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臭石头
许秋实觉得小少爷这句话有歧义, 解释:“是新内裤,没穿过的。”
江翊驰:“他自己没内裤吗?”
许秋实:“他的破得太厉害。”
“破了不会自己买吗?再怎么样也不能穿别人的内裤啊!多不卫生!”江翊驰一副恨不得马上冲过来把许秋实的内裤从强子身上扒下来的表情。
“都说了是新的,两条内裤而已。”许秋实把手里的烟头捻灭丢进烟灰缸。
“还两条?!”江翊驰气急败坏。
许秋实无奈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小少爷居然会对他的内裤有如此大的占有欲, 这是正常的吗?
“石头哥, 你们聊什么呢?”穿好衣服的强子也来到阳台,迫不及待点了根烟。
“在聊你没内裤穿。”江翊驰冷冷地回道。
“有啊,石头哥给我了。”强子乐呵呵地笑着。
江翊驰眼珠一转,语气突然缓和:“你石头哥自己都舍不得穿新的,你别穿他的了,我这有很多新内裤, 明天让许秋实给你带几条。”
许秋实:“……”
强子只觉江翊驰太过热心, 没什么心眼地咧嘴笑道:“不用不用小老板, 你的尺寸我可能穿不下,石头哥的刚刚好,而且我这都穿上了,到时候再买新的还他好了。”
“穿不下?”江翊驰真是气笑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够了,不要再聊内裤了。”许秋实受不了地叫停这个话题,“小江, 明天要考试, 你早点睡, 我也睡去了,晚安。”
说完不等江翊驰回话,挂断视频。
没一会,江翊驰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臭石头!】
许秋实笑了笑,回了个“晚安”的表情。
等许秋实也洗完澡, 强子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
荀文耀给他们多拿了床被子,许秋实帮强子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后,自己才在边上躺下。
夜半,本该熟睡的许秋实被身边巨大的声响吵醒。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惫,强子打的鼾又重又沉,太久没听到过这般纯正又高分贝的呼噜声,许秋实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当初睡工地大棚时的日子。
闭上眼睛又躺了会,许秋实确认自己睡不着,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想倒杯水喝,正撞上在客厅坐着抽烟的荀文耀。
“文耀哥,你才回来吗?”许秋实朝他打了个招呼,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洗漱好睡下了。
“没有,回来有一会了。”荀文耀弹了弹烟灰,“你怎么起来了?被我吵醒的?”
“没有,起来喝口水。”许秋实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荀文耀面前。
“谢谢。”荀文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解了抽过烟后口腔内残留的苦涩。
“不去休息吗?”许秋实很少看到荀文耀抽烟。
荀文耀没回话,只是看着水杯里的透明液体,不知在想什么,面上浮现出隐隐的疲态。
“文耀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没什么,只是晚上碰到一位老朋友。”
许秋实直觉这个老朋友跟荀文耀的关系不简单,但他从不对别人的私事抱有太大好奇心。
半晌,荀文耀主动开口:“其实是我的初恋男友。”
许秋实握住水杯的手微微颤了颤。
客厅的空气静了几秒,荀文耀重重吸入一口烟,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当初我就是为了他和家里出柜,后来他却跟我说不想刺激到自己的父母,选择跟我分手。”
许秋实皱紧眉头:“他怎么这样?”
“对啊,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
“你不傻,是他不厚道。”
“你猜他晚上来找我说什么?”荀文耀哼笑一声。
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许秋实老实地摇摇头:“猜不到。”
“他说他后悔了,想跟我复合。”说完荀文耀自己都觉得好笑。
许秋实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随后有些紧张地看向荀文耀:“不要跟他复合。”
“想什么呢你?我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吗?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国外了。”看到许秋实的反应,荀文耀忍不住开起玩笑。
“那就好。”许秋实放下心来。
“当然,我也遇到过不错的人,真算起来,我前任中,渣男的比例不算高。”荀文耀掐灭手上的烟,朝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都聊到这了,说说你和小少爷吧。”
“我和小江?”许秋实对于话题的突然转换有些懵圈。
“对啊,你俩之间难道不是……?”荀文耀神色暧昧。
结合两人的对话,许秋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手中水杯差点滑落,脸更是腾地一下烧起来,好在客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再加上他肤色黑,看不太出来。
“秋实,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你看,我的事全告诉你了,你还怕什么?我又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放心好了。”
“不是,我跟小江什么都没有,真的!”许秋实恨不得对天发誓来表明自己与江翊驰之间的清白。
荀文耀的表情瞬间疑惑了,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我看走眼了?不应该啊,你不是同性恋吗?”
许秋实内心挣扎许久,决定坦白:“我是,但小江不是,人家还小,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
见许秋实面色格外凝重,荀文耀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好啦,我的错,不该乱说话,我只是觉得小少爷对你比较特别,再加上你的性取向,自然而然往那方面想了。”
“文耀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同性恋的?”许秋实迟疑地问。
“感觉吧,我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相处久了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当然,不是说你的行为举止很明显,光看你这个人,其实挺直男的。”荀文耀阅人无数,对自己的眼光有着一定的自信。
许秋实点点头,保守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轻易揭开,一时间说不上是解脱还是失落。
气氛再次沉默。
良久,荀文耀不死心地问:“你对小少爷真的没想法?”
“对我来说小江跟阿泽是一样的,我怎么会对他有想法?”许秋实觉得荀文耀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在他看来,小少爷偶尔极具占有欲的表现跟小时候的许秋泽一模一样,那会许秋泽还因为吃强子的醋偷偷掉过好几次眼泪。
“好好好,是我思想肮脏了,对不起!”荀文耀态度诚恳地道了歉,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对小少爷的同情。
“时间不早了,你快洗洗休息吧。”许秋实催促,这个话题带给他的冲击性太大了,他需要靠睡眠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知道啦。”荀文耀回房间拿换洗衣服,路过许秋实的卧室时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呼噜声,惊讶看向洗好杯子的许秋实:“强子打鼾这么大声的吗?”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
“难怪你今天会起夜,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不用,睡不了多久,到时候再把你吵醒。”
“那我可以教你做点有趣的事。”荀文耀朝他抛了个媚眼。
许秋实一脸没看见也没听见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
*
考试周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周。
在此期间,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度过的江翊驰,大方地给许秋实批了假,好让他有时间带着强子到处逛逛。
只是许秋实自己对洛海市也不算熟,要问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还有个荀文耀,加上许秋泽忙里偷闲给他们做的一份游玩攻略,连带着许秋实都一起好好开了眼界。
逛街时,许秋实顺便跟荀文耀说了自己春节期间要留下来做兼职的事,并表明想给他付一笔房租,毕竟到时候不再是一周一天地上门,而是得连住半个月。
“你和阿泽能留下来陪我过年,我欢迎还来不及呢,给什么房租呀?到时候你们负责做好年夜饭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荀文耀的回答不出所料。
“行,那年货我来买。”许秋实早已习惯和荀文耀的相处模式。
“石头哥,你过年不回去啊?”强子满脸不舍,他还想着自己待久一点,说不定能跟许秋实一起坐上回乡的火车。
“嗯,这边有活干,等后面空了再回去。”
“幸好我先来找你了,要不然今年都见不到你了!大毛他们肯定要后悔没跟我来了。”强子是惯会朝好处想的。
“他们来了也住不下,到时候辛苦你帮我带点年货回去分给大家。”
“小意思。”强子拍拍自己的胳膊,“我别的不行,扛东西最在行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洛大的莘莘学子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寒假。
强子本想让许秋实代为转达自己要请大家吃顿饭的邀约,结果江翊驰抢先一步,提前定好一家海鲜火锅的包厢,周五下午,几人从考场出来直接去店里汇合。
“小老板,说好的我请大家吃顿饭,又让你破费了。”强子端起饮料朝江翊驰示意,“我敬你一杯。”
“来者是客,不用客气。”江翊驰跟他碰了杯,“你们有想吃的自己加菜。”
一桌子人里有一半是头一回吃这种高端海鲜火锅的,光是已经上桌的食材就有很多不认识的玩意,下筷时还有几分拘谨。
不过终究只是火锅,不像西餐规矩多,管它有多高级,全部都得下锅泡澡,没一会,大家便完全放开了。
许秋实照例坐在江翊驰边上给他剥壳挑刺,一向享受得心安理得的小少爷今日却一反常态,朝许秋实道:“你吃你的,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许秋实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小少爷,面上满是不不解。
“干嘛?我又不是残废,剥个虾和螃蟹而已,能有多难?”面对许秋实的质疑,江翊驰带上加厚的一次性手套,想要抢过他手里的半只螃蟹。
“别闹,等会把你手扎破了。”许秋实连忙躲开,那么漂亮的手,哪能用来干这种事?
江翊驰伸出手,命令:“给我!”
“先吃点肉,剥好了就给你,乖。”许秋实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鲜切牛肉放进小少爷碗中,加快手里剥壳的动作。
江翊驰:“……”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强子转头朝荀文耀感叹:“难怪这份工作工资那么高呢,这钱就该给石头哥赚啊。”
“你说得对。”荀文耀点点头,开始思索许秋实上次跟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