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乔希回到家之前,还一直在幻想着米勒医生看到那棵夸张的圣诞树后，会多么多么激动，会非常开心呢,然而，现在却换成她超级惊喜了！
因为,此时的公寓里，从客厅到卧室,甚至是厨房里,都被米勒医生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餐厅中岛上，还有客厅的茶几上,点了白色的,下面带着盘子的那种蜡烛,就像是她以前在教堂里过圣诞时候见过的那种。
她转头看向了墙角的那个小小的圣诞树, 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和米勒医生准备的惊喜,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一点都没有创意了。
不过，能够看出来米勒医生还是很开心,他做好了圣诞大餐，摆满了茶几,那些蜡烛便围绕着餐盘，因为下面有盘子，也不害怕会把蜡滴在菜里。
“谢谢你准备的圣诞树。”米勒医生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和亲吻后说道。
乔希有些恍惚地去洗了手, 换了件家居服, 这才和他坐在了沙发上。
而米勒医生举起了手中的蜡烛和她的蜡烛相碰，说道：“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乔希回应道。
虽然对圣诞节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这是对米勒医生最重要的节日，乔希决定以后好好和他过节，明年一定要好好准备起来，还要比他早点回来，更要学着做烤火鸡。
没想到米勒医生还买了白葡萄酒，正是乔希尝试过的，喜欢的那种，酒精度数不高，口感有些酸的，她不记得名字了，但米勒医生记住了她喜欢这种酒的味道。
两人碰杯，开始享受美食，乔希觉得今天特别开心，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隐忧。
因为米勒医生都不想回家过圣诞节，可是，在她看来艾德琳和亚伯都是很好的人，当初误会他们是一对情侣的时候，亚伯在午休时间还特意过去找她说了两句话。而艾德琳也邀请她去家里跨年了。
乔希自己是觉得这对父母应该很爱他们的孩子，所以认为米勒医生应该回去看看他们。
可是，作为米勒医生的女朋友，她就应该无条件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这就很让她有些左右两难了。
她试着把自己代入了米勒医生的角色，可是没有办法代入，因为她上辈子的父母根本就不爱她，都把她当作拖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摇摇头，乔希决定一切都顺其自然，相信米勒医生是会自己解决家庭的问题的。
“在想什么？”米勒医生开口问道。
乔希回头看他，见他面上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知道他确实不想回家，便道：“在想，我明年的圣诞节一定要比你先回家，准备好晚餐，那棵圣诞树还是太小了，我也不怎么会装饰，明年我一定会好好学一学，而且，我也会学着烤火鸡，会吹很多很多气球，比你吹的还多，还要送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乔希自顾自地想象着明年的圣诞节，自己一定要比米勒医生准备得好，因为她想让他开心，想让他欣喜。
结果，她说着说着，便发现米勒医生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不说不清。
吃完饭后，乔希坚持要自己去洗碗，毕竟米勒医生做了那么多饭菜。
家里没有洗碗机，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洗碗，而烤火鸡又很多油，所以碗盘有些难洗。
在她低头在水池边刷碗的时候，米勒医生竟然学着她的样子，从身后抱住了她。
“什么？”她有些好笑，这是他第一次从身后这么抱她。
这种感觉很新奇，因为一般他都是正面抱她，所以这是在学她吗？
“我们搬去一个新公寓吧？”米勒医生声音低沉，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
乔希回头，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五官近在咫尺，他的嘴巴靠近她的耳边，说话时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边，有些痒痒的。
此时的她双手都占满了洗洁精，没有办法挠痒痒，只好在他脸上蹭蹭。
果然，米勒医生被莫名蹭了蹭，忽然开始低声笑了起来，于是乎，乔希觉得耳朵更加痒了。
乔希：“……”
“好呀，你想搬去哪里？”乔希无所谓，本来就觉得这里的公寓有点小了，毕竟住了两个人，米勒医生那么多衣服都没地方放，所以，他现在都没有以前在F城的时候的衣服多。
没想到她连问都不问，便直接答应了，米勒医生有一瞬间的停顿，又开始笑了起来。
乔希无奈，只好道：“别笑了，我耳朵痒，你找好地方了吗？还是没有找呢，需要我明天请假一天，和你一起去找吗？”
公寓管理公司周末也放假，所以他们都必须请假才能去让中介带着找房子。
在乔希的认知中，他们即使是要换房子，那也是在学校西边这边找，而且是租来的房子，只不过面积更大一些，有可能是两室的，那么价格肯定也要贵很多的，但也是一千多刀，她努努力也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她现在每个月是有补助的，还有自己打工的钱，生活费是够的。
不等她继续发散思维，米勒医生摇摇头，继续道：“我在市区那边看中了一间公寓，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怎么会想到要去市区租房？那里好像很贵？”乔希只是纳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负担不起了，就必须要赚钱了，但她真的好忙，没有办法找那么多兼职。
结果，米勒医生却道：“不是租房，是买房，我把F城的公寓卖掉了。”
乔希：！
乔希也不打算继续洗碗了，擦干净手，转过身来，直直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问道：“你真的卖掉了F城的公寓？以后不回去了吗？ ”
“那你会回去吗？”米勒医生反问道。
“我吗？”乔希想了想，她以后即使要回去，那也是若干年后了，毕竟这几年要在华莱士实验室待到毕业，毕业后她还是想去托马斯医院做住院医，当然住院医可不是那么好匹配上的，但万一呢。
所以，最近几年，她肯定是会留在L城的。
“我最近几年都会在L城，如果能匹配上托马斯医院的话。”乔希肯定地说道。
她当然是希望可以一直在一家医院了，但这谁也不能说得准，毕竟F大医学院的脑肿瘤科更加有名，只是因为托马斯有佩里和布鲁斯教授。
“所以，我们留在L城，彻底搬来这里，郊区太远了，最近几年你会在托马斯，公寓在市区会更加方便。”米勒医生解释道。
乔希想了想，这是他自己买的，他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便点头说好。
等她洗好了餐盘，洗漱完的时候，便觉得米勒医生今晚特别奇怪。
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他忽然面色有些忐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藏蓝色的丝绒盒子。
这一瞬间，乔希有些紧张，总觉得这盒子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乔希.艾登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看上去像是比她还要紧张。
看着面色这么紧张的男人，乔希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25岁了，而他也33岁，也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她目前被自己的实验搞得一团乱麻，前期付出的所有都等于白费，自己的MD的同学都纷纷毕业了，只有她自己还在和胶质瘤实验做斗争。
无数次，她都想要放弃，干脆换一个课题，可是，心里的执念，还有那些不甘支撑着她，她连自己能不能毕业都保证不了，她甚至想着，毕业不了的话，那就一直往下读，读到不死不休，大不了这辈子就和脑肿瘤拼了！
可是，这个男人却忽然和她求婚？
她这样一个都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女孩，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和她求婚？
她忙起来不仅不能帮到他，还要害得他做很多家务，不能随意去度假，甚至连一个圣诞节都过不好，她何德何能？
她开始惶恐了，压力倍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路，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家庭医生，或者产科医生，每天看着有新的宝宝出生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
乔希看着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不自信一面的米勒医生，心里难过极了，想了很多很多，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管不顾地去答应他。
答应了之后呢？然后要蹉跎他的岁月吗？什么事情都要麻烦他吗？
乔希受不了了，她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她决心逃离，不愿意看到露出失望表情的米勒医生。
她不想让他不开心，可是又没有办法那样自私，她该怎么办呢？
所以，她摇头道：“麦克，你确定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好吗？或者你——”
她想说如果他现在想要分手，她也会祝福他的，可是她说不出口。
被拒绝了，米勒医生眼睫微垂，也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手里的戒指盒，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那些蜡烛。
乔希知道自己再一次伤害了他的感情，她觉得自己简直糟糕极了。
两个人没有吵架，但又比吵架的结果更加坏。
因为米勒医生回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
乔希知道他不开心，或者他也不想再忍受了吧。
如果她不能给他提供稳定的生活，他也会有厌烦的一天吧。
乔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实验室的，怎么完成今天一天的工作的，心情不好，仿佛做什么事情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不知道如果米勒医生要离开自己，自己会怎么样？像上辈子一样浑浑噩噩吗？
实验毫无进展，乔希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中。
华莱士教授建议她可以先去佩里医生那里，在实践中也许能获得一些灵感或者突破。
于是，乔希开始转战阵地，将每天上班的地点改成了托马斯医院，每天跟在佩里医生身后，他做手术，她就观摩，他搞科研，她就成为助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有一天，佩里医生将她叫出了实验室，说是有人找她。
乔希来到走廊，便看到了穿着休闲装的亚伯.米勒。
亚伯. 米勒医生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在米勒医生的回忆里，他一直都在忙工作，家里的圣诞派对，有时候也是在出急诊。
所以，乔希对老米勒医生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很忙很忙，不可能会出现在L城，出现在托马斯医院里。
或许他是来出差的。
“您是来出差的吗？”乔希问道。
两人来到了托马斯医院的员工餐厅，这个时间有点早，只有零星的员工在这里用餐，因为还没有到午休时间。
“不，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老米勒医生笑着说道。
乔希皱眉，不解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唯一和他们都有共同关系的就只有米勒医生，难道米勒医生怎么了吗？
她只知道米勒医生最近回家很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冷落，也知道是为什么。
“这样说有点迟，但，我在麦克还小的时候，确实错失过很多陪伴他长大的机会，我知道这样有些越界，但我知道这或许和我有很大的关系。但我知道，我的儿子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老米勒医生面上有些严肃，但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比较柔和，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找一个想要成为神经外科医生的女朋友，但他真的为你改变了很多，尽管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但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在他未来的日子里，有人可以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
老米勒医生声音嘶哑，仿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不开心。所以，我来了。”
乔希有些动容，她很少能够体会到一个父亲对于自己孩子的爱，但此刻，她很羡慕米勒医生。
“我知道了，我是说，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太低估他了，我害怕他会厌烦，你知道，我什至都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毕业，我看不清我的前路，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他会后悔，但我现在知道了，我应该自私一点，而不是让两个人都不开心，我会去找他。”乔希认真地说道。
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离不开米勒医生，更不想他不开心，所以，她决定去找他。
老米勒医生面上带上了欣慰的笑意，看着四周渐渐多起来的医院员工，开玩笑道：“这里看起来很不错，佩里当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或许，你认为我转过来怎么样？”
乔希：“……”
不是，连F大一把手都转过来的话，托马斯医院怕不是要独霸M国了吧！
当然，乔希知道老米勒医生只是在开玩笑，这里已经有一个厉害的布鲁斯主任了，他应该还没有那么疯狂。
又说了几句话，乔希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找米勒医生了。
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乔希也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性格，主要是她受到父母离婚的影响，认为如果两个人要结婚，那必然是不能离婚的，她只是想让米勒医生考虑清楚，结果却狠狠伤了他的心。
托马斯医院到L大开车半个小时，乔希在车上的时候，心里就很紧张，一直害怕米勒医生会不会更加生气了，或者不想理她了，那么她要怎么办？
车子终于靠近了北区麦克.米勒诊所，她将车子停靠在社区大学的街道边，向着诊所跑去，越跑越快，随着跑动，心跳加速，然而她的大脑异常的清晰。
等终于来到了诊所，她喘着气，向前台问道：“米勒医生在吗？”
前台认识她，毕竟见过好几次了，便拿起内线电话，想要给米勒医生打过去。
不久之后，米勒医生脚步匆匆，来到了候诊厅这边，看到她跑得很急的样子，快走几步，来到跟前，不解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样的米勒医生，他会伤心，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她，她忽然歪着头，鼓足勇气，笑着道：“麦克.米勒医生，你愿意和乔希.艾登小姐结婚吗？”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在候诊厅，忘记了这里有很多的病人，只满心满眼想让米勒医生开心，想让他再次对着她笑，不论是揶揄的笑，还是哈哈大笑，亦或者低声闷笑，甚至是嘲笑，哪一种都可以。
现场，所有的病人，还有前台，甚至路过的值班医生们都有一瞬间的安静，片刻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恭喜米勒医生！”
“哇哦，哇哦，艾登医生求婚了，戒指在哪里，在哪里？”
“哇哦，我今天也太幸运了，竟然能看到米勒医生被求婚了！”
“哈哈哈，米勒医生今天一定要请我喝杯咖啡！”
米勒医生也不会不自在，大概在他的字典里也没有这个词汇吧，除了上次他向她求婚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那些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展示过的表情。
她想她才是幸运的那个人吧。
“好啊，需要我借给你戒指吗？我恰好买了求婚戒指。”米勒医生笑着问道。
乔希当然知道他一直把戒指放在口袋里，好几次她都看见他的口袋那里鼓起来，外形就是一个盒子的形状。
“好啊。”乔希伸出手，大言不惭地说道。
然后，想象中的戒指盒没有被递过来，取而代之的，则是米勒医生直接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乔希怀疑他偷偷去量过。
周围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都在恭喜他们两个，乔希对着大家道：“稍等，请你们喝咖啡，吃甜点！”
“哇哦，米勒医生，你可太幸福了！”
“哈哈哈，艾登医生可真是个甜心！”
乔希失笑，瞥他一眼，便飞快往外跑去。
跑了一段路，她偶然间回头，才发现本该在上班的米勒医生也追了出来。
“不上班了吗？”乔希摊手，无语道。
米勒医生挠头，看起来傻乎乎的，点头道：“我想你找不到甜点铺在哪里。”
乔希第一次见他这么傻的样子，就好像被一个大傻子给夺舍了似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我不会问问别人吗？或者在网上查查？”
于是，正在工作的米勒医生只好转身回去上班。
乔希飞快地跑到社区大学里面的一家甜点铺，买了很多甜品和咖啡，打包带去给医院候诊室的病人们品尝，就像是在华国发喜糖一般。
而全程，一向自然大方的米勒医生看起来像个小媳妇似的，站在一旁傻笑着。
乔希也没眼看了，跟着他去了诊室，道：“你上班吧，我要回去了，那个，其实，亚伯过来这边了，你见他了吗？”
米勒医生摇头：“还没有。”
想到上次，他提过要去看公寓，但因为两个人间有些别扭，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于是，乔希便问道：“你上次说要去看公寓，看了吗？”
米勒医生搓搓脸，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不正常，之后才笑着道：“我已经买好了，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家，我最近在忙着装修，只是添了一些家具，或许你今天和我去看看？”
“行，那我下班过来接你。”乔希开着车，下班了可以顺便过来接他。
临走时，乔希又想到了亚伯不知道走了没，便道：“既然亚伯过来了，你要不要带他一起去看看？”
毕竟都是家人，大老远跑过来了，看看儿子买的公寓，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乔希便顺口提了一句。
总不能父子两个都不见面吧，亚伯可是专门为了米勒医生过来的。
果然，米勒医生面色平静，半晌才点头道：“好，我联系他。”
下午，当乔希过来接米勒医生的时候，竟然真的在诊所看到了亚伯。
米勒医生主动换到了驾驶位，带着两人一起去他买的新公寓去看看。
“你最近都在忙着装修吗？”乔希想起他最近回家很晚，两个人有点像是在冷战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是一直在忙着装修。
米勒医生被戳中了痛点，故意道：“有些人拒绝了我的求婚，我只能自己来看公寓了，买好了房子，总要装修一番，这样忙碌起来，或许看起来像是在考虑考虑……”
乔希：“……”
坐在后座的亚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乔希才觉得有点尴尬，被长辈给看笑话了。
亚伯自己笑了，反倒对着两人说道：“抱歉，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