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警队重器 不好意思,她就是警察
陈染跟在梁潮生身后往楼下走,经过走廊,尹局问梁潮生:“顾卫东和姜青枚的案子, 咱们这边已经确认,姜青枚死亡现场提取的血指纹是顾卫东的。河东区大队那边也在跟进这个案子,他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的, 昨天河东区的云队给我打过电话, 说他们在姜青枚家里装旧书本的箱子里找到了姜青枚生前的几本日记,临死前不久记的那一本也找到了。上面确实提到了顾卫东贪污的事,还提及顾卫东让她做假账, 她不敢,还想辞职。”
“我们猜测,顾卫东去找姜青枚,除了有男女方面的纠纷,可能跟这些经济问题也有关系。”
“那个杀人的匕首是顾卫东本人带过去的,由此我们有理由怀疑, 他去找姜青枚之前就动了杀心, 所以这个案子应该可以定性为故意杀人案。”
两个人讨论了几句, 很快就到了刑警大队门口。
离外面的人群近了, 吵嚷声也随之变大。陈染清楚地听到有人带头在喊:“还姜青枚公道,还老百姓公道!我们要求司法公正!”
这个人带头说一句,周围的群众就跟着喊一句。
陈染:……
有不少警察站在人群外围,并没有跟那些人发生冲突。
他们事先收到了梁潮生的命令,要求他们堵住大门, 别让人冲进来扰乱办公秩序。但不必驱赶和阻止,那些人想喊就让他们喊。
自从他们接手了姜青枚一案,就对姜青枚的家庭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做为负责人, 梁潮生心知肚明,姜青枚家里没什么得力的亲戚,亲妈都没在庭审上为她做证,这些亲人是不可能为了她闹出这么大阵仗的。
至于其他人,非亲非故的,就算知道了庭审的结果,最多也就是骂几句,跟人议论一顿,也不至于连班都不上,家里事儿也不管,跟这么多人凑到一起来找警方麻烦吧?
梁潮生不得不好好琢磨一番,背后的人可能是谁?
任队站在几个刑警身后,一直默默观察着人群。
看到梁潮生过来,他往这边走了几步,在梁潮生耳边低声说:“我找到两个眼熟的人,之前我们在姜青枚家附近见过他们,当时还向他们了解了姜青枚的情况,询问笔录都做了,也签了字。”
“哦,他们是怎么说的?”顺着任队的视线,梁潮生看向那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他们当时的说辞基本一致,大概意思就是说姜青枚水性扬花,跟好几个男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梁潮生诧异地看了向其中一个瘦高个,那人正带头喊着抗议的话,仿佛他代表的就是正义一样。
真是讽刺,这是受了哪个人的收买吧?就是不知喊一句别人给他多少钱?
《容城晚报》的胖记者就在人群背后,他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这时他已经在人群中间待了十几分钟,还抓拍了不少照片。
那几个喊得起劲的都被他拍了进去。
刑警大队附近的马路越来越堵,很多人闻讯赶来,不过后赶过来的并不是要加入声讨大军,在刑警大院外闹事,更多的人就是想来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尹局看了下表:“晚高峰一会儿就到,可以收拾下局面了,再让这些人堵着会影响交通。”
梁潮生点了点头,告诉任队:“你来说吧。”
任队也不推辞,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喇叭,先“喂”了一声,以确认声音正常。
附近的群众都听到了,吵嚷声很快变小,不少人看向刑警队门口。
看样子,警察终于要表态了。
有不少群众都想听听这些警察会怎么说。姜青枚的事传开之后,很多人都为她打抱不平,认为法院判决极其不公。推己及人,这些人大都共情了姜青枚,认为法院的作法是在践踏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权益,所以刚才这些人喊的时候,是真情实感的。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任队扬声说道。
人群真的静了几分,至少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关于姜青枚的案子,检方早已提起抗诉,并要求我们警方协助进行补充侦查。”
“这是什么意思呢?简单讲,就是对法院这个审判结果,无论是检察院还是我们警方,都不是很认可。”
“为此,我们决定重新调查此案,待证据完善后再对此案进行重新审理。”
“我知道大家都关心这个案子,都关心司法公正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们目前已搜集了不少证据,我们会在晚报上公布下一次庭审时间,有兴趣的可以去参加庭审,也欢迎各界代表和媒体的同志去现场监督。”
他说话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还有些回音,几乎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说完这顿话,周围的群众明显静了下来,有不少人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因为任队说的事他们来之前一点都不知情。
他们以为警察也不管姜青枚的事,就让姜青枚这么白白地被人给杀死了。
情况变了,再让他们喊,没几个人能喊得出口。
有人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喊了半天,竟然是个乌龙?
胖记者跟河西分局的人打过几次交道,他早就发现,任队和他手下的人都不急,估计他们早就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也不急,到现场之后就开始拍照。
刚才任队讲话的照片,他就拍了好几张。
任队这番话有效地瓦解了人群先前同仇敌忾的气氛。刚才还在卖力喊叫的瘦高个见情况不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想了想,突然高声说:“警察同志,你们查案子查得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法院判决顾卫东无罪,这是事实吧?”
“他们凭什么这么判啊?我不服。”
任队早就注意上这个人了,这家伙肯定是煽动骚乱的一个分子。
这人一番说辞,竟又让一些人意动,他们也觉得瘦高个说得有理,为什么法院要这么判?
凭什么啊?顾卫东明明是杀人犯,却被判无罪。
任队态度没有刚才那么和气了,他重新拿起喇叭的时候,语气已变得严肃,“你们不知道吗?法院在审理此案的时候,在现场的四个证人中,有三个证人临时翻供,其中就包括死者姜青枚的母亲。”
“他们在法庭上当众推翻之前的证词,都说在姜青枚死前没见顾卫东去过她家里。”
“案子之所以判成这样,就是因为证人临时翻供。我国法律讲的是疑罪从无,在没有足够证据的前提下,法院只能这么判。问题不是出在法院身上,明白了吗?”
什么?证人在法庭上突然变卦,连姜青枚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帮她女儿说话。这……
弄清楚这一点,有不少人傻眼了,赶情他们跑到这儿大闹一通,到头来竟是个笑话。
刚才群情激愤,又存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在场的人都不怕,觉得警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闹到这个程度,谁都知道他们找错人了,还给警察添了不少乱,有人便起了退缩的心思。
不少人想走,带头的瘦高个也想找机会溜走。
任队等人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他挥了下手,瘦高个还没来得及钻进人群,就被两个藏在人群后边的警察反拧双手,带着他走出人群。
“哎,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瘦高个挣扎着。
有些人本来要走了,这时也停下脚步,惊讶地看过来,心想这些警察不会把他们也给抓了吧?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任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之前给这个人做过笔录,当时他曾诋毁过死者姜青枚。这一点笔录上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也是。”
任队指着另一个被抓的人,说:“今天他们俩又打着为姜青枚讨公道的旗号,煽动群众围堵国家机关。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寻衅滋事,也是在挑衅我们警方的底线……”
任队这番话说出来,现场很多人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原来刚才那两个带头人居然还说过姜青枚坏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为姜青枚申冤呢?
所以,他们这百十号人都被人给骗了,还受了他们的煽动,把刑警大队给围了?!
这简直是他们有生之年干过最傻的事之一。
被骗的感觉让一些人心头恼火,不知是谁带头,五六个人竟先后冲上去,将那瘦高个和他的同伙围在中间,把那两个推倒在地,开始拳打脚踢。
旁边几个刑警做势要拉人,“别打了,别把人打坏了……”
现场的殴打刚刚结束,这时马路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很快,一个锣鼓队簇拥着五六个成年人出现在刑警大队门口。
他们也看到了聚集在大队门口的人群,心里挺诧异的,不知道这帮人在这要干什么。但他们有事要找刑警队的人,就没细问。
“你们是……”看到为首的几个人带着一面锦旗,梁潮生猜测,这些人可能是某个受害人家属。
锣鼓队中间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她竟要往地上跪,一边跪一边说:“谢谢警察同志救了我孙子,太谢谢你们了。”
“别这样,您这样我们可受不起。”几个警察赶紧把她搀了起来,坚决不让她跪。
这么大岁数,跪在他们面前,他们确实受不起。
老太太的儿子抹了把眼泪,说:“警察同志,我儿子阮小宝今天一早被人贩子偷走了,听说孩子是你们河西区刑警大队的同志救的,你们太了起了!太感谢你们了!”
“我们刚去医院看过孩子了,孩子已经清醒了,没大事,现在他妈妈在医院陪着他。要是没有你们出手救人,我这个家就散了。”
他应该是非常后怕,说这番话时,身体竟有点抖,可能是想到了刚丢儿子时的情景。
这个功劳梁队可不敢冒领,任队和其他人也是一样。人是陈染救的,老吴和郭威帮了忙,要谢也得谢他们三个,尤其是陈染,其他人哪好意思受这个谢礼?
梁队轻轻推了下陈染,把她推到这家人面前,他看到郭威也在,就把郭威也拉了过来,跟这家人说:“当时开车救人的是我们队里的三位刑警,有一个人现在不在,你要谢先谢小陈和小郭吧。人是他们救的。”
郭威连连摆手,一脸受之有愧地道:“救人的是陈染,不是我,我就搭了把手。”
他往旁边闪了闪,坚决不想接受这种隆重的谢意。
陈染想闪也闪不开,被这一家人围着说了好一番感激的话。
有人给刑警队送锦旗,先前围在刑警大队门口的人就留了下来。
不出十几分钟,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河西区刑警大队的人居然干了件大事,今天那个抢小孩的人贩子就是被他们抓到的。
而且据刑警队的人说,劫车救人的竟是那个年轻的女警。
任队抬头,看到这些人还在,便吩咐手下把这些人都遣散,别让他们继续在这儿堵下去了。
在那帮人散开之前,有个刑警告诉他们:“以后注意点,别听风就是雨的,也别轻易被别人利用。”
“你们这么闹,影响了我们正常的办公秩序,再有下次,别怪我们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这番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经过这一场乌龙,没人敢出声表示不满。没多久,聚在刑警大队门口的人终于散了。
胖记者心满意足地掂着手上的相机,打算回头抽个时间跟市电视台何记者通下电话。向何记者显摆显摆,他拍到了今天这场大新闻的照片。
何记者可是一点都没拍到呢,嘿嘿。
只是可惜,他们谁都没拍到陈染飞刀救人的画面。
这个故事目前已经在他们报社传开了,要是真有人拍下这种画面,哪个不愿意看啊?
看着那家人千恩万谢地离开警队,胖记者不死心地蹭到梁队面前,好声好气地提出了要求:“梁队,以后再执行重要任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我也想跟着去,我一定不拖你们后腿。”
梁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不行,我怕你跑不动。”
“跑起来动静也大,容易惊着嫌疑人。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
胖记者:……这不就是嫌他胖,嫌他吨位重吗?
他憋着一口气,打算跟何记者好好吐嘈一顿。
这些警察居然嫌他胖!他们不知道有些胖子也很灵活的吗?而他,就是那种灵活的胖子。
任队带人把那两个煽动闹事的人带到了讯问室,审了大概十几分钟,这两个人就撂了。
最终两个人都承认,之前他们是受了顾卫东大哥顾卫民的指使,还收了对方的钱,刻意在姜青枚家附近散播她做风不正的谣言,目的是想把警方的视线转移到姜青枚其他追求者身上。
但今天这次骚乱并不是顾卫民让他们办的。
顾卫民自己都被警察抓了,父子三人即将在看守所团聚,顾卫民哪还能脱身让他们办事?
找他们办事的人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那个人是用电话联系他们的。此人在电话里要求他们煽动群众来河西区刑警大队闹事,也给他们汇了第一笔酬劳款,总计一千元。
那个人说如果他们办事办得好,还会再给他们一千块。以后有事会继续找他们办。
这俩人都是游手好闲的主,不愿意天天早起上班,有这种赚快钱的营生,当然极愿意。
“都交代了吧?”看到任队进来,梁队抬头瞧了他一眼。
“嗯,说了,这个神秘人是咱们容城这边的口音,说话有点公鸭嗓。岁数应该不大,也不是很年轻。”
“另一个人说,打电话的人中气不太足,可能身体有点虚。”
梁队在心里数着他们近两年处理的案子,一时想不起来哪个案子跟这样一个人有关系,倒是任队提醒他:“这个人会不会是绑架孙志成儿子的嫌疑人之一曹向洋?”
“这家伙从小在容城长大,在这边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想知道点什么事应该也不困难。那个电话是座机,不是用他手机打的,座机号前缀正是罗平市那边的号。”
“有这个可能。”梁潮生点了点头,想了下,说:“动机也能对得上,高会武和他同伙被抓,当时街上不少人看到了,可能早就传开了。曹向洋说不定已经知道这事,所以他有可能动心思给咱们制造麻烦。”
“如果真是他干的,倒是小瞧他了。”
任队便道:“梁队,老吴稍后会带不少证物回来。今明两天,我打算带人把这些证物整理检查一下,该比对的指纹也做下比对。等这些事都忙完了,我就带几个人去罗平那边抓人吧。”
梁队考虑了下,说:“老彭他们在关押孙志成父子的废弃别墅里取到几枚指纹,有两枚陈染做了出来。据高会武同伙交待,曹向洋十几天前曾带一名同伙去过他们住的出租屋,当时曹向洋和同伙喝水的水瓶还在,让陈染明天把这两个地点取的指纹比对一下吧。”
“如果能比对成功,我跟尹局说下,让他出个拘捕令。”
“你考虑下要带谁去,想好了拟个名单拿来给我看下。至少要带五六个人,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向其他组借人。”
“顺利的话,后天一早出发。你们到了罗平,要先跟当地警方打招呼。”
任队当即表态:“我也是老刑警了,这点规矩当然懂。”异地抓捕,一般情况下都要提前和当地警方打招呼。
当天傍晚,老吴还没回来,陈染又把高会武妹妹的指纹做了出来,还在省指纹库里跑了一遍。
跟她想的差不多,高会武妹妹的指纹不在库里。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库里女性指纹样本较少。
高会武妹妹的消息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出来的,其实任队之前说得对,找失踪人口,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这件事还有得等。
她中午时就跟任队说过,今天她爸出院,她不会在单位加班,打算回家陪陪她爸。
她爸这一病,陈染心中生起几分愧疚,感到自己这些年承欢膝下的时间太少了。按她堂哥的说法,她这二十来年活得太野了。
陈染她爸陈少秦发病时发现得及时,恢复得挺不错,没有瘫痪,只是嘴角有一点歪,身上力气不比从前。
不过肖明非给他介绍了一位中医大夫,只要陈少秦经常去做针灸治疗,这些轻微后遗症都能好。
陈染到家后,想陪她爸下下象棋。但她刚把棋盘摆好,家里座机就响了。
陈少秦腿脚还没那么灵活,示意陈染先接一下。
“喂,我是兰朝阳,陈叔叔在吗?”
兰朝阳?陈染记得她爸以前有个同事姓兰,也在勘探队干过,还来家里吃过饭。
陈染答应一声,把陈少秦扶了过去,让他接电话。
片刻后,陈少秦放下电话,说:“你兰伯伯他爸去世了,才走一个多小时。我得去一趟,人走了怎么都得送一程。”
“这种白事你该去,可是你才出院,这身体状况不行,万一复发就不好治了。”陈染不想让她爸去,参加丧事是很累人的,不适合大病初愈的人。
“不去不好,要不我跟你兰伯伯说一声,就说我刚出院,实在出不了门。他家不远,你代我过去一趟吧。”
“行,我把我妈叫过来,让她看着你。”陈染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陈染到达了兰家。
兰家住的不是楼房,是一栋独门院子。
院子的雕花铁艺门开着,门口立了不少花圈。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到吹鼓手奏乐的声音。
陈染进门时,碰到了兰家一个后辈,那是个二十左右的大男孩,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看到陈染时,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跟陈染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你是兰朝阳吗?”陈染随着他往里走,突然问起了他的名字。
“啊…不是,我叫兰朝云,兰朝阳是我哥,他爸是我大伯,我是他三叔的儿子。”
陈染点头:“那你哥是不是还有个二叔?”
“哦,是有个。”说到这儿,兰朝云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
陈染没再说什么,随着兰朝云进了放置死者尸体的房间。
进门吊唁的人需要给死者先行跪拜礼,再去招待客人的房间休息。如果跟兰家人关系近,还可以主动帮忙。
透过开着的木门,陈染看到了室内的部分家具,里面的家具好像都是红木的,看着就挺贵重。
陈染正打量着,竟瞧见了肖明非。他来得比较早,此时他腰上还系着条白纱布,在跟几个客人聊天。
肖明非家里也有长辈在勘探队工作过,那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她打算跪拜完死者后,去跟肖明非打个招呼。
但她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里那六七个兰家人居然吵了起来。
她一时半会也没听清什么,隐约听到了房子还有遗嘱这样的词汇,听这些人的语气并不愉快。
按理说,像这样的大户人家是很重视体面的,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发生争吵。
本想再听几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竟拍了下红木桌,站起来指着一个中年人吼道:“你等着,我今天非得报警不可!”
“上个月我爷爷还好好的,说没就没了。你今天又弄出个遗嘱来,说这房子我爷爷留给你了,骗谁呢?”
“我爷爷最公正不过,怎么可能不跟我们大伙商量就自作主张写下这种东西,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说到这儿,他竟真地伸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旁边一个烫着短卷发的中年妇女急了,说:“报什么警?朝阳你是不是疯了?你爷爷去世的大日子,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
“你这时候报警,是想让你爷爷走得不安宁吗?”
她不光出言反对,还要伸手去抓兰朝阳手机,这种强势的态度让陈染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这个女人这么不想让兰朝阳报警,是不想让警察来吗?
那可不好意思了,她就是警察。
眼看着兰朝阳的手机要被那妇女打掉,陈染上前一步,挡住那中年妇女胳膊,平静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谁啊?”中年妇女突然被人拦住,心中极为不悦。
这是谁家的孩子,是来吊唁的吗?
怎么这么讨厌,跑到这儿来多管闲事,她以为她是警察吗?
要不是考虑到这姑娘是来吊唁的,她真想给这女孩一个白眼。
陈染没回答她的话,反倒跟兰朝阳说:“我是陈少秦的女儿,刚才你往我家打电话,是我接的。”
兰朝阳转过身来,忽然想起了陈染的身份,面上浮现出几分激动:“对,你是…你就是陈叔叔那个当刑警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