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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89章

作者:松庭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484 KB · 上传时间:2025-10-08

第89章

  覃珣受召入帐一个时辰后, 温陵城内的属官也收到了公主无恙的消息,纷纷朝郊外大营而来。

  焦急赶来的长君和玄英,远远望见了冲他们招手的丹朱。

  丹朱放声道:“都走慢些,别摔了, 公主没缺胳膊少腿, 吃了三碗饭, 好着呢!”

  玄英面色稍缓,但脚步还是没停。

  行至营外, 长君打量着阔别大半年的身影, 问:

  “那你呢?你在睢南一战不是伤重坠马了吗?身体养好没?”

  丹朱笑盈盈摇头。

  她道:“行军艰苦, 缺医少药, 医师说我缺了一剂药, 所以总是不好。”

  长君顿时面色凝沉:“什么药?待会儿去见公主时, 我替你讨。”

  她睁大眼睛道:

  “我们将军一个月能收四封家书, 长君,你大半年才给我寄四封,我的相思病怎么好得起来啊?”

  清瘦高挑的小宦官猛地后退半步, 脸红成猪肝色。

  身后的属官越过他们,匆匆赶向大营。

  “公主正与覃主簿会谈,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还请诸位在外暂候。”

  被拦下来的文臣属官面面相觑。

  “公主可别被覃主簿说动才是。”

  “就是, 覃主簿是尚书令的亲儿子,覃戎的亲侄子,他们覃家多方下注,自是希望公主能全力一搏,输了也有自家人兜底,可公主岂能背上拥兵自重, 造反谋逆的罪名?”

  几名武将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话风。

  听了几句,横眉打断:

  “说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反难道真将赤骊军拱手交出去?”

  杨舍人回过头,冷眼一扫,见是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拂袖怒道:

  “造反容易,可知反了之后要如何收场?公主身为女子,如果再得位不正,宗室子弟必将重蹈五王之乱,你们这些武夫倒是天天有仗可打,有功可立——打打打,你以为你们在前线吃的粮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都是后方百姓勒紧裤腰带给你们送去的!”

  这话听着不顺耳,又有军官帮腔道:

  “老头,你说话可得凭良心,我们在前线哪一口粮是白吃你们的?没我们在前头浴血奋战,薛允早把你们屠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权衡利弊?”

  “谁想打仗?谁家里没爹没娘?我看你们是怕自己被打成逆党,有损清名,想做墙头草了吧!”

  王舍人:“我看你们才是想倚功欺主!”

  文官嘴皮子利,武将脾气爆,纷争一挑起来,谁也不让谁,简直快要撸起袖子打起架来。

  营外顷刻乱成一锅沸水。

  大帐中的覃珣止住话头,朝外望去。

  骊珠道:“不用担心,有裴照野在,他们不会真打起来的。”

  覃珣听了这话,心中有微妙的情绪翻腾。

  但很快,他又转过头,继续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公主是想从她身上下手?”

  骊珠:“你觉得不可行?”

  斟酌片刻,覃珣摇摇头道:

  “不是不可行,而是人心如烟,不可琢磨,将三十万大军和公主的性命压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太危险了。”

  骊珠只拨弄着湿发,在炭盆前烤干,抿着唇没有言语。

  那头乌黑长发逶迤垂地,刚沐浴过的潮红未完全从她面上褪去,垂眼时透出一种迎风浥露的娇美。

  此刻的覃珣却无暇注意这种美丽。

  他望着她的唇,她的手,生不出任何旖旎幻想。

  这双唇口含天宪,这双手手握王爵,此时此刻,外面有无数人等着她的答案,有无数人的生死,取决于她一念之间。

  没有等到骊珠确切的回答,覃珣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公主,就算要与父亲和二叔打得两败俱伤,难以应对北越,届时可以议和,可以用岁币来缓和战事,待南雍恢复元气,再征讨北越,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岂能因为不想牺牲将士,不愿消耗国力,就让我们这一路所做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已经给了我答案。”

  骊珠放下梳子,抬眼看着他道: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覃玉晖,现在,你该退下了。”

  她嗓音温和,然而语气却隐含着不容纠缠的决然。

  覃珣背脊蓦然一僵。

  她不是南迁至雒阳,一无所有的白板皇帝,他也不是与天子勠力以匡天下的权臣。

  她会倾听他们每一个人的意见,但她不是世族选出来的傀儡。

  没有人,可以做她的主。

  她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在骊珠柔中带刚的注视下,覃珣眼睫微动,面上厉色逐渐消融。

  很奇怪。

  他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恼怒,反而从她此刻的决然中汲取到一种安定的力量。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兰台四季流转,洛北几度动荡,他看着她长大。

  她不是他选择的妻子,她是他替自己亲自选择的君主。

  既然如此,他还在怀疑什么,质疑什么呢?

  肃肃如松下风的世族公子起身,振衣敛衽,朝着骊珠一拜。

  “无论公主做出怎样的抉择,我与公主共进退。”

  ……

  落日圆融,照得营中一片血色。

  五大三粗武将和玄袍高冠的文臣在远处乌压压一片,围着这座大帐,虎视眈眈。

  一把孤刀立在帐前,没地三寸,像块无声的碑,威慑着这些人。

  “……公主就在帐中,欲召见诸位文官。”

  众文官刚跟那些武将舌战一场,斗志正浓,一听这话,一群老头立刻杀气腾腾冲入帐内。

  进帐的时候还不忘绕开那把刀,连衣角都不敢沾上半分。

  覃珣的视线落在不远处。

  “你不进去护驾吗?”

  正与华医师谈话的裴照野抬起头来。

  他手里握着一只药瓶,听到覃珣的声音,朝他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几个老头而已,她一个能打十个,哪儿用得着我?更何况,该防的恐怕不是他们。”

  覃珣拢起眉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吃这些飞醋吗。

  “裴照野……”

  “趁我不在,竟敢给公主的饮食里加这些补肾益精的东西,什么冰清玉洁的世族公子,哪家世族公子是靠爬床加官进爵的?”

  覃珣浑身一颤,望着他瞠目结舌,一时哑然失声。

  “……什么补肾益精的东西,你简直无中生有!”

  见他如此反应,裴照野就心中有数了。

  想也知道不会发生什么,补品又不是春药,更何况他还留了败火茶让长君给覃珣喝,他就是有心也无力。

  裴照野扭头:“华医师,您说呢?”

  华医师微笑道:“这个嘛,这些时日伺候公主贵体,的确发现公主有大补的迹象,据我观察,应该是出自覃公子家中送来的饮食。”

  “不可能,我何时——”

  覃珣下意识否认,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

  自打母亲渐渐接受薛家的注定的结局后,她对公主再无之前的敌意,但是对裴照野的执念却愈发浓烈。

  母亲固执地告诫他,绝不能输给裴照野,一定要比他更能得公主的欢心。

  如果是母亲……她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覃珣的脸色由青转红。

  “看来覃公子是想起这回事来了。”裴照野悠悠道。

  “此事我自会向公主请罪,不劳裴将军操心。”

  “请罪?是替你自己请罪,还是替你母亲请罪?覃公子可得说清楚,胡乱顶罪,这是把公主当成昏君糊弄呢?”

  裴照野似笑非笑,却句句话咬在要害。

  覃珣冷硬着脸道:“我母亲不过一内宅妇人,裴将军何至于此?”

  裴照野朝华医师笑了笑,后者会意,留下几瓶伤药便告辞离开。

  他转而看向覃珣,槐树下,他笑意微敛,冷肃几分。

  “这话你该问问你母亲,我跟她之间谁更想要对方死,你应该很清楚。”

  “……”

  覃珣无言以对。

  “你也想不通这件事对吗?”他微微挑眉,慢吞吞道,“为何你母亲见了我就像见了鬼,对我又惧又恨,还生怕你遭我的毒手。”

  覃珣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下寂静片刻。

  “我想说的很简单。”

  裴照野抬脚上前半步,两人个头相近,都是人群中百里挑一的高挑。

  然而此刻覃珣近距离观察他的模样,才忽而发现,不只是身高,他们还有一双极为相似的眼睛。

  仿佛有一击重锤敲在覃珣心口,他心底突然冒出个疑惑:

  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欲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人恨之入骨?

  那双眼幽幽注视着他。

  “你母亲对其他人很差劲,但对你却无可挑剔,如今他弃你母亲于不顾,与旁人生儿育女,你若是个有良心的,日后与你父亲狭路相逢,不要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一切以公主的利益为上。”

  覃珣抿了抿唇:“这话不必你说,我心中自有分寸……”

  “我的意思是,即便公主要覃敬死,你也得递刀子。”

  覃珣霎时变色。

  他的确因父亲的冷情抛弃而愤怒,但那毕竟是养育他二十年的生父!

  “手刃生父,天理难容,裴照野,你未免也太……”

  “让你递刀子,没让你杀人,放心,手刃生父这种好事还轮不上你。”

  裴照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在覃珣骇然神色中,他抬脚朝着大帐的方向从容而去。

  之前杀气腾腾冲进来的老头们早已铩羽而归。

  此刻帐内只有玄英长君两人。

  裴照野扫了一眼自己的大帐,有这两位宫廷内官布置,不过眨眼,就从之前潦草简陋的模样变得舒适起来。

  两人向他见礼退下,裴照野朝榻边走去。

  之前只有一层薄褥,一床被衾的榻上,此刻铺了一层柔软蓬松的兔皮褥子,借去他衣裳暂穿的公主把头埋在被衾间,一动不动,像株埋在土里等着发芽的植物。

  “华医师说你之前崴脚的地方没伤到筋骨,但连日穿着那身泥衣,外伤得赶紧上药清理,快起来。”

  “……没力气。”

  瓮声瓮气的嗓音从被衾里传来,骊珠从宽袖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后背。

  “伤得严重的地方都在背后,你替我上药吧。”

  裴照野应下,解衣之前,先去外头吩咐了一声,让守卫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守卫问:“那要不要让人先进来,把将军的物件搬去别的营帐?”

  裴照野高深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必,今夜我就在住在这里。”

  守卫:“哦哦,将军公务繁忙,辛苦了。”

  “……明晚也住,之后都住。”

  那守卫摸不着头脑,试探道:“将军为了赤骊军的前途殚精竭虑,我替大家伙……谢谢将军?”

  裴照野盯着他的蠢样冷笑了一下,转头回帐。

  几名守卫颇觉莫名其妙,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扭过头看向对方。

  之后都住是什么意思!?

  为了赤骊军的前途,将军竟然向公主自荐枕席的消息在营寨内不胫而走。

  两个当事人丝毫不知。

  骊珠趴在榻上,裴照野替她解了腰带,褪下衣袍,露出大片擦伤的后脊,沐浴时被热水一浸,有的又渗出血来,和衣袍黏在一起。

  裴照野心脏一缩,涌出一股怒火。

  方才她说她的伤不严重,硬是要先见了这些人,安抚了他们之后再疗伤上药——她管这个叫不严重?

  他现在手指碾上去,她要是能不吭一声算她是条好汉。

  胸口怒意翻腾,裴照野冷冷瞧着那颗钻进被衾里的脑袋,压着火气道:

  “……觉得疼就跟我说,我会轻点。”

  骊珠哼哼一声以做回应。

  他其实下手已经轻得不能再轻,虽然有点疼,但尚在能忍的范围,骊珠从头到尾也没吭一声。

  “到底是我上药包扎的手艺好,还是公主练了几日剑,就变成铁打的了?真的不疼?”

  骊珠答:“不疼。”

  刚说完,裹住脑袋的被衾就被人掀开,裴照野坐在脚踏上,曲着腿理了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的眼。

  “那你哭什么?”

  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好多眼泪。

  她睁着眼,脸上湿漉漉的,又因蒙在被衾里太久,双颊潮红,有点迷茫的样子。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不疼啊。”

  裴照野的眸色幽静,他不吭声,只是一手托起她的脸,一手用巾帕给她擦脸。

  他擦得很仔细,她也很乖,由着他摆弄。

  “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吓人。”骊珠先开口问,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在后悔。”

  “后悔什么?”

  骊珠闭上眼,被一条热乎乎的巾帕覆在脸上。

  “早知如此,这个乱臣贼子就该我来当。”

  替她处理好伤口,裴照野将褪下的中衣重新给她拢上,这才翻身上榻,避开伤口,将她整个人摁在怀里亲。

  “我草寇出身,不怕什么恶名,替公主把那些豺狼虎豹都杀干净,最后他们除了要我一条命,也不能把我怎样。”

  濡湿温热的唇混着胡话,一下一下在骊珠的脸蛋上辗转。

  他忙着替她张罗,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下颌的青茬却顾不上剃,蹭得骊珠脸颊泛红。

  骊珠皱起眉:“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样重要,不要说得好像不值钱。”

  “就是因为你总说这样的话,才害我越来越不值钱。”

  “你都不值钱,那我也不值钱。”

  裴照野蹭了蹭她的鼻尖,挑眉笑道:

  “谁说的?谁敢说未来的陛下不值钱?他放肆。”

  骊珠闻言顿时沉下脸。

  “……你终于说出口了,你一开始!就打的!这种主意!是不是!”

  她一拳一拳,不轻不重锤在他胸口。

  “是又如何?”裴照野神色坦荡,“皇后冕服是我的,以后我生辰,记得把那个送我。”

  简直吃醉了酒一样胡说八道。

  骊珠恨恨道:“没有皇后冕服,只有两对木枷,你一个我一个,把我们两个反贼拷去雒阳游街示众!”

  “那就跟我走吧。”

  他低笑着含住她的唇瓣,捏开下颌,肆意勾过湿滑的小舌吮吻。

  “去虞山,去无法无天的地方,我去偷去抢,你就做我的压寨夫人,每天都要跟我做三次,其余什么也不用烦恼。”

  久旷数月,只是刚刚触碰,血液都被她点燃,浑身硬得不像话。

  骊珠却恰恰相反。

  她奔波亡命数日,精神紧绷到极限,没有片刻敢松懈,直到他炙热猛烈的吻压上来,那根紧绷的弦忽而撤了力道。

  甘冽又清新,是他身上的味道。

  攥紧他衣襟的手指松了松。

  裴照野也立刻感觉到她浑身力气抽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只亲一会儿,不能多亲,我还要留着精力想事。”

  她低低喘着,眼皮开始打架,困得极其可怜。

  裴照野一手与她五指交缠,另一只手扶着她塌得直不起来的腰,免得她滑下去。

  他捏捏她的后颈,嗯了一声,然后偏过头,呼吸沉重,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她的津液,吻得愈发深入。

  酥麻感顺着腰窝直窜,唇齿缠绵处被他亲出黏腻情色的声响。

  “……差不多了吧……”

  骊珠被他亲得头晕目眩,只觉得再这么亲下去要出事。

  他已经吻到她耳后。

  舌尖绕着耳珠,舔弄得极其专注。

  裴照野抬眸看了她一眼:“只留着精力想事,那有想我吗?”

  “也……也想的……”

  “怎么想的?”他含着她的耳尖,搅动出濡湿声响,“是想我平日伺候公主的样子吗?”

  低沉嗓音落在耳膜,像砂石落在鼓面,震得人心口发麻。

  骊珠红着脸,声音很低地道:

  “我在想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

  “……”

  她又来了。

  又说这种让人拿她没办法的话。

  怎么只想这么纯的东西?

  还是他做得不够好,她大半年怎么也一点不惦记?

  裴照野望入她凌乱微敞的领口,丰盈的弧度若隐若现,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喉间滚动,一旁的骊珠却疲惫得几乎昏睡过去。

  ……算了,太可怜了。

  他就算是个真畜生,也只能亲了亲她的额头,暂时放她一马。

  “……裴照野。”

  被他用厚实被衾裹住的少女闭着眼道:

  “明天记得刮胡茬,好疼。”

  他温声答好。

  “要是有乌桓的军报……也记得叫醒我。”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连被衾带人一起抱着,闭上眼。

  “操什么心,没那么快。”

  “覃戎……还有几日到来着?”

  “三日。”

  “哦哦,城里那个传召的中书令,你们记得要……好吃好喝扣着……不要伤人……”

  裴照野睁开眼。

  “你睡不睡?不睡我去泡羊肠了。”

  沉默了一下,骊珠小声地学起打呼噜。

  星月垂照,流亡数日的骊珠抱着她阔别大半年的夫君,这晚睡得很香。

  窗外有夜风呼啸,红叶簌簌飘落,随水逐流。

  乌桓兵夜奔的马蹄踏过滦水支流,在夜风中将火把扔向沿途村落,残酷的烈火一路烧至洛水一带。

  等到这些尸骸堆成的行踪,终于落在军报,传至南雍各地时,天下震动。

  两万乌桓兵距离京畿仅有四百里!

  “——没有时间了,今日在云陵邑设宴与清河公主会谈,这兵权她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覃戎将刚刚送来的军报拍在桌案上,帐内众多军官亦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四百里是何等概念?

  乌桓骑兵不带辎重,依靠沿途劫掠补给,轻装突袭,急行军可日行百里。

  且因为洛北战事,中原腹地的兵力绝大部分都调去给覃戎平乱,导致关中守备军不足,几乎没有与乌桓骑兵对抗的能力。

  也就是说,最快四五日,乌桓兵就会逼近京畿,直接威胁雒阳安危!

  更棘手的是,前几日神女阙还送来了另一份军报——

  北越丞相霍凌病重不治,北越王称其死于南雍医师之手,是南雍故意派细作暗害丞相。

  不日,他就会发兵南雍,替丞相霍凌雪恨!

  覃戎望着温陵的方向,目光凝重。

  北有北越蠢蠢欲动,南有乌桓深入腹地。

  神女阙的十万守军守不住边境,京师的两万屯兵也挡不住善战的乌桓骑兵。

  看着眼前沙盘,有校尉道:

  “囤积在洛北的兵马,必须兵分两路,各自去南北支援,才能解开大雍如今腹背受敌的困境。”

  众人不语。

  这谁看不明白?

  但问题是北越来势汹汹,必须有大将坐镇,才有胜算。

  众人这些时日嘴上不提,然而裴照野战功赫赫,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年轻人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将。

  这样的才华能力,若因政治斗争就要除掉,未免太浪费。

  若裴照野与他们将军配合,一南一北支援,南雍之祸岂不是顷刻可解?

  只是,谁去南,谁去北?

  覃戎心中已有答案,伫立在旁的郭夫人却幽幽开口:

  “那位裴将军神勇盖世,当日孤身破城,已成百姓口耳相传的传奇故事,想要抵御北越的七十万大军,除了这位将星降世般的少年英杰,的确没有第二个选择。”

  众军官当时便见覃戎变了脸色。

  什么神勇盖世,将星英杰,这些话都是平日夫人赞颂将军的。

  今日竟拿去称赞外人。

  覃戎也难以置信。

  驰援京畿,歼灭那些乌桓兵并不难。

  而镇守神女阙,抵御北越,却是吃力且不一定能讨着好的活。

  等他接手赤骊军,重新编制,他捏着洛北的粮仓,不怕制不住裴照野,也就不必杀他,正好派他去镇守神女阙便是。

  可他夫人这样一说,倒真显得好像只有裴照野有这个本事,旁人没这个本事一样。

  覃戎心头百味杂陈,极不是滋味。

  但这回他没那么轻易上钩,瞥了一眼郭夫人道:

  “什么少年英杰,也就那样,薛允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能胜他有什么可得意的?裴照野要是能以三十万……不,二十万大军守住神女阙,我才算他真是个将星降世!”

  有什么了不得的?

  谁没年轻过啊。

  郭夫人知道他心意已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便不再继续游说。

  “回禀将军,赤骊军和清河公主已现身于云陵邑西郊,一个时辰后便会抵达城外。”

  覃戎的注意力转移,闻言顿时眉宇舒展,朗声大笑:

  “好!今日杯酒换重兵,赤骊军一到手,我便与众兄弟各领几万大军,歼灭蛮贼,拱卫京畿,青史留名,就在这一战!”

  众将皆喜,覃戎呼朋引伴而出。

  迟他半步的郭夫人站在他身后,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回过头,久久眺望着北地的方向。

  “夫人,外头秋寒露重,将军临走前特意吩咐我们,不能让夫人在外久候,夫人还是回帐中烤火吧。”

  听着军士的话,郭夫人睫羽轻颤,无言苦笑。

  她有时觉得夫君糊涂,忘了什么才是他从前想要青史留名的一战。

  有时却又觉得他什么都没忘,连她多年前流产伤身,吹不得风,也都时时刻刻记挂着。

  郭夫人依稀听到鹰叫,抬头一望,发现是一只雌鹰。

  此地的雌鹰尚在长空翱翔,清河的雌鹰却即将失去羽翼,变成一只笼中困鸟了。

  她垂下眼,转身回帐时,忽而听到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营外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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