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陆鸢坐月子的时候, 正好是五月份,不至于太热。
虽不至于太热,但一个月就只洗了一次头,澡都是擦着洗的, 是以出了月子后, 痛痛快快地泡了一个澡。
祁晟越发地了解她了, 她出月子时,就往家里扛了个大浴桶。
一整个月都没好好洗澡的陆鸢, 看到浴桶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孩子好带, 家里也没有人给气受, 她也早早安排好了每日的菜单,虽然没什么滋味, 但不至于乏味。
不仅是菜单, 就是话本都找了好几十本, 以确保待在家中不会太无聊。
祁晟每隔几日就会给她带些小玩意回来讨她欢心, 所以这月子, 陆鸢坐得很顺心,几乎没怎么委屈过。
灿哥儿的满月宴, 晌午请的是左邻右舍,还有围山村的人。
祁晟特意差了两辆马车回去, 自己也顺道回去了一趟, 把陈家和刘家两家人接到了城中。
早间,祁晟就提前去与小栈掌柜说好了, 等到日子就把小栈包下一日,好让围山村来的亲友住一宿,也好好地逛逛这广康县。
恰好满月宴还是双日。
大家伙来了家里, 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宅子后,就去瞧孩子了。
等大家伙都走了,黄兰才给陆鸢一个小锦袋,说:“这是我给灿哥儿的礼,虽然只是银包铜的脚镯子,也是我的心意。”
陆鸢拉着灿哥儿的小手,温温柔柔的道:“快说谢谢婶子送的小镯子。”
黄兰笑道:“等你家灿哥儿能说话,还得等一年呢。”
她低头瞧向小床里的小家伙,说:“不过话说灿哥儿可真白净,看着就可爱,而且瞧着灿哥儿这模样,想来是他娘奶水足,把他喂得饱饱的。”
说着,黄兰抬起打量的视线,往陆鸢的胸口瞧去。
陆鸢适时捂住胸口:“嫂子!”
黄兰打趣道:“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的还这般怕臊?”
陆鸢道:“这可与多少个孩子的娘没关系。”
可能是这时代保守,连着她都保守了很多。
黄兰问她:“喂奶水的时候,可有胀痛的感觉?”
陆鸢笑着摇了摇头。
她可没大胆到和旁人说,她是学护理,也会一些简单的知识,胀痛这些事,都是祁晟帮忙解决的。
黄兰上下瞧了眼她,问:“别人坐了月子,面色都很差,而且也会臃肿一圈,你这脸色红润了许多,仔细瞧也只是丰腴了一些,看来你这月子坐得是极好。”
陆鸢道:“灿哥儿省心,晚间固定起夜一回,吃了就睡。”
黄兰:“我倒是听老太太提起过你家男人小的时候也乖巧,从不让人操心,看来灿哥儿像他爹。”
陆鸢也趴在床边凭栏边瞧着:“性子像他爹,模样也随他爹就更好了。”
黄兰:“这暂时也瞧不出来像谁,不过像爹也好,还是像他娘也好,反正就你们夫妻是男俊女俏,像谁都不会差。”
不一会,老太太来喊:“可以开席了,还不出来,在屋子里待着做什么?”
陆鸢把灿哥儿从小床里抱起,打算带出屋子去。
现在满月了,而且天气又好,得带出去透透气,多晒晒太阳去去黄疸。
满月宴后,晚上由老太太和翠娘在家里看着孩子,陆鸢和祁晟带着两个孩子去夜市,招待围山村的亲友。
许久未出过门的陆鸢,终于可以踏出大门了,心情兴奋激动,但因要喂养孩子,对夜市上的美食只能看不能吃,心情顿时就郁闷了。
但一瞧到自家摊子和铺子满满当当地客人,她郁闷的心情顿时又开朗了起来。
这不能吃只是一时的,还是挣钱比较重要。
胡七娘和何柔她们看见陆鸢,都高兴得不得了。
陆鸢和她们说:“今日孩子满月宴,因着双日,没能请你们过去,等明日大家伙再一块吃一顿饭。”
胡七娘道:“这不是都送了菜过来,大家也算是凑了热闹。”
上回双日,陆鸢就让翠娘过来说了,让她们下回双日提前过来,她会让人送一桌子菜过来。
陆鸢笑道:“我都不在,算凑什么热闹,明日呀,大家伙带上家眷,再来家里吃上一顿。”
“可先说好了,只是去吃一顿饭,大家伙聚聚,可不兴送红包送礼的,便是送了,我也是不收的。”
“若是谁送了礼,那就是见外了,不过家里种了菜的,倒是可以捎一些过来。”
陆鸢与他们说定时间后,就招呼着围山村大家伙到后院,支两张简单的桌子,让人把吃食送到后院来。
祁晟端了一份糖水到里正的面前,道:“叔,快尝尝,这是我媳妇琢磨出来的凉粉。”
里正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以前最看好的年轻人,妻儿美满,日子也越过越红火,心头非常欣慰。
刘家三郎瞧着父亲那欣慰的神色,调侃道:“爹,你是不是可惜阿晟为什么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里正暼了他一眼:“晓得就好。”
刘家三郎笑道:“再可惜,也不是咱们家的儿郎,父亲你还是认命吧。”
里正:“去去去,没个正形。”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第二日后,又归于平静。
吃了朝食后,陆鸢和老太太送走了围山村的两户人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了。”
陆鸢笑道:“中秋的时候,咱们回去住几日吧。”
他们的户籍地,落户的就是围山村,也算是祁家的根了。
老太太和祁晟还在围山村生活了十几年,自然也有割舍不下的感情。
老太太无奈笑道:“就咱们家的那破茅草房,都这么久了,应该早就榻了。”
摇了摇头,回了院子。
但陆鸢心里也有别的想法。
晚间,陆鸢给灿哥儿喂饱后,与祁晟道:“今年中秋,咱们回围山村吧。”
祁晟叠着衣裳,道:“中秋花灯节,夜市街会很热闹,你就不担心摊子和铺子忙不过来?”
陆鸢给小家伙拍着奶嗝,说:“过年的时候,我不也没去,一样都忙得过来,人手够了。”
祁晟:“可咱们没有落脚的地方,那茅草房已经塌了。”
陆鸢眉眼清亮地看着他:“塌了,正好咱们可以建个新宅子,乡下建宅子,会便宜很多。”
人工材料都是现成的,都不用经过中间商。
过了农忙的时间,村子里多的是劳动力,而且村子里每家每户都会备上一些木材,可以先买来建房子。
“咱们也不需要建太多屋子,就建三间住人的小屋,俩姑娘一间,老太太一间,我们就先住一间,等孩子长大了,再多扩建两间屋子,三件屋子,三十贯钱就足够了。”
祁晟琢磨了一下,道:“离中秋只有两个月了,屋子不是特别大,人手也多些,应该能在中秋的时候赶完。”
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祁晟道:“过几日休沐的时候,我回一趟围山村。”
陆鸢道:“到时候,我和你一块回去。”
想了想,又道:“在这几天,我也可以想想怎么建。”
“先不要告诉老太太,给她一个惊喜,建好之后,也可以时不时的回去小住。”
孩子一个时辰左右就得喂一次,离不得陆鸢。是以,回围山村的时候,陆鸢把他给带上了。
家中给春花秋花请了女先生,自是不能跟着回去,只能待家中上课。
祁晟哄骗祖母,说是要带孩子去寺庙里头求个平安,却省下求了平安后,会回一趟围山村的事。
车上有孩子,马车得比平时慢些。
原本陆鸢还担心灿哥儿会闹,谁承想该睡睡,雷都打不醒。
一个半时辰后,他们才回到围山村。
回到围山村,恰好碰上了从地里赶牛车回来的刘三郎。
刘三郎诧异道:“怎的忽然回来了?”
祁晟便与他道:“先把先前的屋子建起来,以后回来小住也有个落脚处。”
听到他说以后还会再回来围山村,刘三郎不由得笑了:“怎的忽然决定回来建房子了?”
陆鸢笑道:“户籍都在围山村,不在这建房子扎根,还能到哪扎根。”
祁晟道:“正好要去一趟你家找你爹,一块回吧。”
到了里正家,祁晟把两条五花肉递给里正娘子。
里正不让接,道:“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肉,咱们家还是能给你们一口饭的。”
陆鸢笑道:“这天这么热,再带回去该臭了,那就浪费了。”
听到这么说,里正才让自己婆娘接过肉,还叮嘱道:“快些去做饭吧。”
里正娘子笑应道:“成成成,我再让老大两个孩子去河里逮两条鲫鱼,卖两块豆腐炖汤喝。”
里正娘子让儿媳做饭后,就招呼陆鸢道:“外边热,快进屋凉快凉快。”
入了堂屋,祁晟才说明回来的目的。
里正递了一把蒲扇给祁晟,道:“这刚收割了粮食,村子里的劳动力也都空,都琢磨着去镇上和城里找点零工干呢。”
“要是你们真决定建房子了,他们也能帮搭把手,按着村子里的工钱给就成了。”
“你觉得咋样?”里正看向祁晟。
祁晟接过了扇子,就慢慢悠悠地朝着妻儿扇去道:“那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事情我想请三哥来做监工,毕竟我这在公署还要活,不能时时刻刻回来。”
刘三郎笑道:“让我做监工,那成呀。”
祁晟与他道:“肯定不会亏待三哥的。”
里正道:“这且先不说,先说你们的宅基地,还是原本那地方吧?”
祁晟点头道:“那地够用了,把院子缩小一些,加上堂屋就建四间屋子,也不需要特别大。”
里正点了点头,说:“那这地方也不小了,院子倒不至于要缩小,再给你们多划一点地,等孩子大了,也有地方玩耍。”
“你这打算请多少人来帮忙?”
祁晟道:“我们想在中秋前建好,好回来过中秋,让祖母高兴高兴。”
里正一算日子,道:“也就两个月时间了,这还要重新挖地基,要是只请四五个人的话,很有可能赶不及。”
祁晟道:“那就多请几个,工钱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能在中秋的时候建好。”
刘三郎道:“那有你这句话,肯定就不成问题了。”
聊了好一会,祁晟给刘三郎看了图,简单易懂,就是屋子的线条图,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只是需要去看一下地基的实际大小。
几个人去了一趟已经倒塌的老宅子,去丈量宅基地的位置大小,才能在图上标上每间屋子的长短。
先前陆鸢一直没能回来,所以也不知道几间茅草屋倒塌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一看,只能用惨不忍睹,一片狼藉来形容。
这框架都倒了,茅草都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这岭南的飓风虽然不大,但也会受到影响,茅草也不重,年久失修,肯定会被吹飞了。
因瞧着围山村最有出息的人衣锦还乡,好些人都过来瞧热闹。
黄兰正挑着担子回家,瞧见陆鸢,忙不迭地放下担子跑了过来,问:“你们咋回来了?”
陆鸢便解释道:“想在村里建屋子,以后逢年过节便回来一趟。”
黄兰惊诧道:“都去了繁华的广康城,咋还想不开,还记挂着这破落小村子呢?”
陆鸢忙“嘘”了一声,瞧了眼仔细丈量,商量的几人,压低声音道:“这话可别让里正听见了,里正会不高兴的。”
黄兰也意识到这话不合时宜,便心虚地也压低了声音,说:“不过你们能回来也好,我们也能多见见。”瞧向陆鸢怀里的小家伙,说:“我就没见过这十里八乡那户人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养眼的。”
陆鸢道:“小孩子可不能夸好看,得说得长得丑,长大了才好看。”
黄兰望着白嫩嫩的小娃娃,这说难看就太违心了,违心到她都说不出口。
“你自个瞧瞧你家娃儿,说句长得丑来听听。”
陆鸢也低下了头。
灿哥儿才个把月,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瞧着肯定和丑不搭边,“不好看”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孩子,说自己孩子丑,她还真说不出口。
黄兰“啧啧”了两声:“瞧瞧,你自个都说不出口,还让我说。”
随即道:“我回去换身衣裳,再来抱抱孩子。”
陆鸢道:“他们一时半会也弄不完,我先去嫂子家里坐着。”
黄兰:“成,家里别的什么没有,茶水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