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给自己留后路，现在开始储备设备。科研设备可不是小钱，幸好她的出身不一般。将之前收起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其中好多都是古董，她还收集了不少。这些卖掉都是她私人的。
深秋了，单位开始发秋后福利。她们所在的单位都是能人异士，所以福利待遇非常好。
鸡蛋、香油、挂面、大米、这个时代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大多数的单位这个时期都在发大白菜，大葱，她们单位这个已经算是高端上档次。而且数量不少，放了满满一后备箱。
车子在家门口停住，住宅区里碰到了隔壁王家媳妇。女人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的正是大白菜大葱。
前世，在那个特殊年代，这女人煽风点火在她面前摆足了姿态。带人冲进她家，将她那些衣裳烧的烧剪的剪，她都已经修改款式了，还还是被她扣了顶奢靡的帽子。
“呀、这是单位发福利了？”
女人笑着跟她打招呼，这里是孟又灵家门口，她已经停下了车。在大院里，对方如此陪着笑脸，前世那些事情都还未发生。
“嗯。你这也是领福利刚回来？”
“可不。我们那单位，就发了些白菜萝卜。妹子你在什么单位啊，发的福利这么好？”
这女人去了什么单位，怎么坐汽车回来的？这么好命，许首长居然公器私用汽车来回接送？她家那个死鬼，可从来没这么过。就许首长这么公私不分的人，怎么配坐那个位置。
“白菜萝卜挺好的，正好腌菜。”
“那给你一些，这么多我家也吃不完。”女人说着就要给她卸货。
“不用，不用。我昨儿就让我弟弟买了，今儿有时间回家正好腌菜。”
“拿去吃，跟我客气啥啊，咱两家住的最近。远亲不如近邻。”
女人的视线在她那瓶香油上打转，看那瓶子，一斤绰绰有余。还有鸡蛋也不少，挂面洁白。这么多好东西，我都给你白菜了，你还不得给我点儿回礼。
前世，孟又灵在副食公司，管着地区的副食供应，福利待遇也非常好。她这人，从小物质丰富，压根不在意这些小东西。香油、挂面、鸡蛋、这些经常的福利品，没少给她。
在她婆婆和小姑子来找茬的时候，也出言帮着她。结果呢，这人在婆婆小姑面前跟个蔫吧白菜一样不敢反抗，每月一半收入寄回老家。在她家出事后却是落井下石，骂她资本家狗崽子，剥削派。
“真不用。”她拒绝后提着东西回家，无视女人那贪婪的目光。“宋星，出来帮姐姐拿东西。”
女人已经从车子上搬下来两颗大白菜，结果那大门转眼在她面前闭上。她那如意算盘吃了闭门羹，她站在那里尴尬又生气。
“太小气了吧，那么多呢，跟我换点儿多好。还大小姐出身呢，原来也是个抠门。”
一边捡大白菜，一边嘴里小声嘟囔。没占到便宜，那就是吃亏了。回家将大白菜卸下来，吃饭时跟自己男人嘀咕说小话。
“许首长爱人好小气，我都说给她大白菜了，她居然都没舍得拿香油或者鸡蛋跟我换。”
她男人将吃空的碗递给她，让她给捞面。“不会吧，许首长爱人可是大家出身，怎么看也不是小气的人。”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大白菜都放下两颗了，她说不要，转头就进了院子。”
“也许是没弄懂你的心思。”
“不会吧，她可是文化人，连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正是读书多了，对于俗事才不懂。”说着男人有些不耐。“你也是，咱家又不是没有，老惦记人家的干嘛。”
“咱家哪有。你忘了是不是，你发的香油寄回老家了。”女人委屈过后看男人不理她，又凑近跟他说别的。
“许首长用公车接送老婆上下班，他这么做违反纪律吧？”
“你怎么知道？”这家伙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昨儿看到许康南居然带老婆在靶场练枪，这人这么娇惯老婆，这种事虽然没有明着规定，但总归影响不好。领导若是知道，对他印象会不好吧？
“我亲眼看到的。她一个女人家，居然坐汽车回来。她有什么功啊，还不是许康南宠着。”
男人低头深思，自觉机会来了。明天他得早早去靶场，最近有领导要来视察，他得想办法留证据。一碗面没吃完他没心情再吃，起身回了书房。
“没香油，是嫌弃不香？这个点了，隔壁是不是睡下了啊。”
隔壁的孟又灵、洗完澡忽然打了个喷嚏。许康南从床上拿了块大毛巾，给她披在了身上。
“降温了，小心感冒。”
她转头，笑容明媚动人。“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男人仔细上下的瞧，拿出他上阵打仗的细心来，生怕老婆觉得他敷衍了事。
“更水灵了，气色非常好。”
“我也感觉非常好。”
她非常好奇，这到底是怎么补充的。前世嫂子可是说会反噬的。她第一次也的确因为运送太多而晕倒。可是从第二次开始，她就感觉精力非常充沛，再也没了那种力不从心的疲累。
“又又？”
许康南十分担心，她抬头冲他笑笑。玄学，还真是说不清楚。“没事，这变化是朝好的方面，不用担心。倒是枪法好难啊，稍微拉开距离我就打不中。”
许康南笑笑：“这么短时间能学会开枪就不错，一般都是防备近距离的攻击，三米内，你肯定能打中。”
孟又灵嗔他：“你这是笑话我吧。三米，那都快到我跟前了。我要是拿着枪打不中，那不是个瞎子嘛。”
“没，我可不是这意思。”
孟又灵将他压倒在床上，那么冷硬的硬汉，在她面前身娇体弱一推就倒。看着媳妇趴在他身上，被推倒的他笑呵呵的挺高兴，伸手护着她别摔倒。
“你刚入伍是谁教你打枪的？”
男人眼眸转转，这问题问倒他了。“好像是缴获了一把汉阳造，当时战斗还没结束呢，我情急之下拿着就打。”
“自学成才啊。”
许康南枪法非常好，一位苏国的教官说他是天生的狙击手苗子。没谁特意教过他，都是他自己在战争中摸索出来的。各种枪械玩的非常溜，教她属实大材小用。
被老婆夸了，男人笑意更深。仰头亲了上去，一个翻身化被动为主动，他其实心里也急，只是不表现出来给她压力。她自己独自去另外一个时空，如果遇到危险只能自救，他是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给她。
“套、”意乱情迷之际还是很注意这个。她现在不打算怀孕，虽然她也想闺女，想着什么时候生二胎。可她在看到那些人求设备若渴的眼神后，她决定怎么也得先给各行各业都带一次。
翌日依旧做练习，他开车带她去靶场。老王早注意到他，今儿居然又开军车带他老婆去了靶场，这人还真是宠老婆没底线。
今儿司令员会去他那边检查，完毕后他将人引去了许康南那边。路上他什么都不多说，只是用了一个借口，没想到领导同意的很顺当。
靶场，许康南在教她用手枪。各种姿势，怎么样出枪最快，准确。距离也逐步在拉大，一直拉到了有效射程。
“老许，会不会太远了？”
许康南鼓励道：“别紧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相信自己的感觉，别慌。记住了，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沉着。让自己冷静处理。”
“哦，好。”
许康南自己硝烟炮火中走来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她却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上回还是宋星动的手。拿着枪打靶子已经适应，可对面如果是活生生的人的话，不知道她还敢不敢。
“我带你去刑场看看吧。”
他倒是希望能将她护在怀里，可如今却是只能让她自己面对一切。既然风雨他挡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学会遇到暴风雨时，知道怎么应对。
“刑场？”
许康南递给她水壶，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发顶。“打靶和真正对抗是不一样的，从来没见过，我担心你根本不敢。”
孟又灵知道他担心的对，她天生就不喜欢血腥。从小就害怕杀生，后厨从来不去。不像妹妹，又巧可是很小就喜欢看后厨杀鸡杀羊什么的。
她小时候被妹妹拉着看了一次杀猪，那一年她都没再吃过任何肉类。如今枪是会打了，可真的面对活生生的人，她犹豫几秒，也许就错过了先机。
“好。”
两口子正说着话，王师长带着司令员过来了。他跟在身后，那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看好戏。公器私用，每天用军车拉你老婆来靶场学打枪，这回有你好果子吃。
“学的怎么样啊？”
领导居然和蔼的询问，许康南夫妻也无一丝紧张局促，让王某人一头雾水。不该是训斥的嘛，这怎么听着好像知道此事似的。
许康南从椅子上拿了烟递给领导：“手枪会用了。不过她胆子小，我想着带她去刑场实地看看。”
“她胆子小，去刑场？”领导笑了、“老许，你用不用听听自己说的什么。”
许康南叹口气：“我倒是想跟着她一起呢。”
“也对。”领导也参与了521计划，从孟又灵带回来的资料中看到了未来的武器。那是馋的挠心挠肺。想要涉足军工，孟又灵当然得自己有两把刷子，胆子小怎么能行。
一旁的王某人简直呆了，不明白这什么云里雾里。许康南和领导都没多说，他想问可没人给他解惑。他只知道，许康南带老婆来这里，是被批准的。
返回的车里，他小心翼翼的问：“老许的爱人，是在做什么？她们家里还请了人帮忙……”
领导回头瞪他一眼：“老王，不该问的不问。”
老王立马正襟危坐。“是。”
老王一心想要压许康南一头，可眼下的形势，怎么让他琢磨不透。不敢再探听，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又放不下，原本许康南应该被他那个妻子所累，可如今怎么好似两人互相在成全。
心里烦躁，回家将一腔怒火冲着老婆倾泻而出。骂了一顿出气后又自言自语“到底他媳妇在做什么？”
女人立马来了精神，当即点头附和。“对啊。他老婆忽然间被小汽车接送，他还私下偷摸带媳妇去靶场……”
“行了。”男人吼她，“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不打听。”
女人被他吼的不敢吭声，可那眼神却是滴溜溜乱转。胆小鬼，就会在家里逞你的大男人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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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有人行刑，许康南压下所有不忍，带着老婆去了刑场。执行的是他手底下人，看他居然带着老婆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带老婆来看热闹，是不是也太近了。就这位置，这距离，一会儿看的清清楚楚。
子弹如何击中后脑，血液飞溅人倒地。这么近的距离看的真切，他也不怕吓着老婆。
外围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这时期行刑就是如此。很多人爱看热闹，但距离远看不真切。孟又灵最是不爱热闹的，今儿却是站了个最好的位置。
她紧张的拽着许康南的衣袖，他轻抚她手背安抚。转头看她脸色不好，他一下子又有些后悔。
“要不，别看了。”
拽住准备离开的他，默默摇头。她这胆子，也的确是得练练。若是连看都不敢，又怎么敢对着活人开枪。
许康南自己战场上开枪无数，白刃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训练的时候他可从不会心软，可这不是他的兵，这是他心尖尖上的老婆，所以他最后还是带着她到了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
孟又灵听到开枪的命令，听到了枪声，也看到了死囚倒地。可因为距离和角度关系，她看到的并没那么清晰。
“又又、”许康南握紧了她的手，不知是谁紧张的满手汗。她感觉心跳加速，深呼吸几次后转头看向他。
“别担心，我不怕的。”
给她的潜意识一个印象，危险的时候敢于开枪。接下来她又被安全部的同志给培训了一番，教她面对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如何应对。给她上课的都是战争年代潜伏的大佬，经验丰富倾囊相授。
许康南还担心她晚上会做噩梦，结果在他怀里一夜好眠。经历过前世那些，她其实早已不是那个温室里的娇花。
老婆的表现让他非常自豪。以为她胆小娇弱，原来也可以英姿飒爽。接受了后不会害怕，没纠结，噩梦都没做一个。
她可以是娇花，也可以是大树。在他没法给她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会努力让她成长，让她成为自己的大树。
翌日他去上班，孟又灵开会回来。大门口看到那仨今儿居然一起回来的，而且燕子和小惠头发乱了，燕子衣裳都被扯破了。宋星背着她俩的书包，一手一个在数落，这俩鹌鹑一样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打不过就该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都不知道嘛。七八个围着打你俩，我要不去你俩就傻乎乎的在那儿挨揍？”
小惠不敢吭声，燕子已经听到他心声，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俩，在心疼。所以她根本不怕，依旧笑嘻嘻的。
“哥哥、我俩没吃亏。”
“还敢说。”宋星瞪她一眼。“给我说说，你俩到底为什么跟人打架？”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装鹌鹑的小惠这回开口了：“不怪燕子姐，是那些人太坏了。他们骂燕子姐姐是智障，我跟他们吵起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燕子姐姐为了保护我才跟人打架的。”
他转头看燕子，女孩冲他抱歉的笑。“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了。”
“今晚就在这儿，我给你讲数学。”
“什么？”燕子被撕破了衣裳，腿被踹的到现在还疼。可她一直云淡风轻的，听到宋星此话，顿时张口结舌，天塌下来不过如此。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
“不行。”
孩子们自己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孟又灵没多插言。晚上宋星压着给她补课，燕子吭吭唧唧的就是不好好学。
“哥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看题。”
别说、宋星的方法还真管用。由简至难，给她捋清逻辑，燕子发现她居然做对了那道她一直不会的应用题。
“哥哥，对了吗？”她挠挠头：“要不哥哥你别管我了，我就是很笨的。”
宋星抬头：“谁说你笨了？以后不许这么说、”在她作业本上打了对钩。“诺，这不是作对了嘛。”
燕子看着那鲜红的对钩，开心的拍手。“哥哥，你没骗我吧，我真的做对了？”
“真的。”
“哇哦，哥哥好厉害。”
越大越不爱笑的宋星被她情绪感染，嘴角不由的上翘。她的快乐好简单，作对一道题，吃到好吃的，都能让她欢欣雀跃。
“是燕子好厉害。”
“不对，就是哥哥你很厉害。”
俩人年龄差不多，被她小孩子一样单纯直白的夸奖，他都有些不好意思。给她接连补课，他发现了她成绩为什么这么差的原因。
“上课对于我们来说，是安静的只有老师的声音。可她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思绪。加上她读书晚，从一开始就这么混乱，知识学不扎实，导致后来知识点断裂着，难怪跟她讲她一头雾水。”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小星好聪明。”
孟又灵一笑，有些明白这姑娘的状态了。从小没人教过她常识，她把心声和旁人说的话都听在心里，信息一多就开始乱了。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性子又单纯，反应慢，这样的人其实是需要安静安稳的环境来缓慢学习的，可显然她的生活环境不具备这样。现在宋星发现了，可以及时干预。
宋星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开始给燕子定下每天的补课时间。燕子反应有些慢，但单独上课，成绩上涨的还是不错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期中考试的时候成绩提高了一大截。语文六十二，数学八十一。考完了老师都被震了，问她怎么考的。
“哥哥给我补课。”
“哦。这样啊。”
她不是倒数第一了，原来那些明里暗里嘲笑少了很多。原来都没人跟她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有小惠，虽然不是一个班，但俩人一下课就往一起跑。
放学不回单位，她跟着小惠每天跑孟又灵家，跟小惠住一个房间。宋星屋里用录音机播放着电影金曲，她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的歌声多么响亮……”
大家都被她的歌声所吸引，第一次发现她音准这么好，高音简直能震碎人的耳膜。燕子的嗓音浑厚嘹亮，纯净真挚如雪域高原般清澈。
“燕子，你以后考音乐学院吧。”
孟又灵轻轻的来了这么一句，宋惠宋星齐齐点头。嗓音太好了，不唱歌简直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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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孟又灵买的设备和资料都堆放在仓库。她预计得有一个月才能运完。这回过去除了下订单外就是运输东西。
因为有时间，她就打开电脑看那些解密节目。结果，这回惊了她一大跳。她以为那个女人只是小人得志，结果居然是隐藏的弯弯间谍。
难怪前世她听说那女人失踪了，具体情况不明。这些都是后来才被爆出来，她如今提前知道了。
该怎么办？这些东西她没法跟人说，甚至没法写纸上、会失墨。但这人就是身边，她得想办法提前拔出这钉子。
二十四小时后这边听到了响动。眼看那么多却运不过来，她这回卡着中转站，楞是一次性运了十次。听到中转站报警关闭才作罢。
所有的资料和能运输的设备全都弄过来，她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传输通道冷却的时候，她就接受各种培训。心理、身理，哪方面都不落下。
许康南教她格斗的时候根本下不去手，几天都没什么成效。早晨在他的陪同下跑步，这几天体能都没涨多少，她一喊停下，他就站住陪她慢悠悠的走。在前头的宋星笑着扶额，一个人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