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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上青云 第56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24 KB · 上传时间:2025-10-01

第56章

  钱妈妈觑见太太的脸色,心里暗自责怪郑妈妈:这个老货,怎得为了一己私利连太太体面都不顾了?

  不知道的女眷们还以为郑妈妈是被太太指使,想要为难寿云呢。太太难免落一个刻薄妾室、善妒吃醋的印象。

  事后被寿云告到老爷那里也说不清楚:郑妈妈是太太心腹,郑妈妈为难寿云,肯定是太太指使的!

  还好五娘子机灵,飞快把这句话岔过去了,只盼着诸人很快忘记这件事才好。

  顾一昭好笑,这郑妈妈年岁大了人也越发昏聩,居然想到挟私报复

  这种处在权利漩涡里的人被人恭维奉承多了,就会渐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俗称“飘了”。

  她则起身安排木兰去点戏:“说到武打戏热闹,不如来一个三英战吕布。”赶紧来点吵吵嚷嚷的武打戏来吸引大家眼球。

  这时候还没有西游记,但民间已经有了西游记杂剧,被称作“花果山紫云罗洞主通天大圣”的孙行者,还有猪精,吵吵闹闹也有大闹火焰山片段。

  木兰来回话:“萧世子的人守在水阁外面,叫我给娘子带话,说是一切由他来安排。”

  顾一昭想起来,今天早些时间萧辰的确派了风林来说这戏台这块要他的人来负责,当时还以为他要点戏,却原来是进都不让进么?

  她就有些纳闷,第一次来顾家居住时这人处处苛刻,可这些年或许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随和了许多,住在顾家这几天愣是安安静静,没有派小厮出面要过任何东西。怎么这回又要亲自安排?

  不过他为人做事稳重,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男宾那里,李宝跟李宾聊天。

  李宾心不在焉,似乎总在往高台上看什么。

  李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见着有个丫鬟从高台上走到了戏台,又从戏台,他不明所以,只是问大哥:“你是不是挂念娘了?娘在那头好好的呢。”

  说完他就埋头认真开始吃东西,李宝每次都盼望着来顾家赴宴,顾家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

  像现在桌子上摆着一道鸳鸯盒子、一道三鲜烧麦,糖渍杨梅、太极芋泥、菊花鲈鱼球、鸡汤海蚌,样样都是绝品。

  李宝边吃边点评:“我吃了这么多顾家菜算是发现了,他家的食材未见得多么奢靡,看着都是寻常食材,甚至有时候都是普通中等人家就有的食材,可是他家处理的好,做出来极其精巧。”

  像那鲈鱼,寻常海民也吃,城中算得上是员外的人家都不屑于在宴席上食用这种海鲜,可是顾家处理得好,将鲈鱼切丝油炸,卷成了绣球一般。

  料汁也处理得精心,淡淡糖醋味道,带点鲜甜,带点微酸,正好开胃。

  吃不出来海味的腥味,反而只有肉香,鱼肉鲜甜,嫩而多汁,蒜瓣肉极其新鲜,一口吃下去大人小孩都爱吃。

  再说那道太极芋泥,谁家不吃芋头呢?那是穷人家充饥的主食。

  可是粗粝的芋头被煮熟后碾碎,细细用了筛子碾过后极其细腻,基本没有任何颗粒感,

  芋泥和黑芝麻糊分别位列一边,成为太极形状,其中雪白芋泥上还点了黑芝麻糊圆点,黑芝麻糊那边同理,喝一口进嘴里,里头居然还有杏仁片。

  芋头细腻到如同液体一般,混合着喝下去,甜甜的滑滑的,很让人满意。

  黑芝麻糊更是细腻,香气馥郁,杏仁片的香气混杂,更加增加了整道菜的层次感和风味感。

  李宝平日里不怎么吃甜点心,觉得没有男子汉气概,可这时候也忍不住喝了一小碗。

  浓厚的甜汤下肚,就想着来点咸口的中和一下,于是李宝又将目光投向了酱焖黄鹿。

  粗粝的野鹿肉,被切块后用发酵过的豆酱黄焖,再加上酱油□□糖,整个滋味跟红烧口味有点接近,酱香十足。

  本来纹理粗粝的野鹿肉,吃起来风情感十足,让人想起逐鹿中原,想起温酒斩华雄,英雄提刀起,就着大黑粗陶碗大口喝酒,大口吃得就应当是这鹿肉,豪放粗粝,滋味十足,吃得豪气顿生。

  李宝吃了个痛快,抬起头想给大哥推荐美食,却见哥哥似乎还在往女宾那里探头。

  “你干嘛惦记娘,叫她换厨子说了几次她都不换,新近又在家里认了个干女儿,居然将她接到家里住,同吃同住,显得我们兄弟几个像外人,我才懒得跟她说话呢。”

  李宝无语:“照我说,娘现在是不疼我们了。”

  旁边坐着一个世家子弟,闻言忍不住笑,“你娘这才是疼你呢,听说那盐商女儿是送来府上做妾室的,你娘亲这不是替你们事先调养妾室,可谓是谁言寸草心,报答三春晖。”

  “什么?”

  妾室?

  李宾和李宝齐齐吃了一惊。

  他们年少家贫,是一心被父母师长教育着乖乖科举的乖孩子,等家里富贵时又在书院读书,没怎么被灯红酒绿浸染,所以思想淳朴,完全想不到那里去。

  “是啊,盐商要t夺盐引,自然有许多种法子,送钱送商铺送股份,这送女人也是其中一招,你当扬州瘦马的名号是怎么打出来的?还不是因着扬州城有许多盐商。”旁边的几个世家子弟调笑。

  “你看世子手里握了苏盐的盐引都有多抢手,何况你们爹爹是盐运使。”

  李家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盐商巴结倒是知道的,每次书院休沐回家,时不时就能看到没见过的摆件、家具,有一次居然来了个冰鉴!檀香木雕刻镂空格子,里头可以放冰块,甜瓜放在里面过一会拿出来,瓜皮上浸染了淡淡的水珠。

  他们倒没觉得爹爹德行有亏,因为爹爹说,盐运使的职位本就是肥缺,圣上也知道,所以特意拿来安置自己的心腹,给心腹一份捞钱的机会。

  可如今已经到了送女人的地步吗?

  “娘亲管爹管得严,若是那人是给爹爹的妾室,别说是宠着了,只怕早被娘打杀了。”李宝喃喃自语。

  那……

  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人真的是儿子们的妾室。

  李宾几兄弟顿觉不妙。

  旁边的世家子弟们调笑完又转到其他话题,显然他们对此习以为常,倒是李家几兄弟面露沉思,看着都在思考什么。

  澹月坞里,二姨娘听着外面飘进来的欢声笑语,叹了口气。

  她瘦了一圈,气色不好,整个人颓唐不已。

  太太还算仁慈,没有克扣她钱粮,所以她在佛堂前还是有饭吃有新衣裳穿,但整个人的心气一旦磨灭就很难再拥有,所以二姨娘的气色并不好,整个人被颓唐笼罩,看着就像周身笼罩了一层灰色。

  四娘子看着亲娘如此,忍不住心疼,眼泪就调出来:“娘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去向太太求情?”

  今日是顾介甫生辰,太太就多了仁慈,叫人将二姨娘送进了澹月坞,也叫她与四娘子母女团聚。

  “向太太求情有什么用?当初我所作所为伤透了太太的心。

  太太这个人心善,有时候也会护短,可你一旦伤了她的心,那就再无转圜余地了。她是个决绝的性子,别想着什么破镜重圆的戏码能在她身上上演。”

  “我如今所求的,就是你能有个好归宿。”

  二姨娘似乎真是看多了经书,整个人看事情通透了不少。

  四娘子咬唇:“听闻府上大娘子和二娘子都说了亲事,这剩下几个妹妹也不可能差了。”

  二姨娘嗤笑:“太太偏要装贤惠。大娘子倒是好,嫁入了皇亲贵胄,可是二娘子嫁得那叫个什么?什么破落户人家,也值当嫁过去?”

  “娘说得什么话,一家子姐妹,一损俱损!”四娘子本能劝阻二姨娘。

  二姨娘哼了一声:“那是太太哄你们的话!”

  “爹娘见我生得好,我小小年纪就将我送进了府里当丫鬟,又因为貌美懂事主动举荐给了崔家做滕妾。

  我辛苦侍奉太太多年,得到的钱财都尽数送回娘家,我哥哥弟弟都仗着我的面子在府上当管事,爹娘更是体面,喝醉酒还在外面吹嘘自己是知府大人岳丈,亲外孙女是知府家小姐。家里兄弟姐妹原先都靠我在太太跟前体面。可以说里子面子都有了。

  但如今我落魄了,娘家连个来看我的人都没有。

  我算是看明白了,娘家顶个屁用!”

  她看了看女儿:“我的好姑娘,你还是多顾顾自己吧!”

  “我今日过来一路院子奴仆就说五娘子好,可几年前她哪里如你?她步步为营,斗倒了我,如今她的婚事能差了?说不定她的婚事还能压你一头。我们娘俩辛苦这么多年做什么?她怎么不讲姐妹情谊?”四姨娘苦口婆心劝导女儿。

  四娘子咬唇,显然已经被说动了大半。

  女眷这里言笑晏晏。

  台上正唱《平妖传》,唱的是蛋子和尚施展幻术偷了官粮送士兵,也是武打戏,戏台上刀枪剑戟,无所不为,热热闹闹满场唱得热闹。

  忽然见来唱戏的戏子中冒出一人,他抹着蓝色油彩,身上穿着武生戏服,手里举着银剑,杀气腾腾。

  即使隔着厚重的油彩,顾一昭还是能从他眼睛体态上感觉到深深的不对劲,她本能往后缩了缩身子。

  却被一边的郑妈妈看在眼里,在旁边笑话她:“五娘子何必吓得脸色煞白,瞧这,一个劲儿往太太身后躲。”

  一边不屑道:“那是假剑,是贴了锡箔的木头剑,专门吓唬你们这样小姑娘。”

  顾一昭不可能在这样场合下与个下人较劲,只笑道:“看着怪吓人的。”

  惹得夫人们轻笑,祁听莲还说:“你们这些小娘子就是胆小。”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剑峰一转,整个人也势如破竹,脚一蹬,就跳出了U型水阁,向着观众席刺来。

  女眷们一开始还当是特意安排的互动桥段,所以都没动。

  可那戏子跳到了下面的男宾宴席处,居然并未停下,而是继续杀气腾腾寻找目标。

  随后就见到舞台上跳出好几个武生,各个舞剑带刀,直接往男宾宴席上去,楼下男宾们似乎也觉察出了不对,有尖叫的,有吓傻在原地的,还有仓皇躲在凳子下的,更多纷纷四散逃命。

  电石火光之间只有萧辰早就拔出宝剑,向前与戏子缠斗在一起。

  萧辰身后还有若干兵士,原来他们早就进来打扮成兵丁模样,此时脱去伪装,扔了手里捧着的果盘、酒壶等物,拿起藏在桌下的宝剑,各个投入战斗。

  萧辰的剑与对方的刀刀光剑影碰撞,你使一招“金龙出洞”,我就来一招“浪子回头”,一方的龙泉剑戳往另一方软肋,另一方就飞速躲闪,旁边的刺客同伴还使了一柄盘竹枪冲过来助阵。

  萧辰一人难敌诸人,衣角堪堪被戳中。

  台子上观战的女眷们尖叫一片,顾一昭也吓得捂住嘴。

  可盘竹枪戳过来后并未传来预料之中皮肉破裂的声音,而是金属撞击声,风吹起一脚,露出他衣裳下的银叶甲。

  刺客们也是一愣,半响反应过来后更怒,又冲了过来。

  顾一昭明白了。怪不得宴席开始前风林找了自己,说让自己装病不要去宴席。

  那这么说,萧辰早有防备?

  她抬头去看萧辰。

  萧辰还在与两人缠斗。

  原来萧辰派自己的兵丁安排戏台,不是为了给自己营造舒适的环境,而是想要封锁戏台。

  那他早就知道戏子有问题么?

  又或者他将府里各处都把控住了,留下唯一的缺口就是戏台,这样刺客们想要突破就只有扮演戏子进来,也就中了萧辰的计策。

  一旦想明白这些都是萧辰的安排,顾一昭就觉得安心不少:他总不会笨到连瓮中捉鳖都不会吧?

  所以冷静下来也多了些余地思索,顾一昭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所宴饮的地方在临水的高台下,靠着假山,从假山那边出口跑去梅坞探雪的背后是叠水瀑布,再沿着山势往上走就是四娘子居住的澹月坞。

  这里是个四合院,高墙深院也能挡一挡强盗。

  顾一昭立刻反应过来招呼面色发白的女宾们:“大家随我来。”

  大家面色惨白,失去了主心骨,都听着顾一昭吩咐,乖乖儿跟在她身边。

  小娘子们常来这假山玩耍,所以顾一昭很快就带着大家进了澹月坞。

  二姨娘和四娘子在里面,见这么多人进来,难免恐慌。

  太太还算镇定,说明了情形,不等二姨娘从惊恐中平复就指挥诸位女眷:“此时也顾不上体面了,大家先请进堂屋,关上门栓,等那边平息了自会有家丁侍卫进来营救我们。”

  这会也不用她再多说什么,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眷们一个个都乖乖进了堂屋。

  澹月坞二楼有窗户对着湖面,女眷们确保安全后纷纷上了二楼,

  戏台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但女眷们都安心不少,她们进了屋舍,自觉安全起来,又本能四处探视,想看看外面的情形。

  带头的是祁听莲,她想到能从窗户看见那边动静,于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戏台。

  顾一昭赶紧劝谏:“祁夫人,如今刺客们还未伏诛,我们还是躲在房里低调为好,您打开窗户,万一被他们看见,跳过来怎么办?”

  祁听莲如今脱离危险,再见自己的位置已经在半山腰,刺客在山脚下,便觉得安全不少,不以为然:“这么高刺客怎么爬上来?再说了,我要看看我们家老爷!”

  旁边二姨娘已经搞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说什么,使个眼色,她身边的丫鬟就笑道:“五娘子快别哗众取宠了,如今离着远,只是看看怎么了?”

  有人帮腔让祁听莲越发得意:“这位倒懂事。”

  祁听莲这一说,那些夫人们就都围过来,纷纷往窗边看自己家老爷。

  二姨娘更是站在祁听莲身边,小心给她递茶倒水,殷勤服侍起来。

  此时那些大人都被早就安排好的侍卫保护得好好的,远离了戏台,戏t台上只有萧辰带的戎兵在与刺客们缠斗。

  随着战斗,渐渐刺客们已经是穷途末路,陆续被抓被杀,只有个刺客眼看着已经到了末路,眼珠子一转,就往山上跑来。

  他会轻功,脚跟一点,就腾空而起跳上了旁边的竹林,借助竹子已经跳到了半山,眼看离着澹月坞也不过几米左右。

  祁听莲吓了一跳:“啊!”尖叫了一声。

  周围的夫人们也被吓得不轻,纷纷发出尖叫声。

  这声音吸引了刺客,他前进的方向转了个弯,就向着澹月坞过来。

  顾一昭赶紧吩咐大家:“赶紧关上窗户,上好窗栓!快!”

  她一边吩咐婢女们:“赶紧搬了茶桌,几个人一起挡在窗户前,免得他撞开。”

  这回大家都听从起了她的吩咐,夫人们也不顾是不是地位高贵,都亲自动手帮着抬起了桌子。

  眼看窗户无事,顾一昭又往楼下跑。

  “你要跑去哪里?”二姨娘身边的丫鬟一把拉住五娘子,不许她跑,一脸警惕。

  顾一昭无奈:“我不是去跑路,而是我们小楼的大门也该这么布置一番。”

  她吩咐楼下婢女们也将楼下的四方桌抬着堵门,那杀手就算有意闯进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果然刺客来澹月坞之后,盘桓片刻就见四处扎得紧紧,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他转身就要离开。

  只不过这盘桓的时间已经耽搁了他,萧辰已经带人从山下赶过来,眼看着他就要往山上继续去,萧辰咬牙,一枪投掷过来。

  长长枪杆远远乘风而来,枪头戳中了他后胸。

  那刺客摸了摸胸口的窟窿,跌坐在地。  一场刺杀就此落幕。

  顾一昭顾不上休息,就要监督仆从们带着侍卫检查各处角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还要给各位夫人们煮安神茶,给吓晕的女眷男丁找大夫,还要叫各家马车来接人,自己陪着太太亲自站在门口跟各位贵宾赔礼道歉。

  等一场纷争都结束后,顾一昭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太太待她很和气:“五娘子赶紧去休息。”

  可却沉着脸,叫郑妈妈留下。

  郑妈妈今日所做之事,样样都显得极其不妥当。

  郑妈妈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赶紧跪下求饶:“太太,实在是奴婢太过怒火攻心……”

  “你今日待寿云、待五娘子,样样都有所公允!”太太瞪了她一眼,“难道府里的颜面是你一人私利?”

  郑妈妈自我辩解:“奴婢这么多年跟着您,实在是没有苦劳也有功劳,您就看在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老奴一条命吧!”

  “一码归一码!多嘴多舌是一回事,当众羞辱家里妾室是一回事,给家里小姐没脸可就罪名大了!”太太怒急,连她和老爷对家里小娘子们都客气,这个老货却这般肆无忌惮。

  郑妈妈不住求饶,涕泪横流,这时候满腔后悔,早知道她怎么也不会去招惹五娘子:“太太老奴错了!”

  然而再怎么认错也惹怒了太太:“以后你就别管库房了,留着让钱妈妈管吧。”

  “这回老爷处置,你休想我能帮你说一句两句好话!你应当庆幸今日心思都在刺杀案上,没有分出神去深究内宅之事,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住你!”

  说罢就叫仆从将郑妈妈送了出去。

  等回到内宅里她心有余悸,怪顾介甫:“老爷这一招吓死我了。”

  “富贵险中求嘛。”顾介甫不以为然,“两个人一起密谋过共患难,才能生出情谊。”

  他本就担心没法子攀上萧世子呢,没想到世子自己寻上门,说是有事需要他配合。

  顾介甫还在美滋滋盘算呢:仰鹤白是他的亲女婿,王芜太监又曾经被他盛情招待过,再加上萧世子这回跟自己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有了这些助力,以后官场之路还不是手拿把掐?

  太太脸色苍白:“若是世子在我们家出事,皇上和萧家怪罪下来怎么办?”

  她拍着胸膛,一副惊魂末定的模样:“世子也真是胆子大!他也算是皇上亲信,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不信世子居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顾介甫摸着自己漂亮的羊角胡,整个人很是老神在在,“越是这样富贵顶尖的人家越是要追求极致的富贵,烈火烹油都不足惜。”

  顾一昭回去后也琢磨明白了其中道理,前世也遇到过不少萧辰这样的人,虽然自身已经富贵至极,但是极致的富贵带来极高的阈值,让人更加渴望权势。所以那些天之骄子并不会轻易满足于富贵生活做个富贵闲人,反而会渴望更进一步,亲自下场。

  所谓权势就是一柄双刃剑,看似人在把玩权势,实则是人被权势把玩,只要入场,你的生命、才干、家人、灵魂、爱人统统都是权势的养料,停不下来身不由己。

  萧世子是个和气的人,可惜了居然也是权势场中的人。不过……顾一昭暗暗衡量,想着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刺杀第二日萧辰就叫了全城盐商前来聚会,说是自己有话要说。

  盐商们各有忐忑。

  萧世子在顾家遇刺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苏州城,这几天不管是街巷百姓还是高门大户都在明里暗里议论此事。

  大家都说是肯定背后是盐商。

  那萧世子这番找自己来……是想杀人灭口?

  虽然那几个刺客是死士,当场都吞了毒药自尽,可连街头小儿都知道幕后黑手是盐商。

  萧世子这样的天之骄子跟你要什么证据?杀了就杀了。

  像前段时间疯传的邓家被抄家一事不就是吗?听说只是与韩王王孙争夺妻室就被韩王王孙随手揍了一顿。揍完之后圣上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直接下旨抄了邓家。

  听说抄家所得大半又赏给了两位表弟,能有这么荣宠,只怕随意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盐商们各个战战兢兢。

  等进来之后,看到满身甲胄的士兵,手里还持着剑,浑身冒着杀气。这可不是寻常士兵,都是萧辰亲自带出来,在福建沿海杀过倭寇的,有人刀柄上还带着干涸了的血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在顾家宴席上杀的刺客。

  有的盐商背部已经冷汗沾湿了衣裳。

  有人往刺杀的始作俑者看去,狠狠目光瞪他,要不是有人在恨不得破口大骂:“别想连累我”,恐怕只要萧世子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告密。

  有人后悔没有早点告密,他们这些盐商多年合作伙伴,亦敌亦友,可以说刚发生刺杀案大家都都猜到了是谁。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大家都很有默契保持了沉默,想着给世子一点教训也好。

  此时都坐不住了,都恨起来了那个幕后黑手:你自己作死为什么带上大家。

  正各个忐忑,担心这一场鸿门宴,谁知道萧辰上来笑得一脸和煦。

  一瞬那倒不像个杀神,而像满城红袖招的风流世子,有几分京中贵公子的恣意贵气。

  可盐商们谁也不敢因此怠慢,如果说之前还以为世子在福建带兵不过是皇帝找个由头提拔亲信,可知道他在顾家亲自连杀十几个刺客,就知道他是个狠人煞星。

  因此都战战兢兢赔笑,恨不得将自己的红心剖出来给世子以证清白。

  萧辰朗声笑道:“这几天按兵不动,是想找诸位共商大事。”

  随后示意仰鹤白说话。

  仰鹤白咳嗽一声:“我和我表哥想的是将苏盐盐引之事拿来大家均分,由诸位助我与水商协作,诸位意下如何?”

  盐商们面面相觑。

  盐引代表着垄断,所以才争个你死我活,这样一下进来几十家盐商,利润不就分薄了吗?

  可是一张盐引就算几十家均分,每家也能分上万两的利润。

  何况人性本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也,自己和别人竞争的话,万一对手抢到了盐引自己一分钱都没有,岂不是要捶胸顿足?

  倒不如大家都分点,这样雨露均沾也能多少赚点。

  再说经过今日这一番鸿门宴吓唬,别说是要合作,就是要他们反过来给萧辰塞钱都使得。

  “不过——”萧辰眼看下面盐商,面色和煦,话音却一转,说出自己的条件,“不过你们得自降一成礼。”

  盐商们还当这转折是什么呢,一听这个自然都愿意:“那是,那是自然。”

  “那是,那是。都挺您的。”

  纷纷谦恭表态。

  “诸位先别急着张罗”萧辰眼看着他们上钩,这才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原本打算与诸位尽快合作,可如今这有人刺杀我,背后的人我也影影绰绰查到了,叫我为难。

  我若是继续与大家合作,再被他刺杀怎么办?

  我就一个脑袋,还想好好儿长在肩膀上呢。”

  他说话慢条斯理,神色和煦,可隐约已经有了杀气。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见了这么大一个鱼饵盐商们谁会不上钩?他们闻弦歌而知t雅意,顿时表态:“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办!”纷纷服软。

  “那就好。”萧辰举起酒杯,“我就等诸位好消息了。”

  等送走这些盐商后,仰鹤白就免不了去问萧辰:“表哥何必费心布置这么一场?一开始将盐商们聚集,给他们生意不就好了?”

  萧辰泰然自若:“一开始就与他们谈,他们肯定不愿意。” 谁愿意减少利润呢?自然是阻力重重,所以他按兵不动,等待收拾第一个按捺不住的盐商,先打一巴掌再给甜枣,给所有的盐商给点甜头。

  仰鹤白恍然大悟:“怪不得要搬到顾家来。”

  “我还以为是我岳父真的想照顾我,想让我和大娘子婚前多见面呢!”

  “原来是你与顾知府说好,要在顾家当着满城贵人的面演这么一场戏,让盐商们的阴谋无从遁形。”

  萧辰点点头:“而且我动手多麻烦,我懒得去办,自有人办好。”

  “表哥不会是吹牛吧?”仰鹤白不信。

  谁知等晚上的时候果然就有衙差来报,说那盐商已经在路上被杀,他的仆从来禀告说刺客是他派来的。

  仰鹤白目瞪口呆:“表哥料事如神!”

  萧辰仍旧是八风不动的样子:“说不定刺杀是盐商们集体谋划的刺杀,这回只不过是找个背锅的人,来给我一个交待。”

  仰鹤白更迷糊了:“这样的弯弯绕我是看不懂,还是在战场上杀敌有意思。”

  “还是要懂,不然你杀多少都没用。”萧辰敲敲他后脑勺。

  仰鹤白摇摇头,他本来不想学,但他不学以后大娘子就要跟着我吃苦,所以只好咬牙跟着表哥的幕僚去好好打听下这件事始末,也隐约有了几分长进的样子。

  这件事果然传得沸沸扬扬,城中都赞扬萧辰耳聪目明。

  更传出一个消息,萧辰拿这么多提成并不是中饱私囊,而是当众宣布要将这些钱都用来筹建江南卫所,以保宝百姓免受倭寇侵扰。

  大好人!

  本来江南一带对建造卫所之事不大上心,可这回刺杀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连街头百姓都议论起来,建造卫所和倭寇所做的残忍罪行就随着这个故事的传播而闻名江南

  百姓们警惕起来,官场上也渐渐改了风气,

  萧辰说要建卫所,从前阻力颇多,如今却势如破竹。人人都知他要建卫所,上下都拥护他建卫所。难道你想在这个传奇里成为反面角色吗?

  当即进度加快了不少。

  仰鹤白目瞪口呆:“好啊表哥,你一招能有三五个好处。”难道是当世诸葛孔明?

  萧辰一战成名,京中也传来皇上圣旨,给了萧辰封赏不说,听小道消息传闻,说圣上有意将青阳郡主指婚给萧辰。

  这让苏州城那些蠢蠢欲动想跟萧世子结亲的世家夫人们冷静了不少,那可是郡主啊!

  沾了仰鹤白的光,顾一昭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些京中八卦,据说这位青阳郡主出身高贵。

  她的祖母是皇家的公主,下降到了贺阳侯府上。

  当年人人都不看好太上皇,偏贺阳侯早早就投靠了太上皇,还在之后的一系列皇位之争上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地位很高,还被封赏了侯爷之位。

  虽然后来鲁王上位,贺阳侯不及往日显赫,但破船还有三分钉,贺阳侯府仍旧是煊煊赫赫,手握着本朝一部分军权,不容人小觑。

  只不过也算是他们家运气不好,赶上蛮夷进攻,贺阳侯被手下的随从背叛,深入敌军中了埋伏,导致全军覆没,追随他的全家男丁为了本朝的基业殉国,满门忠烈留下了这位青阳郡主。

  明眼人都知道,娶了这位青阳郡主就是娶了贺阳侯家留下的众多将士。

  朝廷虽然能调度将士,但是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士兵们更认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所以血脉、婚姻能天然方便继承对将士们的指挥权。

  元风提起来后很不以为然:“我要是青阳郡主还嫁什么男人啊?我带着自家贺阳侯府的士兵自成一派,有家族的拥立之功、有皇上亲封的郡主职位、有侯府的唯一嫡女之位、有被宫中太后抚养长大的恩宠、还有无数死忠将领,啧啧啧,不敢想象我过上这样的日子会怎么横着走。”

  “可是青阳郡主自小被养在宫里,听说被太后养得娇弱娇气,似乎并没有什么魄力。”大娘子小声念叨。

  小娘子们一阵惋惜,都觉得青阳郡主真是可惜。

  六娘子通透些:“若是她自己立不起来,嫁个男人早点生个自家姓氏的男孩,继承贺阳侯府,让旧部下归顺,也算是一条路。”

  只不过那样毕竟麻烦些,谁能保证生孩子就能幸运生到男孩呢?再说谁能保证夫家就愿意让她把孩子随母姓呢?而且丈夫和孩子掌权,哪里有自己掌权听着爽呢?

  大家就异口同声叹了口气,觉得这位郡主真是好惨。

  “你们说……”就在这时,曦宁忽发奇想,“会不会……郡主是故意被养成这个性子的?”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读到了害怕。

  如果这是真的……

  那贺阳侯府为太上皇卖命,可是留下的将士实在太多又太忠心,所以皇帝也不放心让郡主亲自把握。索性从小就把她养得娇弱,无法掌管军权。

  等到一定年纪后再用自己的心腹出面联姻,顺利将侯府旧部都收拢到自己麾下。

  再继续深想下去,这贺阳侯府当初真的是运气不好才满府上下都死光了吗?

  细思极恐。

  小娘子们摇摇头,不敢多想。

  顾一昭默默给大姐倒了杯茶:“姐姐喝茶。”

  大家这才想到大姐可是要嫁进顶级权贵家里去的,以后这样明争暗斗的日子少不了。原本这些天还有些羡慕和酸溜溜,可此时都荡然无存了:谁愿意过这样莫名其妙死了还无法伸冤的日子呢?说是刀口喋血都不为过。

  不过大娘子本人倒无所谓,她笑眯眯喝茶:“车到山前必有路。”,笑得还是那么温润。

  可见大姐这样随遇而安的性格天生适合富贵场。

  “不过萧世子也是光明磊落的性子,说不定不愿意这么占人便宜,这与吃绝户有什么区别?”,这次刺杀的事传得人尽皆知,顾一昭也欣赏萧辰的人品,就替他说句公道话。

  “也是。”曦宁也赞同,“如果他真是吃绝户的那种男人,只怕也不会以身犯险为江南百姓谋求卫所抵御倭寇。”

  这次大家都很佩服萧辰,毕竟自打他要建卫所的事传开后,也有不少小道消息传出了倭寇在福建是如何作恶的,先前江南承平,百姓都不知倭寇有多可恶,此时听了之后都觉得萧辰高瞻远瞩。

  “萧世子既然是个好人,那成婚后能助青阳郡主一臂之力?”七娘子在旁边问。

  恐怕不会,萧辰再怎么好他也是皇帝的人,在皇帝压制青阳郡主家的前提下,萧辰出于各种立场都不会帮青阳郡主。

  顾一昭想:若是萧辰和青阳郡主成婚只怕会自动变死对头文学。

  她中肯提出自己的看法:“我估计他应当会事先考虑到这种为难,认真审慎这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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