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西装裤
“呃, 她在那边,但您找她是为了……”
戎洁大脑高速运转,想来想去, “白天她生病的事?还是说, 工作。”
“不。她是我太太。”
一句话, 戎洁好像能呆愣在那里。
她呆若木鸡直立于那儿, 可黎清霁仍在微笑:“戎秘, 谢谢你这些时间对我太太的照顾,我很感谢你。”
可直到他走过去, 戎洁也保持着震惊的样子半晌没动。
小饭局上还在侃侃而谈, 大家说着最近工作的趣事, 直到察觉到那人的身影,大家呼吸纷纷迟滞, 回头望去,真正的如临大敌地站起身来。
“黎总……”
“黎总。”
大家纷纷打着招呼,只剩还坐餐桌边出神的顾杭景有些没意识过来,扭过头,才看见那妥帖西装贴合、周身气质气场明确的男人身影。
她微微一滞。
“黎总……”
她也站起身来, 可看看周围, 不明所以这情况。
“在吃饭么。”
即使是下层员工面前,黎清霁也十足的谦逊客气。
“我想参与一下, 不知道会不会突兀。”
“怎么会呢,黎总愿意来咱们的饭局, 我们倍感荣幸啊。只是不知道您今天是为了……什么,好像我们的工作也都汇报得很顺利。”
其中有个人略显幽默地调侃。
黎清霁仍然笑得谦逊客套。
“我来等一个朋友, 她和我说要在这里等我,我能借你们位置一用么?”
“可以, 当然可以。”
其中还有个人不太有眼力见地去搬凳子,挡了顾杭景的身影,一旁小苏早察觉到事态和端倪,用胳膊碰了碰那人,瞧着黎清霁视线只注视在顾杭景身上。
大家动作纷纷愣住,呼吸也不自觉停滞。
视线不约而同望向现场唯一一个还没动静的人。
顾杭景完全不知道黎清霁这是搞的哪出,她知道刚刚自己一直没空回他信息,可,股东会的那起事情结束了他不该是回家里等她?再或者……
她想到这里才觉得棘手。
她跟黎清霁关系现在这样尴尬,回到家里一个屋檐下不是更糟糕。
正纠结着要不起身跟同事一样浑水摸鱼得了。
黎清霁却已经径自走她面前,手也绅士搁到她身旁的椅背上,“有事找你,老婆,你的香水落我车上了。”
他纤长手指摊开,就在她面前,一瓶特制的、纯天然调制的香水小样躺在他手心。
是纯爱心形的瓶身。
却不会略显庸俗和俗气。
可跟这瓶香水比起来,此刻更令人惊讶的明明是。
他喊她的称谓。
老婆。
大家全都诧异了,跟顾杭景熟悉也不熟悉的都张大了唇,姗姗来迟的戎洁也正好听到这句,望着眼前这饭局,又想想这些天以来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都说得通了。
他们问那么多次顾杭景的老公身份,还有黎总奉家里的命令结婚,刚好顾杭景就碰到一个相亲认识的人结了婚,哪有那么巧。
再看现在她怀孕的事……
“黎清霁……”
顾杭景想过掉马,没想过是现在。
这都是她的盟友,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她理解他想要高调炫耀的心情,可是能不能好好想想。
这是不是时候?
周围人都错愕得回不过神来,还是那边职位比戎洁还高出一层的领导来说:“恭祝黎先生和太太百年好合啊。”
平常他在顾杭景这些人面前大多是颐指气使,或者说去办公室完全没在意过顾杭景这个人。
这会儿面对黎清霁也是尴尬死。
他记得几个月前黎清霁和顾杭景在会议室第一次碰面。
那时候还有些火花四溅。
怎么短短几个月,她成了他的Honey甜心。
“黎总和太太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没有通知我们?”
黎清霁淡笑,“私人性质,没有大办。”
“哦哦,那真是很幸福了。”
对方又示意:“那黎太太现在工作还辛苦吗?”
这意思就是需不需要适当调整。
毕竟黎清霁都这样打明牌了。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想法。”黎清霁:“未来有工作安排转移会联系您,好吗?”
“哦哦。”
戎洁在一旁听着,完全没走出来。
她完全不敢想怎么一开始都是平起平坐甚至她还要喊一句妹妹的人,这会儿突然变黎总太太。
再一个,她问了半天人家跟老公的性生活。
搞了半天就是和黎总?
戎洁简直可以预见未来办公室里的命运。
很快,黎清霁和戎洁单独进行了谈话。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就在餐厅的侧边,这里安静,没有人注意,同时很适合找部门员工谈话。
戎洁其实不知道黎清霁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自己的意见。
他身处金字塔顶端,他有决定权。
而这决定权其实不一定要在意他们底下人。
黎清霁:“我知道她的身份一下转变在职场或者对你们来说会不太好,事实上我也一直想避免这个。”
戎洁第一次有和他直接谈话的机会。
听黎清霁和自己说这些心里话。
她近距离盯着这位年轻而绅士的男性。
那张面孔确实有他的优势点。
戎洁忽然想得清楚办公室那些女人为什么会那样称赞他。
“但今天怀特利的一些事情不得不让我敲醒警钟。”
“就是有权利的人无法避免他身上权利所带来的特权。”黎清霁注视人的眼睛深沉,明珠一样深邃。
“从顾杭景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无法保证她在这方面的公平了,就像她一开始如何进入的Silvery Focus的一样,她本身就走上了那条捷径,我要做的是怎样让她适应身上所拥有的那些,而不是遮掩。所以,这也有悖于我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就是我曾杜绝捷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沦陷进去的那一个。”
戎洁起初听不懂,可渐渐懂了。
她们的这位总裁,是在为她铺路。
她面前的那条路或许曾经会让人声讨。
而他的所作所为是帮她排除那些声讨,他要让她站上去,哪怕这一切会使他让人诟病。
“怀特利今天有做什么让您太太不开心的事吗?”
“他侮辱了她。”
戎洁的眼瞳微微意外。
“您和怀特利在办公室好像没有发生冲突。”
黎清霁:“因为我不知要怎样保全她的形象。他是在赞赏她的,可在我包括很多人眼里,他不是尊重她。”
“她怀孕后,最在意她肚子的成了她办公室的人,她长得漂亮,盯着她的又是不怀好意的男性,在这些人面前,我不可以说是侮辱,我要让她的脖颈挺直,她的皇冠好好地戴在她的头上。”
“可在你面前,最关心她的领导同事。”
“我可以告诉你,她经受的是一些骚扰,是所有人都可能会碰到的事,可我并不知道怎样杜绝以后会发生的这种事,除了权力,我想不到任何。”
“所以今天我要公开,我想告诉你们她的身份,但又不想这个身份会成为她的附庸。”
戎洁:“什么是附庸。”
黎清霁:“别人提起她时,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而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黎清霁和她说了自己的诉求。
这件事,不会让公司上下立马知道。
他要顾杭景是他太太这件事慢慢让人知晓,而之后,她会去XAG那边主战场,主要职业发展不在银光这边。
其中,有个信赖的人知晓这件事会比较好。
之后戎洁看着手里他留下的名片,心里微微震荡。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爱顾杭景。
不论一开始是怎样,起码他现在是他能给的所有真心。
-
饭局结束后,顾杭景直接到他的车里等待,随后便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车灯昏昏黄黄带着温馨氤氲的色彩,她直觉有人在她身旁陪伴着她等候,顾杭景微微侧过身才发现。
她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而男人坐在她身旁批阅文件。
电容笔在平板上触动的感觉格外明显,等顾杭景微微动了动被他察觉到,黎清霁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同时并帮她盖好衣服,“怎么了,睡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感觉你的状态还算好。”
顾杭景下意识动了动去感受自己身体。
除了觉得肚子有点坠感,也没有什么。
“我想上厕所。”
黎清霁眼眸愈发深了些,抬头去看外边的人想找人问哪里洗手间,过会儿手又被她牵住,顾杭景说:“等等,喝水吧,我想喝水。”
他拿过一旁保温杯递过来给她。
顾杭景确实是渴到了,坐直起来打开他保温杯就喝了起来,转而问:“你和戎洁那会儿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她问我今后工作安排,我简单说了下。”
顾杭景屏气凝神,道:“你把我们的关系都暴露了?”
她记了起来,那会儿在饭局上她一个字也没敢说。
同事姐妹们来问她情况,顾杭景也觉得头大,倒不是尴尬,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之后的连锁反应。
他是集团大老板,她是普通职工。
他们的关系暴露后她还怎么交朋友?以前的朋友又要怎么看她?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影响我吗,你这样子,要我以后怎么交朋友。”
“我陪你一起交朋友,你做任何事我都陪着,可以么。”
顾杭景觉得他简直难以言喻。
没怎么讲话,她闭了闭眼,只道:“头有点疼,我再缓会,你让老张直接上来开车回去吧。”
她现在越发适应使唤他身边的那些人,从秘书到司机,他的司机和她舅舅还是一个姓。
搞得每次叫老张的时候好像都是在喊她舅舅一样。
等到了家步入玄关处时顾杭景下意识嘶了声,黎清霁问:“怎么,结石又疼了么。”
他淡定把两人衣服都挂入玄关处的橱柜边。
接着挽了挽袖口。
“之前还没问你,疼的那两块位置还好吗,要去医院挂水吗。”
顾杭景摇头:“不用,询问了医生,这种情况多喝水散步化石就好。”
“那你怎么还用香水。”黎清霁找到了位于她包里的那瓶香奈儿5号。
其实顾杭景平时用得也不多,怀孕后基本上是处于一个无香状态,出门在外,她会有意识地避开那些烟雾区域,日常状态,她已经很少化妆了,曾经囤的几瓶百毫升大牌香水全都没了用处。
可她今天心血来潮,想花枝招展一点。
“我为了你这个孩子,抛弃了这么多权益,你不认为你该补偿点我什么吗。”
顾杭景微微倚靠到他身侧,提前预判他的预判,“不许提办公室有关。”
黎清霁也类似宠溺的状态听着她说,直到她有这娇俏的一面。
他故作思索地考虑了两秒。
“嗯,今天特别让朋友制作的香水你已经拿到了,那么。”
他把她抱到玄关处的橱柜上抵着。
男人的西装裤很自觉地抵到她腿间,算是支撑,也是桎梏,他居高临下以那种温柔而禁锢的状态俯视着她。
鼻尖轻轻和她的相贴。
“其实我今天有点吃味,你知道吗。”
顾杭景心尖上好像有个位置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触碰。
短时间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我要以一种正常、客套的状态和他说话,我要避开那个话题,要避开谈论你,我把你放到了一个高处。”黎清霁:“我说是我觊觎你,是我想要你好久。他对你果然开始忌惮起来。”
顾杭景的心高高悬起。
“你不是说我和你的关系?”
她以为他应该是直接和怀特利讲明他们的关系。
那是最直接的,她作为黎清霁的太太,别人自然不会讲什么。
“那会对你不好。”
黎清霁:“依靠男权的力量掌握一些权力,这当然是好,别人会对你刮目相看,可终归会带上我这个名字。”
往后别人再想起她。
第一反应会想起黎清霁的太太,豪门的媳妇。
而不是她顾杭景。
她顾杭景的名字会随着这场婚姻慢慢磨灭。
顾杭景几乎是慢慢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许久,说:“你果然是很懂我的人。”
她渴望的关系,是平等的,相互扶持的,却不是一方倾倒对方完全庇护的。
如果一个女人冠上丈夫的姓氏,那不是什么好事。
她会受这件事的负影响。双方平等,是大家都为了这段关系而共同努力,并不是一个人默默被吞噬。
“他怎么说呢?”
黎清霁抬手碰了碰她的发丝,放到手中把玩。
“他当然开始忌惮。你是我的妻子,他自然会因为我而觉得震慑,可如果你是一个我也想要的女人,我在暗中窥伺。”
黎清霁的眸子变得像能夺人心魄。
“他会开始对你避让,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有那个能力,让男人着迷。”
顾杭景揽住了他的脖子,“其实你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我想。”
黎清霁:“我想你以后的日子,你以后的生活都有我陪伴,你的道路有我操守,你的进步有我陪着,我想保护你,不只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很多。”
顾杭景很想问因为什么?
但话要出口,好像已经知道许多答案。
这些天的变化,她和黎清霁有目共睹。
从一开始的合作,共赢。
到现在的双方开始互相心动,好像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可掌控。
像这个夜晚,像她心中的许多情愫。
“怎么当初你没有告诉我你是个这么浪漫的男人?”
黎清霁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当初你有想探寻我的内心吗?”
“你没有给我机会。”
“那么现在你有那个机会了。”
黎清霁俯身捕获住了她的唇,两个人都互相得到了对方的反馈的真诚之吻。
顾杭景那一刻忽然觉得,她好想踮起脚,她想回应他,想把自己蹂进他身体,想和他交融,想得到他。
她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她把手伸进他的衬衣深处,把他的衬衣从皮带扣里抽出。
吻从橱柜落到了客厅沙发,遥控器不知道被谁的背被摁动,电视给调了开。
可黎清霁也保持优雅的急切把遥控放到茶几上。
他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床榻上。
就连室内的灯光都没来得及关。
“以后不要和别的男人交谈,不要看别的男人。”
黎清霁察觉自己的话语带上了一些颤抖,一些摒除于他日常冷静淡定之外的。
情愫上的颤抖。
他才终于开始说一些自己没有讲出的心里话:“我会接受你作为女性身上的权力,但其实我无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讲那么直接的话。不管你是本身性格这样也好,还是说,出于其他。”
黎清霁:“这一次是例外,下一次我不会喜欢,也不会允许。”
顾杭景听他说这话愣愣了半晌。
她慢慢直起身来说:“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他的思想也很开放。
她想他会理解。
“任何一个人这样说我都不会在意。”
黎清霁:“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