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商溯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在这一刻丧失所有反应。
“怎么?”
相蕴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我吓到你了?”
商溯回神, “没、没有。”
他有些磕巴, 他知道这样,不好, 但他忍不住。
他更忍不住的是自己手上的动作, 手指微抬,放在相蕴和刚才亲过的地方。
冬日干燥,相蕴和涂的有口脂, 他的指腹蹭过去,依稀能感觉到口脂的痕迹。
相蕴和亲他?
亲他?!
哪怕清楚摸到口脂的痕迹, 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低头看着手上的口脂, 两个小人在他心中疯狂打架。
一个说假的,相蕴和怎会亲他?
另一个说, 这是真的, 相蕴和喜欢他, 自然会亲他。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是嘴角一定要上翘, 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眼睛的动作他也控制不住,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里面是明朗笑意, 仿佛是摘了星辰藏在里面。
“我很喜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信了另外一个小人的话,指腹捻着残留的口脂, 他眼睛已经抬了起来,看着相蕴和的脸,他的声音比方才的她笑意更甚。
“相蕴和,我很喜欢。”
他对相蕴和道。
相蕴和笑眼弯弯,“喜欢就好。”
“那,我能亲一下你吗?”
或许是今日的烛火太摇曳,又或许是相蕴和刚才的亲吻给了他勇气,他掌心微紧,鼓起勇气道。
相蕴和一下子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说话间,她微侧脸,把自己的一边脸指给商溯,“这里吗?”
商溯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恩。”
商溯轻轻点头。
相蕴和大大方方,“喏,来亲吧。”
商溯心如鼓擂。
心脏跳得厉害,他却无暇在意这件事,他微微俯身,低下头,唇角印在相蕴和脸颊。
她的脸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让他对温香软玉瞬间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可明明是温香软玉,他却觉得烫极了,触电似的将自己收回,比相蕴和方才的动作更要快。
“?”
商溯亲她了吗?
她怎么感觉到了,又好像没有感觉到?
相蕴和疑惑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红得几乎能滴血的脸,红到他的眼角都微微带着红,仿佛被人欺负了似的,明明她已经允了他的吻,他却还羞红着脸,视线不知道往哪放。
“相、相蕴和,我,我亲过你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老老实实说道。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原来桀骜不驯又刻薄的人可爱起来竟是这个模样?
相蕴和笑得花枝乱颤。
商溯面上更加不自然,“你,你笑什么?”
“笑你。”
相蕴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三郎,没人告诉过你,你这样真的很可爱吗?”
商溯愣了一下。
可爱?
那是什么词?
怎么会被相蕴和用在他身上?
极要面子的大将军羞愤不已,“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好,好,不用这个词来形容你。”
相蕴和哄小孩儿似的哄着炸毛的大将军,“我们的三郎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才不是什么可爱的人。”
这话比方才顺耳多了,尽管说话之人的笑意太明显,让这句话少了几分真心,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哄味道。
但商溯不觉得是诱哄,他觉得这是相蕴和在面对他时的让步。
——她很宠他,她觉得他说得都对。
商溯心里舒坦极了,连方才相蕴和夸他可爱的事情都觉得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相蕴和忍俊不禁。
商溯的脾气虽不大好,但真的很好哄,只需三两句话,便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
这三两句话甚至不需要是故意来哄他的话,他自己会思维发散,将她的话想象成她在哄他。
相蕴和笑了起来。
“好啦,三郎,我不逗你了。”
相蕴和忍笑说道:“你今日能过来,我很开心。”
如他所说,她很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的救赎,可若能在她走到道路尽头,走到她的康庄大道之际,看到有人在路口等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那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谢谢你,三郎。”
相蕴和抬起手,轻抚着商溯垂在脸侧的碎发,“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的岁月里,我们携手与共,好吗?”
商溯心中一软,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怎会不好呢?
他如此渴望与她在一起。
在他乏善可陈的人生里,她的出现如劈开混沌的阳光,将温暖与治愈带到他的世界,自此之后,他的世界光明一片,再无阴霾。
“好。”
商溯说道。
她的手拂过他的碎发,在他脸侧轻轻晃着,于是他抬起腕,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相蕴和,或许是我们相遇得太迟,等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
“很抱歉,没能陪你走过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岁月。”
“不用道歉,现在便很好。”
相蕴和笑道。
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善良得让人心疼,商溯轻轻一叹,“相蕴和,你不必如此的。”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怎能风轻云淡说一句不用道歉?
大抵是怕他内疚不安,所以才将往事轻拿轻放,让他不必放在心上。
罢了。
她既不想多提,他便当做一切都过去了,彼时的他们,应着眼未来,且试天下。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商溯看着相蕴和的眼,声音无比温柔,“相蕴和,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你治理天下,我开疆扩土。”
这是他最大的心愿,“千百年后,你我的名字被史官一同写进史书,你为明君,我是将才,终其一生,不负彼此。”
这也是相蕴和的心愿,相蕴和弯了弯眼,“好呀。”
给后人留下一段传奇,也给后世留下一个美好传说。
不是所有君主最后都会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不是所有绝世悍将最后都被鸟尽弓藏,一捧黄土埋己身,也有人执手天下,互为知己。
天地和则万物生,君臣和则国家平。
她与商溯,不仅能看到止戈散马,九州归一,更能看到盛世昌明,天下太平。
相蕴和垫起脚,亲了亲商溯额头。
如果刚才的亲吻是觉得他可爱,那么现在的亲吻则是无关风月,只是想亲亲他了,仅此而已。
唇瓣触及额头便离开,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让男人有些意外,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这样的反应总让她很心软,于是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问他,“怎么了?不喜欢吗?”
“喜、喜欢。”
男人的脸红得厉害,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相蕴和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天色已晚,宫门已落锁,我让人把偏殿收拾起来,你在偏殿里先将就一晚上?”
相蕴和问商溯。
商溯有些迟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宫门落锁时你没想着离开,没想着自己留宿宫里不太好,如今再想不太好,是不是有些迟了?”
相蕴和忍俊不禁。
商溯被噎了一下,小声说道:“当时等你等得忘了时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想想男人在外面等了她一天,相蕴和便有些心疼,“宫婢们都是新调过来的,不大会做事,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商溯摇了摇头,“你那么忙,我等你是应当的。”
这人怎这般好说话?
明明他脾气不好,性子更是桀骜,可在她的事情上,却从来是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相蕴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什么是应当不应当的,送出去的真心不是为了旁人来践踏的。”
相蕴和叹了一声,“三郎,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政务虽忙,但难道说三两句话的时间都抽不出?
显然不是。
无论再怎样忙碌,喝水说话的时间总会有的,若是有心,便该拿出这点时间去哄人。
忙是无心之人给自己找的借口,不想见,才是真正的原因。
她不是。
她是想见商溯的。
宫婢们将偏殿收拾起来。
相蕴和送商溯去偏殿。
静谧的雪夜,只有烛火在无声而燃,摇曳的烛火拉长着两人的身影,将偏殿里的两个人衬得越发缱绻难分。
看着那双弯弯笑眼,商溯有些舍不得,倒不是因为春宵苦短,想与人共赴云雨,而是因为一种单纯的喜欢,想多看看她,多听听她的声音。
一种纯粹明澈的少年心性的喜欢。
但相蕴和这几日太累太累,他不能再耽误她的休息。
她与他不一样,他可以想不去早朝便不去朝臣,她不行,她是新朝的继承人,她身上担着九州天下的民生与太平,她不能有片刻间的懈怠。
心里虽极为舍不得,但商溯并未挽留,自己刚到偏殿,便催促相蕴和早些离开。
“你回去吧,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朝。”
商溯对相蕴和说道。
相蕴和莞尔一笑。
——这人真的很好。
“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
相蕴和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商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一下子被勾起来,红色瞬间在他脸上蔓延。
相蕴和忍着笑,“快一点哦,不要耽误我休息——”
商溯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男人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照下于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极漂亮也极清隽的一张脸。
温暖的吻落在她脸颊,朝圣似的虔诚。
一触即分。
“亲过了。”
距离被拉开,男人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
什么呀?跟没亲一样。
相蕴和忍不住笑了起来。
微抬手,抓起商溯的衣袖,把他往自己面前拉。
男人完全没有设防,一下子被她拉过来,于是她垫起脚,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
商溯眸光微微一顿,眸色肉眼可见乱了起来。
相蕴和十分满意。
松开商溯衣襟,手指抚平被她抓起的褶皱。
“这才叫亲。”
相蕴和笑道:“你方才是什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商溯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微曲着,蹭了蹭被相蕴和亲过的地方。
“哦。”
商溯哦了一声,嘴角止不住上翘。
相蕴和忍俊不禁。
——好可爱,也真的很好亲。
“以后要记得这样亲。”
相蕴和对商溯道。
商溯红着脸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夜色已晚,相蕴和笑眯眯与商溯道别,“明日还有早朝,我先回去了。”
商溯微颔首,送相蕴和出偏殿,“早点休息。”
相蕴和从偏殿离开,直奔自己的寝殿。
商溯过来时,她的政务已处理得差不多,简单把奏折整理一下,便能结束自己的工作。
这种事情不用她亲自去做,吩咐女官去做便好了,于是她把琐事交给女官,自己梳洗去睡觉。
女官们可以三班倒,但她只有一个,若是跟女官们一样去熬夜,怕不是连前世的阿父的寿命都活不到。
她是一个想要长命百岁的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十分爱惜自己身体的相蕴和选择早早入睡。
而彼时已搬去紫宸殿的相豫,却没能早早入睡,且恰恰相反,身着寝服的他焦躁地在寝殿里走来走去,往日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稳重豁达消失不见。
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贞儿,你说商三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故意不让阿和知道他在等她,故意等阿和主动发现,发现他在雪地里冻了一整天,故意让阿和心疼他?”
商溯不认顾家,相豫对商溯顾三郎的称呼便改成了商三郎,偶尔心情不大好时,便会将人唤成商三。
“对,他肯定是这样!”
相豫脚步微顿,右手握拳,一拍左手掌心,咬牙切齿道,“常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这小子居然敢跟我来这套!”
“......”
倒也不必把商溯想得这么聪明。
床榻上的姜贞打了个哈欠,“你想多了,商溯没有那么聪明。”
一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心里怎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在冰天雪地里等了一天,那便是真的等了一天,而不是故意行苦肉计,让阿和心疼他。
“他有。”
同是男人,相豫觉得自己比姜贞更能明白商溯的心,“贞儿,你不要低估男人在哄女人时的聪明——”
“你的意思你,你之前哄我的话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
姜贞冷笑一声,眼睛瞥向相豫。
“???”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何时骗过你?!”
相豫道。
这种死亡问题关系到夫妻和谐,相豫再顾不得其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畔,二话不说爬上床,急急忙忙向姜贞解释,“贞儿,我可以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骗过你——”
话未说完,衣襟便被姜贞揪住,常年习武的人力气比寻常人大太多,拎着他的衣襟,将他丢在床上,而后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他腰间。
“谅你也不敢骗我。”
姜贞轻嗤一笑,手指捏了捏相豫的脸,“商溯对阿和,一如你对我,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手指轻轻一滑,滑到被她扯得松松垮垮的衣襟处,那里是男人伟岸胸肌,因常年不见光,倒比男人的脸白了些,她的手指按在那里,胳膊稍稍往外一撑,男人的寝衣便被她扯了下来。
“......”
又给他来这套。
相豫啼笑皆非。
但还别说,他就喜欢她这套。
美色当前,相豫心猿意马,胳膊微抬,顺着姜贞的膝头往上探。
“阿和素来极有主意,我们还是不要干涉为好。”
男人的手落在自己腿上,姜贞声音悠悠,“春宵苦短,明日还要早朝,你我还是先将自己的事忙好。”
紫宸殿春意浓浓,东宫明德殿却是各自分房而睡,相蕴和睡寝殿,商溯睡偏殿,两人把话说开,便梳洗一番去休息,一个是怕误了明天的早朝,另一个纯属没事不如睡觉。
相蕴和睡了不到三个钟头,清晨来接班的女官们便把她薅了起来,她不能像商溯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早朝爱上就不上,作为继承人的她不能对政务有任何的懈怠,尤其在登基大典与册封礼即将到来的时候。
相蕴和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
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大抵是这个原因,她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虽然睡觉时间不长,但质量上来了,时间短一些也无妨。
简单梳洗之后,相蕴和去上朝。
没有商溯的早朝,又是无比平和的一天。
而原本因商溯留宿东宫想要参商溯一本的谏臣们,想想商溯与相蕴和的关系,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相蕴和与商溯走到一起不过是时间问题,既然是时间问题,他们也就没必要多生事端,彼时最重要的事情是登基大典与册封礼,其他事情都要往后放。
谏臣们极有默契,谁也没有提商溯留宿东宫不合礼制的事情。
提了半日心的相蕴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谏臣们虽然主张文死谏,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的,不会让她因为商溯留宿的事情而浪费口舌。
早朝风平浪静,但早朝之后的内朝却又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吃茶都是要速战速决。
但尽管如此,相蕴和也没忘了在自己偏殿里呼呼大睡的商溯,听宫婢说商溯仍未醒,便写了个简短的条子,让宫婢等他醒了之后交给他。
当然,只有条子是不够的,还有他喜欢吃的饭菜也要备上。
昨日在外面冻了一天,今日万不能再饿着了,九州虽然一统,但海外的诸多地方仍未被归服王化,她希望商溯能长命百岁,把她所知道的那些领土全部打下来,成为大夏朝的一部分。
写完短信,嘱咐完宫婢,相蕴和继续忙碌起来。
这一忙,便又是忙到华灯初上,星河灿烂。
“阿和,明日是我与你阿父的登基大典,更是你的册封礼,你需有一个好精神。”
停下手头上的政务后,姜贞发现相蕴和仍在忙碌,便开口提醒道:“你今日早些休息,不要误了明日的盛事。”
相蕴和笑着点头,“阿娘,我知道的,肯定不会误了明天的事情的。”
哪怕阿娘不提醒,她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休息了。
政务是永远忙不完的,但阿娘阿父的登基大典与她的册封礼却只有一次,她才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而把这两件事耽误了。
相蕴和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女官,自己领了宫婢,回寝殿休息。
明日便是两王的登基大典,为方便两王礼官们能随时找得到自己,许多重臣在宫中住下,随时待命登基事宜。
作为武将之首的大将军,商溯在宫中自然也有居住的地方,但他懒得去,他想离相蕴和近一点,于是继续住在相蕴和的偏殿,等相蕴和忙完事情回来时,俩人还能凑到一起说说话。
“今天的饭菜怎样?”
相蕴和问商溯,“合不合你的胃口?”
商溯摇头,“不合,有点辣。”
“那我以后不让他们放丁点辣椒。”
相蕴和笑道。
其实她的小厨房做饭并不辣,只是商溯是南人,吃不得半点辣椒,庖厨们用来提味的辣椒他都吃不下,可见此人的口味有多刁钻清淡。
“可以放辣椒的。”
商溯看着相蕴和的脸,犹豫片刻,补上一句,“如果与你一起吃饭,那放些辣椒也无妨。”
这是隐晦说他想她了?
相蕴和心中一动,眼底漫起笑意,“好呀,等过了这几天,我们便能时常在一起吃饭了。”
商溯耳朵微微一动。
——过了这几天?意思是他很快便能成为她的皇夫了?
应该就是这样。
古往今来,除非年幼之际便被立为继承人的储君,其他的继承人一旦被册封为储君,他的太子妃也会随之定下来,换算到相蕴和这里,便是她的皇夫确定下来——便是他。
想到自己不日与相蕴和大婚,然后风风光光搬进东宫,成为她名正言顺的皇夫,商溯对未来便充满了期待,只恨现在的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不能立刻便快进到他与她大婚的那一日。
恩,不急,那一日很快便会来了。
商溯安慰自己。
“亲一下,我们各自去休息。”
有了昨日的经验,商溯指着自己微红的脸,向相蕴和提议。
相蕴和弯眼一笑,“好呀。”
声音刚落,她便垫起脚,去亲商溯手指指着的地方。
但男人有着昨日被亲的经验,知晓她比自己矮太多,于是稍稍俯下身,让她亲得更方便一些,男人俯身,她垫脚,两人错着位置,她的吻便没有落在他脸颊,而是落在他额角。
“唔——你干嘛弯腰?”
相蕴和被商溯逗笑了。
商溯耳朵微红,“我想着我弯腰你会方便一点。”
“是方便一点,可是亲错地方啦。”
相蕴和笑道。
商溯抬眼看相蕴和,昳丽凤目里满满是跃跃欲试,“那,不如再亲一次?”
“......也行?”
相蕴和忍俊不禁。
商溯站直身体,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脸,声音期待,“亲这边。”
“好呀。”
相蕴和道:“说好了,亲这边便亲这边,你不许动。”
“恩,我不动。”
商溯点头,眼睛看着相蕴和。
相蕴和垫起脚,笑着把自己吻送出去。
正常情况下,她的吻会落在商溯脸颊。
——当然,前提是商溯不乱动。
可这位血气方刚的将军食髓知味,他不再满足于只是亲亲脸,他想要更多,也更加热烈的亲密接触。
他不知相蕴和昨夜有没有梦到他,但昨夜的他是梦到相蕴和了的。
梦里的女人缱绻温柔,一双杏眼里面像是藏了勾子,勾着他恨不得与她一同溺死在梦里。
醒来后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望着头顶的承尘发呆,连宫婢唤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他想他委实是个小人,竟对相蕴和起了这般不堪的心思。
可偏生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说他是正常的。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他不过是动了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本该有的悸动。
他喜欢相蕴和。
他想与她长长久久在一起。
所以,那些念头,大抵或许是可以实现的?
商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相蕴和。
近了,更近了,那张精致小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知道她温热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被她气息触及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却还没有眨眼,仍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间的相蕴和。
因为亲吻他,相蕴和甚至还闭了眼,长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阴影之下,是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她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吧?
要不然怎会也会控制不住的嘴角上翘?
商溯笑了起来,嘴角翘得比相蕴和还要高。
相蕴和的吻即将落在他脸颊。
但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改变动作,他微微侧脸,来迎接相蕴和的吻。
闭着眼的女人完全没有防备他突然间的更改动作,仍按照自己的速度来亲吻男人,然后她的唇落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不是商溯的脸,而是......更加柔软的东西。
相蕴和眉头微微一动,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的是男人带着明显笑意的眼,那是小计谋得逞后的小狡黠,一双凤目笑得波光潋滟,勾魂摄魄。
“?”
笑什么?
视线往下看,她瞬间明白他在笑什么——
她的吻没有落在他脸侧,而是因为他动作的改变而落在他唇上。
“......”
进步了,居然学会套路她了。
相蕴和哑然失笑。
一吻即分。
“你骗我。”
相蕴和手指戳着商溯胸口,笑着控诉男人的使诈。
商溯捉着她手指,将她食指攥在掌心,垂眸看着她笑眼,“恩,就是骗你了。”
“不错,有进步。”
相蕴和笑道,“但是先说好,只许这一次,以后不许再骗我。”
商溯莞尔。“好,不骗你。”
怎会舍得骗她呢?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这颗心刨出来送给她。
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她说得也的确对——他进步了,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上。
在男女之事上,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男人往往会无师自通,而他也是其中一个,他松开攥着她的手,,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上她的唇。
相蕴和瞳孔微微放大。
唇齿相依间,她听到商溯扬眉吐气的带着小得意的低笑,“相蕴和,我学会亲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