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已经消耗了席悦全部的勇气,此刻听着许亦潮像是暗示的暧昧话语,她只是低着头,装作没听到似的往前走。
俩人进了电梯,下了楼,走出酒店大厅,终于不再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中。
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席悦觉得自己被情绪禁锢了整晚的心终于得到解放。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谈话风格如旧,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一点,没变的是说话的语气,变了的,是席悦不敢再随意张口。
今天晚上发生得一切太过突然,突然到令她措手不及。
她在心潮澎湃的状态中做出了决定,清醒后虽然没有后悔的心情,但后知后觉的羞赧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手脚僵硬,心绪难平,只能以沉默来掩饰自己的生涩。
过了零点,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更加好开,两人甚至来不及正经开启一个话题,小区大门就出现在视野中。
分别在即,两人陷入默契的沉默中,席悦左手捏着右手掌心的肉,思考着,在一起的第一天,分开时应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合情合景。
此时此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去年九月,她和孟津予在一起的那一天,那时她心中充斥着的是狂喜,类似于终于获得了儿时就喜欢却无法得到的一件礼物,在那个情景中,她内心的欣慰满足远远大于手足无措。
说起来,没谈过恋爱的是许亦潮,可看起来更像个新手的却是她。
席悦正为自己的空白感到羞惭时,耳畔传来一声“咔哒”声。
许亦潮帮她按下了安全带卡扣,她转过头,才发现他已经倾身过来。
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不远处一盏路灯借来幽暗的光。
两人面对面沉默着,可交织的气息却仿佛酝酿出了千言万语。
“你......”许亦潮吐出一个字。
眼见着他要主动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暧昧,席悦忙不迭眨了眨眼,用气息轻回:“嗯?”
许亦潮唇角轻弯:“该下车了。”
“......”
席悦松开捏着安全带的手,这回的眨眼是因为茫然。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随即又生出几分不着边际的生气:“哦。”
亏她还在这苦思冥想该如何告别,原来这人的沉默竟然是想赶她走,真是冷静啊......
席悦弯腰找到自己的手机,急促的动作透露出几分粗鲁,许亦潮大约是看出来了,在她的手抚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臂。
“干嘛?”席悦转身望他。
许亦潮眉梢轻挑:“生气了?”
席悦绷直唇线:“没有。”
车厢内响起一阵无奈的轻笑。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的正前方投过来,被辅道旁的梧桐树叶拦截分割,落在许亦潮的侧脸上,或明或暗,将他的情绪也衬托得更复杂。
“我不是赶你走,只不过你爸二十分钟前打的电话,我怕他在家掐着表呢。”
席悦放下手:“你很怕他?”
许亦潮看着她眼底写着的“稀奇”两个字,轻笑出声:“我不怕才比较不正常吧。”
“哦。”她低下头,再次有了动作,“那我走了。”
许亦潮再次把她拉住,这次的力道是往回缩的,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气,就把席悦带到了他怀里。
席悦在惊慌下差点叫出声,两秒后嗅到熟悉的柑橘草本清香,才意识到这是个合情合理的拥抱,毕竟许亦潮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光是在心底反刍这三个字,她都觉得呼吸开始微微发紧。
安静的车厢内,两人无声地拥抱了半分钟,许亦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又像是从胸腔内被气息挤压过才释放出来的。
“还生气吗?”他嗓音里有笑意。
席悦在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谁生气了?我没生气啊。”
许亦潮松开她,淡淡垂眸,目光落在她花瓣似的唇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有几分故意为之的恶意:“没生气的话,再亲一下。”
“不行,我得回家了。”
她下意识拒绝,主要是刚刚在酒店,她印在他唇角的那个吻已经是她二十二年来最大胆的事情,虽然没碰到他的唇,可说到底这是她自己主动的。
勇气像是池子里的水,一股脑流出去之后,总需要些时间重新灌满。
许亦潮本来也不急于这一时,说这话只是想逗她,此刻看着她坚定回绝的表情,唇角弯了弯,也没在意。
“好,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开口。
黑暗中,席悦瞳仁水亮:“什么问题?”
许亦潮看着她,徐徐开口:“下午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情不好?”
席悦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小事,嘴唇张了张,愈发感觉自己何其有幸。
“没什么的。”她小声解释,“就是见到高中同学了,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孟津予的事情,我听了心里不太好受,但是我又不想为他难受。”
她的坦诚让人错愕,原本这些可以不必说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提起前男友,算得上一个煞风景的举动。
可许亦潮从不在意这些。
去年春天他注意到席悦,最后因为犹豫和无法确定心意而错失机会,以致于亲眼看见她在秋天和孟津予在一起,凡此种种,不过都只是他迟到的代价而已。
席悦是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他爱上的,被爱的人没有任何错处。
许亦潮垂眸看她:“所以你选择找我,说明现在是我赢了他吗?”
虽然他语气轻快,但依旧难掩这句话里的卑微,席悦怔忪地望着他,心绪一时起伏。
许亦潮为人,大约是不愿意和孟津予相提并论的,可却因为喜欢上她,下意识将自己与孟津予并列——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话。
“你没有任何对手。”席悦眨了眨眼,语气郑重如是,“在我心里,此刻你就是唯一。”
她慢腾腾地说完,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许亦潮神情平淡,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让被看的那个人心潮难平,陷入一种手足无措的拘谨中。
“你再这么说两句,”许亦潮好像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蛊人,依旧云淡风轻地笑,“我就不让你走了。”
席悦觉得这一切快要超出她大脑运行的水平了,急忙撤回上身,拉开车门时说了句“我得回家了”,然后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里,许亦潮在车里又坐了好一会儿。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不止是席悦需要时间适应,就连他也感到几分措手不及,事情的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察觉到她不对劲的情绪,加上相识以来从未分开过三天那么久,他几乎只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做好了过来找她的决定。
他奔着见她一面而来,没想到却误打误撞成就了自己延续一年多的心事。
许亦潮孤坐在车厢中,目光没有落点似的盯着正前方昏暗的路面,良久,感觉喉咙有些痒,最后看了眼小区,他才驱车离开。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他很快地开到酒店楼下,停好车,许亦潮拎着车钥匙过马路。
马路对面有一家烟酒超市,他走进去,问了句有没有三五爆珠,店员是个看起来方才读高中的小姑娘,看他一眼,才说了句没有。
许亦潮烟瘾不大,但此时此刻,他迫切需要一些烈性气息来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云淡风轻地扫了眼柜台,随手指了一包他从前从未尝试过的烟。
“就那个吧。”
小姑娘又抬眉看他一眼,随即才转身去拿。
许亦潮捏着烟盒回到酒店,不多时,指尖燃起一簇火光。
他站在席悦半个多小时前站过的地方,看着窗外她曾看过的风景,淡淡的烟草气息萦绕周身,没意义地笑了下之后,许亦潮拿出了手机。
-
另一边。
席悦从车上下来时动作幅度很大,跑回家门口时,却不自觉蹑手蹑脚起来,因为透过院子里的窗户,她看见客厅的灯光是亮着的。
很显然,席青泉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席悦动作很轻地打开家门,换鞋的长廊两侧是镂空的收藏品木架,隔着木架的缝隙,她看向客厅,刚好和席青泉沉沉的眼对上。
“......爸。”
她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走过去,停在席青泉面前。
席青泉上下打量她,语气充斥着怒其不争:“你就是穿这个出去的?”
席悦低头看了眼:“这个......也不暴露吧。”
“这是不暴露的问题吗?”席青泉显然是有些生气的,“你俩还没确定关系,你大晚上穿着睡衣出去找他,这像话吗?就那么着急,着急到连换身衣服都不愿意?”
“衣柜里的衣服都不好看啊......”席悦小声嘟囔着。
“那你不会买几件好看的在家里放着?”
“我以后会买的。”
看她这么老实巴交认错的样子,席青泉的气儿也顺了几分:“那小子呢?”
“回去了。”
“回哪儿了。”
“酒店。”席悦顿了顿,“他明天早上六点就走了。”
席青泉惊讶:“这么早?他不是来接你后天一起回去的?”
席悦摇摇头,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显然实话实话对于她和许亦潮来说更有利:“他就是想见我,所以今天下班就开三个小时的车......来找我了。”
席青泉看着她脸上欲语还休的表情,又出声道:“那也不用走那么早啊,本来还想着明天中午跟他一起吃顿饭。”
席悦默默道:“公司很忙,哪个流程都离不开他。”
见她说起工作,席青泉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他想起那天在滨城和许亦潮一起吃饭,那孩子全程表现得落落大方,介绍起自己的事业也基本上有问必答,算得上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就连老李回来都感慨,咱们二十出头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宠辱不惊的心性。
“他既然忙,”席青泉顿了一下,“你就别老折腾人家。”
席悦听到这里陡然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折腾他了?是他自己过来的!”
席青泉瞥她一眼:“上回谁在电话里说不想谈恋爱,又不想失去人家,你这不是作是什么?”
“......”见他提起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席悦无可辩驳,只能老实承认,“那是我之前的想法,我现在变了。”
席青泉凝视着她:“变什么样了?”
迎着他的目光,席悦郑重回望:“爸,我跟许亦潮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眼看着席青泉要出声打断,席悦立刻提高音量继续补充:“你不用吓唬我分手之后我会怎么样,这些我全都想清楚了。”
席青泉看着她:“你想清楚什么了?”
“就算我们有一天真的分手了,那也没关系,爸,我和孟津予分手之后,你有看到过我要死要活地哭吗?”席悦眼神坚韧,“我不是小孩子了爸,我做了决定,就能承担这个决定带来的一切后果。”
这几句话落地,客厅里陷入了沉寂。
席青泉开始认真打量起席悦,其实她说得是有道理,是他一直把自己这个女儿想得过于软弱,就拿孟津予劈腿的事情来说,连他这样的成年人都难以平息怒火,可席悦只是坚定地说服他说,事情都过去了。
她没有追究,也觉得追究毫无意义。或许在被背叛之后她也曾痛哭过,但至少在人前,她以某种强硬的姿态放过了这件事情,也放过了自己。
想明白之后,席青泉的心情便复杂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孩子长大了,或许从她母亲去世开始,她就已经变得那么勇敢了。
是他将她困在自己的翅膀之下,想要为她安排工作,掌眼为她挑选男朋友,甚至于在她受到伤害时,还试图将她接回来继续庇护......如此种种,或许于她而言都是多余的。
席悦依旧杵在沙发前。
在她发表完那番感言过后,原以为会迎来批评,可席青泉陷入沉思,面上的表情还愈发凝重,这让她不安起来。
“......爸?”她试图唤了一声。
席青泉回过神:“你说得对。”
“啊?”
“你长大了,能自己做决定了。”席青泉从沙发上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既然想清楚了,那爸就不管了,爸回去睡觉了,晚安。”
“啊?”
目送着席青泉上楼,席悦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席青泉变得这么好说服了?
她颇为惊喜地回到房间,拿出握了一路的手机,七月的天气,屏幕上甚至覆上了她手心出的小汗珠。
席悦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屏幕,然后才点开微信,许亦潮在十分钟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
许亦潮:【你爸什么态度?】
席悦精心挑选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然后打字回复:【大力支持!】
许亦潮秒回:【不像真的。】
Xytxwd:【千真万确!就拍了我的肩,让我自己决定就好。】
许亦潮:【这么简单?那要不再出来见一面?】
席悦正惊诧于他的胆大包天时,他又发了新消息过来:【开玩笑的。】
Xytxwd:【开你个头!】
许亦潮:【不见面,视频总行?】
席悦看着这一行小字,迅速穿上拖鞋冲进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也许是脸红了太多次,看着气血很足的样子,人也比下午那会儿精神多了。
她回到床边,拧开了旁边的台灯,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
许亦潮几乎是秒接,画面出现,他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半支烟,隔着寥寥青雾,眉眼朦胧得颇有韵味。
可席悦没工夫欣赏美貌,她迅速开启话题:“你哪来的烟?”
许亦潮虚勾唇角:“当然是买的,不然我从地上捡吗?”
“......”席悦抿了抿唇,“你明天天亮就走,怎么还不去睡会儿?”
许亦潮撑起上身,看模样是按灭了那根烟,随后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再度出现在屏幕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开口:“睡不着,想女朋友。”
他适应得太快了,席悦的脸顿时又有些热了起来。
“......你女朋友后天就回去了。”
她低着头嗫嚅,屏幕里,许亦潮盯着她下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如鸦羽,轻而易举便能撩动他的情绪。
“不是说表哥已经没有大碍了吗?”许亦潮嗓音低哑,“为什么后天回去?”
席悦抬起头,想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直说:“后天是我妈的祭日,我清明节的时候没有回来,后天想去看看她再走。”
许亦潮神情如常,没有丝毫意外之色:“阿姨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小学四年级。”席悦思索几秒,“都过去十二年了。”
许亦潮沉默几秒,哑然地勾了下唇角:“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妈去世,到今年也是十二年。”
席悦愣了一下,暂时没有吭声。
入职过后,她其实有怀疑过,祁统总是说他的舅舅和舅妈,却从来没有提起他的父母,席悦在很早之前隐隐有些猜想,但那时她不敢将许亦潮想得如此凄惨,母亲离世,寄人篱下。
可眼下他自己说出来,这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那你爸爸呢?”
“移民了。”许亦潮靠向沙发,面无表情地说,“八岁以后就没见过了。”
“那你这么多年......是和谁一起生活的?”席悦小心翼翼地询问,“是舅舅舅妈吗?”
“对。”
席悦点了点头,随后生出几分难过。她失去了母亲,可还有父亲陪伴,长大的过程中,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爱意减半,相比较许亦潮父母均已离开的情形,已然是好过太多了,可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母亲,随后心情低落。
不知许亦潮在成长的过程中想起父母时,总共经历了多少分量的难过。
思及此,她对着屏幕轻声安慰:“没关系的,你已经长大了。”
不仅长大了,还有了自己亲手选择的朋友和事业,完全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
许亦潮盯着屏幕里的女孩,不禁失笑:“你是想安慰我吗?”
席悦无措地看着他:“怎么了?”
许亦潮眉峰稍挑:“不太会安慰人啊。”
“......啊?”席悦屏住呼吸,“那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在这种场景下,你不是应该说,”许亦潮唇角虚勾,“以后有你陪着我吗?”
席悦愣了两秒,感觉言之有理。
主要是她才第二次谈恋爱,上一段感情里她几乎说不上这么情意绵绵的话,因此这会儿又一次谈上,总觉得生疏。
正了正神色,席悦开始补救:“那你别难过,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亦潮得逞似的轻笑,眼神暧昧:“嗯,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
那通视频的末尾,是席悦催促他赶快放下手机去睡觉。
通话结束,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信息过载,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晚上的场景。
实在难以入眠,她干脆拿起手机。
反正明天要早起的又不是她。
视频结束之后,她和许亦潮又用文字道了晚安,此刻,她反复地滑动聊天记录,突然指尖误触,点开了许亦潮的头像。
他的名片席悦已经看过多遍,刚想关闭,目光就捕捉到了一处不同寻常。
许亦潮的ID原本是【Lumos】,不知何时变成了【April】。
她回到南城的第一天方才看过他的名片,那时候还没改呢。
April,四月。
四月他俩也没在一起啊。
难道是为了庆祝四月初她和孟津予分手?
不至于吧。
席悦自恋地觉得这个ID和她有关系,但她死死盯着这个单词,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跟她的关系在哪。
距离挂断视频不到半个小时,她不确定许亦潮有没有睡,按理说,体贴的女朋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可她显然不够体贴——
她迫切想要知道这个单词的含义,就算他真的睡了,那他明天看到会回复,这样她睡醒就能知道答案了。
这样想着,席悦退出资料,回到聊天界面。
Xytxwd:【你改昵称了?】
许亦潮果然没睡:【嗯哼。】
Xytxwd:【什么意思啊?】
许亦潮:【你猜。】
......又来了又来了。
我猜的出来还要问你?
席悦灵机一动,打字问他:【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ID是什么意思吗?】
许亦潮:【我已经知道,谢谢。】
Xytxwd:【稀奇,那你说。】
许亦潮:【席悦偷袭豌豆。】
席悦握着手机愣了两秒,随后看着屏幕捧腹大笑,笑了大约半分钟,她才擦去眼角泪花打字问他:【你怎么这么想?】
许亦潮:【你不是豆类过敏?】
Xytxwd:【是过敏,但不是偷袭豌豆!】
许亦潮:【那是什么?】
席悦不过脑子便打出字来发了出去:【天下无敌。】
许亦潮没有再说话,发了个大拇指点赞的emoji过来。
席悦后知后觉被他骗走了重要情报,这下没有可交换的东西了,她只能好言好语地问:【所以你的ID是什么意思?】
许亦潮这回发了语音过来。
短短两秒,背景音里有水流的声音。
他应当是在洗澡,洗澡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逗她,嗓音低哑像是隔了层雾气,语气淡淡的,又十分欠揍的......
“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