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借调 脂肪栓塞
“你先找个方便的地方等着, 暂时别露面,我跟小路现在还不能暴露警察身份。”蔡剑跟陈染交待完,就又回到路鸣身边。
那男人年纪大约有二十七八, 脸上皮肤还算光滑,长相倒是不错,但他的行为实在让路鸣膈应。
他被路鸣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竟然还他贼胆包天, 趁着路鸣不备,动了动手指,试图去够路鸣的手。
他这举动再次把路鸣给恶心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东西,太烦人了。
他从头到脚都感觉到恶寒,那男青年竟趁着他不留神地当口,从他手中挣开,顺着大马路就跑了。
跑到半路他居然还丢出来一张卡片,跟路鸣说:“小哥, 哪天想开了联系我。”
路鸣:……
他长这么大, 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生气过, 不光被人揩了油, 还让那混蛋从自己手底下跑掉了。
他懊恼地追上去,但他意外发现,那男青年跑得居然比他还要快,转眼就消失在一条小巷子里。
蔡剑离这边不过六七米远,竟眼睁睁看着那男青年跑了!
蔡剑也挺无语地, 他弯腰捡起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再从手包里拿出证物袋,把那卡片丢到了证物袋里, 转身递给小路,让他收好了。
他本来想调查下这个男青年的身份,顺便取指纹的。
现在人没抓住,但有这张卡片,说不定哪天也能派上用场。别的不说,至少指纹应该能取到。
看出来路鸣有点自责和懊恼的情绪,他过去拍拍小路肩膀,安慰道:“跑就跑了吧,就算把他抓到所里,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咱俩身份应该没暴露,不耽误蹲守就是好事。”
“你跟陈染在外边等着吧,我先进去探探情况。”蔡剑觉得,就算他们要等的人没过来,也可以听听其他人的话,说不定能从别人的对话中找到些蛛丝蚂迹。
路鸣今天连续把事搞砸,在彩票店里没忍住,差点暴露身份,接着又让那人给跑了,他心里多少有点沮丧。
他这个年纪还达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心事很容易挂到脸上。
陈染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特意去说安慰他的话,只实事求是地说:“小路,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个人跑得比你还快?”
“对,比我快,他那个跑姿也很专业。”经过陈染提示,小路忽然冒出个想法:“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
陈染点头:“有可能,你跑步速度已接近国家二级运动员水平,这个人跑得明显比你快,说不定当过运动员。”
两人正说着话,老吴过来了。
陈染看到老吴时,怔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老吴身上衣服都换了,换成了半新不旧的劣质白衬衫,灰色直筒裤也有点皱,脚上不是平时穿的皮鞋,而是一双黑色的旧布鞋。
他经常出外勤,又不禁晒,皮肤本来就黑,眼角还有点细纹,再这么反向打扮一番,怎么看都像是在附近工地干活的民工。
“看看这手,像不像?”看出来陈染在打量他,老吴主动把手伸到陈染面前。
那手指甲缝里竟出现了点黑泥,再配上本就粗糙的手,跟彩票站里那些中老年人混在一起,真是一点都不违和。
“吴大哥,你这身打扮太像了。”陈染心里有点感慨,能混成老警察,都不简单啊。
这么短的时间,老吴就按照任务需要做好了伪装!
“他怎么了?”老吴发现小路情绪不佳,就问了一嘴。
陈染低声把彩票站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老吴听完整个过程,不禁笑了,跟小路打趣道:“都是男的,摸一下怎么了?不至于气成这样。”
小路心里不爽,没摸到这些人身上,他们就只会看笑话。想到这儿,他不满地说:“怎么不至于?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想到有人在自己身上乱摸,老吴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算了,我可不要那东西。”
小路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切,事儿没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了。”
老吴笑了笑,随即跟陈染说:“你们说的人如果真在这个彩票站买过彩票的话,他住的地方说不定就在附近。”
“对,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打算跟小路在附近随便走走。”
“那就去吧,有情况及时联系,别轻易犯险。”老吴叮嘱道。
做完简单沟通,陈染和小路去附近碰运气,老吴也进了彩票店。
他进门后,随便跟人聊几句,就融入了讨论彩票的圈子里。
他对彩票竟然有些研究,跟人聊天时自然能头头是道。
蔡剑不懂彩票,但他有他自己的方式,在这彩票站里待了两个小时,也认识了几个人。
当天没有什么发现,谁也没看到有男扮女装的人出现。第二天蔡剑没来,老吴和另一个同事来了。
中午时分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老吴,我爸有点发烧,才做完手术就这样,怎么办啊?”
老吴有点着急,说:“怎么又发烧了?主治大夫怎么说?”
那边犹豫了一下,随后提议:“大夫在手术室给别人做手术呢,没联系上。”
“那你去盯着点,不行找别的大夫问问。髋关节都换了,可别出什么问题。”
老吴岳父做的是髋关节置换手术,还没恢复好,属于大手术,术后恢复与护理都要加倍小心。
髋关节置换术吗?
陈染听到这个专业性的词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种可能性。
等老吴挂断电话,陈染就跟他说:“吴哥,刚才你说老爷子刚做过髋关节置换手术,今天又突然发烧了?”
“对啊,我媳妇她爸刚做完手术还不到一天,我最近不忙案子呢吗?都没时间过去,求我弟帮忙陪着呢。你懂这个?”
陈染摆了摆手,说:“不太懂,不过我听说,做过长骨大手术的人,还有大面积软组织感染的人有可能出现脂肪栓塞。刚才你说你爸发烧了,我就有点担心。”
“还是让他们抓紧找大夫吧,不是在医院吗?这样更方便。”
脂肪栓塞?那是什么?老吴有点不解。
家里人都知道他忙,也知道他最近在忙出租车抢劫案的事,家里的事就没怎么跟他说。所以他竟不知道,医生在下医嘱里是不是说过这件事。
他倒听说过羊水栓塞,孕妇得了这种病,就很难抢救过来。
羊水栓塞这么危险,那脂肪栓塞是不是也很可怕?
“你等我打电话问问我老婆,出院时医生都怎么叮嘱的?”
“赶紧打吧,彩票店里有人,你抽不开的话,我跟孟所说下,如果有必要,请他那边出人帮忙。”
老吴点点头,拨通了他爱人电话,挂断电话后,他面色微变,跟陈染说:“大夫确实说过,这种手术要小心术后脂肪栓塞,一旦出现发烧还有其他异常症状,得赶紧处理。”
陈染连忙说:“要不,你先去医院吧。”
老吴确实没办法再安心待在这里,就道:“我先跟任队说一声。”
他站在路边,一边观察着过往的出租车,一边给任队打电话请假。
在刑警大队请假一般不容易,但涉及到家中老人生死的事,再严厉的领导也会尽量给假的,所以任队马上同意了。
老吴站在路边,连续叫了好几辆出租车,那几辆车明明显示空车,居然都没有停下来。
陈染也有点惊讶,她猜测这些出租车司机都被一年来的抢劫案吓怕了,稍微可疑一点的人他们就会拒载。
老吴长得壮实,为了扮演民工,打扮得颇为潦草,这形象实在不太让人放心。
路鸣的车就在路边不远处停着,上午路鸣来过,因为临时有事回了所里,他就把车停在这边,让陈染留着用。
车钥匙还在陈染手里,她看到老吴干着急打不着车,就晃了晃手中钥匙,说:“要不我送你去吧。”
老吴确实急,他心里更多的是歉疚,这些年家里事都是他爱人一个人张罗,在老人生死关头,他再不现身,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那行,那就拜托你了。”老吴也不知道陈染驾驶技术如何。但他现在打不到车,从这边去医院也不方便,只好麻烦陈染一趟了。
陈染毕业前就考了驾照,在派出所出任务她经常和路鸣换着开车,她开车技术不如小路,但也不错。
红灯亮了,车子停在离医院不远的路口,老吴忽然问陈染:“你不是学医的,怎么知道脂肪栓塞的事儿?”
“孙法医借给我几本书,上面有写,你要想了解得详细些,可以问问孙法医。你有她电话吧?”陈染刚说完这番话,绿灯亮了。
“那不用问了,马上就到医院,我还是问大夫吧。”
车子很快驶入医院大院,陈染把车停好,陪着老吴进了住院区。
“爸呢?情况怎么样?”老吴妻子和几个亲戚都在,这些人都站在抢救室门口。
他妻子眼眶红肿,看到他时摇摇头:“不知道,医生刚进去抢救了,说挺危险的,发现得还算及时,有救回来的希望。”
老吴觉得,医生说话一般比较保守,说有救回来的希望,那就有比较大的可能把人救活。
陈染还得回去蹲人,所以她把老吴送上楼,跟老吴家人打过招呼就又走了。
下楼进了停车场,她边走边掏出钥匙,打算开车回五一路。
经过住院部一楼时,陈染看到一个高个女人,那一头卷发的质感不太像是真人头发。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手也挺小的,又白又细,实在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手。
再看她的脚,也不算大,鞋码有可能是37、38的,跟出租车抢劫案现场的足印也不一致。
陈染无语地晃晃头,心想自己这两天找人找得有点魔怔了,看谁都像是那那男扮女装的抢劫犯。
当天她和路鸣同样一无所获,临分别时,路鸣开导她:“蹲人这种事就得有耐心,要是有那么容易,刑警大队早就把案子破了。”
“你先别忙着劝我,前两天收到的卡片还在吧,指纹提出来了没有?”陈染问。
“提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比对。”小路知道陈染说的是那天在他身上乱摸的男人。
他这两天一直在跟陈染查找劫车嫌疑犯,每天都要很晚才回所里,确实没腾出手来比对指纹。
“你要没时间,明天你给我一份指纹资料,等我回去抽空给你比一下。”陈染心里有数,小路比对指纹的技术在及格线上,遇到需要图片处理甚至更高级别处理的指纹,小路和其他普通民警都是应付不了的。
陈染今天回宿舍比较早,八点刚过就到了宿舍门口。
门没锁,她随手推开门,竟看到孙维一拿着一根树枝在床铺周围挥来挥去,看上去神神叨叨地。
两人四目相对,孙维一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树枝拿到一边,再把桌面上的杂物拢起来,丢到了抽屉里。
“你…这是要驱邪啊?”陈染认出了,刚才孙维一拿的是桃树枝。
孙维一不光手拿桃树枝,她抽屉里还躺着三枚符。具体是什么符,陈染没看清。
孙维一不是法医吗?
陈染满脸疑惑,孙维一也有点懊恼,她以为陈染今天又要像往常一样,很晚才回来呢
“算……算吧,家里老人告诉的,我试试。”
陈染看她不想多说,就假装随意地问道:“你那几个符是不是买的啊?多少钱一个?”
“有两个都是十块钱的,还有一个十五。”孙维一声音越说越小,但她到底对陈染说了实话。
“都是驱邪去秽符,我妈给我求的。她逼着我用,说不用不好找对象。”
法医找对象确实不是太容易,孙维一性格好象还比较内向,不是个主动的人,那就更不好找了,陈染倒挺理解孙维一母亲的。
但孙维一月工资大概是六七百,三个符加起来35,对她可不算便宜了。
陈染别的东西没有,符倒是不少。平时她都不会拿出来,自己也不用。既然孙维一用得上,她不如送点。
她就说:“你以后想要符可以跟我说啊,别花那么多钱,这种东西我不缺。”
“过几天我回家给你取过来,现在手头没有。”
“你真有啊?我听人说你舅是青云观的观主,是不是真事?”孙维一早就对这事儿好奇了,只是之前陈染没提过,她不知该不该问。
“等我拿过来你就知道了,外边摊子上卖的你别随便买,现在假的东西太多了,容易上当。我舅他们观里的都是道协的,有证有传承,不是走江湖的骗子。”
“真的啊,那你舅会不会轻功?”孙维一追问道。
“不知道算不算轻功,身法肯定比普通人轻灵。”
“有位大学校友来电话了,我接一下。”陈染跟孙维一交待一声,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倒也没有特意避着孙维一。
“图像包做好了?太好了,回头你传给我,我试试。”
“可以,我今天人在外地,明天回去给你传过去。你先测试下,如果有问题再跟我反馈。这个用起来对你来说不太复杂,会调参数就可以。”
“行,调整参数这个我应该没问题的,谢谢师兄,改天你来容城,我请你吃饭。”
对方答应得很痛快,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孙维一不太清楚陈染所说的图像包和参数是什么意思,但陈染没有主动说,她就没问。
但她猜测,这个图像包和参数可能跟陈染的工作有关系,在刑警队能用上图像处理的,应该是指纹识别一类的东西吧。
想到陈染的专业背景,孙维一觉得她会这种东西并不奇怪。之前她武力值比较突出,竟让人忽略了她还有这种专业背景。
次日上午,陈染正准备联系下老吴,问下医院那边的情况,老吴倒先联系上她了:“陈染,昨天傍晚我在医院住院部碰到一个人,那个人小腿骨折住院呢,我感觉他说不定就是那个男扮女装的人。”
小腿骨折住院?如果那人真是他,那他最近就没办法去彩票站买彩票了吧?陈染想。
“鞋码还有其他特征对吗?”想到昨天自己看错了人,陈染并没有盲目乐观,打算先确认一下。
“应该不会错的,那人十有八/九是男的。一米七左右,脸型不大,皮肤偏白,是那种雌雄不辨的长相。鞋子码数就是39、40左右。”
“我还偷拍了照片,连夜洗出来了。我现在彩票站附近,你先过来,我把照片拿给你看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十分钟之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