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吃了一口想吃第二口
有人站了一天就吃不消, 有人忙了三天,还跟打吸血一样亢奋。
周秋萍同志能不激动吗?短短三天时间,光是收门票, 大宝贝就挣了350万。
这还是因为1992年的国庆节只有两天假, 倘若7天假的话,绝对能突破千万。
况且这仅仅是门票收入而已啊, 还不包括卖旅游纪念品以及飞机和船舱餐厅的租金。没错, 飞机的冠名权是冠名权,租飞机要算另外的租金。
照这个趋势下去,等到航母主题乐园打造完毕,她绝对有信心年收入破亿。如此一来,只要三四年时间,她就能把投入的本钱收回头。
哈!让她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吧。等什么迪士尼乐园啊?她要打造自己的乐园。
她还打算和美术电影制片厂合作, 制作相关动画片。
喜滋滋的周老板给航母上的工作人员还有参加开幕式的演艺人员都发了红包。
回到家睡了一觉, 爬起床吃早饭时, 她又笑眯眯地揉三个小朋友的脑袋,夸奖他们表现很好, 很出彩。
她现在超级了解炫娃爹妈的心态。
自家小东西神气活现的。人家一夸, 哎哟, 这谁家小孩,怎么这么灵气?
她胸膛不挺得高高的才怪呢。
星星还在满怀期待:“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我想住在船上。”
周秋萍奇了怪了:“船上的床又不舒服, 你还要睡吗?”
“可是能看烟花,晚上有烟花!”小朋友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 “好漂亮的烟花!”
这是航母的固定节目, 晚上放烟花。
好在1992年海城市区放烟花都没人管, 更别说偏到山路十八弯的浦东郊区, 只要你愿意掏这个钱,想放就放。
原本排队排到晚上才上船的游客,感觉挺不得劲的。结果烟花一放,他们啥意见都没有了。
星星开始磨妈妈:“妈妈,我要住在船上,我要看烟花。”
青青不说话,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周秋萍哭笑不得地点女儿的小脑袋:“不上学了啊,住在船上,你每天怎么上学?”
小东西开始唉声叹气,完全不知人间疾苦:“我想在村里上学,那就近了。”
哎哟哟,为了玩真是不择手段哦。晓不晓得你现在上这个学校有多少人抢?你这是在起跑线上就抢了道。
曹敏莉倒是想了起来,问周秋萍:“你要是打造综合的成熟社区,那的确应该配套学校。”
她参加完开幕式之后没离开,留在海城考察项目,重点看浦东地区有没有什么可以上手。
周秋萍点头,语气略有些犹豫:“我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要把它做成个大型社区。”
从京城亚运村的事情上,她发现了一点,起码在98年房地产真正开始火爆之前,富人区的标配和地段并不是紧密捆绑在一起的。
要说地段,亚运村的地段只能说普通,它是硬生生被造出来的新城,交通并不方便。但它房子修的好,里面装修条件好,原著过去的人都认为是身份象征。
而这些人自己就有车,起码能用得上单位配车,所以交通条件他们反而不在乎了。
至于生活配套设施,健身房、卡拉OK房还有购物中心,这些她都可以自己上。后者联系之前合作的超市,不管是海城的还是深圳的进场,都可以。
学校呢,她也打算自己办。
从今年开始,海城有民办学校了。
像杨波中学、杨波外国语小学、新世纪中学、新世纪小学、明珠高中这5所学校,就是这座城市首批民办中小学。
政策一开,后面贵族学校肯定会应运而生。这无关于意识形态和个人选择,而是有了买方市场,就必定会产生卖方市场。但凡市场有需要,配套服务必定会出现。
做生意不就这样吗?核心原则就两个字:挣钱。
是穷人的钱好挣,还是富人的钱好挣?银行早就给出了答案。占比只有10%的VIP客户为银行产生的效益超过那剩下的90%。
一个富人区是可以造出来的。
但这需要方方面面的支持。硬件不说了,实在点讲就是花钱。而软件,需要花费的精力更多。
曹敏莉给她出主意:“也许你可以跟学校合作。香港有不少贵族学校,对大陆市场,他们不可能没兴趣。”
这片热土还没被挖掘,它等待着被开发。最早入场的人就像在进行一场豪赌,一旦赌赢了,获利非常丰厚。对投资人而言,它就是一只可以随时产奶的现金奶牛。
办学这种事,对高兴同志这辈人来说就是做慈善。她完全想象不到,办学还能挣钱。
曹敏莉笑着报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学费,直接把老太太吓得头晕眼花。
旧社会,家里没个5亩以上水田,那绝对不要想送孩子进私塾念书。
现在她瞅瞅,别说5亩水田了,就是500亩水田都养不起这样的学生。
上个学咋还花这多钱啊?
朱莉在旁边笑:“要不怎么叫贵族学校呢?光是学费就能把学生区分开来。”
听上去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再上一个阶层的人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下一个阶层身上的。因为和后者的交往很大程度叫做无效社交,只会浪费时间精力。
所以每个人都有圈子,会选择对自己获益最大的圈子。
贵族学校的存在,就天然为孩子创造了自己的社交圈。
老太太有点不得劲:“咋还这样呢?非得分成这样。”
周秋萍想了想,给出了解释:“这就好像以前住在单门别墅小洋楼的小孩自己抱团玩,大院里的孩子也自己玩成一块,住在巷子里的小孩又有自己的小团体一样。也没人说他们不许一块儿玩,但他们都会选择让自己最舒服最自在的方式。”
人怎么可能没圈子呢?真到那会儿,除非世界大同了。
老太太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她心里犯嘀咕,可她的老农民出身让她比谁都清楚,人和人之间是有界限的。
这和人什么心态没关系,就好比《陈焕生上城》里面的县-委-书-记。
多好的干部啊,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把农民当外人。看到生病发烧的陈焕生,书记还特地用车子把他送去招待所,给他开了房间睡觉。
但书记完全意识不到,一间房睡一宿5块钱对农民意味着什么。领导的交际圈,领导的思维方式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真正感同身受老农民,也不会真的和他一样。
老太太过了心理关,就开始担心实在问题:“你们收这许多钱,谁家吃的消啊?干部家都掏不出这么多钱。”
1992年,南巡谈话刚开始。
在此之前挣了百万身家的个体户以及私营业主为了保住小命,基本上都把企业捐给了公家。1989年的时候,好多地方号召这样做。
如此一来,最早的一批10万元户,百万元户就被消灭殆尽了。
而现在,新起来的民营经济发展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新贵阶层。他们就算想,也没条件实现子女进行贵族教育的梦想。
高兴同志说的是实在话。任何一件东西再好,只要不符合市场需要,它就会被迅速淘汰。
而建立贵族学校意味着要砸很多钱,倘若不能在短期内盈利,那这个开支绝对能把你活活拖死。
周秋萍笑着摇头:“我的第1步目标不是本地有钱人,而是外面的有钱人。”
老太太又糊涂了。
这可是海城,全国最有钱的地方之一。海城人都掏不起这钱,其他省市还有这大的能耐?
再说了,人家为小孩上个学,跑这么远?不现实啊,爹妈自己没事情做,坐吃山空?开玩笑哦,再厚的底子都能被吃的一干二净。
余成到底年轻,反应要比老太太快,立刻有了想法:“阿妈,秋萍说的应该是外国人家的小孩。”
政策定下来之后,海城的外籍人士明显增多了。他跟邻居聊天的时候,也听说他们的朋友还有他们的公司会增派更多人到中国。
外资企业的入驻,就带来了子女教育的困局。
跟因为工作需要,习惯夫妻分居两地几十年的中国人不一样。外国人在这方面要求很高。他们经常拖家带口,把孩子也带到国外来上学。
他们工资高,补贴多,能拿出来花的钱也多,而且他们公司还会提供子女在外国上学的教育补贴。
如果针对这些学生办学校,那肯定有市场。
正因为现在海城没有类似的学校,所以他们相当于填补了市场空白。
办个几年学,积累起了经验,海城的新贵阶层也形成了,就可以办针对中国人的贵族学校了。
朱莉已经进入角色,开始分析各种可能存在的问题:“他们会不会有意见?也就是外籍人士的子女,最早的学生和家长反对中国学生入校。”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些人的加入拉低了学校的档次,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对,很残酷,但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实。
对圈子的执着催生了贵族学校,对圈子的执着又让他们反过来对学校有更多要求。
周秋萍不假思索:“办分校,把他们分开来。”
人人都想往上一个圈层跑,而上一个圈层的人都想维护自己的资源,防止自己被分一杯羹。
想要不激化矛盾,那就让大家各安其事吧。
大人们说的热闹,小孩子们则满脸懵逼,这就连卢小明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周秋萍揉了揉小帅哥的脸,直接给出解释:“这就好比我不愿意你们去农村小学上学。你问问你们班同学的家长,让他们把孩子送去片区小学,他们肯不肯?”
当然不肯了。
可实际上,他们这几个娃上的机关小学属于海城最好的学校之一。学校虽然没从学费上设置门槛,但孩子父母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门槛。
卢小明似懂非懂。
房门被敲响了,老张过去开门。
卢振军带着秋天早晨的凉意推门而入,看到他们正在热热闹闹地吃早饭,他立刻捋起袖子去盛饭:“这个好,皮蛋瘦肉粥,我好久没喝了。”
为啥了?是卢总已经艰苦朴素到连肉都不碰了吗?呵呵,那可真不叫艰苦朴素。因为东欧和俄罗斯的蔬菜都贵,人家的肉和奶酪反而便宜。
瘦肉不是问题,问题放在皮蛋上。他在国外根本吃不上皮蛋。对于外国人来说,这就是邪恶的存在。
老卢同志抱怨:“多好吃啊,他们完全没这个细胞。”
中国有句吐槽的话叫做山猪吃不了细糠。虽然很不礼貌,但他得承认,他经常在心里叨叨的,感觉对方不识货,完全不晓得什么叫宝贝。
卢振军抓起筷子,准备开动的时候,看到曹敏莉面前的山清水绿,就忍不住皱眉毛:“你就不能正经吃点饭吗?看看你,早上就一杯咖啡,你成仙啊你。”
周秋萍默默地和余成交换了个眼神。
又来了,卢老师这是啥操心的命啊。人家一个大人,早上吃什么也要管。
曹董正在节食啊。
前两天吃的太嗨,她已经胖了三磅,她当然要控制饮食。不然后面穿衣服都受影响。
曹敏莉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喝。
卢振军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恨恨地喝了一口粥,嘴里嘟囔了句:“我又管不了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叨叨,“你好歹加点牛奶吧,牛奶又喝不胖。”
周秋萍又跟余成交换眼神。奇了怪了,老卢同志这两天忙得跳脚,一直在陪同黑海造船厂的工程师一行人到处参观考察,咋还有这么大的精神,管人家吃什么东西呢?
卢振军没得到回应,卑鄙地利用起小朋友:“你看青青星星吃饭多香,脸色多好看啊。”
青青是个警惕的小姑娘,没往干爸的坑里跳。
而星星就是个傻白甜,还骄傲地宣布:“老师说我吃饭最好,是好宝宝。”
她在班上年纪最小,所有人都管她叫宝宝,所以她就是宝宝。
周秋萍赶紧将剥好的鸡蛋塞给女儿:“好好好,好宝宝,你赶紧吃吧。吃完了去学校。”
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怪怪的。
老卢同志曲线救国失败,只好自己继续憋着气喝粥。
反正其他人也吃的七七八八了,也就没人再继续听他叨叨。
大家吃过饭擦擦嘴,就各司其职。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周秋萍还要跟曹敏莉讨论学校的事,便和对方上了同一辆车,往浦东去。
要办学校得选址,得圈定生源,要考虑的问题特别多。
大家聊了一路,抵达目的地后,苏珊去停车,周秋萍就站在大片荒芜土地旁边,跟曹敏莉接着聊。
神差鬼使间,她问了个问题:“你跟卢老师怎么回事?他今天怎么老盯着你吃饭啊?”
真有点奇怪。
虽然老卢是好操心的命,啥都想管。但他并不是个没度的人,不至于连合作伙伴早饭吃多少都得管。
现在再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还有曹董,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曹敏莉莫名其妙生出了股心虚,下意识地清了下嗓子才开口:“我睡了他。”
周秋萍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疑心自己听错了,或者曹敏莉表达错了。
可她还不到年老耳鸣的状态,而曹敏莉的普通话比她还标准。
断绝了她的最后一丝奢望。
可怜的周秋萍同志奄奄一息道:“你俩睡了,滚床单了?”
看到对方点头,她心中浮起哀嚎:老天爷啊,这叫个什么事儿?
对对对,食者性也,饮食男女还都是单身,进行一番身体深度交流,太正常不过了。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老卢这个人吧,还秉承着老思想,不是那种轻易可以和人滚床单的角色。
这么说吧,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无论在布达佩斯还是在莫斯科,永远少不了漂亮女人自荐枕席。
在海外华人中,这种临时搭伴过日子的方式极为常见。
因为人总有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需要,人的本质害怕孤独。
而女人因为在身体素质上的劣势和她们千百年来接受的教育,又让她们习惯于寻找一个强大的依靠对象。
显而易见,卢振军是个很好的对象。
老卢真没和哪个女人牵扯不清。在这方面,他可以说是个老古董了。
这就意味着,他和曹敏莉的床单滚得非同寻常。
曹董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他可真是个实在人。”
9月份她去了一趟布达佩斯,为了生意上的事。结果当天气氛太好,星星又特别的漂亮,她心动了,就直接上手。
上完手之后,卢振军居然一本正经地和他深谈,说他已经结扎了,以后不会再生小孩。这对她不公平,他要向她道歉。
曹董当时就懵圈了。生啥小孩?开什么玩笑,他想干啥呀?
因为结扎的事情属于个人隐私,曹敏莉没在朋友面前提,而是掐头去尾地说了事情经过。
周秋萍了然:“你就是睡了想走,但他希望保持长期稳定关系?”
呵呵,你这穿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渣女。
曹敏莉坦然的一塌糊涂:“大家你情我愿,不存在谁对不起谁吧。”
周秋萍直接喊停:“那你说清楚,抬脚走人不就结了。反正又不是你让他怀孕,然后不负责。”
曹敏莉的表情微妙:“我不想跟他闹僵。”
周秋萍摆摆手,直接为老师背书:“那你就不用担心,公是公私是私,他就是不高兴也不会拿钱开玩笑。山海公司就是造血机,负责挣钱呢。”
曹敏莉点头:“我知道。”
周秋萍疑惑了:“你都知道你担心啥?他又不是恋爱脑……不会吧?”周老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你不想闹僵,是因为你还想接着睡?”
曹敏莉满脸坦然,看着特别端庄,说的却全是虎狼之词:“身材不错,没坏习惯,体力也挺好。”
周秋萍想要捂耳朵了,这种收费内容是她能听的吗?开玩笑哦,都□□了。
曹敏莉没说的是,最戳她的点在于卢振军结扎了,这就意味着她不需要承担任何避孕的风险。
只要怀孕这种事由女人负责,男女两性关系就永远不可能平等。
男富豪可以要求女伴吃避孕药甚至上节育环。
但即便是从她手上拿钱拿资源的男模特,他们也绝对不可能选择结扎,最多就是带-套而已。而带-套这种事情本身就存在着风险,很多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她都会选择再吃避孕药。
很麻烦,对她的身体也有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体力好身材佳持久性强还结扎了,不算计她财产的男人,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她吃了一口,当然想吃第二口了。否则岂不是很遗憾。
周秋萍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垂死挣扎的人拼命地攥最后一根稻草,试图撬出一条裂缝:“你们真的没可能变成长期关系?”
曹敏莉毫不犹豫:“那当然,你以为我疯了吗?”
好吧,其他人可能日久生情,然后缠缠绵绵到天涯。
但周秋萍知道曹敏莉肯定不会。她是一个独立而自主的人,她的强势让她注定了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她的生活。
至于老卢,说实在的,他的身份他的背景又决定了他的伴侣会受到诸多限制。
所以对大女主来说,他真的不是一个优秀的联姻对象。
不知道为啥,周秋萍猛然想起来,以前老卢同志看不上哪个男的时候,说人家是个提不上嘴的小白脸。
啧啧啧,风水轮流转啊。兜兜转转,老卢都已经40岁的人了,居然被定义成了老白脸。
周秋萍越想越觉得世界好可怕,毫不犹豫地决定置身事外:“这事儿我管不了,我随便你俩怎么睡,你还是自求多福,我要去挣钱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才不去自讨没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