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页
因为台风,方知漓他们决定再住几天回来。
孟嘉珩依旧忙碌,周末晚上,他去探望曾经的老师,老爷子练着字,一边问他最近状况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老爷子养的鹦鹉,说一切都好。
“听说本来打算将你和宁家小姐牵线的,你拒绝了?”
秦老师也是孟嘉珩爷爷的朋友,后来是他的老师,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孟家的事,他多多少少都能知道些,尤其是如今孟家被郑家针对,这小子可是抗了不少的压力。
“不觉得亏?”
“如果要靠联姻来解决危机,那我未免太没用了些。”
这漂亮的鹦鹉还挺有脾气的,似是不耐他的逗弄,撇过头脆生生地叫着烦死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孟嘉珩觉得它有点像方知漓,唇角牵着很淡的弧度:“更何况,我心里有人。”
秦老师瞅着他,“哪家姑娘?”
“您见过的。”他语调淡淡:“高一的时候您来我家,骂我的那个。”
秦老师几乎是不用思考就想起来了,他瞬间哈哈大笑,“原来是那姑娘。”
他对方知漓的印象其实还挺深的,毕竟,他就没见到谁能把这小子气到脸都快扭曲了。
那姑娘的嘴巴也特别厉害,骂了他一顿还不够,走之前,还忽然折回来恶狠狠地踩了下男生的鞋,把他气得半死。
“你们那时候,是为什么吵架来着的?”
孟嘉珩唇角一动:“记不清了。”
当年的两人都心高气傲的,为一点点小事都能吵起来,但又没人愿意服软。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挺幼稚的。
“青梅竹马好啊。”秦老师提着毛笔写这四个字,身后的鹦鹉叽叽喳喳重复着好啊好啊,但很快,他话音一转,笑意散了不少:“方闻廷的事,她知道了吗?”
“没有。”
孟嘉珩脸色淡淡:“她不想知道,那在她的世界里,方闻廷就是永远都消失了。”
秦老师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孟嘉珩求他时的场景。
这么想来,他不由叹了声气,想想也是,除了那姑娘,还能有谁。
只是他没想到,这性子高傲又冷漠的孩子,竟也会有如此偏执的时候。
孟嘉珩对这鹦鹉有点感兴趣,给方知漓发了条消息:【你觉得我养只鹦鹉怎么样?】
没过一会儿,她就回了过来:【?你要养问我干什么。】
他单手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地回道:【去老师那瞧见了一只鹦鹉,还挺像你的,脾气很大,也很漂亮。】
方知漓:【你有病?】
方知漓:【我还觉得你像狗呢/白眼/白眼/】
他今天心情还挺好,就逗她:【嗯,刚才那鹦鹉也是这样骂人的。】
方知漓:【你到哪都被骂,该好好反思下自己了。】
孟嘉珩:【反思了下,我买的鹦鹉,叫漓漓怎么样?】
方知漓让他滚。
脾气够大的。
回到公寓,玄关处放着包裹。
一开始还以为是阿姨忘在这的,但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将东西拆了开来,眼底掠起一丝笑意。
“特地给我买的?”
他给人打了电话过去,她声音硬邦邦的,明显还因为鹦鹉的事不想搭理他:“你想的美,买多了剩的。”
说的他像垃圾桶似的,但孟嘉珩显然没信,“提早回来,怎么没跟我说?”
“干嘛要和你汇报,你又不是我的谁。”
她这人有脾气的时候,就是说什么都要作对,孟嘉珩觉得她有点儿好笑:“你说我是狗,我都没生气。”
她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套进去:“你要生气就生气呗,我不让你生了吗?装什么善良大方。”
“.....”
“那怎么送完东西就走了?这么生气,要是现在在我这,我更能随便让你处置。”
她的这一堆纪念品,孟嘉珩其实不大感兴趣,但毕竟是她送的,他没打算扔,想着该放哪里比较好。
“我就是顺路。”她嘁了声,“我不想处置你,你自戕吧。”
他哼笑一声:“这么狠心。”
她理直气壮地嗯了声,孟嘉珩可真是喜欢她这颗黑心毒苹果,顺着她的话:“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都不是好人。”
“.....”
她骂了他一句不要脸,挂电话前,她提起另外的事:“李牧槐是真的挺想感谢你的,你干嘛一直晾着他。”
孟嘉珩的语气明显凉了几分:“只准你晾着我,不允许我晾着别人?”
“你还真是会替他说话。”
这阴阳怪气的,她想听不出来都难:“我什么时候晾着你了?”
说着,她顿了顿,又似是无奈地补充道:“你明知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但我还是嫉妒。”
他的这句话,令方知漓哑口无言。
她沉默片刻,声音也平静了许多:“可你知道的,我本身就没什么朋友,如果你希望我和他划清界限,那抱歉,我做不到。”
在这方面,她有自己的执拗。
不是说李牧槐对她有多重要,只是她这人性子冷,能够交往的,都是她在意的朋友。
“我没有希望你和他划清界限。”
孟嘉珩阖上眼皮,嗓音轻而透着疲倦,又似是自嘲般低低呢喃:“我只是想要你多偏爱我一点。”
尽管只是这种小事。
方知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和孟嘉珩的开始并不纯粹,分开这么多年,她也曾以为,时间可以消磨一切的。
可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必须承认,埋在心底许久的情愫在不断顶撞她的理智。
当她不想要和某个人接触时,心底不会有任何的动容,但他不一样。
李牧槐,安晴,谭灵,他们对于她来说,是深思熟虑,理性思考后选择的朋友,只有他,是不断冲破界限的存在。
等她意识到时,他的名字,已经在她的世界扎根。
她曾经无数次假装忽略心底的情感,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每一次的否认都是在撒谎。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她认输,她也不是赢家。
他是她自由意志的沉沦,无需特地偏爱,因为他和李牧槐在她心里,本身就是不一样。
她不想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取舍,可她知道,这样对他又很不公平。
方知漓想解释什么,他却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嗓音淡淡,仿佛刚才的颓靡自嘲只是错觉。
“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嗯?”她愣了下,只听他说:“算上这个,你欠我两个好处了。”
“什么两个?”她回过神,警惕至极地质问。
“服博会的时候,不是帮你看着康骏他们?”
“......”
她真觉得他是个资本家,这点事儿都不放过,还斤斤计较要好处。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你对我好点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
“那你想要什么?”她说着,很抠门地提了条件:“最好不要让我花钱,或者不能超过一千块,我现在没什么钱。”
“这么穷?那我借你,以后还我,当然——”
他顿了顿,悠悠地说:“如果是我女朋友,就不用还了。”
方知漓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你公司的老股东听见了,会气死的吧。”
孟总风轻云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欠:“这是我私人行为,更何况,你以为他们能管我?”
她嘁了声,言归正传,问他要什么。
孟嘉珩盯着她丢在他家的那些纪念品,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些年在生日的时候,一直有许愿。”
方知漓疑惑地嗯了声,只听他又淡声补充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孟嘉珩对生日其实没有太大的感想,也从来不信许愿这个行为。
但在十八岁时,他一次许愿,是想要和方知漓谈恋爱,可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后来她走了,他又开始许愿。
最开始,是想着她能回来,一睁眼,依旧没有她。
到后来,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也没有实现,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坐在寂静的客厅里,轻声喊她的名字:“今年的生日,你会在我身边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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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天晚上方知漓的回答是,要看行程,但这几天,她一直在安排工作,希望能把那一天空出来。
周六的时候,和李牧槐一起吃饭。
孟嘉珩依旧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方知漓夹在两人中间总觉得怪怪的,一个笑得温和,一个傲慢冷漠。
除了她,这两人都喝了酒。
孟嘉珩压根没打算好心送李牧槐回去,给人叫了辆车,就把方知漓拐到了他车上,叫她亲自送他回去。
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一路上,偶尔让她停下来,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让她下去买花,或者买点奶茶什么的,折腾的没完没了,还会评价她的车技——
“能不能开慢点,我要吐了,吐了你负责?”
她从没觉得他喝醉酒会这么多话,真的好烦。
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在他又要停车买东西时,冷着脸:“要不你跳车吧。”
“真凶啊。”
他就这么撑着脸颊评价了一句,她不是很想和这酒鬼聊天,中途遇到查酒驾的,她配合打开窗,孟嘉珩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到车子再次启动,他懒懒的,一双眸子不太清醒,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问她:“方知漓,你为什么只对我坏。”
“我要是更坏点,现在就能把你扔下车。”
“这是我的车。”
她斜了他一眼:“那又怎样?现在是我在开。”
“不怎么样。”孟总嗓音慵懒:“我什么都给你,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
方知漓忍不住弯了下唇,却还是克制着没笑出来,故意说:“那你就什么都没了,我更不想要了。”
他轻哧了声没良心,合上眼皮,脑海里想到了小周之前和他说的——要多说点情话。
她这么狠心的人,是不是也想要听这种话。
情话对孟嘉珩来说,是在清醒时完全不可能说的,可在此时,他盯着她的侧脸许久,盯到方知漓都有些不自在了。
就当她想骂人的时候,他唇瓣一动,就这么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忽然喊了声宝贝。
“.....”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令孟嘉珩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轻揉了下受到折磨的耳朵,还没解释一句,触上她一言难尽的目光。
她没忍住,拳头都捏紧了,漂亮的清眸瞪圆,毫不掩饰嫌弃地质问他:“你疯了?干嘛恶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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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漓:还不如跟我吵一架。
小红包掉落。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