉着一张俊脸,不苟言笑,“就按着你的方子来吧。”
御医,“……”他就说嘛,他是男子,他了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