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外室文中被贬为妾的原配31
堂审暂时中止, 曹知府背着手前往后堂,宋知县跟在他身后。
魏宁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悦, 起身走到顾辛夷身侧, 压低声音略有不忿的说:“如今堂上局势分明对你有利,这知府却打断宋知县的宣判, 实在可恨。”
“这只能说明,苏逢春和何柔对曹知府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他才不顾规矩力保他们。”
可惜,若不是曹知府方才阻止,宋知县已经当堂宣判了。在上峰压力下,尚且能秉公判案, 证明宋传义为人还算正直。
虽说这也有宁安郡主旁听的功劳,但她只是郡主,没有官职在身, 就算宋知县颠倒黑白胡乱判案, 她在公堂上也难阻止。
案子初审结果出来, 后面再想翻案就难了。
“宋知县不愧是青年才俊, 今日将诸多案件抽丝剥茧一一审理, 连陈年旧案都能破获,连本官看了都要称一声佩服。”
“知府大人谬赞了, 下官只是履行职责而已。不知您临时终止堂审,有何指教?”
宋传义哪里听不出曹知府说的是反话,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想结案顺利, 少不得曹知府点头。
而且曹知府不仅是他的上司,在京城中也有关系。若是得罪了他, 轻则乌纱帽不保,重则锒铛入狱。
“年轻人喜欢较真有点锐气是好事,但很多时候,这世上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就像苏逢春换子之事,说到底只是家务事,不如让他们宗族内部自己掰扯。古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件案子若发生在前朝,妻告夫就算罪情属实,也要坐两年牢。”
这条律宋传义自然是清楚,但大启开国时,长公主以女子之身带兵打仗,立下汗马功劳,太祖十分欣悦,在长公主的建议下提高了女子地位。
曹知府明示他和稀泥,宋知县为难到:“可是宁安郡主那边,明显不会满意这样的判决。而且薛氏找到了何柔指使秋茉给她下毒的证据,苏逢春还一味包庇犯妇何柔。”
“按照启国律法,苏逢春夫妻之间已达义绝的要求,下官也不好强行阻拦。”
曹知府转动手手上扳指,目光中饱含深意:“传义,我不妨将话说的更清楚些。那何柔背后有贵人相助,苏逢春也在替贵人办事,这贵人背景可比宁安郡主厉害多了。”
“这……单是换子之事也就罢了,但何柔还犯了杀人罪,这是如何也无法通融的。”
宋传义硬着头皮驳斥曹知府的话,已经提前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哀悼。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案子他不管怎么判,都免不了得罪人。如果苏逢春和何柔只是小错,他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但对方可是牵涉到了人命案中,让他如何姑息?
“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何柔身怀六甲临盆在即,不若等她生下孩子后再做处罚。”
“况且陛下仁慈,不愿枉造杀孽,人命案必须上报到刑部,再经大理寺复核。所以,在这件案子上越慎重越好,不必一味求快。”
面对曹知府的谆谆善诱,宋传义沉默半响后,艰难应到:“好,下官就暂且将秋茉之案挪后宣判。至于苏逢春、薛氏和离之事,先让地方族老进行调和,若两人无法达成一致再由府衙宣判。”
怕曹知府再反对,宋传义拱手到:“还望大人莫要为难下官,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曹知府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宋传义为人迂腐不知变通,一辈子都难升迁,却也知再逼迫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左右只要今日先拖过去,随后他就将找个由头亲自审理此案,再从死牢里找个女囚替何柔脱身便是。
“那就暂时这样处理吧,宋知县,这为官之道,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曹知府说完话后背着手离开,宋传义扶正官帽,心中有些苦涩。
当初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时,他也曾发誓要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等到入了官场,他才知做官没那么容易。
究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是水至清则无鱼?他若还想替老百姓谋福,就不能不在某些时候让步。
难,难,难。
宋知县归位后,堂审再度开启,他扬声道:“苏逢春与薛婵娟已达义绝条件,但念在两人夫妻多年,又育有一子的情分上,先由地方调解,调解不成再由官衙督办。”
“至于苏柔买凶杀人一案——”
宋知县话尚未说完,府衙外突然传来通报声,还有响锣开道声。
“平河公主驾到!”
随着平河公主仪仗到来,围在府衙外面的百姓瞬间沸腾起来。
那可是公主!皇帝的女儿公主!
皇帝是天子,皇帝的女儿可就是天女。
在老百姓眼里,平河公主就跟钦差大人差不多,都代表着远在京城的真龙天子。
“草民拜见公主!”
“公主万福!”
“公主吉祥,公主千千岁!”
衙门外传来百姓山呼行礼的声音,公堂中众人脸色各有不同。曹知府瞬间阴了脸,何柔先是惊讶接着是嫉恨,苏逢春面上则浮现出忧色。
宁安郡主一扫阴霾,唇角弯起,眉眼全是笑意。母亲大人来了,她倒要看看,曹知府敢不敢在她娘亲面前以势压人。
宋知县后背一松,绕出公案到堂外亲迎公主大驾。
曹知府也坐不住了,他之前可没收到平河公主来扬州城的消息。这下糟了,一边是驸马,一边是公主,他夹在中间谁都不敢得罪。
平河公主在众人恭迎中进入公堂,抬手免去了宋知县和曹知府的行礼。
“呵呵,宋大人继续审案便是,我只是来旁听的。”
“娘,您这边坐。”
宁安郡主乖巧让出座位,站在平河公主身侧,调皮的冲顾辛夷眨了眨眼睛。
平河公主今日特地穿了凤袍,戴上了插满珠翠的玉冠,端坐时雍容华贵宛若神仙妃子一般。
她坐定之后,笑着问到:“不知今日的案子,审到什么程度了?”
宁安郡主抢答:“娘,您来晚了,知县大人已经审清楚了案子,就差结案了。何柔指使秋茉给薛夫人投毒在先,又为了嫁祸薛夫人,杀秋茉灭口。”
“十四年前的换子案,也水落石出了,苏逢春与外室联手,用奸生子换了嫡子,致使薛夫人这么多年来骨肉分离。”
“何柔屡次三番算计薛夫人,苏逢春还包庇纵容,您说该不该判他们义绝?”
这大概是魏宁一生中嘴皮子最利索的时候,连清河公主都惊讶,她那个印象中沉静婉约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快人快语起来。
平河公主假装怪罪:“你这丫头,公堂之上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话这样说,她转头便问:“宋大人,宁安说得话可都属实?”
“回禀公主,宁安郡主所言属实。”
平河公主点头:“若是如此,确实该判两人义绝。我初到扬州城,便听到大街小巷都在传,苏逢春宠妾灭妻背信弃义,罔顾岳丈一家的提携之恩。”
“如今证据确凿,宋大人还是及早宣判,好让百姓们知晓,多行不义必自毙,以此肃正风气。”
“尤其是人命案子,为了让死者安息,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犯妇何柔身怀六甲,可将其收押到监牢中,等其生完孩子再执行判决。”
何柔紧攥手帕,死死的盯着坐在高处的平河公主,听着她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命运,心中很是愤恨。
她在心中幻想过很多种与平河公主相见的场景,但从未想到过,这一天会是在她穿越后最落魄后的时候。
在何柔的设想中,她本该抱着抱着孩子,与魏郎并肩而立,嘲笑平河公主见识短浅跋扈善妒,只知道守着后院的一亩三分地。
而不是现在,平河公主高高在上,她却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她甚至都没抬眼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贱民。
“公主所言甚至有理,知府大人怎么看?”
曹知府能说什么?他难道要当面忤逆平河公主,告诉她是驸马在力保何柔和苏逢春。
若他真这样说了,平河公主深查下去,怕是何柔的真实身份都要被挖出来了,届时才叫追悔莫及。
宋传义这是故意将烫手山芋丢回到他手里,但曹知府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宋大人只管秉公办案即可,相信公主也是这个意思。”
“好,既然如此,本官判薛婵娟与苏逢春义绝,限苏逢春在十日内,归还薛家所赠所有资产。将犯妇何柔、罪人阿庆、石莽押解入监,何柔生子之后再由刑部复审,定死罪或终身流放。”
宣判完毕后,苏逢春脸色衰败的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苏家更上一层楼,现在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想到这里,苏逢春看向顾辛夷,神情哀切道:“婵娟,你我夫妻多年,你就真的忍心赶尽杀绝吗?唯昭也是我的儿子,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会补偿你们母子的。”
每次听到苏逢春称呼自己为儿子,薛唯昭都会生出恶心感。他有多庆幸薛夫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有多遗憾,他竟有这么一个毫无礼义廉耻的父亲。
“不必了,你还是快些清点好从薛家拿走的资产,免得误了交接。对了,别忘了加上你平日假借他人之名,偷藏在外的资产,这些都是薛家的。”
苏逢春闷哼一声,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衙役上前,要将何柔带走,她拼命呼喊系统。
[系统!我不想坐牢,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想办法把我送到京城中。]
[快点!我一刻都不想在扬州待着了。]
[宿主大人请冷静,脱身之法需要500积分,宿主大人现在只有40积分。]
[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送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