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这体质也没谁了(捉虫)
这场混战早就显出了端倪。
8月7号, 《深圳商报》头版刊载《1992年新股认购抽签表公告》,明确写着,投资者到303个销售点排队购买抽签表, 就可以获得申购新股的权利。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很实诚, 或者说管理者根本没有意识到通过股票暴富对人们的吸引力。
公告明确地告诉大家,一张抽签表100块, 中签率是10%, 中签的表可以买1000股新股。
所以大家轻易就能测算出,投资1000块买10张抽签表,中签一张,买了1000股新股,转手起码能赚上万块。
放眼全国,你还能找到比它更赚钱的交易吗?合法合理没有风险, 连官倒都难以望其项背。
从公告发布之后, 自羊城到深圳火车票直接从30块暴涨到300, 深圳所有的酒店瞬间爆满。就连白云机场也忙得不可开交。1992年既没动车也没高铁,坐火车速度太慢, 大家宁可花大价钱坐飞机。
海城股票认购证造就的富翁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呢。既然错过了太阳, 这一回无论如何大家都不能错失繁星。
在这种巨大的诱惑下, 她周秋萍提醒深圳股市的管理者,你们一定要小心路内部腐败问题,那等于白提醒。
否则为什么反腐倡廉年年谈月月谈日日谈, 还是一堆贪官呢。
周秋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自强气急败坏:“肯定有问题, 500万张认购表, 303个网点, 我排队的这个地方卖出的总共都不到1000张, 没一个小时就结束,没问题才怪。这边买不到,那边100块钱一张的表已经造价300块500块往外卖了。”
周秋萍不关心这个,只询问对方:“我问是市里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
陈自强是躲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街上已经彻底乱了。到处有人砸玻璃砸车,政府门口停的一辆车直接被掀翻了,有人要点火烧车。
还是懂的人赶紧阻止,害怕车子燃烧爆炸会伤及自己人。
否则估计街头会变成一片火海。
周秋萍当即立断:“麻烦你关注这件事,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我随时都能接电话。”
她把酒店房间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
天色已经晚了,三个小朋友都好奇地看着她。
到后面卢小明还叹了口气,鼓起勇气道:“阿姨,你以后不要炒股了,好辛苦啊。”
周阿姨虽然没像他们班同学的妈妈一样,为了股价的涨和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闹着要跳楼,但也感觉好着急。
周秋萍笑着捏小朋友的脸蛋,真是又细又滑又好捏,估计再过两年就捏不上了,所以要趁着孩子小,多捏捏。
她摇头道:“挣钱哪有不辛苦的,这已经算最轻松的一种了。就是你爸,别看他每天的任务好像就是不停地打电话,同样辛苦的很。”
不管是东欧国家还是俄罗斯,现在的法制建设都处于摸索状态,无法可依,有法不依的情况太常见了。货物动不动就被扣在海关,警察动不动就上门找事,哪一桩不得不费心费力去摆平?今天说可以的事,明天说不行就不行了。你投资砸进去的成本,人家不管,你还不是得去疏通关系。
现在已经算最好挣钱的时代了,照样如此。
卢小明很想说挣这么多钱干什么,他感觉他爸好像也不怎么花钱。但再想想,他爸不是为自己挣钱,好像又说的过去了。
周秋萍心神不宁,实在没心思敷衍小朋友们,就打发他们回房间玩去。
至于她自己,则要守着电话机。
到了子夜时分,陈自强终于又打电话回来,这回倒是如释重负了:“还好,市里说明天再发500万份申请表,大家已经散开了,应该没事了。”
这一天当真惊心动魄,他魂都要吓飞了。
本来指望发点小财呢,排了一夜队,大姐没丢了他的老命。
周秋萍赶紧跟他道谢,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别到时候直接倒在路上了。
陈自强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开什么玩笑?没听到吗?明天还要发500万份申请表,怎么能错过?”
他现在当然回去排队了。
鉴于这位老兄说从8号晚上一直排队到现在始终没合眼,可见金钱的魔力究竟有多大?完全是人为财死的节奏。
周秋萍同样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人,实在没立场说对方,只能呵呵挂电话。
但这一夜她也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海口证券交易中心,开始加大往外抛股票的步伐。
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因为8月10号的事,今天上午深交所休市半天。
到了下午,深市只有几个证券交易网点开门,股指直接下跌16个点,但交易量并不多。
恐慌情绪从深市蔓延到了沪市,除了刚刚发行的新股之外,已经上市的老股票没有不下跌的。
待到了8月13号,沪市已经恐慌到崩溃,沪指跌到了500点。
周秋萍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她已经把手上今年抽签中的发行上市的新股全都抛了出去。这过程中免不了有损失,但前后加全部加在一起,刨除欠的债务之外,她手上还能调出大约8亿的资金。
当然,是人民币。
俄罗斯银行的贷款不急着还,她已经打定主意让这笔债务随着卢布暴跌而直接蒸发掉。
所以这笔从金融市场套出的钱,最终还是要流向金融市场,这一次,她的目标指向了英镑。
用人民币直接做空英镑肯定不现实。在美元之前,比方说三十年代,英镑是更加受世界认同的外汇。到目前为止,它的流通性也很强。
拿人民币换卢布的策略在此行不通。周秋萍也不好意思继续问曹敏莉换钱。
好在她找的理财顾问是香港从业者,而此时此刻,香港尚未回归,还属于英国管辖。而南巡谈话坚定了香港投资者的信心,尚未移民以及分散资产两手准备的港商大批赴内地投资,人民币在他们的事业版图中,很重要。
这就给了David操作的空间。
甭管他是如何使用金融手段的,到了8月15号周秋萍带着三个好不容易捂白又叫太阳晒黑的小朋友上飞机的时候,David开始准备着手做空英镑。
英镑距离海南人民太远,大家更关心的是股票。
坐车的时候,司机一路都在骂深圳。狗日的,就是被他们这帮贪官蛀虫害的,股票跌了啊。才几天功夫,他几个月白干了。
周秋萍戴着墨镜,特别认真地附和他:“没错,腐败不倒,经济不好。”
由于她太过于真情实感,搞得司机骂得愈发起劲,三位小朋友的耳朵都被捂红了。最终骂过瘾了司机大手一挥,慷慨地表态给他们抹去五块钱的零头。
眼睛始终瞪得提溜圆的星星瞬间就开心,激动地强调:“冰淇淋!”
嘿!她听懂了,她忍住没批评骂人的司机叔叔,所以叔叔给钱了。
青青认真地看着妈妈,小小的脑袋,大大地疑惑:“妈妈,挣钱这么难啊?下次我们挣钱吧,你别挨骂了。”
她跟妹妹还有哥哥拍广告就有钱拿,不用挨这么长时间的骂。
周秋萍哈哈大笑,摸小姑娘的脑袋:“哎哟,我们家姑娘长大了啊。”
卢小明则再一次老干部上身,语重心长地提醒周阿姨:“你还是别炒股了。”
他在学校的好哥儿们的妈妈现在都要哭死了。用股票术语来说,就是她高位接盘了电真空、豫园这些老股票,然后就悲催地被套牢了。
本来之前就是一直熊着,似乎有翻盘的机会。结果这几天股市直接完蛋了。他妈想不开,已经天天闹自杀。
吓得他哥们原先也想到海南吃椰子的,全家人愣是谁都不敢动,生怕他妈一来海南就跳海。
卢小明盖棺定论:“股票太可怕了,一下子风一下子雨的。”
周秋萍咯咯直乐:“你忘了你还买了好多股票呢,不然你每年的分红从哪儿来?”
当初经她的手,卢小明同学在股票第一波大牛市里挣的钱全都转去买了曹氏的股票。细水长流着,每回他到手的股票可不少。
还有青青和星星两位小朋友以及高兴同志,在豫园高位抛出后挣的钱,她也给算到香香鸡的投资里去了,后面同样吃分红。
卢小明认真地强调:“这不是炒股,是长期投资,这样才能稳定。”
周秋萍好笑:“好好好,阿姨现在股票都卖完了。”
她对股市知之甚少,金手指差不多用到极致了。后面她在金融方面的投资长线放在卢布,短线那就是眼下的英镑了。其余的,当然专注实业。航母IP要开发,商业大厦也要
大人孩子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走进机场。
刚好一行穿白衬衫的人出来,瞧着文质彬彬的,感觉像技术型的政府官员。
周秋萍回头瞅了眼,没怎么在意。
1988年海南建省之后,社会上就流行“十万人才下海南”之说,人人把海南当成十年前的深圳,希望再复制一个暴富神话。
今年实际上的大boss又发表谈话,好些年轻的国家干部都选择停薪留职下海。他们有人脉没资金,海南地产热,从政界转行的人消息灵通,所以赶紧跑来挖第一桶金了。
所以九十年代的个体户和八十年代的又不同。
周秋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自然也就没听到这几人的闲聊。
“松雷大厦眼下在谁手上?多少钱啊?”
“涪海租赁公司,7月15日海南华蜀加价125万元转的。这个海南华蜀7月14号才从兴业租赁公司拿的。”
旁边人咋舌:“一天就赚一百多万?”
回话的人笑道:“没什么,在华蜀之前是兴业租赁公司,拿到手之后4天加价175万块。”
一笔笔账都叫人心惊肉跳,偏偏这大厦还没影子呢,就是楼花而已。
而且这些购房款彼此间都没结清,大家都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给前一任炒付钱。但凡接手的人扛不住了,逾期支付,那就形成连环债。
对于前两年备受三角债折磨甚至很多单位迄今未能走出来的中国企业来说,多角连环债实在太过可怕了。
偏偏海南不止一个松雷大厦
最早发话的白衬衫眼镜男像是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至于他们是去调研海南房地产还是去分一杯羹,这些都跟现在的周秋萍无关。
老母亲带着三只崽子飞回海城,一进家门,嘿,居然瞧见熟人了。
“嫂子,大军哥,你俩来了啊。”
黄秀琴和王大军正坐在沙发上跟高兴同志说话,瞧见周秋萍,两口子都不敢认。
倒不是说这几天她晒黑了,而是这人实在太时髦了,比在江州住那个两层楼的将军小别墅时还时髦。而且这时髦还不是涂脂抹粉的那种女明星的时髦,就,就怎么说呢,浑身上下瞧着都不一样。
这两口子文化水平都不高,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瞪着眼睛瞧半天,才冒出句:“秋萍,你可真够气派的。”
周秋萍笑着摆手:“晒成酱油了,当然唬人。”
她招呼三个孩子,“来,这是伯伯和大伯娘。”
黄秀琴下意识地想夸孩子:“真是又……”
她本来想说又白又胖的。这个时代,夸人白胖是绝对的赞美词,饿过肚子的人都知道。
但是这个白说不出口啊,三个娃的脸比他们家的丫头都黑。
周秋萍笑道:“都晒成黑炭了,天天在外面跑,也不怕晒。”
三个小家伙喊完人就拖着行李跑回房间分礼物了,他们带了好多好东西呢。有海螺有贝壳,还有好喝的椰子。
周秋萍则笑着坐到了阿妈身边,陪客人说话。
高兴同志把人请过来是为了开面条连锁店的事儿。
前两天卢振军找了人过来接手小碗蒸菜,大家谈的挺好的,没啥问题,拿功夫快餐当底子进行模式运营就好,最多再开发几个适合本地人口味的菜,比方说红烧肉之类的。
就连集中供应车间,也能在鸡块深加工的车间基础上扩建。
那边本来就挨着农场,原材料供应以及招工都便宜。
但面条要做就得重头开始,甚至连机器都得重新设计。它要完全模拟压面、擀面、切面的操作流程,才能制作出足以下锅的面条。
除此之外,汤和卤又决定了一碗面的味、色、形,这些标准都得制定明白了。
所以这事无论如何都得大师傅出场,把标准化给制定出来。
王大军有些犯难:“这开厂我跟秀琴都没搞过,不会开啊。”
周秋萍摆手:“工厂我们可以另外找人做,它和餐馆是分开的。现在第一步需要你和嫂子做的就是明确卤料。”
王大军一听她说不用管工厂,他浑身骨头都轻松下来,忙不迭地表示:“这个简单,面条啊,其实啥卤料都行,都能做的好吃。主要是吃个新鲜。”
周秋萍却拒绝了:“不行,首先,这个卤料不能有时令限制,必须得一年四季都有。其次,这个卤料必须具有普遍性,不能是某地特产,其他地方没办法生产。不然我们生产车间就做不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国各地供货了。”
王大军吓了一跳,咋还全国各地了?开遍海城哪怕是江州就足够他心惊肉跳了。
周秋萍微微笑:“加盟商可以从全国各地而来。我们的利润主要来源不是加盟费而是半成品供应。这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不能被人抢走的技术。所以请你和嫂嫂过来就说这个。以后面条店可以统一模式管理,不需要你们费心。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搞核心研发,要做一碗可以无限复制的面。”
她吃过夫妻俩的面条,有一说一,好吃的确好吃,但服务态度跟店面管理什么的,就是一般水平,当真不咋样。
尤其黄秀琴,真的很节约,客人多要一碗面汤她都忍不住翻白眼,生怕叫人占了半点便宜。
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所以,管不了工厂的夫妻俩就发挥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搞面条研发吧。后面不管是工厂生产还是店面经营,都能找其他人去做。
流水线操作,关键在如何制定标准流程,而不是操作。任何一个毫无基础的人,经过简单培训后,都能上流水线干活。
看两口子还在眨巴眼睛,周秋萍适时抛出了饵料:“这个连锁面的生意我想跟哥哥嫂嫂合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哥哥嫂嫂拿固定工资,要多少,你们可以提个价。另一种也是我个人比较倾向的,那就是分红。咱们三七开如何,你们以技术和现有的门店入股,占三成。后续装修、厂房以及设备投资,都由我这边负责。需要的工人和管理者,也由我这边来。”
黄秀琴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那不是占你便宜吗?”
他们两口子啥钱都不投,直接吃人家三分红利?天底下也没这个道理。
周秋萍强调:“你们出了技术呀,核心技术很重要。”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它是企业的灵魂,整个连锁店都是围绕它展开的。
但与此同时,单把它拎出来也不能决定事。没有配套的生产流程和加盟店管理模式,它也只能维持最多一家店的规模。而且还未必能维持好。因为即便是同一个厨师做的饭,随着他的心情身体状况的不同,端上桌的水平也会大相径庭。
王大军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做个面条有啥呀?街上谁不会做面?不行,咱不能占这个便宜。咱们也掏钱。”
两口子对了个眼色,黄秀琴咬咬牙发了话:“10万块,我们掏10万块出来。”
这三年功夫,他们卖面条虽然辛苦,但也的确赚了钱,拿10万块还是能过下去的。
周秋萍下意识地想拒绝:“你们那两家面馆就是门店啊。”
结果黄秀琴又认真地强调:“那也是你们投了大头。”
她要不说,周秋萍还真记不得了。这都过了多长时间的事,再说当初投的本钱,早就收回来了。
当初自己出事,他们可以说竭尽所能了。
黄秀琴却压着周秋萍:“一码归一码,我们不掏钱肯定不敢吃红利。”
这时代就这样,技术是不值钱的。值钱的市场主要是设备是店面,后者必须得掏真金白银去买。
拥有技术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厉害啊。面条算什么?90年代初又不流行什么面条仙人。正儿八经的大师傅,大饭店里掌勺的,手上有硬功夫的,一个月能开到3000块钱的工资就足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黄秀琴强调:“再说你也讲了,这做面条的机器要花钱,调配卤料还不晓得要浪费多少原料,花钱的地方多了。我们就是有你讲的那个技术,也要花大价钱把它给弄出来。不掏本金,这个红息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
其实她已经觉得自家占大便宜了。
周秋萍放话说先投50万下去做,他们家才出10万块呢,上哪儿占30%去?只不过自家多大的碗盛多少饭,她总不能让人减少投资吧。
至于占三成,她又不是头一天做生意,当然有数。这事儿秋萍就是投资,人肯定没空到位。到时候,还是得他们两口子下力气。
这是正儿八经的劳务费,自己不心虚。
周秋萍看他俩态度坚决,也就不勉强:“那好吧,我请律师过来,我们拟个合同把字签了,这就定下来了。”
黄秀琴吓了一大跳。
芝麻大点的小事,咋还搞个律师呀?
1992年内地老百姓对律师的了解,基本上来自于电视剧,而且还是外面的电视剧。比方说那个香港的《壹号皇庭》,那都是要上法庭的大案子才有律师。
他们又不打官司,干嘛要律师。
周秋萍哭笑不得:“合同它属于法律文书,律师看过了,大家都没问题,签了才算数。”
其实她订的协议只有三条:第一条明确双方占股。第二条强调如果王大军和黄秀琴转让股权的话,除非她周秋萍明确表示不要,否则必须得转让给她。第三条就是保密原则,排他性,这个面条的核心技术他们不得对外转让泄露,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
房门打开了,青青和星星一人捧着只椰子跑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塞给王大军和黄秀琴:“大伯(娘),喝椰子好喝。”
然后她们就嘻嘻哈哈地又跑回去了。
但两口子还是头回正儿八经看到真的椰子。别看叶子似乎挺好贮存的,好像也方便运输。在1992年大陆的物流可以说相当落后,很多几十年后大街上到处可见的水果,这个时候是绝对的稀罕物。
他俩就不知道该怎么喝椰子。
还是周秋萍帮他们插了吸管,让他们直接吸着喝,又开口道:“你们打算在海城做还是江州做?”
两边都有加工厂,可以考虑进一步改造成供应车间。加工厂的背后都有农场,原材料供应不成问题。
如何选择?得看他们自己。
王大军和黄秀琴都犯难了。所谓人往高处走,既然都已经离开家乡,那自然向往更大更繁华的城市。不管是对自己将来的发展,还是为了孩子的前途,都好。
但就好像那个什么长安大不易居,想在海城落脚也很麻烦呢。
就说住哪儿吧,买个房子哪有那么简单。像这个房子,真是好,地段好,又有24小时热水供应,就跟住在大旅馆一样。
可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就算攒下钱了,上哪儿买?人家是外汇房,得拿外汇买的。
周秋萍笑了笑:“这个其实无所谓,到时候我们就是合资企业,可以用公司的名义购买,作为职工宿舍。至于租金,公司给员工便宜算。包括你们孩子上学的问题,我来找人打个招呼,插班应该没事。至于后面升学,先走一步看一步,后面政策应该会松动。到时候想想办法弄个户口。”
她如此轻描淡写,吓得王大军和黄秀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可是海城的户口,到了她嘴里怎么跟大白菜似的?
两口子还得回去商量,毕竟这不是小事。
周秋萍点头,不勉强。就算他们先在江州做,也完全OK。后面海城再建一个生产基地,同样没问题。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尽快做决定,我后续好配合。”
旗舰店选址,门店装修,这些都需要时间。定制做面条的机器,全套设备,也需要时间。
改革的春风越吹越烈,就跟8月天的太阳一样火辣辣,不赶紧的话,人家秋天就到了收获的季节。你慢一拍,要比别人慢很多步的。
事情谈好,合同签完,王大军和黄秀琴甚至来不及在海城逛逛。
店里离不开人,孩子也要有人管。
周秋萍送他们出去的时候,主动邀请:“下次把孩子带过来吧,我弄了艘大船,到时候带孩子上船玩,咱们出海。”
王大军和黄秀琴都吓到了,后者眨巴眼睛,半晌才问她:“秋萍,问你个事儿,是不是还买飞机了?”
周秋萍点头,大方承认:“是啊,不过不在我手上,我已经租给航空公司了。”
可怜的两口子差点没晕过去。天啦!又是飞机又是大轮船,她怎么还想着继续卖面呢?
这正儿八经的有钱人的脑袋瓜子,跟旁人的确不一样。
两口子被这消息轰得头昏眼花,要不是周秋萍派车送他们去车站,他们自己坐公交车的话,估计会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们看着自己手上的椰子,感觉要走向一个新世界了。
晚上余成听说这事儿,也相当惊讶:“你怎么有时间亲自管了?”
之前秋萍就说没空,所以才想当甩手掌柜的。
周秋萍重重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我有什么办法呢?股票又跌了。”
余成先是拼命绷着脸,然后憋不住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下来了。
虽然很对不住诸多被框住的股民,但他必须得说一句:“下回,你还是别玩股票了。”
她这一抛股票就会迎来大熊市的体质,实在是跑不掉了。
很容易招人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