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 第48章 古代茉莉花十三

作者:快乐如初简单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1 MB · 上传时间:2025-11-29

第48章 古代茉莉花十三

  多事之秋,人心浮动。

  顾玲珑站在道路中央,马儿略带腥臭的气息传入鼻腔,仿佛就和她面对面。眼前是成年骏马有力的前肢,可以想象的是,若是踏到人身上,只怕不死也残。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她也生生打了个冷颤。光想,与直接面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想象里有多勇敢,当下她就有多害怕。

  对于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双腿不停发着抖,她再也支撑不住,狼狈的跌坐在地。

  马儿不住嘶吼,双蹄眼瞧着就要落下来,她本能的闭上眼,不敢面对她可能会有的结果。

  然而,一秒,十秒……砰,巨大的响动吓得她狠狠一抖,紧接着伴随着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她等了等,颤巍巍的睁开眼,而后霍地睁大。只见刚才还扬蹄狂奔的骏马倒在了一边,正粗粗喷着气。马上的人被甩到另一侧,所幸有摊位缓冲,听那连续不断的“哎呦、哎呦”呼痛声,想来也是性命无忧。

  她松了口气,目光转到前面,不禁又怔了怔。

  离她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一位身着铠甲的年轻小将,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浑身说不出的舒朗和阳光,一眼望去,仿若一颗笔直的白杨,挺拔而耀眼。

  她有些愣神,京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

  魏司旗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先是走到摊位被砸的商贩前,利落地扔了一枚银锭,声音明朗轻快,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对不住大叔,砸了你的摊位,你看这么够赔吗?”

  “够、够了!”商贩没想到还有这等收获,忙不迭弯腰致谢。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公子哥们纵马闹街,可每次都只能自认倒霉,没伤到性命就是万幸,哪还敢去讨要赔偿?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

  “谢什么,是我没控制好方向,才砸了你的摊位。”魏司旗摆摆手,又朝其他看过来的商贩扬声道:“你们谁受损失了,损失多少,先来找我小厮登记。”

  他t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倒在地上疼得呻吟的家伙面前,也不顾他身上是否有伤,一把拎起他,“我让他补给你们。”

  他虽热心,却也不会平白当冤大头。那个商贩是因为他踢马砸到的,所以他赔。可其他人,那都是由于这个没分寸的家伙造成的,自然也该他来赔。

  “……”周围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还有人连连拒绝,听到要赔偿,不但没有开心,反而很是惧怕,像是担心惹到什么麻烦事。

  魏司旗正不解,被他拎垃圾一样拎着的冯宝宝终于缓过神,梗着脖子对他怒目而视,“你个匹夫,快放开小爷,不然我要你好看!”

  “哦?”魏司旗垂眸,饶有兴致的晃了晃他,直将他晃得又要翻起白眼,这才不紧不慢的问:“你准备如何要我好看?”

  “松……松手!”冯宝宝难受的想吐,刚才本就摔得全身疼,再被这么晃荡,又恶心又痛,感觉所有骨头都错位了一般。

  “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来听听。”魏司旗偏偏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手上却晃得愈发快速。

  “我……呕……”冯宝宝有苦说不出,一张嘴就像是要吐,心里不由自主感到后悔,早知道会遇到这个莽夫,他还不如在王府门口继续等着。

  才这么想完,街的另一头又传来马匹声,他艰难的转头,瞬间眼前一亮。

  “快……”快帮我狠狠教训这家伙!

  魏司旗闲闲的瞥过去,五六个家丁模样的人下马,一路小跑至他们面前,盯着他满是警惕,“放开我们家世子!”

  “世子?”魏司旗挑眉,口吻依旧不咸不淡,“哪家的世子?”

  他也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排除着:“肯定不是齐国公家,年纪对不上。理国公靖国公顺国公?也不对,要是他们三家,不敢这么猖狂。嗯……那就是承恩公了?冯音真的弟弟?”

  在场人都是一愣,连冯宝宝都不嚎了,他再笨也知道,能把四公如数家珍、还敢直呼太后名讳的铁定不是一般人!

  他闭紧嘴巴,垂着脑袋装死。如今只希望今天这一场早些过去,别被他老爹知晓,否则他又得脱一层皮。

  魏司旗看着他,颇觉有趣的又晃了晃,他始终一动不动,就像晕了一样。

  家丁瞧得嘴角抽了抽,想起临来前晕在王府门前的国公爷,此时方觉他们父子的相像。

  “这么不经玩?”魏司旗将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提着个大男人宛如提着小鸡仔,半点不费劲。

  家丁们想夺又不敢,只能踟蹰的待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魏司旗“锻炼”了会,终于想起正事,“你们带银子了吗?”

  “……带、带了。”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要银子才赎人?

  世子在对方手上,对方又不像是普通人,他们不敢不从,只得老实的摸出身上所有银钱。

  不过一些铜板、碎银。

  魏司旗啧了一声,不满的抖了抖手,“别装死了,身上有多少,还不都拿出来。”

  一副山大王的土匪口吻。

  其他人又不确定了,难道不是贵人,只是咋呼他们的?

  冯宝宝偷偷睁开一只眼,魏司旗察觉到了,一手提着他,一手握上腰间的刀,威胁意思十足。

  “给给给……”冯宝宝吓得魂都快散了,忙不迭掏钱,全是一张张百两以上的银票。

  魏司旗眉头挑得更高,好家伙,这国公府还挺富。

  “拿着。”他吩咐一直默默呆着的小厮,“按价三倍赔偿完,剩余的记下钱数,我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不就是抢了归自己吗,说得这么冠名堂皇。

  冯宝宝隐晦的撇了撇嘴,忽然视野一高,自己被横放到了一匹白马上。

  “哎?”他惊呼,钱都给了,还要带他去哪!

  “钱是赔给小贩和路人的,但你犯的错,我们还没掰扯掰扯。”魏司旗也翻身上了马,轻轻一点便让他再也动不了。

  “领路。”他一指其中一个家丁,“带我去找你们国公爷。”

  少年意气风发,毫无畏惧,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街头巷尾,寸寸阳光撒在他脸上,形成一道道光影。光影下他笑得灿烂而热烈,如夏日的暖风,刮过仍有落雪的屋顶和房檐,拂过围观者的心头。

  直到他离开,安静许久的街道才渐渐恢复喧闹,人们或是整理着乱糟糟的铺位,或是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想必要不了多久,方才发生的事就会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那是谁呀?”

  正挨着街面的一处酒楼二楼里,奎伯岩从窗户处缩回脑袋,眼里还有尚未散去的快意和幸灾乐祸。

  “他冯宝宝也有今天,该!”

  朗世忱笑了笑,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他什么时候惹到你了?”

  “没惹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仗着有个太后做姐姐,整天横行霸道,尽不干好事。”

  奎伯岩冷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太后弟弟,而是皇子!”

  “放心吧,即使没今天的事,那位也要倒霉了。”朗世忱将茶杯推过去,唇角的弧度透着几分别有深意。

  “怎么说?”奎伯岩向前倾身,脸上写满了兴致勃勃,“你是有什么消息?”

  朗世忱笑而不语,奎伯岩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再开口,不由泄气,“没劲。”

  “你越来越没劲了。”

  要么时常见不到人,要么装高深莫测,连以前爱看的美人也不看了,竟是一心扑在了官场上。

  奎伯岩无聊的往后靠,莫名感到了孤独。

  之前他们同进同出,坏事一起干,有趣一起玩,游戏人间、潇洒自在,现在他突然奋发上进,留下他一人,总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

  或许,他也该去谋个一官半职?

  “我和你不一样。”朗世忱拿起折扇点了点他,“你是南安王府的独苗苗,老王妃的心尖尖,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自有他们替你安排好,婚事、爵位,都是你的,不像我……”

  他叹了一声,他是家中嫡次子,上头还有个比他大七岁的兄长,自小便被以家族继承人方式教养,可惜天赋有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在这样的形势下,他这个弟弟更不能太过“聪明”,掩盖了他的光芒,但也不能一事无成。

  因为按如今的继承制度,嫡长子可以继承家族八成的资产,嫡次子和其他儿子一起共分剩下的两成。

  可以说,他不努力,以后就只能守着丁点财产,泯然众人矣。

  这也是那次落水他为什么没有立即去救的原因——顾家不适合他。

  他嫡次子的身份,齐婉婉和齐国公府不会满意,不满意就不会给他助力。至于顾家,就算想帮忙也没那个能耐。而且顾家还有个不省心的大姑娘,他更担心添力不成,反倒为自己找了麻烦。

  于是,一步慢,步步慢。他杂心太多,所以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等想后悔时,已经来不及。

  朗世忱以扇挡额,闭了闭眼。怪不了别人,是他自己不配。

  但是他仍希望她能过得好,永远不要再受伤害。

  他起身,敲了敲桌面,“我身上还有差事,需要出京几日,今日就是来和你道别的,说完我就走了。”

  “什么,你要出京?”奎伯岩猛地坐直,由于动作太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去哪,去多久?”

  “至少半个月吧。”朗世忱笑得爽朗,和他开玩笑,“也许等我回来,你就高攀不上我了。”

  “……滚。”奎伯岩无语,朗世忱哈哈大笑,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出了包厢,往楼下走。

  可等到了酒楼门口,他就收敛了笑容,盯着斜前方正要离去的一对主仆瞧了许久,招手唤来随从,低声吩咐——

  “去北冥王府……”

  随从领命而去,他则站在原地抬眼望了望天,半晌才转身离开。

  希望等他回来时,她依然笑靥如初。

  *

  今日的北冥王府注定十分热闹。

  先是承恩公携世子求见,王爷置之不理,随后承恩公被世子气得晕倒在府门前,紧接着又有一小将气势汹汹提着世子而来,让围观者目不暇接,也让萧彧面色越来越凉。

  他转头看向顾茉莉,“我去瞧瞧。”

  “嗯。”顾茉莉点头,目光里并没有担忧,她相信这些事他能处理好。

  而且拿承恩公府开刀t,她不觉得仅仅是因为太后在宫里为难了她一下,如果是那样他会直接从太后入手,而不是冲着整个承恩公府。

  其中定然还有其它事情。

  她目送他走远,又练了会射箭。不知是昨天萧彧的药油和推拿得当,还是经过昨日,她有了点基础,今天练起来好似比昨天更轻松些,手臂酸疼的程度也小了。

  不过凡事过犹不及,她仍然在练完一百下后就停了手。

  收拾箭矢的还是慕稹,他似乎固定就在演武场待着了。顾茉莉望着他来回跑动的身影,不由想起另一个被“救”回来的人。

  “荣晏怎么样了?”她活动着手腕,问身旁婢女。

  “还在恢复。”上珠说到这个,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时好时坏,每次瞧着要好了,然后又溃烂,药膏抹着也不起作用。王爷就让换了个太医,时刻注意着,最近才算是稳定下来,没再反复了。”

  顾茉莉惊讶,“太医没说为什么?”

  “说是护理不当。”上珠安慰她,“娘娘不必忧心,王爷特意多拨了几个人过去侍候,如今已然快好了。”

  “会留疤吗?”

  “太医说大概率不会留,即使有,也会是很浅很浅的一点点印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就……”顾茉莉正要放下心,忽听天上传来一声清啸。

  叫声高亢,惊空遏云,仿若有雷霆之势。头顶有阴影笼罩下来,落在地上,好似天色一下子黑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天上不知何时盘旋着一只大鸟,体型俊健,翅膀张开足有约两米多长,长长的嘴喙锐利弯曲,俯冲下来时矫捷迅猛,速度极快。

  拓跋稹神色巨变,那不是鸟,而是鹰,还是万鹰之神的海东青!

  “小心!”

  眼见着它朝这边飞过来,他几乎想也没想,疾速向前扑去。

  “娘娘!”上珠和甘露反应也不慢,她们又离得近,当即一人护着顾茉莉往后退,一人挡在她们身前,拔出刀剑对准了从天而降的猛禽。

  拓跋稹赶到近前时,却没了他的用武之地。察觉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他蓦地僵住了。

  刚才为什么那么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没人比他更清楚海东青的威力,它生性剽悍、勇猛善斗,抓捕能力远胜其它鹰隼,无论是天鹅,还是狼群,只要被咬一口,就会马上毙命。

  这样的境况,他最应该做的是逃跑,而不是可笑的来救人……

  “怎么还在发呆?”顾茉莉着急的抓住他,“快走呀!”

  拓跋稹没防备,一时竟真被带着走了几步。

  头顶阴影愈来愈大,像一柄硕大的伞盖在众人上方,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纯白的玉爪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在他们身上。

  拓跋稹却无法集中精神,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被抓住的手,有衣袖阻隔,其实没有接触到肌肤,可他还是觉得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柔软的触感。

  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随后蔓延至全脸,黝黑的皮肤变成酱紫色,瞧着有些怪异。

  顾茉莉以为他是怕的,还安慰他:“别怕,鹰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除非人类进入了它的领地,或者率先攻击了它。

  这话才说完,空中的鹰神再次鸣叫一声,像是确定了什么,比之刚才更迅猛的冲下来。

  方向正对着顾茉莉这边。

  “娘娘!”

  拓跋稹再不犹豫,之前收拾的弓箭还在手里,他抬起便是一箭朝天射去。

  箭矢从海东青翅膀边缘穿过,落下几片羽毛。这一下似乎激怒了空中巨禽,一面呼啸着一面以更快的速度俯冲。

  “你们往那边走!”拓跋稹将顾茉莉推到上珠怀里,自己则往另一个方向奔跑。

  巨禽从三人头顶掠过,直冲他而去。

  “他故意的?”甘露惊诧,这是故意伤了海东青,就为了引它只追他?

  “别管这个,先带娘娘进屋!”上珠紧盯着那边的动向,催促:“快。”

  娘娘的安危才是第一大事,他故意的又如何,换了她也会这么做。只要娘娘平安,即使搭上他们三人的性命也值得。

  “知道了。”甘露神色端正,再不见往日嬉笑模样,她环住顾茉莉的腰,就往最近的屋舍奔。

  然而演武场太大了,当初建的时候为了清净,不扰其他人正常休息,特意选在了离居住院子很远的地方,等她们穿过大半个演武场,依然没到屋檐下。

  那边巨鹰却早就追上拓跋稹,并和他来回相斗了好几个回合。

  它体型庞大,行动猛烈,又占据上空优势,本应可以手到擒来,只是拓跋稹好似特别熟悉它的攻势,不仅每次都能及时躲避,还能偶尔趁机在它身上又射下几根毛来。

  几次过后,海东青越加暴躁。蓦地,它重新飞高,竟是掉头转向了另一边。

  “小畜生,回来!”拓跋稹慌忙追上去,边追边用箭射,希望能夺回它的注意力。

  可是两次过后,他再摸箭篓却摸了个空——

  箭射完了。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发音独特,腔调奇异,不过这会无人听见。

  上珠和甘露一心扑在顾茉莉身上,根本注意不到别人。

  “你先走。”上珠站住脚,交代甘露。与其让王妃跟着冒险,不如她先一人抵挡。

  “不……”甘露几乎是本能的也停了下来,她俩自小同吃同住同训练,不是亲姐妹,感情却比亲姐妹还深,怎么可能丢得下她。

  上珠回头,眼神严厉,可还不等她说话,身后一股大力袭来,犹如平地起飓风,她瞬间身形不稳的连连后退。

  “上珠!”甘露想拉她,却被扬起的尘土迷了眼,刺激得泪水不断往外冒。她下意识抬起手挡了挡,待手上一空,才想起来身侧还有个护着的人——

  “!”

  沙砾掀起的黄色薄幕中,隐约能看见顾茉莉头上镶嵌着翡翠的凤凰步摇正在剧烈晃动,仿佛真有凤凰于飞,伴其左右。

  追着大鹰身影赶来的人愣了愣,见它真的快要伤到人,连忙竖起拇指和食指吹了声口哨。

  哨声清越响亮,海东青明显一滞。然而与此同时,甘露情急之下一把将手中匕首抛出,正中鹰的爪子。巨鹰吃痛,狠狠扇了几下翅膀,身体不退反进。

  “铁拳!”来人跺脚,几个腾挪飞跃,竟是转瞬便到了近前,猛地将顾茉莉扑倒在地。

  巨鹰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不甘的盘旋了两圈,身形倏地拔高,雄枭声直达日月,传至很远很远。

  几息后,由它掀起的尘雾散去,露出底下折叠在一起的两人。

  “咳咳咳……”顾茉莉一张嘴就吸了口土,被呛得不住咳嗽。

  感受到震动,身上人才惊觉刚才一时着急,居然直接将人扑倒了,而且那人还是个姑娘!

  女子的馨香传入鼻腔,清甜得仿若茉莉花,让人不由目眩神迷。少女躯体柔软纤细,是与男子刚硬、甚至带着汗味截然不同的感官。

  他面红耳赤,还不待有下一步动作,忽而猛地被掀到一边。触不及防下,他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刹那整个人灰头土脸。

  “呸呸!”他连连吐着沾到嘴里的土,愤然抬头,突地怔住了。

  他印象中温和却清冷、好似什么都入不了心的萧彧正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位姑娘,动作轻柔得就像她是易碎的琉璃,稍微重一点,她就破了。

  他这才恍然想起,他是见过她的,那日街上惊鸿一瞥时,他们也是这样相依着。

  “魏小将军,多谢你救了内子。”萧彧紧紧握着顾茉莉的手,朝魏司旗颔首致谢,“本王欠你一个大恩,日后有需要,尽管提。”

  “不用客气……”魏司旗尴尬的笑笑,指了指还在天上的海东青,“是我的伙伴袭击在先,该是我向……向你们道歉。”

  “它是你养的?”顾茉莉好奇转眸,眼睛透亮,眼角由于刚才咳嗽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仿若雪地落了梅,洁白之上多了抹冶丽。

  魏司旗面色更红,莫名感到了一阵紧张。

  “不算……它有时候也捉些小动物给我吃,我们互相养、互相养。”

  “扑哧。”顾茉莉被他逗笑了,从来只听说人驯养猎物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鹰养人。

  她想起上次见他,似乎也是有点呆头呆脑,完全不像他英俊锐气的外表。

  ——好像有点不大t机灵。

  她这么想着,不禁笑容更大,原本弯弯的眉眼愈发弯成了新月状。

  甜甜的……

  魏司旗指尖不经意摩挲了两下,突然想起了铁拳曾经抓回来的一只小兔子,雪白雪白的毛绒绒的,害怕时一双眼睛乌溜溜,既可爱又心疼。小弟舍不得吃,养了起来,还担心它孤单,特意又去找了一只,然后……

  魏司旗逐渐面无表情,然后兔子生了一窝又一窝的小兔子,小弟连续吃了一个月兔肉。

  他忍不住望向她的肚子,束腰款款,绵软细长,勾勒得小巧的腰身不盈一握。

  风吹袂裙戏蝶舞,楚腰纤细掌中轻。

  他遽然转头,动作之快差点扭到脖子。顾茉莉不解的眨了眨眼,刚要张口询问,萧彧轻轻扶住了她的肩。

  “衣裳脏了,先回院换一件吧?”

  “啊……”顾茉莉看了看身上,之前被扑倒,衣裙上确实沾了很多灰。

  “好。”答应着,她却没立马走,而是朝身后探望。

  “慕稹你怎么样?”

  可能是方才追赶得太着急,他摔了一跤,此时正半跪在地上,不知是害怕还是畏惧,一直低着头。

  “奴才没事,娘娘不必挂心。”

  他嗓音沙哑,带着点粗粝,魏司旗闻声望过去,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他随意扫了两眼,不由拧起眉,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可他半跪着,看不清身影,面容又隐在阴影里,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确定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见过。

  “你……”他刚想让他抬起头来,不远处管家脚步匆匆赶来。

  “王爷,承恩公醒了,正拿着鞭子狠命抽世子。”

  魏司旗撇撇嘴,这些人就喜欢玩这套,虚伪!

  “让他抽,等抽死了再过去也不急。”

  他知道冯雄不过做样子,肯定不会真把他那宝贝儿子怎么样,下意识的发言让他忘了此时环境比较特别。

  萧彧瞥了他一眼,轻轻推着顾茉莉,

  “去吧,让她们先侍候你沐浴,好好去去乏,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顾茉莉目光在他和魏司旗身上转了转,微微点头,带着一直没敢吭声的上珠和甘露回去了。

  拓跋稹听着轻巧的脚步声离去,强忍着抬眼的欲望。他能感受到有道视线投向了他,平淡、幽深,似乎透着审视,又似乎没有。

  他的脊背愈发往下弯,像是无法承受那股压迫感。须臾,视线离开。

  他还是没有抬头,直到那道冷沉香的气息消失,他依然恭敬而谦卑的跪着,宛如王府里最寻常的下人。

  魏司旗眼神扫过他,将之前那股疑惑抛到脑后。

  应该是看错了。

  鬼使神差的,他看了眼后院方向,随即便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摇摇头,在萧彧几乎快走没影时,疾步跟了上去。

  混乱了一番的演武场恢复了寂静,拓跋稹慢慢站起身,眯眼望向府外。

  海东青庞大的身影还在天上盘旋,引得不少人在下驻足围观,又不敢靠近。

  鹰的确一般不随意攻击人,除非饿极或先受到攻击,或者——

  见到了以前攻击过它或巢穴的仇人。

  它们非常记仇,还有超强的记忆力,能记住对方的气味、相貌和体型。

  他垂下眼,看来京城也不能久待了。

  *

  萧彧和魏司旗还没到前厅,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冯宝宝凄惨的叫声和鞭子抽在身上的皮开肉绽声。

  魏司旗挑眉,来真的呀?

  他悄声问萧彧:“他们家怎么得罪你了?”

  不是意识到了严重性,冯雄决计不舍得这么对他的心肝。冯宝宝,从名字就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有多宝贝。

  与东宁王家闺女多没儿子不同,冯家一直是一辈只有一个子嗣,到冯雄这代,先生了女儿冯音真,他们都以为香火要断了,谁知多年后居然意外又添了个儿子,自然喜出望外,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纵得他打小就像个小霸王。

  等到后来冯音真成了太后,他做了国舅爷,更是张狂得没边。魏司旗离开京城前,就曾和他打过一架,正确来说,是他把他揍得哭爹喊娘。

  不过瞧他今日模样,应当是不记得了。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魏司旗有些嫌弃。

  萧彧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率先跨进了门里。他一进去,里面声音立马一停,随即很快,鞭子声再起,比之前更密集,叫声也更凄厉。

  魏司旗听得咂舌,却并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口不远处的地方。

  正厅周围空荡荡,没有一颗花草树木,若是有来人,甫一出现便能察觉,但他又听不见厅内任何对话。

  他们安全,自己也安心。

  他抱起胳膊,脑中并不闲着,而是反复回顾着陆浑的地形图。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彻底消灭这个边关大患。

  厅内,萧彧目不斜视的走到上首坐下,早有下人知机的奉上茶盏,他端起,一下一下拨弄着碗盖,漫不经心,对下方犹如杀猪似的惨叫恍若未闻。

  冯雄抽了半天,眼见着儿子喊声越来越弱,从挣扎愤怒慢慢变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也不由慌了,挥鞭的动作越来越滞涩,却始终听不到上头发话叫停。

  他的神色青青白白,终是担心儿子真被抽出个好歹,他回去没法交代,一咬牙,干脆捧着鞭子转身就往下一跪。

  “王爷,这逆子干出混账事,污了您的威名,请您责罚!”

  到现在还在跟他耍心眼。

  萧彧唇角微勾,低头品茶,依旧未发一言。

  沉默在大厅里蔓延,让人心头止不住打鼓。七上八下的感觉不好受,冯雄额上渐渐布满汗珠。

  他年纪大了,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年那一套勤学苦练早丢到了一边,精力跟不上,刚才那一场挥鞭就几乎让他耗尽了力气,此刻他是又累又疲乏又心焦,还有对目前状况的莫名其妙。

  种种情绪交织下,压抑在内心的不满占据了上风,他抬起头,直视上首的年轻男子。

  “臣究竟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示下。”

  他没有说出口,但桀骜显在了眼底。他好歹是跟着上任北冥王征战沙场打天下的老臣,更是他的长辈、半个师傅,他威风赫赫时,他尚且稚年,没有他们,哪有他今日的权倾朝野!

  铛。

  萧彧放下茶盏,缓缓笑了。冯雄一愣,突然浑身紧绷,他看着他走下来,走到他旁边,平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漠然而幽深。

  “冯将军,本王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冯雄拳头握紧,强忍着慌乱回望他,“王爷请问。”

  “父王当初是怎么死的?”

  萧彧蹲下身,黑眸倒映着他的身影,又似乎没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向了另一个人。

  “他一生铁骨铮铮,怎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便自杀,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直到冯音真从宫里向我传了个消息——她打掉了我父王的孩子。”

  冯雄勃然变色,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最后连身体都开始颤动。他张着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哧嗬哧的喘声。

  萧彧望着他,坦然而直白,“很奇怪吗,我早就知道。”

  从知道冯音真怀的孩子是前北冥王的,他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或许冯家起初确实打算撮合他和冯音真,但在见他没那意思后,他们又将算盘打到了别的地方——

  冯音真进宫不是意外,先帝出宫、“恰好”跑到了军营附近也不是巧合,是他冯雄有意为之。

  女儿成功做了后妃,他再利用前北冥王的愧疚,对她多加扶持。在这过程中,他们的接触不可避免增多,不管是被设计,还是前北冥王自身没有把握住,结果是如了冯家的愿,冯音真怀孕了,怀的是前北冥王的孩子。

  先帝虽然子嗣众多,但资质出众且家世雄厚的却没有。一旦冯音真的孩子生下来,有冯家和北冥王府的支持,极有可能荣登大宝。

  冯家就此会成为实实在在的外戚,他冯雄就是未来皇帝的亲外祖,再不用仰仗北冥王府。

  “先帝的暴毙也是你们做的吧?”萧彧声音越来越轻,却听得人遍体发寒。

  “因为我父王没按你预想的那样,同意扶持那个孩子上位,而是想让冯音真打掉,所以你不得已下了狠手,想逼他一把。”

  “或许你还威胁他,如果不那么做,你就把所有的事情t都揭露出去,让他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让我及整个王府都跟着蒙羞?”

  和相当于侄女的人通奸,这是人品的卑劣,德行的丧失,是为不仁不义不慈;有了孩子,混淆皇室血统,是为不忠不臣。一旦被人知晓,不仅他前半生积累的威望将一败涂地,还会带累子孙后代。

  饶是他权势再大,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最终依然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所以他自杀了。

  他一死,自然死无对证,冯音真的孩子生父成了悬案,冯雄没了胁迫的资本,计划只能夭折。而他,萧彧,名声无碍,还能在王府其他旧部的保护下性命无忧,算是当时境况下最好的结果。

  冯音真打掉孩子,也不是为了掩藏这个秘密,而是向另外三王四公的投名状——她有先帝诏书,即使还未册封,仍然可算是皇后。皇后若是生了皇子,那便是嫡子,自然会有老一派的大臣拥趸,那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于是,她没了孩子,她成了有名无实的太后。冯家没成功,但也没有更坏,反而成了承恩公。

  所有人好像都没损失,只有他,没了父亲庇佑,活得艰难些罢了。

  萧彧掀起眼皮,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让趴在地上装晕的冯宝宝狠狠打了个冷战,恨不能真能晕过去。

  太后私通,暗结珠胎,谋害先帝……无论哪一件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两腿像弹棉花一样不停打着摆子,不一会,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他身下传开。

  萧彧瞥了一眼,立马有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清理现场,将人拖出去,做得迅速又利落。

  冯雄此时却再也顾不上唯一的儿子被拖到了哪,他跌坐在地,怔怔的发着呆,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

  “因为好奇你背后的人是谁。”萧彧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不论是引先帝出宫,不引发我父王怀疑,还是后来造成先帝暴毙,却查不出缘由,乃至让冯音真顺利登上后位,都不是你一人或冯家可以办成的。”

  有人在帮他,并且此人来头不小。既能自然的接近先帝,在宫中有一定势力,替他收拾先帝驾崩后的尾巴,又能对其他三王四公产生影响,否则冯音真在当时只有被殉葬的份。

  冯雄目光闪烁,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注视,可随即他仿若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回头。

  “如果臣……”如果他将那人供出来,他是否可以将功补过,减轻一点他和冯家的罪责?

  然而,才说了三个字,冯雄就顿住了,因为他对上了萧彧的眼。

  墨黑色的瞳仁里波澜不兴,没有讥讽,没有动摇,有的只是一片沉静。

  他明白,那个人是谁,只怕他也早已经知道了。

  全身的力道像是被抽空了,冯雄无力的垂下肩,面露颓然。

  他该何去何从,冯家又该何去何从……

  没过两日,承恩公酒后失足落入井中被淹死的消息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普通百姓啧啧称奇,感叹贵人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纵然家中奴仆成群,酒后依然能掉入井中还不得救。

  可是早有预感的大臣和权贵们对此却大惊失色,他们想过承恩公府会倒,但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倒。

  承恩公竟然死了!

  说是酒后失足,谁不清楚就是投井自绝。

  他,或者说承恩公府,到底做了什么事,他在去北冥王府赔罪时又和王爷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在两日后下了这么决绝的决定?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去问另一个当事人。至于冯宝宝,听说受伤过重,至今还在高烧不退,太医说即便能醒来,日后生活上也要受点影响。

  ——那不就是傻了吗!

  宫中冯音真听闻后,怔怔坐了半晌,没哭没闹。心底的感受很奇怪,不伤心是假的,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哪怕是冯宝宝出生后,他仍然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然而再多的疼爱也比不上权势的诱惑,在权力和家族面前,女儿只能沦为被利用的工具。

  他说,她享受了家族给予的,就要承当她该承担的义务。于是他们希望她喜欢谁,她就去喜欢谁;想让她嫁给谁,她就嫁给谁。

  她没有个人的情感,甚至连身体都不属于她……

  冯音真低低的笑出声,渐渐笑出了眼泪。她捂住脸,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席卷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后倒去。

  翌日,宫里又出了件大事——

  太后跪在紫宸殿前,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承认先帝是她谋害的,原因是憎恨他强抢她进宫。

  前北冥王毫不知情,却无辜受牵连而死,承恩公近期得知真相后,有感愧对于旧主,这才自尽而亡。

  “因我一人之故,害死了三人,我自知罪孽深重,请皇上允我为先帝殉葬。”

  冯音真摘去满头簪珥珠饰,散开发丝,脱去华贵衣物只着素服,赤脚跪于殿下,叩首请罪。

  这是她为承恩公府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有这样,父亲才能得以留有清白忠义的身后名,才能让世人对国公府抱有一丝善意和同情,更是让萧彧看在她为前北冥王“平反”的份上,能给弟弟以及其他族人一线生机。

  她这一生奉献过,不甘过,反抗过,也挣扎过,到头来,还是如父亲期望的那样,将家族摆在了首位。

  冯音真缓缓闭上眼,眼里干涸无泪。

  *

  “最后怎么处置了?”顾茉莉紧张的问,止不住的担忧,“真要殉葬吗?”

  “没有,让她去给先帝守陵了,此后一辈子都不能出。承恩公府降爵处理,若是没有大的功绩,估计到下一代就会归于平民。”

  萧彧摸摸她的脑袋,没有说的是,以冯宝宝目前的状态和能力,这个鸡肋般的爵位还不一定会落到他头上。

  冯雄靠自己挣了短暂的荣华富贵,最终因为他的贪心,丢了性命和后代依仗的资本。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敛了敛神,转移话题,“齐国公府今天来人了?”

  “嗯,春闱临近,表哥在专心备考,舅母忧心又担心打扰了他,听说香山寺香火旺盛,她就想约我一同去上香祈个福。我娘……最近有些顾不上。”

  顾家那边祖孙俩还闹着呢。

  萧彧了然的点点头,想起那日跟在魏司旗后面一道来的小厮传的话,他神色微凛,却没多说,而是笑着打趣她,“王妃娘娘,能带上我吗?”

  “算了吧。”顾茉莉鼓鼓脸,“你去的话,舅母又该不自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彧明明很平易近人,说话轻声细语,对待别人也是态度温和,几乎不见变色,但包括齐婉婉在内的其他人面对他时,都会显得有些拘谨。

  “好吧。”萧彧无奈的笑,“那给你多带些人。”

  他伸出食指,在她反对前,轻轻按住了她的唇,声音低缓轻柔,含着无限的耐心,“只当安慰我,不让我那么担心,可以吗?”

  “……噢。”顾茉莉张嘴想说话,嘴唇触碰到他的指腹,并不像他的人那样柔软,带着茧子,有些粗糙。

  她还没觉得如何,萧彧却马上收回了手。

  “定好哪天去了吗?”

  “大后日。正好是初四,文殊菩萨诞辰日。”

  文殊菩萨一向被视为是智慧的化身,学生和学者的守护神,诞辰日这一天也是求学业的好日子。

  父母为了孩子,真的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周全。

  顾茉莉感叹着,并没有发现旁边人有一瞬的异样。

  四月初四……

  萧彧眸光变了变,在她望过来之际,又收拢了全部思绪。

  这个日子有些特别。

  “我这次来,除了‘护送’陆浑使团,父王还托我向你问句话。”

  萧彧走出院子,就见魏司旗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右手牢牢握着刀,刀柄上镶嵌的玉石在暮色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映衬着他身上的铠甲越发冰冷坚硬。

  “你是要和你那窝囊爹一样,一辈子屈居人下,还是——

  要掀了这天,自己做主?”

  萧彧抬头望着天,良久未曾言语。

  今天是四月初一,又称“月朔日”、“朔日”。随着月球对地球的公转,月亮与地球同时达到地球的中间,这个时候的夜晚也是最黑的时候,当天的月亮被称为朔月或新月,但是人无法看见。t

  这一天也被称为“朔日节”,人们会进行祭祀、拜神等活动,祈祷接下来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齐国公府,老夫人走进佛堂,就见里面已有人在佛龛前跪着。

  她走过去,将香烛点燃,持香双手平举到胸前,香头与眉间相齐,垂帘默声许愿,而后俯身作揖,将香插入香炉里。

  等做完这一切,身旁才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媳妇派人去过了?”

  “是,茉儿也答应了。”老夫人跪到他另一侧,和他一样阖上双目。

  佛堂内寂静无声,香烟缭缭,慢慢飘浮而上,直至香近燃完,才似有一道叹息响起,沉郁而沧桑。

  “怎么就嫁给了他……”

  不知是在说齐婉婉,还是顾茉莉。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共217页,当前第49
章节目录首页    上一页  ←  49/217  →  下一页    尾页  ←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快穿]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