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庞老板被抓了
庞老板本以为卢振军打算在赞比亚打井挣钱已经够够的了, 结果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加让他碎裂三观。
他们还计划在赞比亚建水泥厂,理由都是现成的,既然要盖商贸城, 砖头水泥肯定少不了。可整个赞比亚现在全国只有两条水泥生产线, 产能严重不足,想要货都得提前半个月付货款。
庞老板嘴巴张了又张, 又不能说商贸城就是个幌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盖起来。
他只好悻悻道:“你以为就你们知道这里缺水泥呀?矿上的人不晓得吗?他们为什么不生产水泥?利润小还费事。赞比亚人笨的很,除了会挖矿,他们还会干什么?当初来修铁路的时候,为什么从国内派这么多工人?就是因为他们太笨了,啥都不会,一个人干活要三个人给他返工。”
不是他搞种族歧视他夸张, 知道这儿的老黑有多笨吗?掰手指头数都不会计算。
路边摆摊卖水果的小贩, 别说乘除, 连加减法都不会。他们把水果摆成一摊一摊的,你要买两摊的话, 那必须得分两次付钱, 否则他们不知道该怎样把两边的价格加在一起。
笨成这样, 还发展个屁工业啊。
再说烧水泥不要技术吗?以为砸钱办水泥厂就能把厂子给建起来,简直是笑话。
周秋萍却胸有成竹:“技术人员不是问题,可以从俄罗斯找。”
前苏联是世界第二大水泥出口国, 水泥工业在国际上都是名列前茅。只是因为现在俄罗斯忙着卖家当,谁也没精力搞基础建设, 水泥厂的处境也很艰难。
之前周秋萍漫天洒卢布的时候, 跟他们打过交道, 厂里的工程师都忧心忡忡, 不知道该怎样用不断贬值的工资养活一家人。
她慢条斯理地分析:“俄罗斯太冷了,他们很喜欢到暖和的地方度假。赞比亚比起其他热带地区,气候算凉爽,气温差不多在15度到33度之间,条件还可以。他们应该愿意过来打工。”
庞老板立刻怼回头:“因为老毛子要工资低啊,比咱们国内高。而且你让人跑这么远的地方,肯定要给人两三倍的工资。你一个水泥厂想做大规模,起码得上百号工人吧。你把这么多人搬过来,得花多少钱?到时候还能赚几个钱?”
最近周秋萍对他特和气,还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找工程师过来指导而已,其他工人我们就在本地找。”
庞老板都要咆哮了:“你们一个个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这边人笨的要死,长得像猩猩,脑子也像猩猩,招他们当工人,你们是自找麻烦。”
卢振军却拉下了脸,严肃的很:“当年人家也骂我们是猪尾巴,黄皮-猴子,又蠢又笨,是落后的人种。”
庞老板被他噎得吃不消,赶紧喊停:“行行行,你接着搞输出吧,我看你最好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真是大写的神经病,人家要怎么发展关你屁事。
如果说缺东西,赞比亚什么不缺?一个就业人口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在铜矿工作的国家,没工业也没农业,商业基本都是进口商品。
这种地方,倒卖一票走人就好。搞成他们这样,简直就是大写的毛病。
厉害啊,还找老毛子过来搞事。光一个水泥厂怎么够?干脆把整个苏维埃都搬过来,再造一面红旗得了。
他激动得唾沫横飞,周秋萍却满怀怜悯地看着他,语气微妙:“不用这么麻烦,赞比亚也没这个工业基础。最适合它的其实是五-小工业。”
这个词除了曹敏莉苏珊他们之外,其他人都特别耳熟,指的是小钢铁、小煤炭、小机械、小化肥、小水电这些企业。50年代就开始搞,70年代最红火,改革开放之后,可以说是遍地开花式式发展。
因为它们对环境影响很大,加上门槛忒低,竞争压力非常大,所以这几年国内都不稀罕搞了。
但有一说一,这种模式在工业基础非常薄弱的地区确实能够迅速提升工业规模,从而极大地满足人民生活需求。
除此之外,产能过剩的轻工业也可以往这边转移。毕竟它们大部分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并不需要太高的技术。
而且在这边生产,不仅可以打破进口限额的配置,出口到欧美国家,还不用担心出口配额的事,其实很可以搞一搞。
庞老板听的耳朵都疼的时候,周秋萍又刷的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可以弄过来的工厂名单。
东方贸易有很多合作工厂,其中约1/4~1/3的企业,贸易公司入了股,算是合资企业。找他们过来发展,可能性比较大。
庞老板咬牙切齿,开始泼冷水:“哪个疯了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比方说他本人,如果不是冲着她的钱,打死他都不会过来挨蚊子叮。
周秋萍却像是不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居然一本正经地强调:“会来的,愿意来的,现在都流行出国。”
别看现在非洲等于穷破烂,但对国人的吸引力同样不小。国内太卷了,尤其是农村,经济发展跟不上大批富余劳动力的井喷速度,不自己出去找饭吃,涌进大城市也是被贴上盲流的标签。
要说胆子大,肆无忌惮敢拼搏,乡镇企业家绝对是佼佼者。因为当初他们就是那波把脑袋挂在腰上搞企业的人啊。
只要有钱赚,别说非洲了,就是南极洲他们都能跑去给企鹅洗澡。
庞老板扭过头,已经不想再跟他们讲话了。
他在心中100次默念,全看在钱的份上。
商贸城的合同已经签了,是东方集团和赞比亚政府签的。他特地从头盯到尾,确定和山海集团没关系。
只要保证这一点,后续盖商贸城,他就有的是机会在里面做文章。
一想到那么多花花绿绿的美钞,庞老板的笑容都真诚许多,还主动询问:“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结果周秋萍一点不跟他客气:“那正好,你帮忙找找看,这些地方哪儿适合盖超市。”
他们的计划是要么不搞,要么就搞大的,工农商业都发展。以商贸城为依托,小超市为终端,发展零售业。
现在商贸城已经定下位置了,超市也该上马。
庞老板刚想破口大骂,你当老子是谁,还要给你们跑腿?
但他转念一想,他经手的事情越多,他在里面做文章的机会也越多,所以他捏着鼻子也就去了。
然而让庞老板崩溃的是,他辛辛苦苦忙了一圈,好不容易拿着报告可以回来交差,就正好碰上了周秋萍,还有曹敏莉和中垦集团签约。
妈了个巴子,他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姓韩的这个小老头居然勾着两个富婆看了5块地盘,加在一起足足16,000公顷,要全面搞农业。
其中三块地是周秋萍要的,专门种玉米和小麦。前者是赞比亚老百姓主要的粮食选择,吃不完的部分可以做饲料养鸡。后者作为国际粮食市场重要物资,从来不愁出口。
曹敏莉要了两个农场,唯一的要求是种棉花。其他时间段,农场想怎么搞是中垦自己的事。
她们的合作方式特别简单粗暴,她们负责掏钱,中垦出人出力,到时候利润大家五五分成。
顺带着,她们顺带着还给卢振军在筹备的钻井队送了个订单。赞比亚雨旱季分明,农业基础灌溉设施等于没有。既然要开地种庄稼,那必须得打井挖水渠,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
他们在这里干得热火朝天,跑回来的庞老板快要气歪嘴了。
tmd,眼睛珠子稍微错开一点,到嘴的鸭子都要飞了。
喂喂喂,谁准你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那都是我要投到油田里的钱啊。
他一肚子火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四五十岁的人了,愣是气得自己鼻子上冒出了火疖子,嘴里还起了个大燎泡,说话都痛得发疯。
就这样,他还要阴阳怪气:“好厉害哦,周老板,你还一天天哭穷。”
周秋萍姿态坦荡荡:“这不是莫斯科的卢布又跌了吗?该把钱取出来了。”
庞老板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差点没望天流泪。妈了个巴子,他从年前忙活到现在,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吗?
他赶紧催促人:“那你动作快点,我跟你说老毛子是不要脸的,尤其是那个酒鬼。到时候他一个命令下来,直接把你在银行的美金给没收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秋萍皮笑肉不笑,连连附和:“对呀,对呀,回头他把你油田给收了,你也找不到地方说理去。你还不如去匈牙利买买买呢,人家现在清仓大甩卖。”
庞老板却不搭理她,心道你以为我傻呀?我管莫斯科政府收还是不收油田,只要我能把油田弄到手,转手卖给国企不就结了。
为啥这回不卖给美国人了,嘿,而不是因为美国人狡猾,关键时候做事还比不上国企快嘛。
这大家各有各的算盘,坐飞机离开赞比亚时,还来一团和气。
只是到了飞机快抵达海城的时候,周秋萍和卢振军商量着赶紧把合同签了,盖商贸城的事儿,东方集团要全权委托给山海建筑公司。
还在美滋滋畅想未来的庞老板瞬间就爆炸了。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山海公司盖的,还有他什么事儿?他忙活半天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替他们分忧解难吗?他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配!
眼看着他的脸拉成了驴,周秋萍当机立断,主动安抚:“这一回庞老板您下了大力气,费了不少功夫。我不是没良心的人,等到商贸城盖好了盈利了,您什么都不用干,拿8个点的红利,您看可以吗?虽然这钱是小钱,但细水长流,就当是孝敬您的了。”
庞老板都要破口大骂了,转念一想感觉又还可以。
他虽然看不上零敲碎打的贸易生意,但他不是傻子,还长了眼睛,看得到贸易城的生意有多好。
就说边境的那几个小城市吧,每一家贸易城的客户比当地人口还多。以2万块钱一个摊位费来算,一年下来起码两三千万,这样最多三四年时间,投资的本钱就能收回头了,剩下的全部都是红利。
况且赞比亚这个商贸城的规模要比它们大多了,一年到手的钱起码得翻两三倍。那么相当于他啥事儿不用干,每年进账大几百万。
庞老板在咆哮和暂且按奈下之间反复横跳,等飞机都抵达机场的时候,他还没酝酿好情绪,最终空姐提醒大家带着行李赶紧走人时,他就是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声冷哼,到底啥都没说。
就这么大爷地昂首挺胸下了飞机。
旁边的一堆助理保镖赶紧拖着行李跟上。
朱莉偷偷看了一眼老板,不知道他说的8%的红利到底是缓兵之计还是真的打算花钱买平安。
卢总和曹董也什么都没说,好像默认了这件事一样。
大家一道下飞机,看到庞老板上了辆黑色小轿车。当时包括卢振军在内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他们甚至还主动朝小轿车挥了挥手,示意道别。
一直到周秋萍主动打电话给庞老板问候,接电话的人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也不说庞老板的去处,周秋萍才意识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又赶紧联系卢振军,后者特地打听了一通,电话打回来,只让她以后不要再找庞老板了。
周秋萍听到这儿,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只赶紧追问:“是短时间内不要找,还是以后都不要找?”
卢振军沉吟片刻,居然也没给个准话,只表示:“再看看吧。”
庞老板的确栽了。
当天他们在飞机场看到了那辆黑色小轿车,并没有将他送去豪华大酒店,而是把他带走调查了。
因为有人供出了他。
那位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邓总被控制调查之后,一开始就是拼命地哭,拼命地说委屈,感觉自己特别冤枉。
结果调查她的人居然不提她搞集资的事,反而抓着她问为什么要找周秋萍做生意?
当时她打算一口咬定她就是个普通生意,要做外贸生意挣钱来着。
结果对方实在牛掰,连她花800万买了大批轻工业品,结果500万就转手卖出去的事儿也查得一清二楚,搞得她想抵赖都逃不过去。
大盖帽没完没了地问,她一个要60岁的老太太哪里扛得住,到后面实在吃不消了,只好跟挤牙膏似的交代:她不知道,她也是听别人的吩咐做事。
邓总强调:“是他说的,这个周老板特别有钱,还买了不少航母……”
就是这句话,让庞老板进入了专案组的视线。
其实一开始他们追着邓总询问举报信里的事,仅仅是例行调查,而且因为涉及到爱国港商,所以不得不慎重点而已,并没有将它作为一个主攻方向。
但航母的话一说,负责调查的人就感觉此事非比寻常,赶紧向上级汇报。
庞老板不姓庞,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匪夷所思。可到了一定的圈层,这根本不是秘密。他是谁家的孩子,大家心知肚明。
这要怎么说呢?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这一起普通的经济犯罪案件一下子就跟国家安全挂钩了。
原本能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事儿,现在也必须得郑重其事了。
所以才有了庞老板从机场被带走的事儿。
当然,他们拿到明面上说的原因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庞老板接受了200万的贿赂,邓总给了他200万。
庞老板都要气疯了。200万算什么呀?他最早做生意的时候,一张批条的价值都不止200万。
何况是现在,200万他能收下,都是给对方脸了。
调查人员就由着他破口大骂,连吐槽都不带吐槽。
200万啊,1993年的200万,够上千户家庭一整年的开销了。
对人家来说,也就是个拿不上台面的红包。
不管是200还是2,000万,反正他收了钱,就自然得调查。
至于调查到哪一步,那就不是外人能够窥探的了。
据说包括江省纪-委在内,对此事都没个定论,还是中央派了人下来,表明态度要彻查到底。
周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关注这案子呢,听到这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继续悬着心。
毕竟底也是有底线的。
朱莉喃喃自语:“这么快就抓了?”
她感觉自己三观似乎不太正,她觉得庞老板完全可以放一放,起码再干几个月的活,再抓进牢里,也算是为社会做了点贡献。
这人就是脑回路不正常,不愿意干实业。其实他搞市场调查,穿针引线找关系的能力绝对可以让人竖起大拇指。
周秋萍也惋惜,她还没充分挖掘人家的创造力呢,结果就没施展机会了。
余成在旁边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忍不住提醒她:“与虎谋皮,哪有那么简单,这种人是没下限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他倒是觉得庞老板早点关起来早点省事,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弄出个炸-弹来。
周秋萍笑嘻嘻的:“我这不是没敢指望吗。”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用8%的红利堵住对方的嘴巴的打算。在官-办-企业是主流的90年代,想做生意,不掏维护关系的钱,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以前她特别看不起弄了地就囤着,直接等到土地升值之后再出手的首富之流。
但是自己做生意的时间久了,她也得承认人家这么做很聪明。只要不开发,就不要找各种各样的关系,也就不用不停地上供。
毕竟手上有章子的人能折腾的也就是那些能做事的人。
从投资回报比来说,的确是一动不如一静。
她对庞老板,也是同样的心态。
高兴同志从旧社会活到了新社会,对政府充满了信心:“肯定要抓的,干这么多坏事,这个人啊,从头到尾坏得流脓,国家肯定要抓的。等着吧,到时候牢底坐穿。”
周秋萍只是笑笑,比不上老太太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这到底要不要坐牢?已经不是取决于庞老板干了些什么了。其实他早就拿了外国国籍,后面要如何处理很难讲。
事情一直到8月初,终于有了定论。
消息不是关于庞老板的,而是关于他爹。他那位老当益壮,年近八旬还当着部长的爹好像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上年纪了,该退休了,在这个夏天办理了退休手续。
知道点内情的人都发出了“哦”的声音,明白庞老板是没机会再翻身了。
小孩子不懂事,关起门来教育一顿就好了;前提是大人能够关得上这扇门。
周秋萍缓缓地吐了口气,开口询问小朋友们:“你们有空吗?我们一块去航母上玩好不好?”
夏天都要过去了,一直忙着训练拍戏的小朋友实在应该松快松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