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愉快
怀里的小少爷扑腾了一会, 大概是意识到两人力量悬殊,最后放弃挣扎。
许秋实看着捂住脸的江翊驰,仿佛变成一只安静的鹌鹑, 唯一不相符的是他日渐增长的体格, 已经比第一次见面大了一圈, 体重也上升不少。
此刻靠在自己肩头,那叫一个大鸟依人。
许秋实步伐稳健地走上楼,将小少爷抱到床边坐好,替他脱去外衣:“头晕吗?有没有很难受?想不想吐?”
“有点晕,没有想吐。”江翊驰老实地说。
“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没多久, 许秋实端着水杯回来, 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着小少爷。
甜丝丝的蜂蜜水下肚, 缓解了点醉酒的症状。
许秋实摸摸江翊驰的额头:“今晚先不洗澡了,直接睡吧,明天再洗。”
江翊驰没吭声。
“不然我帮你擦下身子?”许秋实问。
“不用。”江翊驰果断拒绝,“扶我去刷个牙。”
小少爷刷好牙擦完脸, 嚷嚷着要冲脚,许秋实见他站都站不稳,干脆让他坐在床边, 给他打了盆水洗脚。
这么一折腾, 比洗个澡还费事。
等江翊驰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又过去半个小时了。
“你这酒量,以后可不能贪杯了。”许秋实帮他掖好被子,调侃道。
江翊驰轻哼一声,表示不服气。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喝更好。”许秋实像小时候哄弟弟睡觉一样轻轻拍着江翊驰身上的被子。
“那你怎么那么能喝?练出来的?”江翊驰眼皮重得直打架, 却还是强撑着想和许秋实多聊两句。
“天生的吧,我们村长说我三岁那年就会偷喝大人的酒了。”许秋实一本正经地说。
江翊驰忍不住笑起来:“骗人。”
“没骗你,那会别人家里办酒席,村长抱我过去玩,我跑到人家桌子底下伸着手指蘸酒喝,村长发现的时候,我都蘸好几下了,可把村长吓坏了。”许秋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小时候那么调皮呢?”江翊驰实在无法想象许秋实小时候的模样。
“是啊,后来回去被我爸打了一顿屁股,我妈心疼我,指着我爸骂,怪他爱喝酒,把基因传给我了。”聊起往事,许秋实面上满是笑意。
江翊驰知道许秋实的父母都不在了,笑着笑着就有些难过。
“许秋实。”
“嗯?”
“以后……”江翊驰想说以后有自己陪着他,话未出口,眼皮便彻底闭上了。
看着小少爷安静的睡颜,许秋实弯起嘴角,轻轻说了声“晚安”,起身走出房间。
*
第二天,郑助理来送还昨天的保温桶。
还是许秋实提起的,问小少爷要不要给加班的江总送点饺子过去。
于是江翊驰联系了他哥,他哥甚感欣慰,当即派郑助理来取。
“麻烦您跑一趟,让我过去拿就好了。”许秋实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
“不麻烦,应该的。”饺子也有郑助理的份,能在疲惫的加班夜吃上一口热乎的食物,他已经得到极大的治愈了,“饺子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今天还加班吗?”许秋实客气地问一句。
“是,现在正要过去。”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吃点?”许秋实真诚邀请。
郑助理面露迟疑,他本打算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点个冰美式配可颂的套餐。
“给您打包一点吧?我做了蒸饺。”许秋实猜郑助理是怕耽误时间,反正昨天包了很多饺子,他一会再蒸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助理还是没能忍住向美食屈服,毕竟吃得好才有动力工作。
许秋实看了眼手里刚洗过的保温桶,去厨房扯下两个保鲜袋,将桌上的一盘蒸饺全装进袋子里,体贴地给配了一袋醋和两双一次性手套:“我在里面套了保鲜袋,这样不用洗碗。”
“许先生想得很周全,谢谢您。”郑助理朝他鞠了个躬。
“别客气。”许秋实摆摆手。
“那保温桶下班的时候我再带过来给您。”
“没事,家里不怎么用这个,不用着急还。”
送走郑助理,许秋实想把空盘子端回厨房,正好撞见洗漱好下楼的江翊驰:“许秋实,你在跟谁说话?”
“刚刚郑助理来还保温桶。”
江翊驰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空盘:“我的饺子呢?”
“郑助理没吃早饭,我给他打包了点蒸饺。”许秋实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准备重新蒸一锅。
“你全给他了?”江翊驰跟在许秋实身后,语气不忿,蒸饺明明是他给自己点的早餐!
“再给你蒸,很快的。”许秋实安抚道。
“你怎么跟谁关系都那么好?”江翊驰不满地说了句。
许秋实习惯了小少爷类似的抱怨,笑了笑没说话,在他看来,与人交善肯定是比与人交恶好,而且之前他签合同入职,很多事都是郑助理帮他处理的。
“臭石头,干嘛不理我?”江翊驰抬手戳戳许秋实的后背,硬邦邦的。
“在忙,你出去等会。”许秋实把盘子冲洗干净,从冰箱拿出一袋分装的饺子。
“你是不是嫌我吵?”
“没有。”
“你就是嫌我吵!”
“还难受不?要不要再给你泡杯蜂蜜水?”许秋实突然转过头问。
江翊驰一愣,下意识点头:“要。”
“那你去外面等我,我泡好了端过去。”
“哦。”小少爷乖乖走出厨房。
等发觉自己又被许秋实绕过去的时候,新的蒸饺已经端上桌了。
*
往年江翊和都得等到除夕那天才出发回首都,今年提前了一天,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江翊驰对着他哥就是一句:“怎么提前了?”
“工作告一段落了,能早一天回去不好吗?非得让我加班到大年三十啊?”江翊和在电话那头不悦地质问。
“说好的除夕走,突然提前,我的计划都打乱了。”江翊驰也很不悦。
“你有什么计划?我看你最近天天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让你先回去也不愿意,到底在家干什么?”江翊和还以为弟弟是想陪自己一起回家,现在看来,真是他想多了。
“反正是我的私事。”江翊驰没什么底气道。
“什么私事比回家过年重要的?爸妈催了好几遍了,爷爷一直问你怎么不回家,你要是想多待一天,自己跟他们说,到时候我先走。”江翊和语气严厉。
“又没说不走。”江翊驰自知理亏,声音弱了几分。
“记得提前准备好,我们这周三出发。”江翊和下达了最后通牒,没有给江翊驰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江翊驰立马点开手机日历查看日期,今天是周一,周三走,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和许秋实在一块的时间只剩两天!
许秋实收完衣服过来,见小少爷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问:“怎么了?”
“我哥说要提前回去,周三就走。”
“那我明天帮你收拾好行李。”许秋实点头,抱着衣服上楼去。
许秋实的平静对江翊驰造成了新的打击,化失落为悲愤:“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走了一半楼梯的许秋实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小少爷,他该有什么反应?
“我要提前走,你不觉得舍不得吗?你是不是早想我走了?”江翊驰跳起来双手叉腰。
小少爷的炸毛总是突如其来,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许秋实确实没想到小少爷会在洛海市停留这么久,他以为对方至少会提前几天回去的,毕竟离家几个月,难道一点都不想家吗?
“只提前了一天而已,没什么差别吧?”许秋实斟酌着说了句。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点走!”江翊驰怒道。
“……”许秋实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感觉他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决定还是先把手上的衣服处理好。
等着许秋实来哄的小少爷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走了,更气了。
许秋实叠好衣服下来时,小少爷正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姿态。
“我要去喂汤圆了,你要不要去?”许秋实主动递过台阶。
江翊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许秋实绕过沙发,走到小少爷面前:“不去吗?”
江翊驰心里憋着气,把头转向另一边,感觉自己就是对许秋实太好脾气才让他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这次一定要让他多哄一会。
见小少爷这态度,许秋实也摸不准他是仍在生气还是真不想去,试探着说:“那我去了?”
江翊驰有些坐不住了,下一秒,大门密码锁开启又关上的声音传来,原本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慌张取代。
提起一天离开洛海市已经减少了与许秋实的相处时间,如今再因为赌气,连剩下的时间都要失去一部分,这叫什么事?
“许秋实!”小少爷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急匆匆往玄关跑,来不及换鞋,拉开门就想往外冲,结果一道身影像堵墙似的立在门口。
“怎么了?”许秋实眼角带笑。
江翊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句:“你……你没走啊?”
“真走了你又生气。”许秋实的语气中带着两分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老爱惹我生气。”江翊驰毫无自觉地颠倒黑白。
“鞋也不穿,又想生病了?”许秋实轻轻推着小少爷进屋,蹲下身帮他换鞋。
“我怕你走远了嘛。”江翊驰委屈地说,“你都不多问几遍,说走就走。”
“好,下次我会多问几遍的。”许秋实顺从地应下,并不分辩自己已经问过三遍的事实,拉着小少爷往外走。
望着许秋实近在咫尺的背影,江翊驰悄悄调整角度,直至回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抽离的意思,不由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透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