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女追男能被我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你躲什么躲?”叶剑屏还没爬上马背,就被沈鸿影拽住领子拉了下来。
“我……我……”叶剑屏正欲甩开叶剑屏的手,眼见着何想蓉越走越近,心中焦急万分,顾不得那么多,慌忙向马背上攀去,“殿下你知道什么?先放我走,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阿盈,襄王殿下。”何想蓉打过招呼,目光掠过张月盈和沈鸿影,最终停在叶剑屏身上,少女唇角微扬:“叶指挥使,几日不见了,不知安好否?”
何想蓉今日身披一袭藕粉绣红梅披风,发间点缀珍珠螺钿头面,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朱丹浸染,满街灯火映照下,格外明媚娇俏。被这么一个笑语盈盈的姑娘这样直白的看着,叶剑屏难得怔愣了一瞬。
“何姑娘……”除了多瞧了自己几眼,何想蓉的这声问候合乎礼仪,一举一动更是从未逾距,若她只是个无意偶遇的姑娘,叶剑屏还能等闲待之,可偏偏不是,他一时竟言语无措起来。
“叶指挥使竟是与我好好说一句话也不成了吗?”何想蓉嘴唇下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叶剑屏赶忙回答:“我没……有,何姑娘。多谢姑娘关心。”
说着,他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思忖怎么和姑娘相处,于他而言,这还是一桩难事。
何想蓉打量了一眼跟随叶剑屏几个的禁军,问:“叶指挥使可是在巡街?”
终于有了他能说得话上的地方,叶剑屏道:“上元京城出门的人口众多,身为禁军自然要挺身而出,我便带人巡逻东大街至朱雀门一带的地方。”
“指挥使和禁军诸位将士为京城百姓安乐毫不懈怠,小女在此谢过了。”何想蓉说着,盈盈一福身。
“哪里,哪里。”叶剑屏被这么一夸,耳根微热,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只听何想蓉紧接着请求道:“我正巧要去舟桥夜市,只是我家的马车挤不进来,独自一人带着两个丫鬟走过去,心里难免有些没底,可否劳烦指挥使护送一乘?这灯便当做酬劳。”
一边说着,何想蓉一边递出一盏兔子灯,此灯十分小巧,彩绘更是惟妙惟肖,一看便不是街上小摊贩卖的货色。
面对突然蹿到面前的兔子灯,叶剑屏后退几步,一点儿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开玩笑,他堂堂禁军都指挥使,武将出身,手里提着这么一盏灯笼招摇过市,传出去岂不有损他威风?
他这唯恐避之而无不及的模样实在引人发笑。
张月盈低低笑了声,伸手推了下沈鸿影,眼神示意他:你这个表兄就这样让我手帕交下不了台,你不表示表示?
视线交错间,沈鸿影瞬间领会了妻子的意思,微微一笑表示这个他来搞定。
沈鸿影上前拍了下叶剑屏的肩,压低嗓音道:“接与不接,你倒是早下个决断,把人家姑娘晾在一边也不是个事。还有你不是要去朱雀门吗?护送何姑娘去舟桥夜市也是顺路。”
“可是。”
“可是什么?”
叶剑屏幽怨地看了眼沈鸿影,默默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襄王表弟只瞧见了何姑娘同他示好,却不知何姑娘之前主动凑上来许多回,皆是态度热切,许多问题问个不停,让人招架不住。然而,细细想来,她询问那些容易叫人生出误会的问题时,没有丝毫暧昧之意,叫人捉摸不透,比那些因承恩公太夫人示意撵着他走的贵女难应付百倍不至。
叶剑屏轻咬下唇,利落地接过兔子灯,随手挂在马鞍边,道:“禁军今日之责便是护佑京城百姓,岂有视何姑娘困顿于不顾的道理,既然顺路,我便送姑娘一程。”
“那便谢过叶指挥使了。”何想蓉仰起脸,笑花几乎溅到少女眼底。
人潮涌动,车马难行,叶剑屏并未重新上马,而是牵着缰绳同张月盈他们走在一处。
张月盈拉着何想蓉走到一边,边走边问她道:“想容,你现在对叶二公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之前问她,她不是都说只拿叶剑屏当话本素材,可如今瞧着她的态度里已多了些别的意思。
何想蓉道:“叶指挥使这个人嘛,从前我只觉得他的武艺不错,弯弓搭箭时手臂**的线条更不错,做个话本子里角色定能收获一众簇拥,这才去接触他。”
“接触着接触着,你便转了心思?我可记得威远伯寿宴上,你口口声声说对他半分兴趣也无。”张月盈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人随时易,沧海亦可变桑田,还不许人改了主意不成?”何想蓉嗔道。
“当然行。”
你高兴就好。
张月盈暗自在心底补充道。
“这不接触不知道,叶指挥使还就真挺符合我择婿的标准。”
张月盈还真知晓何想蓉择婿的要求,简单概括便是:身材好、脾气好、人有趣、有事做、家世过得去。
这几点看似稀松平常,但真要筛起来可太难了。
难得出了叶剑屏这一个符合的家伙,何想蓉又对他有些好感,可不得想法子弄到自己碗里来。
“这里头可能就家世一条有了些偏差,承恩公府的门第是高了些,可叶二公子并不承爵,也并非遥不可及。”何想蓉一板一眼分析道,“我也听说过承恩公太夫人在京城贵女堆里几乎挑花了眼,但我也不比那些簪缨勋贵之家的女子差啊。”
“我庐江何氏乃从刘宋一朝传承至今的门户,祖上世有高官,还曾尚过公主,出过皇后,是正儿八经的钟鸣鼎食的书香世家。本朝虽有些落寞,但我爹也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我本人更是考入了玉山书院,群芳宴上虽未入前十,但也有了些许薄名。更别提我所写之文如今市井簇拥者无数,论这等本事,能比得过我的又能有几人?”
何想蓉言语间透着几分笃定,那自信并非虚浮无根,倒似有千斤重的底气稳稳托着,叫人无从置疑。
“所以,能被我看上,那是他的福气。”何想蓉斜睨了叶剑屏一眼,下巴微微抬起。
“那个……承恩公太夫人今日给不少官家姑娘下了帖子,你可曾收到?”
张月盈还是有些担心,都说婆婆是世上最难缠的生物之一,承恩公太夫人虽然平日看起来和蔼可亲,若是何想蓉不入她的眼,事成后叶剑屏暂时分不了府,届时又是麻烦一堆。
“阿盈觉得以我的品貌我会收不到吗?我娘还催着我去,叶指挥使这性情肯定会逃。故而,我给拒了。我托大哥打听了禁军的巡防路线,可不就在东大街堵到人了吗?”
张月盈默默给何想蓉比了个大拇指。
如此了解敌情,有事先规划,且行动果断,一击必中,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
女追男隔层纱,不过小小一叶剑屏,定能轻松拿下。
沈鸿影与叶剑屏二人跟在后头,看着二女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表哥,我不信你瞧不出何姑娘对你有意?”沈鸿影眸中带笑,看向叶剑屏。
“唉——”叶剑屏长吁一口气,“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意思在里面,但她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怪怪的,我也说不清楚。”
“然后,你对她是否有心?”
沈鸿影直击重点。
“这个……我还没想清楚。对了,先别提这个了。”叶剑屏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殿下,近日大黄伯私下接近了禁军侍卫步军司慕容诩,西山大营和皇甫将军的那些旧部也有些异动。不过,按殿下的吩咐,这些消息都被压了下去,半点儿风声都不会传到御前。”
沈鸿影眼底晦暗不明,手指轻捋袖口,淡淡道:“继续关注着,必要的时候推上他们一把,越乱越好。”
叶剑屏应下了。
话题已然转移,沈鸿影仍不放过叶剑屏,劝告他道:“何姑娘的事你还是早些思量清楚为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莫要等到以后再来后悔。”
“阿盈,你快看!”
说着说着,一行人便走到了州桥夜市。
张月盈抬头远眺,街市正中央竖起了一根高约二丈半的竹竿,只听有人高喝一声:“起!”两个垂丝傀儡舞动水袖于竹竿下载歌载舞片刻,又闻一声:“开!”
垂丝傀儡迅速散开,竹竿底部倏地燃起一点火星,随即迸溅出细碎的火花。火光摇曳间,张月盈方才分辨出竹竿两侧竟层层悬挂着细小的竹枝。最底层悬挂着的木偶人唰地坠落,随着火花层层攀升,围观百姓皆拍手叫好,声浪一阵胜过一阵,震得人耳畔嗡嗡作响。燃至药发木偶最后一层,竹竿顶部的彩绘木鸟骤然疾旋,无数银花喷泻而下,宛若流萤下九天,灿烂夺目。
张月盈看得入迷,滟滟灯花映入秋瞳,忽觉身后有人来,却是沈鸿影悄然贴近,下巴抵在了她右肩,气息若有似无。
张月盈灵光一闪,反手拉住沈鸿影衣襟,不由分说倾身而上,霸道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沈鸿影眉梢微抬。
阿盈如此主动,他怎好拂了她意?
他瞬时反客为主,将张月盈的细腰叩入怀中,低头磨砺吮吸着她的唇齿,贪婪地攫取着她灼热的呼吸。
漫天火火里,气息交缠间,他们谁也没注意叶剑屏拎着兔子灯,款款朝正仰望烟火的何想蓉行去。
翌日,烟花落幕,朝廷开印。
一则童谣飞速地传遍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