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众所周知, 哪个世界都吸猫,这瓶丹药就是修真界版的猫薄荷,听那小摊贩说,只要几颗就可以把小猫勾搭回家。
宁竹可不敢轻易对这些妖族使用符箓, 一路往外走, 她遇到了好几支巡逻小队, 这几支巡逻小队会有交叉。
如果其他人发现猫妖小队迟迟没有出现, 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有修士逃走了。
没想到这瓶丹药起了大作用。
小摊贩告诉她, 对猫咪来说, 荆芥仙草丹就像是好吃的糖豆子, 那群猫妖把丹药吃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宁竹带着众人加快速度逃跑。
另一边,荧蛇已经带着谢寒卿来到了妖王居住的洞穴门口。
荧蛇弯着腰, 态度十分恭敬:“王,属下荧蛇特地为您寻来一个美味可口的修士。”
许久之后, 忽然有一股强横至极的妖力从洞穴中横扫而出, 将荧蛇掀翻在地。
荧蛇的蛇身霎时血流如注,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洞穴中传来一道喜怒难辨的声音:“不是都说了,不许再接触那些修士么?”
谢寒卿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妖力割出的一道细小伤口。
荧蛇颤抖着匍匐在地上:“……属下一片衷心, 只是希望王能享用这个美味的人族。”
良久之后,妖王用冰冷的声音说:“……化神期修士?”
一道低沉喑哑的笑声响起:“本王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这么高阶的修士了。”
“荧蛇,你办得很好,先下去吧。”
荧蛇喜不自胜,忙鞠躬告退。
小仙君冷淡的眼瞳盯着那漆黑无际的洞口。
忽有一股巨大的妖力将它吸了进去。
一条蛇身约九尺, 身上鳞片金光闪闪的巨蛇用冰冷的竖瞳打量着他,旋即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谢寒卿吞了下去。
如同陷入五光十色的虚空, 谢寒卿微微失神。
他像是被浸泡在具有腐蚀性的池水中,周身都泛起微微的刺痛感。
谢寒卿抬手,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腐蚀掉,露出苍白的指骨。
但是他身体新生的速度比腐蚀的速度要快,血肉在剥落,又凝聚重生。
谢寒卿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都鲜血淋漓,必然十分不美观。
若是宁竹看到自己这番模样……是会畏惧,还是会怜惜?
他知道江似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就是想让宁竹看到自己这副死不掉的怪物模样。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
他会在见到宁竹前,取出妖丹,让自己恢复如初。
他绝不会让宁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谢寒卿在妖王体内仔细的寻找着,片刻后,他眼眸一亮,双手合握怀卿剑,朝着虚空中最亮的地方飞去!
谢寒卿不知道,他的脊骨处血肉淋漓,那根金色的昆仑骨在微微泛起光。
妖王盘旋洞穴中,蛇尾愉悦地轻摆。
消化一个高阶修士带来的舒适感,自不用提。
直到他感应到某种熟悉的东西。
妖王忽然睁开了眼瞳,竖瞳紧缩。
就在要碰到妖丹的那一刻,谢寒卿忽然被吐了出来。
洞穴中狂风大作,一个容貌华美,金发逶迤的蛇身男子掐住了他的喉咙。
危险的金瞳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神女的气息?”
江似和白晚配合着将被植入妖胚的修士往外带。
和宁竹一样,他们也遇到了几支巡逻小队。
但江似对付起这些低阶妖族来,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只需要入侵他们的识海,稍稍左右他们的想法,这些妖族便会避开他们。
一路上都很顺利。
只是白晚看江似的眼神越来越狐疑,快要出妖族领地的时候,白晚忍不住道:“以你的修为,我在魔域不可能没见过你。”
江似并不打算在宁竹面前暴露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告诉白晚他的真实身份。
他勾了下唇角:“难道天下的魔修都一定要在魔域行走?”
白晚一愣。
然而就在这时,江似瞳孔一缩。
他觉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从身后袭来。
江似祭出一股魔气,将白晚连同其他修士一起往外推!
然而那股妖力根本不在意这些修士,而是精准地卷住了江似的腰,将他猛然往妖巢拉去!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宁竹这边,宁竹都已经看到姜思无了,她兴奋地对姜思无喊:“姜师兄!这里!”
下一秒,一股妖力卷着她的腰,倏然将她带离。
姜思无面色大变:“宁竹!!”
天旋地转间,宁竹被一股力量托了一下,跌在地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宁竹!”
宁竹撑着身子坐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一个幽暗的洞穴,她前方不远处趺坐着一个金发金瞳的男人。
身旁谢寒卿和江似双双被妖力束缚住,谢寒卿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血。
妖王盯着他们三个人,金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为什么你们身上,会有昆仑神女的气息?”
谢寒卿和江似都不明所以,宁竹却是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昆仑神女?
而且为什么他早不察觉晚不察觉,偏偏现在才发现?
江似表情阴沉盯着他:“什么昆仑神女?”
他掌边已经凝聚起了一团魔气。
他方才尝试过入侵男人的识海,但对方到底是妖王,他没能入侵成功。
只要保护好宁竹,大不了把他炸得稀巴烂!
反正他和谢寒卿都不会死。
江似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宁竹忙说:“妖王您也认识昆仑神女吗?”
谢寒卿和江似同时看向宁竹。
宁竹不确定妖王和昆仑神女之间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只能仔细观察妖王的表情,试图看出蛛丝马迹。
妖王微微有些分神。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似是怀念,又似是遗憾。
宁竹松了一口气,看他的表情,两个人至少不是敌人。
宁竹试探道:“既然我们和昆仑神女都认识,妖王能否放我们一马?”
妖王却眯起了眼睛:“你们和昆仑神女什么关系?”
他们和昆仑神女之间那么复杂的关系,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再加上宁竹也不打算告诉他,开始胡编乱造:“我们祖上于昆仑神女有恩,所以神女予我们庇护。”
宁竹小心翼翼说:“我们进入归墟历练,万万没想到惊扰了妖王,十分抱歉,但既然妖王和昆仑神女是故人,能否看在她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
“我们三个人的乾坤袋里有不少好东西,都可以进攻给妖王
,妖王您看……”
蛇身人面的妖王姿态优雅在地上游弋,华美的发金光闪闪,他停在宁竹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一旁的谢寒卿和江似俱都十分戒备。
宁竹小腿有点发软,但还是尽量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妖王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谢寒卿和江似均是眸光一变,两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出手。
妖王薄唇轻启:“你知道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宁竹开始感觉到不妙。
妖王轻声笑了下,指尖在宁竹下巴上摩挲,眸中露出几分恨意:“背叛之人,此生不得原谅!”
宁竹脸色大变。
完蛋了。
他放开宁竹,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三个人看,忽然露出满意的笑容:“能得神女馈赠,说明你们三个的祖上也得她看重。”
他长叹一声,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既然如此,本王怎可辜负她的好意?
“蛇女。”妖王冰冷而优雅的声音响起。
一个蛇身人面的女子出现,她看了三人一眼,低头恭敬道:“王。”
妖王倨傲地抬着下巴:“把他们带下去,洗刷干净。”
蛇女应声:“是。”
“再把那套九彩凤衣找出来。”妖王又说。
蛇女愣了一下。
妖王兴奋地说:“今天晚上,命所有子民都来妖巢,本王有大喜事。”
蛇女的头一点点埋低了:“……是。”
蛇女走在三人前方。
谢寒卿的声音在宁竹识海中响起:“宁宁,妖王方才说的神女是何人?”
宁竹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谢师兄,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谢寒卿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他微微一笑,在宁竹识海中说:“没事。”
宁竹不放心:“可是你浑身都是血,我有丹药,谢师兄,一会儿你先吃一点吧。”
谢寒卿:“……嗯。”
他又问:“宁宁,昆仑神女到底是何人?”
……算是你的祖母?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他这个的时候,宁竹随口胡诌:“我在音希山的时候,听漓鸾仙尊说过昆仑神女,所以我猜妖王和她会不会认识。”
宁竹猜测刚刚谢寒卿取妖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妖王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昆仑骨。
至于她和江似,一个人身上有昆仑神女的经脉,另一个人身上也有一块昆仑骨。
不知道是不是那该死的共振,所以才会被妖王一起发现。
宁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修士被我们救出来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吗?”
谢寒卿道:“不必担心,我方才联系上了表兄,他会安排那些人。”
至于这边,江似定然是干扰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那些修士都还被关押在洞穴中。
否则蛇女首先就会发现不对劲。
宁竹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些妖族还没被惊动,所以现在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取出妖丹。
眼下只有他们三个人,硬斗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不知道妖王要做什么,先走一步看一步。
谢寒卿的眸光在宁竹身上定格了一瞬。
……那妖王说他们身上都有昆仑神女的气息,宁竹对此并不讶异,说明关于昆仑神女,她知道的远比他们多。
难道他在宁竹和江似身上感应到的熟悉,就是源于昆仑神女?
宁竹身上的,或许是那些古怪的红丝。
那江似身上呢?他身上又有什么?
谢寒卿在思索的同时,江似也在盯着他们看。
少年幽暗的眼神从宁竹背脊之上滑过,又落到谢寒卿的背影上。
那臭蛇说,他们身上都有昆仑神女的气息。
他几乎立刻猜到,宁竹身上的红丝或许就和这昆仑神女有关。
那么谢寒卿呢?那么他呢?
少年眸底有暗色的物质流动。
昆仑神女……是神祇么?
他这样的魔种,竟然会与一个神扯上关系?
三人心思各异,跟着蛇女一路来到一个热气氤氲的池边。
蛇女看他们一眼,抬手将人按到水中。
水底冒出许多银色的小鱼,在水面探头探脑。
蛇女:“半个时辰,把他们洗刷干净,我来接人。”
小鱼们纷纷点头,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蛇女看三人一眼,转身离开。
那些小鱼灵巧地钻到宁竹的腰侧,咬住她的腰带解开。
宁竹大惊失色,抬手去拍那些小鱼。
但那些小鱼很固执,宁竹才将它们拍开,又团团围聚上来。
它们仿佛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宁竹剥掉,洗刷干净。
慌乱间,宁竹分神看了一眼谢寒卿和江似。
或许是畏惧谢寒卿身上的剑意,那些小鱼并不敢靠近。
而江似那边,小鱼们晕乎乎围着江似转悠,却并不靠近他。
宁竹大受启发,忙从乾坤袋中召出一件法器。
这法器能化作一层透明的防护罩笼罩全身,小鱼们撞上来,咚咚响个不停。
宁竹爬到池子边,跳上去,边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边冲着他们两个人问:“接下我们要怎么办?”
心不在焉的两个人,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宁竹。
少女的衣裙被水洇湿,贴在身上,起伏的曲线被勾勒无遗。
她的睫毛上沾了水,看人的时候便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两人都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事。
他们无声抬眸,眼神交汇了片刻。
两人眸中都藏着幽暗的情绪。
只需一眼,他们便心知肚明……
原来你也见过。
眼神交锋。
气氛变得极为紧绷。
一枚碧绿的丹药忽然飞到谢寒卿唇边。
宁竹说:“我都忘了,谢师兄你身上有伤,先吃点药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倏然消失。
谢寒卿张唇,含住那枚丹药。
他率先动了,谢寒卿走过去,仰头看宁竹:“宁师妹……”
宁竹的袖角忽然被江似牵住。
江似也仰头看她。
少年脸上的面具不知道是何时掉落的,他面色苍白,眼瞳如同两簇黑色火焰在燃烧。
极致的黑与白交映,有种鬼气森森之感。
江似攥着宁竹的袖子,声音有点哑:“宁竹,我也受伤了。”
宁竹狐疑地看他一眼。
全须全尾,哪儿受伤了?
江似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眼神变得幽怨。
宁竹立刻往他唇边送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碧绿色丹药:“嗯嗯,你也吃一颗。”
江似张开唇,含住那枚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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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