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命周期(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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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讲究等级,所以拜见新同事自然也得按照级别来,加爵第一个拜见的是县长。
县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加爵在镇上工作的时候没少跟他打交道,不爱主事,在县里基本就是个摆设,但精于理财,不过最出名的还是怕老婆。
加爵说了些官场套话,比如多指点、多帮助、多批评,县长也以客套话回敬。可能有的人会说总弄这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累不累呀,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作为套中之人除非环境发生巨变,否则你还绝不能挑战它。
见完了县长,加爵继续拜见副县长。县里包括加爵共有5位副县长,但是只有加爵一人是常委,所以拜见略显轻松。
在办公室主任的引领下,加爵一连拜会了3个副县长,到第四个副县长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这是一个黄姓副县长的办公室,把门敲开后,黄县长一看是办公室主任和加爵,一句话也没说回屋了。
办公室主任没当回事,继续做着引荐,“黄县是咱们这儿的老同志了,黄县,王县过来看您了。”
黄县长没理这个茬,在沙发上削起了苹果。
场面有些尴尬,加爵过去主动示好,“黄县长,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要您多指教!”
黄县长削好苹果咬了一口递给加爵,“来,吃了它!”
“我不爱吃苹果。”加爵笑着摆了摆手。
“怎么,不给面子!”黄县长站起来,“啪”地将苹果摔个稀烂。
这下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办公室主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黄县长,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吗,如果有还请直说!”加爵看了看地上的摔烂的苹果,一脸严肃地问。
黄县长在县里分管农业,在镇上工作的时候,加爵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但是印象不是太深,所以实在想不明白在哪里把他得罪了。
黄县长两眼仇恨地盯着加爵,没有说话。加爵跟办公室主任挥了挥手,就想走。
没想到刚走两步,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黄县长突然从背后冲过来,一只手锁住了加爵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刀尖抵住了加爵的喉咙。
办公室主任大叫,一会屋里屋外围满了人,县委书记闻讯也赶了过来。
“你知道吗,你这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黄县长满脸狰狞地对加爵咆哮。
“老黄,你想干什么吗?”书记怒斥副县长。
“凭什么让这个孩旦子当,不让我当,我不服!”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委屈,黄县说着说着哭了,“我年轻的时候,你们让我多锻炼几年,我年纪大了,你们又拿年龄卡我。我今年都55了,我觉得怎么也该轮到我了,你们居然把这位子给一个孩蛋仔,我就是不服!”
“老黄,你不要乱来,这是组织决定!”书记摆出组织来压他。
“组织决定我也不服!”黄县长情绪亢奋有些不管不顾了。
“反了,反了!”书记气得火冒三丈。
“黄县长,你不要意气用事。其实,你在副县长这个位子做的工作,大家都有目共睹,入不入常又有什么关系呢?”县长见硬的不行,他想唱个红脸。
“有什么关系?我不入常,说话屁都不顶一个,就连一个畜牧局的娘们局长都敢当面顶撞我!”
对于当官而言,官位太小还不是最让人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有职无权。副职是最容易产生有职无权的职位,你说是领导吧,自己说了不算,你说不是领导吧,职位又有。所以做副职的都非常迫切想掌握实权,可问题是有了实权也未必就能幸福。因为副职上头有正职,你副职权力一大,自然会削弱正职的权威,很容易招致正职的猜忌和报复。当然,为了不受窝囊气,副职也可以干掉正职取而代之,但是以下犯上,这种事儿成功的几率很低。所以副职幸福与否很大程度就在于能付否和正职相处融洽,可问题是这关系还真不好融洽。因为二者是一种权力共享关系,搞政治的人都嗜权如命,我就从来没见过有正职愿意和副职分享权力的,所以做副职难呀!(呵呵,我也从来没见过甘心一辈子做副职的人,所以正职也烦呀!)
软硬不吃,这下麻烦了。
“黄县长,我非常能理解你的痛苦,如果你觉得杀了我就能做上这个位子,你就杀吧!”加爵两眼一闭等待受死。
这时候不知道谁将地上的烂苹果拽了过来,糊了黄县长一脸,他抹脸的空档,众人一哄而上,夺过刀子将他控制住。
“有组织,无纪律,一定要严肃处理!”书记非常生气。
“宦海沉浮谁都不容易,我看算了吧。”加爵想息事宁人,所以向书记求了个人情。
“我现在停你一天职,回家反省!”
众人松开了手,跟着书记出了屋子。黄县长一屁股坐到地上,老泪纵横。第二天一早,大家得到一个噩耗,黄县长死了。
原来老黄回到家后,借酒消愁,越喝越多,越喝越憋闷,最后酒精中毒,憋闷死了。
人们都说加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加爵也这样认为。
二月份的时候,加爵跟小雪的关系取得了突破。情人节那天,加爵给小雪送了999朵玫瑰,小雪答应跟他回家。
加爵乐得抱起小雪又亲又摸,小雪脸一红,“这是幼儿园,咋俩能不能换个地儿呀?”
“行啊!”西湖边的房子还一直空着呢,他开着甲壳虫拉着小雪去了那里。
一番云雨过后,小雪依偎在加爵怀里娇滴滴地说,“要是每天都这幸福就好了。”
“这简单呀,你跟我回去,我天天跟你搞!”加爵一边揉搓着小雪的乳房一边说。
“不行,”小雪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你到底有没有点谱呀,这说好的事怎么能变卦呢?”
“我不是变卦,是我表姐这儿还离不开我,我想等她找好了接替我的人再走,你看行吗?”
“行啊,只要不变卦就行。”加爵爽快地答应了。
“老公,我真地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小雪突然面显忧虑,好像很害怕。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到咋俩一起老去。”加爵说着亲了小雪一口。
“你为了我成了贪官,我怕哪天你会被抓走。”小雪担心的是这个。
“那么多当官的,不会查到我吧。赌一把吧,你也不一致希望我赌赌运气吗?”
“可我怕你赌输了。”
“我给你买的东西都是用的冯军身份证,放心吧,不会查到我。”
“也是,你做清官的时候,怎么也升不上去。你一做贪官,立马就升上去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回到我身边了。”加爵说着亲了小雪一口。
小雪很是迎合,伸着舌头和加爵深吻,加爵受了刺激又来了性趣,两个人又亲又摸,很快又做了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别的时间有些久,这次复合后加爵和小雪的感情特别好,基本上只要有时间加爵就会来杭州和小雪私会,高兴的时候甚至还会去上海玩一圈。
这种好日子一直持续到4月份,到头了。
反腐来了!
46
四月中旬的时候,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坐大客车去市里开会,路上人大主任给大家发请柬,“后天我闺女结婚,大家一定捧场呀!”
“老张,你办多少桌?”书记问。
“500桌。”人大主任说。
“过了。”书记说。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再过两年我也就退休了,谁爱说闲话谁说去吧!”人大主任显得满不在乎。
“你知不知道现在正在反腐呢,你知不知道咱们去市里开的就是反腐的动员会呀?”书记见人大主任这个态度有些生气。
“知道呀,那又怎样,反腐我又不是没见过!”
“这次据说跟以前不一样,省里市里的纪委书记都换了,咱们市的这个新书记姓鲍,眼里不揉沙子,你还是小心点吧。”
“不揉沙子怎么了,难不成给我吃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见人大主任不听,书记脸一沉不理他了。
到市里后,市委书记先做一个简单发言,紧接着纪委鲍书记做反腐倡廉的动员发言。
鲍书记瘦高个,看年纪40来岁,西装笔挺,讲话铿将有力,在传达上级精神的同时,历陈腐败的危害和反腐的必要性以及紧迫性,说到动情之处还时不时地以掌击案。
台下的官员雅雀无声,认真地倾听和记笔记。加爵发现人大主任既不认真听,也不记笔记,一会玩手机,一会看天,一会打瞌睡。
鲍书记好像注意到了他,时不时停顿下来往他这儿看,人大主任满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
傍晚六点钟左右,大家吃完饭准备乘车回县里,这时候鲍书记带着两名随从一脸杀气地朝众人走来。
众人一惊,纷纷把头甩向人大主任,人大主任脸色也变了。鲍书记在县委书记面前停了下来,“李玉柱,你涉嫌违纪,现在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书记先是一愣,接着说了句,“行啊,调查吧,我肯定配合。”
“书记……”众人见书记被带走,都有些难过。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什么事。肯定是有人诬告,我来咱们县虽然时间不常,但做事循规蹈矩,我相信纪委同志一定搞错了。这个待会我跟纪委同志说道说道就行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出来。”
既然书记这样说了,大家就在外面等,可是一直等到大半夜,也没见书记出来。
大家这个着急呀,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
最后没办法,大家先在市里找了个旅馆住下,继续等消息。第二天一早,还是没消息,大家商量了一下,让县纪委书记去打探一下情况。
县纪委书记一脸慌张地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书记死了。
“怎么死的?”大家惊的不轻。
“吓死的。”
“吓死的?”
“他不是说没什么事吗?”大家接着问。
“他在咱们县是没什么事,可在林县有事。在调咱们县之前,他曾经收受贿赂在林县违规提拔了100多个干部,有很多还是带病提拔。”
“不会吧,连旧账都翻。”大家这下慌了。
“昨天整整审了一个晚上,凌晨4点的时候,心脏病突然犯了,没抢救过来,就死了。”县纪委书记对死亡经过做了补充。
一行人怀着压抑的心情去了医院太平间,拉开白布单,只见书记面面容可怖,每个人看完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医院出来后,人大主任就打了个电话,“不要500桌了,50十桌就行了。”
“我知道订好了,订好了也给我退了!”明显电话里的人有意见,大人主任发了脾气。
加爵回去后给小雪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最近先不去杭州了,他让小雪也西湖边的房子收拾好,也不要去了。
小雪问为什么,加爵只说了三个字“反腐了”。
整整一天,加爵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连夜里都没合眼。第二天,他应约去参加人大主任女儿的婚礼。
虽说只办了50桌,但是婚礼现场很是很热闹,新娘珠光宝气光彩照人,在音乐声中,由人大主任挽着胳膊闪亮入场。
正在众人注目观瞧的时候,包书记带着两个随从来了。他来到人大主任面前,亮了一下证件,一脸严肃地说,“我是市纪委的包龙军,你涉嫌……”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的罪行。放心我会坦白交代。现在我正在主持婚礼,能不能主持完婚礼,再跟你们走。”人大主任好像有心理准备,倒没显得多慌张,他只是向鲍书记提了一个请求。
“对不起,挺纪在先,动则得咎!”鲍书记根本不给他这个脸。
见书记不赏脸,人大主任转回头对女儿说,“爸帮不了你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
“爸——”女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在场的官员的都惊了,加爵发现县长非常不对劲,他刚刚接了一个电话,随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
三天后,加爵参加了县长夫人的葬礼。县长夫人是三天前跳楼死的,但为什么要跳楼谁也不知道。
县长非常爱自己的老婆,在葬礼上哭的死去活来,一直到骨灰下葬的时候还在哭。
这时候,鲍书记带着随从又来了,“王强,你涉嫌挪用社保资金,现在要跟我们走接受调查。”
“我叫你不要炒股,你就是不听我的。”县长对着墓碑控诉了一句老婆,随后对鲍书记求情道,“我老婆刚死,尸骨未寒,能不能过了头七再跟你们走。
“对不起,挺纪在先,动则得咎!”鲍书记当然没容这个情。
“嘭”的一声,县长头磕墓碑,撞死当场。鲍书记见县长畏罪自杀,冷冷地看了一眼尸体,走了。
县长死了,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吓破了胆,他不但贪腐办冤假错案,还有命案。他有一个情妇,没有满足要求后,总敲诈他,他一怒之下,拿枪给她毙了。
眼瞅着眨眼几天两死一抓,吓得去庙里去拜观世音,祷告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您一定要保佑我这次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如果能躲过这次劫难,我一定给你再造庙宇,重塑金身。”
47
据说人在遇到不可解决的事情时,都爱祈求超自然力的帮忙。这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但颇能舒缓心里的紧张情绪。
现在县政府委书记整天就靠烧香拜佛度日,不过即使这样还是紧张。四月中下旬的天,天气根本不热。
他在自己十层楼的办公室待着,开着窗户脑门还冒着汗,他一边在屋里踱着步子,一边用手帕擦着汗。
冷不停他发现院里停了一辆陌生的车辆,正在狐疑之时,秘书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屋来,“武局,鲍书记来了!”
“啊”,武局长连惊带吓,一下子从窗户上栽了下去,当场摔死。
街上有过往行人,见有人坠楼,都扒着栅栏往里看,有一个看看楼上,又看了看地上的手帕,对另一个说,“这年头擦窗户可得注意点,你看摔得多惨!”
鲍书记已经带人进了屋,他往楼下看了看,走了。
反腐动真格的了,这下官场人心惶惶,特别是那手脚不干净的,简直度日如年,因为不仅县里反腐,市里也在反。
市长被双规了,没两天市政协主席跳楼了。虽说按照政协的说话,是政协主席长期抑郁所致,但私下很多人都知道跟反腐有关。
政协主席有个衙内,依仗父亲权势,在全市大肆敛财,全市的路边停车、小区物业停车很大一部分都落入其腰包。
加上平时家教不严,整天开着豪车到处惹事生非,民怨极大,这次也算撞枪口上了吧。
加爵也吓得要死了,后悔为什么没管住自己,不过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只好提心吊胆地盼着反腐轮不到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这天深夜冯军的老婆突然找上门来,说冯军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让加爵赶紧想想办法。
加爵问怎么回事,冯军老婆说有竞争对手生气浅水滩项目让冯军拿到了,于是搜集了材料向纪委举报。
冯军被抓,加爵感觉大事不妙,他觉得是时候交代一下后事了。第二天一早,加爵赶往清水湾镇,找自己的前秘书。
刘秘书经过加爵之前的举荐已经当上了镇长,他准备向他交代后事,主要是想让他以后帮忙照顾一下小雪。
可刚进了刘秘书的办公室,话还没怎么说呢,鲍书记就带人冲了进来,“王加爵,你涉嫌违纪,要回去跟我们接受调查!”
鲍书记说着就要带加爵走。
“等一等。”刘秘书突然喊了一嗓子。
“怎么,你有话说?”鲍书记转身凝视刘秘书。
“对!”刘秘书好像没怎么害怕。
“行,你说吧?”
“我代表镇政府坚决拥护上级对王加爵的查处,坚决和上级保持一致!”刘秘书义正辞严地表了态。
鲍书记冷笑一声,带着加爵走了,刚到了院子里,又来了一辆车,那是赵部长的车,他带来了组织部门的处理决定,加爵被免职了。
“为什么贪腐,为什么?你结婚的时候,我怎么跟么跟你说的。啊!”作为加爵的伯乐,赵部长显然气愤难平。
加爵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觉得你是个人才,一个劲地提拔你,没想到……真是让我太失望了!”赵部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回去跟纪委同志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我有个要求,我爸爸年岁大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想见我爸一面,行吗?”
赵部长没有说话,他看了看鲍书记。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太严厉,还是想卖赵部长一个人情,鲍书记点头同意了。
加爵被鲍书记押上车,赵部长的车跟在后面,一行人赶往加爵父亲的家。父亲一听说,儿子被查处了,一下子给鲍书记跪下了,“我儿子一时糊涂,你们就放了他吧。”
鲍书记没有说话,老人家看到赵部长也在,就又给跪下了,哀求道:“赵部长您给说句话吧,我求求您了!”
这话怎么说呀,加爵也不想让人家难堪,转身就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迎头碰见了哥哥,哥哥眼睛红润。
结果众乡亲得知他双规,都很高兴,张二婶骂道:“该,你也有今天。”
“你怎么了,我被抓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加爵笑着说。
哥哥没有说话,加爵准备出门,这时候哥哥喊了一句,“你既然早知道有今天,为什么不帮我?”
加爵淡淡一笑,照院外停放的纪委车辆走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人现在都知道加爵被查处了,都出来议论纷纷,当然骂他的居多,有人还放起鞭炮。
张二婶别提多解恨了,“该,你也有今天!”
一天之间,加爵品尽世态炎凉,心如死灰。不过,离主动寻思还差一步,这一步是小雪帮他走完的。
这天加爵在自己“双规”的宾馆交代完问题,等待下一步的处理,这时候纪委工作人员给他送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个律师函。
这是小雪的委托律师发出的,内容是分居两年的期限已到,让他赶紧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否则她将走法律程序解决。
看完律师函,加爵留下两行热泪,这下该轮到他《here we are again》了。在痛苦的绝望之中,他趁看管人员不在,撕了被单做绞索,悬梁自尽了。
加爵死了,我却思绪万千,总感觉有话要说。
我经常看到有些官员失势后,痛心疾首后悔当官。其实,要是给他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我估计他还会选择当官。
如果你问我为啥,一句话,权力的魔力。
权力迷人的地方在于,它可以不经一个人同意就决定他的命运。拥有这种能力不就是上帝吗,所以也难怪世上这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
问题是,权力就真的那么美好吗?
淡然不是,权力也有另人烦恼的地方,它经常流动,今天在张三手里,明天却可能在李四手里。而且可怕的是,它每一次流动都要流血。
杀戮、仇恨、背叛、残忍,这种权力争夺的戏码几乎每个朝代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所以如果你说当官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职业,我还真不太赞同。
事实上,我在读史的时候,每当看到一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轰然倒塌,我都唏嘘不已。
我时常想,如果我是他会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好像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在这方面,老祖宗倒是留下很多谋国谋身的学问,但问题在于很难操作。说到底,为官不是一种道德学问,而是一种操作艺术。
因此很多人多年宦海沉浮下来,还是弄了个锒铛入狱,家破人亡。
所以,在怎么做官上,我不能给你建议,如果有这个本事,我早就自己干了。
但是在关于要不要腐败的问题上,我却能给你点建议:能不腐败,尽量不要腐败。
被抓进去的官员很多以为自己点背,或者认为自己站错了队,其实他们完全忽略了组织的生存逻辑。
组织的生存,需要资源维持。只要它还有进取心,就绝对不会允许组织成员任意挥霍它的资源。
组织的资源有有形的和无形的,腐败挥霍的主要是组织的无形资源——公信力。
所以腐败分子就必须要时不时的为组织恢复公信力买单,这和酷吏普遍没有好下场的意思差不多,只不过酷吏挥霍的是组织的亲和力。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腐败了也未必被抓进去。当然肯定会有漏网的,也许还会有很多,但是你不能赌,否则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的,这日子能过的幸福吗?
最后,对于那些立志或者已经在官场中搏杀的读者,我赋诗一首《为官记语》给你们,希望在以后的仕途生活中能有所帮助。
《为官记语》
宦海沉浮波浪急,乘风破浪往前游。
高歌猛进纵是好,冲到岸边也勿忧。
福祸相连瞬息变,急流勇退适时求。
不可强求强亦求,折戟沉沙终到头。
一朝身死尘归土,功名利禄烟雨休。
是非荣辱灰飞灭,惟留后世论春秋。
对于颇讲情怀的文艺青年,我也有句忠告:关心公共事务的途径有很多,但千万不要从政。因为不管是干好事,还是干坏事,你都不会成功。相信我,上帝创造你这种人绝对不是让你干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