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温舒瑶很有自知之明。
她深知自己很作,最是胡搅难缠。
可此时此刻,饶是她也被楚湛的话给惊了一下。
就连她也说不出这种谎言。
温舒瑶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几眼楚湛,随即就转身,不打算与他继续纠缠。
既然他不坦诚,她也没有必要诚恳。
楚湛长臂一伸,把温舒瑶拉入怀里,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住,埋首在美人的天鹅颈间,他急了。
“瑶儿,朕知道此事荒唐,但朕真的没有骗你。你若是不信,朕可以把你当初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楚湛当真还记得温舒瑶曾经的心声,故意附耳说给她听。
还专门挑了一些肉麻入骨的话。
温舒瑶:“……”
片刻后,皇后面若夹桃,耳根子倏然滚烫,身子也烫了起来。
她撇过脸,错愕的看着楚湛。
除却震惊之外,还有不可置信。
没错,那些话的确是她在心里暗暗腹诽过的。
而且她从未宣之于口。
这世上无人会知道。
除非,楚湛当真有读心术。
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心声展露出来给别人看,就仿佛是没穿衣服行走于人世,着实叫人难堪。
“你、你……你现在可还能听见旁人心声?!”温舒瑶直接道:“我要出宫!”
她才不要一直被人窥探心思。
楚湛把人抱得更紧,温舒瑶是他的家,是他夺下这万里河山的意义所在。
“朕没有了!你要相信朕。朕说过不会骗你,就真的不会再欺骗你,朕对天发誓!”楚湛急着解释清楚。
温舒瑶拧眉。
她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楚湛的话,于是,就故意在内心骂了楚湛。
她盯着楚湛的眉眼,却见楚湛毫无反应。
是当真没有读心术了?
楚湛接着解释,“朕从西北离开后,忘记了很多事,对温家的确有过忌惮,但读心术让朕看清了朝中各派势力,温家铁血忠肝,朕又不是昏君,岂会继续疑心温家?”
“朕一开始的确想要利用你得到宝库,但朕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朕登基之初,忘记了你,这才有了别人。此事,朕无法洗清,但往后余生只有你。”
“……”
楚湛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的情话。
温舒瑶的注意力却都在另外一桩事上。
读心术这种好东西,她怎么就没有得到过?
等到楚湛说完,温舒瑶红着脸,问道:“皇上方才是说,是那年被雷劈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读心术?”
楚湛:“……”他怎么觉得,皇后有些跃跃/欲/试?
“瑶儿,寻常人会被雷劈死。”楚湛由衷建议他的皇后,千万莫要尝试。
温舒瑶转过身来,双手抵在楚湛胸膛,试图将他推开,她思及一件事,问道:“皇上一直囚禁辰王,是不是因为我?”
楚湛拧眉。
他不愿意让温舒瑶再想起辰王。
温舒瑶又说,“那日,并不是辰王要将我当人质,你当初迁怒于他,是因着你自己心虚。”
楚湛:“……”
温舒瑶一语中的,楚湛无话可说。
按着他的脾气,必然不会允许温舒瑶与辰王再有任何交集,他霸道强势,独占/欲/强烈。
但眼下,楚湛有了女儿,他心中有了底气。
越是不让温舒瑶与辰王见面,她就会越是念想。
于是,楚湛索性反其道而行,主动问道:“瑶儿想去见见他么?”
温舒瑶点头,没有否认。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如今,她什么都记得了,有些事还是彻底解决才好。
楚湛忍着不甘,当场应下,“好。”
*
当晚,一辆华盖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守门官兵看见令牌的那一瞬,当即跪下,不敢直视。
楚湛亲自陪同温舒瑶前来。
皇后身上穿着披风,脸遮掩在斗帽中,在夜/色/之下,看不见面容。
地牢最深处,光影涣散。
纵使是盛暑天,这里面也是一片寒意森森。
仿佛与人世格格不入。
快到最里面的地牢时,温舒瑶止步,看了一眼楚湛,意思昭然若揭。
楚湛立刻明白了,自觉道:“……朕就在这里等你。”
他几乎百依百顺,体贴入微。
温舒瑶自己往前走,衙役打开牢房门就退下了。
辰王这一年来还算精神,他听见动静,以为自己幻听了,目光从手中书册上缓缓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有天光乍现,映入了他眼中,在他死水一片的眼底荡起了涟漪。
他怔然了一下,笑了笑。
因着长时间不曾开口说话,嗓音干涩沙哑,“瑶儿……你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像他,已是彻底沦入尘埃里。
温舒瑶平静的看着他。
很奇怪的感觉。
她年少时候,明明觉得辰王是光一样的人物,阳光灿烂,耀眼极了。
不像当年的楚湛,几乎日日都是摆着一张肃重清寡的脸。
可如今,她再看着辰王,内心已毫无波澜。
温舒瑶也莞尔一笑,“许久不见。”
辰王笑意苦涩,“是啊,许久不见。”
这世道,人人都在变,任何事情也都在变。
可能一个转身之后,一切都变了。
辰王,“皇上他对你好么?”
此话一出,辰王又自嘲一笑,未及温舒瑶答话,他便先开口,“他当然对你极好,拿命救你,如今又封你为后,他给了你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他比我好太多。”
温舒瑶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辰王。
很多话已没必要说出口。
年少时光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温舒瑶临走之前,说了一句,“本宫不曾怪过你,不过,本宫很庆幸,最后是和皇上走在了一起。”
她这样没心没肺的花心女子,不曾给出过深情,何必怪旁人用情不深呢。
大抵这世上能像爹爹一样纵容她的人,就只有楚湛了。
温舒瑶走出地牢。
楚湛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伸出手,温舒瑶走了过去,牵住了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外走。
当夜,帝王下令,贬辰王为庶民,让他离开了大理寺,连夜送出了京城,从今往后,他是彻彻底底的自由人。
*
帝王寝殿。
楚湛特意沐浴一番。
他觉得,得抓紧时间再要一个孩子了。
温舒瑶面对着床榻里侧躺着。
楚湛上榻,直接从后面搂住了她的纤纤细/腰,正想亲热,温舒瑶睁开眼来,问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臣妾与丽妃她们有何不同?”
温舒瑶的意思是,在榻上有何不同。
此前,她根本不在意帝王的后宫。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人总是很奇怪,不在意的时候,当真什么都不在意。
可一旦在意,上辈子的事也能拿出来刨根问底。
这事是楚湛的“污点”。
他无从反驳,亦或是解释。
帝王愣是不敢继续造次下去,他也侧躺着,保持着搂抱着温舒瑶的姿势。
已是后半夜,内殿安静如厮,过了好半晌,楚湛磁性的嗓音才低低道:“瑶儿,朕定以天下为聘,再娶你一次。你与朕不问过往,往后余生,从头开始,可好?”
回复他的,只有沉默。
楚湛,“……”
他就连对皇后强制宠都不太敢了。
*
刚立秋,帝王就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御驾亲征。
温玉被封护国大将军,随帝王一道出征。
对此,满朝文武大半都在反对,但帝王心意已决,无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要知道,帝王膝下还无皇子,仅有一位小公主,这万一帝王在远征途中有个闪失,岂不是要辅佐女帝?!
但饶是群臣忧心忡忡,帝王还是准时出征了。
临行之前,帝王回头望去,不见佳人来送。
楚湛知道,温舒瑶需要时间,他便给她时间。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前线连连传来好消息,帝王的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无数人臣服。
这一年,帝王二十七,已基本上占据了大半个九州,是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了。
*
帝王远征的第二年。
温家,后花园,满地菊花盛放,秋风中清雅的菊香荡漾。
楚昭昭身披大红色小披风,在庭院中追逐嬉戏。
小公主已出落的粉雕玉琢,宛若白玉一般的小人儿,眉眼精致,水眸灵动,圆润可人,人见人爱。关键是,她的性子随了温舒瑶,人前花见花开,人后就是小狐狸一只。
她太清楚如何讨人欢心。
但其实,小心机甚多。
温长佐今日回来的格外早,给女儿和外孙女带了刚出锅的点心。
见女儿坐在亭台下批阅奏折,他走了过去,清了清嗓门,劝道:“皇后,皇上下月就要归来,你……可别再与皇上闹了。”
就连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楚湛为了验证自己的真心,这两年几乎不曾歇息,一直在扩张版图,政务直接交给了皇后,这是打算把江山也双手奉上。
在温长佐看来,女儿有些过头了。
温舒瑶抬起头来,二十有一的她,春光无限,美艳如初,看上去还有几分稚嫩与娇憨。
但温长佐知道,这个女儿,实则手段雷霆。
帝王远征这两年,朝堂被她治理的有条有理,太后与丞相也不敢轻易置喙。
温舒瑶望了一眼满目的秋菊,淡淡一笑,“本宫是该欢迎皇上凯旋而归了。”
皇后携带小公主回宫后,就命人准备了无数鲜花,都养在了暖房里,纵使深秋也不会败落。
这两年,温舒瑶想了很多。
她想要的感情,是毫无瑕疵的,她和楚湛的过去有过瑕疵,她这样的人挑剔又敏锐,自然会介意诸多事。
可时间总能改变一个人。
她现在的心境又不一样了。
这人间太过浮躁,自私的人占据多数。
她不再问过往,当下和今后才是可以把握得住的。
再者,楚湛当真得了天下了。
整个九州都是他的,她又能往哪里逃……?
总不能把他干掉,自己再取而代之吧。
温舒瑶对料理政务,可没多大的兴趣。
帝王,当真是劳心劳力的身份。
“母后、母后!父皇这次归来,还会给我带许多好玩的东西么?”楚昭昭几乎每月都会收到楚湛命人送回宫的小玩意儿。
楚湛走到哪里,就会命人把当地的吃食和玩具送回宫。
他远征两年,却又似乎从未离开过。
温舒瑶回过神,看着女儿一脸期待的模样,笑道:“无论昭昭要什么,父皇都会给你。”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楚湛无论当初多么混账,可他总会给她们母女两所有想要的一切。
他啊,说到做到。
宠她如故。
像年少时一样。
*
帝王凯旋而归这一日,城门大开,长街两侧都是手捧鲜花的百姓。
得益于楚湛,大晋成了史上第一个一统九州的国家,百姓们亦是与有荣焉。
从今往后,大晋再无战火。
帝王一身银色铠甲,发髻已完全转黑,一头墨发,墨玉冠束发,曾经白皙的面容,已是小麦色,显得刚毅俊朗。
如今这个年纪看上去还像个二十四五的健硕青年。
沿途的少女与妇人们,一腔芳心荡漾。
皇后的凤撵缓缓驶来。
温舒瑶与楚昭昭坐在一块,母女两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着同样的大红色披风,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女。
隔着数丈之远,一看见这一幕,楚湛当即眼眸湿润,大掌捏紧了缰绳,踢着马腹往前赶路。
温玉挑了挑剑眉。
说实话,事到如今,他有些同情帝王,这辈子只怕是栽在了小妹手里了。
皇后今日妆容精致,手捧鲜花,凤撵停下,她站起身,捧着鲜花走到帝王面前。
楚湛直接跳下马背,揽人入怀,“朕甚是想你。”
温舒瑶抬起头来,笑了笑。
楚昭昭兀自跳下车撵,一路小跑过来,大红色披风在她身后扬起,双丫髻上的银铃铛叮铃铃作响。
“父皇!”
小公主嗓音清脆。
楚湛放开皇后,看了一眼小东西,立刻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
小公主与儿时的温舒瑶几乎是一模一样,楚湛的心都快化了,“昭昭,父皇回来了。”
小公主搂住了楚湛的脖颈,在他额头亲一口,“昭昭日日夜夜都在念想着父皇,父皇回来就好,以后昭昭就有靠山了。”
温舒瑶,“……”这个小骗子,就会贫嘴。
试问,谁敢欺负公主?
即便楚湛不归来,她也是大晋最尊贵的公主。
果不其然,楚湛闻言,恨不能把女儿捧起来,索性就直接让她骑在了脖子上。
温舒瑶,“……”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帝王如此做派,只怕小公主将来的夫君不会太好过啊。
温舒瑶太了解自己,故此,她也了解女儿。
国师一家子也来迎接圣驾。
国师见帝王的白发已消失不见,不由得艳羡,他又成了全京城唯一一个白了头的壮年男子了。
国师夫人幽幽一叹,目光望着帝后一家子,感慨道:“真艳羡皇后娘娘。”
国师,“……”他又哪里不够好了?夫人为何总艳羡小姨子?
*
宫中设宴。
在入席之前,帝王先去沐浴更衣。
温舒瑶亲自端着衣裳送去浴殿。
两人虽每月互通书信,但其实已两年未曾见面。时光如梭,楚湛身上新旧伤痕又多了数条,一身的腱子肌,露出水面的肌理,寸寸透着野性。
楚湛双臂搭在浴池池壁上,水珠从他的额角滑落,顺着萧挺的面颊下滑,又流经胸腔的修韧肌理。
楚湛知道温舒瑶好男/色,饶是如今这个年纪了,他还不忘美男计,保持泡浴姿势的同时,那双狭长的眸,深沉又直直的看着她。
每一寸目光都仿佛在传递着不可宣之于口的意思。
温舒瑶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帝王看穿了。
她将托盘上的衣物放下,刚要准备离开,被楚湛一把握住了手腕,直接拽下了水池。
两年未曾亲密,这一刻,楚湛已拿出了所有的意志力。
温舒瑶惊呼一声,却很快被水声遮掩,下一刻,她的/唇/被堵住,她只能被/迫/承/受。
后背是大理石浴池赤壁,前面是帝王修韧结实的胸膛,她险些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温舒瑶整个人已与楚湛肌肤相贴。
时隔两年,楚湛扒衣裳的动作,还是如此迅速麻利。
温舒瑶的面颊本能的红了,“皇上,大臣们都在宴席上等着呢。”
楚湛似乎没听见,捏着美人下巴,又吻了下去……
浴殿外面,张莳等了半天,遂打算入殿催促,可谁知,一踏入殿牖,立刻又缩了回去。
他耸了耸肩。
皇上还真是非皇后不可。
这两年远征在外,张莳比谁都清楚,皇上身边没有过任何一个女子。
张莳对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御膳房通知一声,晚些上菜。”
估计帝后一时半会没法去筵席处。
*
这一天宫宴,帝后果然没露面。
从浴殿辗转到了寝殿,楚湛不肯收手。
温舒瑶虽懊恼,但无奈只能仍由他去了。
外面天色渐渐黑,楚湛把皇后抱在身上,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他低低笑道:“朕不在你身边这两年,你的功夫毫无见长,这就不行了?”
温舒瑶没法发出声音,张嘴咬住了帝王的肩,但这肌肉着实坚硬,她都咬不住。
楚湛正沉浸在巨大的欢/愉之中,一颗小脑袋不知几时凑了过来。
楚昭昭歪着小脸,葡萄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正看着自己的父皇与母后。
“父亲、母后,你们在做甚?”
温舒瑶:“……”
楚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