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淮安眸光有些深。
许鹿呦话说完就有些紧张,怕自己玩儿火玩过了头,又拿石头砸了脚,他哪儿是那么容易被骗过去的,更何况自己这随手拈来的演技过于拙劣,她自己都快要演不下去。
陈淮安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低声哄道:“先回家。”
许鹿呦偷瞄了眼他的神色,心里多了一点侥幸,看来她演得也不算太差,至少暂时糊弄住了他。
陈淮安把她的画册和手机都装到包里,许鹿呦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喝醉的人都怎么走路,别待会儿再露出什么破绽,她已经被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马上又压住嗓子,想推他,又怕引来更多人的注意,也不敢搂他的脖子,担心别人再看出什么,只敢拿手指揪着他肩上的一点衣服,小声问:“我们现在走了,嘉月姐和以柠她们怎么办?”
陈淮安对沙发上那位正在努力开屏的江孔雀道:“你待会儿负责吧呦呦的同学送回酒店。”
江宇被点了名,暂时收起了想要跟旁边的野男人一争高下的心,关切地看许鹿呦:“呦呦醉得这么厉害?”
许鹿呦一听江宇的话,立马一头歪到了陈淮安的肩上,装成人事不省的样子,她现在的演技只能应付他一个,应付不了太多的人,更何况江宇哥又是个人精,昏死过去是最好的办法。
陈淮安看林嘉月一眼,回江宇的话:“她一沾酒就醉。”
林嘉月知道这是在点她呢,她托腮笑得风情万种:“抱歉啊,我不知道妹妹酒量这么浅,下次再带妹妹出来玩儿,我会记得给她点些不含酒精的饮料。”
江宇拼命地给林嘉月使眼色,怎么还有下次,刚才来的路上,他差点没被陈老大脸上的神色给吓死,他凑到林嘉月耳边,声音又快又小:“老陈拿呦呦当亲妹子,看顾得紧着呢,可不能有下次了,不然咱俩都没好日子过。”
林嘉月拿一根手指头轻轻怼到他的肩上,把人给推开:“谁跟你咱俩,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嘿!这个女人又跟他来这一套,每次睡完他都翻脸不认人,今天愣是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连信息都没有一个,现在可不是当初钓着他的时候了,她把他吃到了嘴里,尝过了鲜,就当他是老梆子菜,想起来吃一口就吃一口,想不起来吃一口就晾到一边,现在大晚上的还跑到酒吧来找野男人喝酒,他俩到底谁冷着谁。
江宇都想现在就想把她扛回屋,扔到床上,再办上她几遍,把她里外都给办熟透了,他再问问她他俩到底有没有关系。
许鹿呦从嘉月姐的话里听出些不对,她悄咪咪地睁开些眼,想看看嘉月姐和江宇哥,但视线一转,对上的是那位青涩小男生担忧的眼睛。
那种担惊受怕的眼神,很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兔子,许鹿呦不由地对他笑了下,让他不用担心,陈淮安的目光沉甸甸地扫过来,许鹿呦马上又闭上了眼,头抵着他的颈侧呓语道:“快走了,我的头都快晕死了。”
陈淮安没说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许鹿呦登时僵住,她现在动也动不了,眼也不敢睁,谁让她现在醉得不醒人事,她也不知道江宇哥和嘉月姐看到了没有,她还说要和他玩儿地下情,这还要怎么玩儿?许鹿呦装作不经意地使劲拉扯他的头发,这个坏人。
陈淮安唇角勾了下,又冲已经笑得不行的林嘉月点了点头,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何以柠和顾清梨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个人都停下了唱歌,看向这边。
许鹿呦转了下脸,越过他的肩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给何以柠拼命地眨眼睛,让她们好好玩儿,又小动作地指指沙发那边的江宇,意思是待会儿江宇会送她们回去,至于别的,等她回头再跟她们解释。
何以柠笑着冲她挥挥手,让她快安心走,又悄声跟已经傻眼的顾清梨解释:“呦呦不是故意瞒着我们的,她第一次谈恋爱,她和淮安哥他们两家关系又走得十分近,要是一开始就弄得人尽皆知,以后万一有什么变动,他们两家父母都不好处,她大概是想等稳定了再跟我们说,她后面要是不主动提,我们就当不知道。”
顾清梨有些懊恼地用力捶了下头:“啊~~我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我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呦呦不会讨厌我吧,我还一直淮安哥哥长淮安哥哥短地在她面前叫。”
何以柠笑:“怎么会,呦呦虽然性子软和,但爱憎分明,她不喜欢的人她不会委屈自己去费心应付,你看她对你笑就知道了,她可喜欢你了。”
顾清梨这才放下心来,比起男人,她更不舍得呦呦这个朋友,虽然她们才认识几天。
同样傻眼的还有一个江宇
,江宇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处于完全呆滞的状态,陈淮安他们都走出去包厢好一段时间了,他才眨巴了眨巴眼睛,看林嘉月:“刚才是我眼花了吗,你看到了吗?”
林嘉月回:“看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又抬一下手,示意痞帅男和青涩小男生可以出去了,痞帅男和青涩小男生都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轻着动作赶紧撤了,打工的牛马都有各自不为人道的苦。
江宇见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脸色稍微好了些,他拿掉林嘉月手边的酒杯,又给她倒来一杯水:“刚才陈淮安亲呦呦了,你没看到?!”
林嘉月挑眉看他:“你到底是有多傻?”
江宇被噎得脸都要红了,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不傻能被你当个傻子似的捏着玩儿。”
包厢里隐在暗处的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林嘉月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摄像头的方向,唇角慢慢扬出些笑,妩媚又动人。
她收回目光,懒洋洋地伸出手,勾着江宇的下巴跟逗小狗似的蹭了蹭:“别装委屈,你被我玩儿得不也挺开心。”
江宇一口气没倒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他要是有一天英年早逝,一半是被林嘉月这个女人给气的,一半是被陈淮安那个男人给吓的。
所以……他说的女朋友是呦呦!!!!怎么可能,他不是拿呦呦当亲妹子????
江宇被林嘉月气得脑子稍微清明了些,又细想,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当”亲妹子,又不是真的亲妹子,俩人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他又想到他前阵子说要给陈老大当妹夫的玩笑话,顿时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凉飕飕的,他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江宇歪头靠到林嘉月肩上求安慰,林嘉月难得没推开他,拿手胡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摄像头后面的盛默言看着沙发上黏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向以温和示人的脸上慢慢覆上冷寒。
江宇莫名地觉得哪儿又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
许鹿呦也觉得自己脖子后面有些凉飕飕的,她能感觉到有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只是她不敢往后看,她从酒吧包厢一直装死到了现在,有些把握不好醒来的时机。
她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肩膀很酸,刚想动一下,旁边的人手伸过来,托着她歪扭着的脖子给她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许鹿呦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他的气息又向下,贴近她的唇,许鹿呦眼皮颤了颤,随后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可他的气息迟迟没有落下,许鹿呦最终憋不住,睁开了眼睛,视线模模糊糊的,装成刚睡醒的样子,小声道:“你干嘛要偷亲我?”
陈淮安俯身把唇印在她的唇角,轻轻碰了下:“你没偷亲过我?”
许鹿呦想到他发烧的那次,眼神晃了下,可那次也不算偷亲,是他先亲上来的,她确定回道:“没有。”
陈淮安又咬咬她的唇,直起身靠回驾驶座:“那你下次可以找机会偷亲回来。”
许鹿呦咕哝道:“我干嘛要偷亲你,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想什么时候亲你就什么时候亲。”
陈淮安转头看过来。
许鹿呦回视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有说错?”
陈淮安捏捏她的脸,黑沉沉的眸子里总算有了点温度,许鹿呦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她脸上拿下来,放到自己唇边,没亲上去,留着将碰未碰的一线距离,陈淮安看着她,面上无波澜。
许鹿呦看他一眼,唇又贴近他的手背一点,刚要碰上去,又扯着他的手腕离开她的唇,拉着他的手放回到方向盘上,提醒道:“绿灯了。”
陈淮安气息翻涌开,又压下去,冷笑了声,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启动车,平静的话里压着许鹿呦听不出的危险:“许呦呦,你每次喝醉了胆子大得都能飞上天。”
许鹿呦脸有些热,可装醉这件事又给她些勇气,反正她喝醉了会断片儿,已经有了两次前科,今晚就算做下了什么荒唐事儿,明天直接装失忆就好了。
她掰弄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哼了声:“酒壮怂人胆嘛,喝醉了胆子不大什么时候胆子大。”
陈淮安不冷不淡道:“酒吧里好玩儿?”
许鹿呦不怕死地点头:“好玩儿。”
“什么好玩儿?”
“酒好喝。”
“只有酒好喝?”
小哥哥们当然也好看,许鹿呦想起自己那幅没有完成的画,觉得有些可惜了。
有视线扫过来,许鹿呦对上他的眼神,脑子里打了个激灵,人又往座椅上歪:“我的头又开始晕了。”
陈淮安似笑非笑道:“晕就再睡一会儿,马上就到家。”
许鹿呦听他话里的语气,心里忐忑更多,她怎么觉得她今晚会死得很惨,她索性一晕到底,连车进到停车场她都没醒来。
他抱着她下车,进电梯,出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她被放到玄关柜上,有什么“咚”的一声掉了下来。
许鹿呦靠在他肩上,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是她的包掉到了玄关柜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了些,画册被他捡了起来,现在重要的不是画册,包里还斜出来一个白色的纸袋子,许鹿呦再装睡不下去,急着从他怀里起身,将那个白色袋子塞回到包里。
陈淮安扫一眼那个袋子,又看她:“头还难受?”
许鹿呦下意识地要摇头,反应过来又点点头,含混道:“稍微好一点了。”
陈淮安将画册给她放回包里,俯身给她脱鞋。
许鹿呦看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决定还是直面问题,她开口问:“淮安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陈淮安道:“我不能生气?”
大晚上的,手机联系不上人,说是去吃饭,结果是往酒吧里跑,她当酒吧是什么好地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好在不算傻,还知道找林嘉月当靠山。
许鹿呦摸摸他的头发:“我知道错了。”
陈淮安将拖鞋给她套到脚上:“错哪儿了?”
许鹿呦回:“我不该跟你说谎,我就是对酒吧比较好奇,想着去看看,今晚的事儿跟嘉月姐也没关系,是我央着嘉月姐带我去的。”
陈淮安起身:“就这些?”
许鹿呦愣了愣,“还有什么?”
陈淮安揽上她的腰,将她从玄关柜上抱下来,扔下一句“自己想”,换好鞋转身走进客厅。
许鹿呦要去追他,又想起自己的包,回身将包拎在手里,又把那个白色袋子往里压了压,先把包放回自己的房间,又寻着他的身影走去餐厅,认真跟他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不接你电话的,我的手机现在很容易没电,我都不知道它关机了,也就没看到你的信息。”
陈淮安给她递来一杯水:“怎么不用那个新手机?”
许鹿呦探一眼他的脸色,没有接,走到他跟前,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那个手机我买的手机壳还没到,要是没手机壳我用着没安全感,我也给你买了一个。”
陈淮安问:“买了什么?”
许鹿呦弯眼笑:“手机壳啊,你送我手机,我送你手机壳,和我的还是情侣款呢。”
陈淮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给她抹去唇角沾着的水,没有戳穿她张口就来的瞎话。
他刚洗过手,指腹上的温度有些凉,贴在她发烫的脸上很舒服,许鹿呦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又看他:“你还气吗?”
陈淮安不为所动地收回手,将水杯里的水喝完,放下水杯,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一时半会儿应该好不了。”
许鹿呦跟在他身后问:“那怎么办?”
陈淮安停住脚,回身看她:“你惹出来的事情,你问我怎么办。”
许鹿呦没防备他突
然停下,没能及时收住脚,一头栽到了他的怀里,她顺势搂住他的腰:“你想我怎么哄你?”
陈淮安看着她眼尾层层晕染开的墨灰色,忍不住问:“谁给你化的妆?”
许鹿呦回:“嘉月姐,”她仰起头,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好看吗?”
陈淮安没说话,与其说好看,不如说魅惑更准确一些,像是从暗夜走出来的精灵,每一个眼波流转间都在无声地勾着人。
许鹿呦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也觉得好看,他刚在车上就看了她好多次,她虽然一直在闭着眼装睡,但也能感觉到。
空气里有些静,许鹿呦踮起些脚,慢慢凑近他,他没有动,只看着她,许鹿呦胆子更大了些,两唇快要贴在一起时,陈淮安头偏过去些,避开了她的吻。
许鹿呦没有亲到,有些恼,拿头撞他的下巴:“干嘛不让我亲?”
陈淮安平静回:“我还在生气。”
许鹿呦指控他:“你刚才在车上还偷亲我了。”
陈淮安道:“我可以亲你,你还不能亲我。”
许鹿呦一顿,小声抗议:“凭什么呀?”
陈淮安平铺直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你说凭什么,上一次你手机坏掉,你知道给你爸妈打电话,知道给你朋友打电话,唯独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这一次也是,你知道担心一个人,手机却一直打不通时是什么感觉?”
他每多说一句,许鹿呦的气势就要弱下来一些,她搂上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那你亲我吧,我给你亲,亲到你气消了为止。”
陈淮安压下眸底浮出的笑,淡淡道:“现在还不想亲。”
许鹿呦有些气馁,松开他,抬脚使劲踢他腿一下:“你真的好难哄。”
陈淮安捏捏她的脸:“你刚知道。”
许鹿呦不想理他了,又想起什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停在他卧室的门口:“你没忘了你在酒吧说过的话吧?”
陈淮安从衣柜里拿出两件衣服:“我说了什么?”
许鹿呦道:“你说要给我当模特,还同意我在你身上画画。”
前面一句还理直气壮,到后面一句声音又小下来。
陈淮安看她:“我说同意了?”
许鹿呦等的就是这一句,企图想要以他食言扭转她理亏的局势:“你当时说先回家,那不就是同意的意思,你这么大个人,总不能拿哄小孩儿的话骗我,”她顿了下,又慢悠悠地添一句,“虽然我现在喝醉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陈淮安又从旁边抽屉柜里拿出条内裤,看她一眼,没作声,往浴室走。
许鹿呦那点儿胆子本来不足以支撑她今晚在清醒的情况下做些什么,但他这样看她一眼,像是笃定她是个只敢说不敢做的花架子,倒把她看出了几分反叛的心理。
她走进屋内直接将他截停:“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陈淮安挑眉道:“你再着急也总得等我洗完澡。”
许鹿呦愣了下,脸涨红,想说我也没有那么着急,我就是想要你一个准话,又心道他也不用先洗澡啊,她给他画完他再洗也成,不然还得洗第二次,多麻烦。
她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陈淮安已经绕过她进了浴室,又关上了门,“啪嗒”一声,还给门上了锁。
许鹿呦听到上锁的声音,脸红得更厉害,她压着声音冲着浴室里的人嚷嚷道:“你干嘛要上锁,我又不会闯进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淮安隔着一扇门回:“说不准,你喝醉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许鹿呦想反驳又没有办法反驳,她连她自己喝醉了都做过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这样,那今晚就一不做二不休得了,反正他都说了,她喝醉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那可就不要怪她了。
有流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许鹿呦在盘算中猛地回过神,耳根一热,转脚就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停下,回身走到浴室门前,敲两下门,一本正经道:“淮安哥,你先好好洗哈,我待会儿再过来找你。”
浴室里的陈淮安站在花洒下,听到她的话,抹一把脸上冲下来的水,无声一笑,她就跟河里那滑不溜秋的小鱼一样,得一点一点地给着饵才能上钩。
陈淮安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把她给他关上的房间门又拉开,朝她房间那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没有声响,也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
房门大敞着,陈淮安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起上次她摸上他的腰腹给出的还差点意思的评价,又练了几组俯卧撑,应付完江宇絮絮叨叨的电话,已经快十点半。
陈淮安走出房门,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房间里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还有她着急的一声:“等一下!”
陈淮安听着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眉头皱了皱,知道的是她要在他身上画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干什么。
许鹿呦总算把身上那件复杂又清凉的裙子给脱了下来,又塞到了柜子里,重新换了件正常的睡衣,那件裙子真不行,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别说还要穿着它在他面前晃。
她顺了顺凌乱的头发,又把桌面上那只小鹿发箍戴到头上,先说了声“进来”,转头又照了眼镜子,唇上为了搭配那条裙子她还涂了个烂番茄色的口红,门被外面的人给推开,再擦掉已经来不及。
许鹿呦顺势坐到了椅子上,面向门口的方向,胸口因为刚才一番手忙脚乱的动作微微起伏着,鼻尖上缀着细碎的汗珠。
陈淮安推门进来,看到椅子上的人,眸光微动,脸上不显情绪,只问:“不画画了?”
许鹿呦缓过些气,努力压下过快的心跳,强装镇定:“画呀,你先进来。”
陈淮安迈步走进屋,稍一犹豫,把半敞的门给关上了些,他走到她跟前,扬下巴点她头上那毛茸茸的鹿角:“这是什么?”
许鹿呦拿鹿角碰碰他的胳膊:“发箍,可爱吧?”
陈淮安盯着她的红唇,“嗯”了一声。
许鹿呦不满他的敷衍,拽起他的胳膊咬上去,可他胳膊太硬了,她根本咬不动,只能又扔开他。
陈淮安捏了捏她快要滴出血的耳朵:“想好要怎么画了?”
许鹿呦仰头看他:“你想我画在哪儿,肩上或者背上,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陈淮安回:“你不是说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自然是你想画在哪儿就画在哪儿。”
许鹿呦小声道:“那你先把衣服脱掉。”
陈淮安认真询问她的要求:“脱哪儿件?”
许鹿呦飞快地眨了下眼,不想让自己临阵脱逃,也认真回:“上面那件,上衣,T恤,不然你还想脱哪儿件?”
陈淮安依照她的指示,单手脱掉了上衣。
她坐他站,壁垒分明的腹肌直接冲到了她的眼里,许鹿呦睫毛颤了颤,从头上拿下发箍,充当画笔,慢慢地在他腰腹的位置划过,又落到他的肩上。
发箍上的绒毛又软又绵,陈淮安自制力再好,也禁不住她这样弄,气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就连眼神也变得暗如深海。
许鹿呦拿发箍点他紧绷的肩膀:“你别动啊,我看看怎么画合适?”
陈淮安喉结一滚,被气笑,不怪她一直对他不满,他确实是小瞧了她,她会的花样儿还真是不少。
他伸手要夺她的发箍,许鹿呦先他一步躲避开他的手,又拿发箍点点他抿直的唇角,轻声道出他心里的想法:“想亲我?”
陈淮安默不作声,只是她的发箍动一下,他的气息就要重一点。
许鹿呦歪头看他:“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想亲我,也不让我亲?”
陈淮安脸色愈发沉。
许鹿呦现在不太怕他,她喜欢这种他由她掌控的感觉:“你先告诉我你还在气什么,我就让你亲。”
陈淮安开口,嗓音有些哑:“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抱着
用完我就扔掉的心态,没打算跟我好好谈?”
许鹿呦顿了下,又看他:“什么叫用完就扔掉?”
陈淮安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鹿呦心有些虚,她倒也不是抱着用完就扔掉的心态,她就是想着万一他们两个以后因为这种或者那种原因走不到最后,再闹了分手,他们谈过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淮安捏她的脸:“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许鹿呦仰头问:“我是哪种人?”
陈淮安哼道:“不负责任,酒后乱性,始乱终弃。”
……什么叫酒后乱性,她还没乱呢,虽然她有这个打算吧。
许鹿呦看他眸底深处好似压着不安,心头微微动了下,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唇印在他的腰腹,留下一个口红印,又搂住他的肩,拉他弯下些腰,将唇又印在他的喉结,留下一个口红印。
最后直起些身,气息印在他的唇,含糊喃喃:“喏,我现在已经在你身上标好记盖好章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会随随便便对你始乱终弃的。”
陈淮安好心提醒她:“许鹿呦,你不要仗着喝醉酒就敢玩儿火。”
许鹿呦无辜眨眼:“哪儿有火,屋里又没有火,我怎么玩儿。”
陈淮安钳住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那你在玩儿什么?”
许鹿呦拿胳膊懒懒圈住他的脖子,笑得媚眼如丝:“你呀,”红唇一张一阖,又道,“淮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